《你今晚睡书房[快穿]》 1.死亡穿越 陈溱从书桌上起来坐起身时已经是早上六点,他因为要考四级,所以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不过当然不是为了复习英语,只不过是天越黑心越浪,他完全控制不住麒麟臂,开黑肝了一晚上游戏。 笔记本的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停留在游戏主页上。画面上几个漫画人物还在一突一突各种闪光,渣画质差点闪瞎人眼,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剧情都想不起来了,主要是不想复习的神力支撑着他一颗想睡的心。 一碰上大考就想睡,睡了又内疚,只有打游戏可以拯救想冬眠的心。 有没有打通关他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到后半夜,肚子饿还手脚无力,整个人头昏眼花,实在受不了了,就趴着迷瞪了一下。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他四肢一弹,猛地惊醒,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生怕迟到,误了正事,一看显示屏下方,才六点,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他就呼吸一滞,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他忍不住撸了把脸,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1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陈溱的舌尖轻吐:“放、屁。” 对方一愣,发出电子音的“嗝”的一声,他打了个嗝,一开始浑厚,后面尖锐,最后成了哔哔哔哔哔。 “我才不会死,我还要考四级呢,不可能,党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结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虚空愤恨道,“你说我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打了个游戏,怎么会死呢?” “猝……死……啊……” 陈溱的脸一僵,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电脑猛地拿起来摔到地上,将刚刚买的新电脑摔个稀巴烂,最后瞧见cpu的时候还不解气,伸脚连踢带踹,大力碾了好几下才罢休:“啊啊啊!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害我性命,啊啊啊啊,妈,我想你,我还没让您抱孙子呢?!啊,妈妈!” 电子音困惑道:“抱什么孙子?你不是gay吗?” 陈溱面露凶光:“放屁!我他妈那里是gay了?老子杠杠的直男好么?” “那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陈溱转头盯向地上的电脑魂不守舍地说:“我,程贞说他一直玩不出结局,所以想让我帮他打一打。最近不是四级了么?我压力有点大,单词一直背不进去,所以就拿出来玩了。” 一阵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哦,看来他骗了你。” 陈溱:他骗了我什么?这孙子骗了我什么!! “这个**游戏是启动系统的钥匙,你打通关了,于是系统默认你是程贞,就让你猝死了,然后我上场和你绑定。” “……”我真的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吗?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和这个系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虽然不像程贞那样百分之百,但是努力一把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什么鬼…… “所以宿主,我们一起加油!^_^” “我艹” “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孙子一起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朋比为奸,随俗浮沉……我去你妈的!”陈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得,他一紧张就开始背成语,完全停不下来。 为了做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他小时候成语词典都翻烂了,就是为了教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切中肯綮,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像戴眼镜语文老师一样威风。 “那样可是会死的哦……” 脚步开始变慢。 “灰飞烟灭哦……” 陈溱身形一顿:“那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特么人都死了!还是你能让我重生?” “那倒不能。” “那还谈个屁!” “但起码你不用死,”电子音诱劝着,“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m710,是一台高级人生模拟机,你和我在一起做任务,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你的个人意识还能保留,这也相当于长生不老啊。” “这……”陈溱犹豫了一下,“说得这么好,是不是有阴谋?如果我完不成任务,我……” “会死哦,亲。” 陈溱吊着一双三白眼看着他:“能不能不用淘宝语跟我对话?真诚一点行不行。” “亲,我已经够真诚不做作了,冒着被打的风险直接告诉你完不成任务可能会挂。” 陈溱呵呵:“那我还得谢谢您?” “那倒不用,用实绩来回报我!”电子音恬不知耻地说,“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达标。每一个世界的要求不一样,一次两次做不好没关系,我们有积分,起始积分是一万分,失败一次最多扣除一万,失败的定义不同,从零到一百,根据百分比扣除积分,当积分为负值时则宿主死亡。成功一次宿主面板上增加两万积分,没有上限,宿主可以通过面板向商城购买道具。” 陈溱听了一下,又问:“什么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这……”电子音说,“抱歉,没有明确定义,大概是永远。” 看见陈溱脸色发黑,才急忙说:“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机会一直活下去,有什么不好么?” 陈溱想了想,勉强同意他的说法,这才抬起头说:“那好,我答应你,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我们开始倒数,5、4……” “等等!” 电子音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我妈妈,她养大我,好不容易我上大学,结果还没让她享一天福,我就死了,我想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 “你的尸体在两小时前被你的室友发现,他们报了警,最后警察鉴定你死于猝死,现在你的身体被送往医院太平间,你要看一看吗?” 陈溱闻言抖了一抖,他一想到自己死气沉沉的脸,连忙拒绝。 “你的母亲……咦?” 陈溱猛地抬头:“我妈妈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现在很伤心,但是因为没有拖油瓶,不久后会遇到自己的第二春,嫁给一个有名的富豪,最后结婚生子。” 陈溱刻意忽略拖油瓶三个字,低下头小声说:“那就好,我们走。” “5、4、3、2、1,跳转开始。” 2.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 陈溱醒过来的时候,他正睡在一辆马车上,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马车里是黑的,他微微打起车帘,发现外面天色未明,只有远远地天际带着一点白光。 风猎猎作响,鹅毛大的雪花正在飘扬。 有人骑马至车前:“公子,有何吩咐。”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此地凶险,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陈溱暴躁脸:你特么觉得适合么?你让我一个宅了二十年的直男去给两个男人拉郎配,还要保证受变攻!!你觉得这么做人道么?!罚我?你还敢罚我?! m710:这总比让你不能人道要强。 陈溱冷漠脸:什么意思? m710:任务失败是有随机的惩罚的,从电击到窒息,严重一点的还会让你不能人道。 陈溱:呵呵,你之前怎么不讲。 m710:…… 陈溱:别装死,起来说话!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谁,我的攻略目标是谁,我该怎么做? m710:嗯,我的电好像不够了…… 陈溱:我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搞事情是,你这个垃圾系统,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陈溱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打游戏,游戏体验感不够就可以找游戏公司投诉。 他暴跳如雷地骂了两句,m710那边已经还是哔哔哔地亮红灯了,它用带着哭腔的电子音说道:宿主,我现在帮不了你了,只能在关机之前把世界设定和走向传给你,之后的就自求多福。你记住,完成一定进度的时候会有新人奖励,你就拿金币给我买营养液。我现在给你建立联系,到时候你就用备用电池启动我买营养液,没事不要瞎启动,我也会好好休眠争取早点睡醒的。 话音刚落,陈溱就感觉到自己眼前黑了一个度,耳边是呼呼呼的机械转动的声音,过了几秒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3、2、1,联系建立成功,开始传递信息。” 啪地一声他的眼前就亮起来了,入眼的是一台极大的设备,看起来像一个大型计算机,陈溱猜测应该是m710的原身,它全身都闪着银白色的光,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有一个红色的电源开关在机身平台上,身体中间还有嵌着一个侧卧的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只有圆柱底面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那大概就是备用电源了,还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恢复能量。 陈溱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悬停在空中的银白光球,那颗光球迅速在空中游弋几圈,以超高的速度撞向了陈溱的脑门。 啊的一声陈溱从床上坐起来,他全身都是汗,身体微微颤抖,听见声音的侍女急忙掀开帘子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陈溱惊魂未定地摆摆手:“我没事,你下去。” 那名侍女却没有听令下去,反而上车来掏出帕子帮陈溱擦汗:“公子您是魇着了?不怕,咱们已经逃出来了,只要到了定云山庄,一切就好了,那司徒老贼本领再大,也耐不了咱们何。” 做了二十年宅男的陈溱同学,从幼儿园时期看到小姐姐就要害羞搅手指的陈溱同学,果断地脸红了,他轻轻推开侍女的雪白手腕:“小缳,不必了,你先下去,我没什么事。” 名叫小缳的侍女看着几家公子雪白的脸上腾起的红晕,不禁微微一笑:“那好,您若有事,再叫我。” 说着,委身下车了。 陈溱闭上眼睛,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刚刚的那颗光球,应该就是m710所说的世界设定与走向。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叫做云州的大陆,是隶属于世界碎片的某一处修□□,这个世界虽然修真,但是从不讲究清心寡欲,反而更像是一个蛮荒之地,没有文明,武力就是最强的文明,在这片陆地上,定云山庄是最强的势力,庄主云轻乃是当今第一人。论外表之俊美论武艺之高超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渣男。 和所有的上位者一样,云轻多情却无心,他喜欢很多人,将各色美人收入自己的后宫,但是却不怎么好好爱护他们,反而挑起争斗,让这些人为他吃醋撕`逼,以至于故事里的小受们折腾被得心神俱伤。但是大家都集体瞎眼,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好,但是大家都认为这不是他的错,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留不住他的心,或者情敌太狡诈,那些贱`蹄子总是和自己争。 简而言之,这群人都是抖m,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这种争夺的快`感,天天为了情情爱爱而怨天尤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云轻,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陈溱这具身体的主人稚迩的弟弟稚乐。 陈溱看着画面中某次x事之后躺在床上人事不醒遍体鳞伤的稚乐,内心有些惶恐—— 他的三观在炸裂,一想到自己的攻略目标在以后会变成这副鬼德性,他就有点怀疑人生。 稚迩与稚乐都是云州稚家的孩子,稚迩乃稚家嫡子,从小受尽宠爱,而稚乐则是庶出,从小受尽欺凌,更是在满十二岁之后被送到定云山庄给云轻做男宠。然而他却在这里爱上了云轻,最后落寞而死。 幸好,幸好自己穿过来的时间还比较早,现在这个节点应该是稚家败落,稚迩千里寻弟的时候,现在是冬天,但是稚乐和云轻的第一次是在夏天,还来得及,还来得及,陈溱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稚乐因为年纪还比较小,再加上定云山庄就是一个豺狼虎豹窝,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他还没有时间和云轻发生点什么,主要是这个孩子三观还没有形成,从小又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在第一次进入定云山庄见到云轻的时候,被细心问了一句喜欢吃什么,就泥足深陷了,后来的日子就一直痴痴地爱慕着云轻。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陈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孩子要富养这一点是对的,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面兽心的东西勾搭走。 在看这个故事的时候,陈溱因为太过震惊而内心毫无波动,只有在看到大面积打着马赛克的男男那啥场面的时候,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 和谐得了画面可是屏蔽不了声音,他就一路听着主角在床上被人量量酱酱然后发出撩人心神的诱惑声音,耳朵充血了。 他吸吸鼻子,发现嘴巴里面一片腥甜,才发现,哦,原来流鼻血了。 啊呀,妈蛋妈蛋,陈溱淡定不能,恨不得以头抢地! 陈溱处理完鼻血,默默地在车上靠了一下,迷蒙中感觉车突然停下来,他睁开眼,便听见外面有人说:“公子,到了,咱们下车。” 他披上雪白的大氅,掀帘下车。话说古代的天气还真是差,这么大的风雪,简直要把人给埋了。他低下头抱怨,不知怎么回事,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只见远处雪地里有一块突起,白里显着老旧的红。上面还覆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陈溱拧眉,正在犹豫,便听见一旁的小缳问道:“公子,您在看什么?” 陈溱朝远处一指:“那里,是什么?” “许是哪里的叫花子,这寒冬腊月的,路边的冻死骨不知有多少呢。” 此刻天已亮,只是像灰蒙蒙的象是隔了一层什么,看着让人伤感,陈溱不忍心,说:“让人去看一看,要是还有气就带进来。” “这……”她说,“咱们都还在赶路,这若是让冯先生知道了怕是不好。” “去,就说是我吩咐的。”他将小缳扶着他的手一推,小缳咬咬牙,向一边的几个男人跑去。 那几人看了一眼陈溱,也没说什么,有一个向雪地里走去,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向这边招了招手,另外几个男人也过去了。 陈溱知道雪地里的人算是有救了,就转身向客栈里走去。 刚抬脚迈过门槛,就听见耳边一声清脆:叮,结识攻略目标,奖励十金币。 3.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 陈溱没想到自己随手救的一个人就是攻略目标,并且获得了十金币。但是他不知道一瓶营养液要多少钱,所以也不敢胡乱开机,万一钱不够,又把电用掉了,岂不是更懵逼。 他只能找机会看能不能触发什么任务,或者努力走进度赚点钱给那个不成器的死样买干粮,话说系统的存在,目前看来真是毫无用处,陈溱都有点心疼自己的小钱钱了。 现在正是寒冬,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啸,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冷得慌。陈溱窝在被子里不想下床,他吃完饭,听到外面有人报告已经请来了大夫,取舍再三,只能忍痛离开自己的房间前去探望。 陈溱跟着侍卫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门前以为白须老人站在门口,他身上背着药箱和布袋,看情况应该是郎中。 陈溱连忙走上前问:“老人家,里面的人还好么?” 郎中说:“哪里能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人身上骨头不知被打断了多少,再加上……也不知是谁竟然下得去这般狠手。”他叹了口气,取来药方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卫,“我们这里都是穷乡僻壤,找不到什么好药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想让他痊愈,还是要用名贵的,我看他身上没有一点武学底子,身上连气都没有,自愈是不肯能了,还是要去城中的大药房,看有没有修骨焕肤的灵药。” 陈溱一听,就是到主角伤得不轻,只能先对侍卫嘱咐道:“那就麻烦你跟大夫跑一趟,取完药再跟客栈的人借借厨房,将药熬了。” 侍卫送郎中出去,陈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明白情况有多么棘手。 稚乐毁容了,脸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疤痕,结着痂,发紫发黑,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他脸上用笔乱画过一样。 可陈溱知道这远不是洗一洗就能掉的墨水,伤害他的人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嚓,这也太狠了,他莫名觉得脸上发疼,忍不住揉了揉脸——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啊。 床上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身形单薄,露在被子上的手腕就跟柴禾一样瘦,现在因为非人的折磨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听郎中的口气,他身上有多处骨折,也不知道伤情如何,现在不像在现代那么方便,可以照x光判断病情,系统现在完全指望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治好。 陈溱仔细看了一下,这孩子说是十四岁,但是实际上发育不良,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点点的小萝卜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六年级的时候在干什么,那时候他还在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只为小升初做准备,偶尔拿着爸妈身份证跑去网查个资料搞得像做贼,周围都是小孩开黑,沉迷在撸啊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抵着个小眼镜趴在电脑桌上运用一指禅戳键盘,“本学期陈溱同学作风优良,刻苦学习,在课堂上踊跃发言是老师的好帮手,在课下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往事不堪回首,但是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这游戏主创是不是有猫饼啊,主角十四岁就被送去作男宠了,这特么是恋`童癖的,他突然想起来这游戏还是十八`禁…… 这么一想,陈溱就淡定不能了,社会主义在他心中播下的爱的种子深根发芽,茁壮成长。他原本只是来走个任务的,现在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简直不止想把这孩子掰成攻,还想把他掰直啰。 有自己这直男光辉普照大地的哥哥做榜样,这孩子和妹子相亲相爱实现和谐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要是能生一窝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陈溱脑子里的构想如此和谐,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然而回过神来,立足现实,他心里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 资料里的稚乐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在雌雄难辨的年龄,穿红衣,就像个可爱的萌妹子,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孩纸跟他比,都要靠边站。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被人划得破碎,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人添加伤痕,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也会觉得不忍心……如果不是听到系统的提示,陈溱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以后苏苏苏美美美,冠绝天下的人了。 陈溱这个人有点玻璃心,一往深处想就撑不住,微微喘了口气,撑着大腿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尼玛,这是渣攻吗?这是禽兽。 陈溱默默地在心中给云轻打了个叉。 床上的人因为疼痛而不时呻`吟,陈溱好几次以为他是醒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只不过是人孩子因为疼痛和梦境的折磨而在呼救。他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耳朵塞住,但是更害怕那细微的声音在下一秒就消失。 陈溱不敢随便碰他,只能默默呆在一旁,不时帮他擦擦额角滴落的冷汗。 他听得心惊胆战的,有点心疼,心疼到牙疼,腮帮子疼,想把游戏主创揪出来好好“疼爱”一番。 抑制住自己的麒麟臂,陈溱缩在角落里端详这个孩子。 稚乐面色雪白,像五官精致得像一只搪瓷娃娃,乌发雪肤,优美的轮廓线条让他美得像画上的人一样,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不愧是主角,就算身受重伤脸上毁容也一样焕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稚乐在这个世界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但是渣攻一点也不知道要珍惜,他是眼瘸了么? “不……要。”细微的嘤咛从床上的人口中传来。 陈溱连忙起身,发现稚乐明显是在做噩梦,他原本因为疼痛而绷直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动,像一根颤抖的琴弦,“走开,走开,别碰我——” 陈溱去找大夫,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对方的呼救声,连忙折转回去,便见原本沉睡的稚乐,猛 地一挣,醒过来了。 稚乐坐直身体,全然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是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溱。 “你怎么样?”陈溱小心地询问,“你还好吗?我去叫大夫,你等着。” 陈溱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所以没有发现稚乐转头望着他,原本茫然的眼神变得平静,最后沉陷于一片郁色。 所幸郎中住得不远,药庐就在客栈不远处的小巷中,陈溱派了个侍卫人去找,等对方来了就逼着他给稚乐检查,郎中被逼的没办法,没好气的说:“适才不是说过?他这伤现在没法治,若是真想好?就到城里去。” 陈溱有点不好意思,他纯属关心则乱,看见人醒了就忍不住找人再好好诊断,“您再仔细瞧瞧,这不是怕刚才他没醒,检查起来有疏漏,您行行好,再看看?” 大夫白胡子一吹,哼了一声。 陈溱小时候哄惯了他爷爷,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所以很有经验,连忙陪笑脸:“您再看看,您医者仁心,就不要和我计较。” 郎中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号脉,翻眼皮,查看胸前的淤痕,看完了才说:“没毛病,有的就是之前那些,现在啥也不缺,就缺药材,有银子给他抓几副好药,没事儿多补补。” 陈溱说:“好,那就请先生再开点药,尽管往上好的药材开,咱们抓,你这儿没有,在想办法去城中。” 郎中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白脸的公子哥儿倒是个能受气的,笑道:“不知这榻上之人乃你何人,值得你这样关切。” 稚乐此时也看向他,没想到自己落难至此,帮自己的……竟是他,想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陈溱还没开口,一旁的小缳嘁道:“哪里是什么打紧的人,不过是路旁的叫花子罢了,也就是我家公子心善,大发慈悲肯救他。” 陈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到床上躺着的瘦弱身影,发现稚乐平静地躺在床上,外界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原本期望的眼神收回去,却更惹人心疼。 陈溱急声制止她:“你别这么说!” 小缳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公子会这样对自己,不禁眼圈微红,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人。陈溱没惹哭过女孩子,看到她这样也有些不自在,就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又受了伤,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 “我哪里不知道公子心善,打小连只鸟儿都要心疼,只是如今咱们在外避祸,少不得要看人脸色,您现在却为了个叫花子动辄请大夫,还要花大把的银钱。那冯先生说是会护您周全,可是人心中就隔着肚皮,您这样子,少不了要被人在背后编排,”她越说越心酸,最后竟然哭出声来,“这若是在府里,您要救多少个我都不敢说话,可是如今都自身难保了……” “小缳,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没有怪你,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小缳红着眼圈抽搭一声,声音细小如蚊呐:“奴婢哪里敢生气。” “没有就好,”陈溱总算安心了一点,他一个大男人把女生惹哭已经很尴尬了,现在也只能好好哄哄她,“只不过这个孩子我已经救了,就好人做到底,你先去厨房看看药熬好没,熬好了就帮忙端过来,好吗?” “嗯。”小缳低头拧拧帕子,一个人出去了。 陈溱将目光转向床上之人。 4.我弟弟明明很可爱(3) 房间里的人都走空了,陈溱上前观察了一下稚乐的伤口,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一点了吗?” 稚乐有些抗拒地看着他,陈溱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防备和畏惧,苍白脆弱,身体却绷得像弦一样,少许的震颤都能让他断裂。陈溱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他,怕他因为疼痛没有心情讲话,所以想自己再找个地方坐下,却在转身时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多谢……相救。” 陈溱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复杂了,稚乐虽然是稚家的小少爷,但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低微,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不仅温饱难以解决,甚至会被殴打责罚。他显然已经认出了陈溱,但是还要因为被救了而向这个就算逃难都过得比自己舒坦的哥哥道谢,这也太……扎心了。 就算是理智成年人,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对毫无理由就比自己幸福的熟人展现自己悲惨的一面,可是稚乐却显得很淡然。陈溱只好假装不认识他:“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你不必道谢,还是好好养伤。”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陈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看到你这样的孩子,我总希望他遇到难处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像我这样伸出援手帮一帮他。” “嗯,会的。公子是在为弟弟积福是吗?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躺着的孩子抻着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他的眼睛柔柔的,就像酝了一池岚气的春水。 陈溱慢慢收回手,他有一瞬间想捂脸,泥马,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温柔?! 在艰难处境里依然想着要宽慰陈溱的孩子让人心疼。他脸上有伤,一般都呆在马车里不敢出去。偶尔想见阳光的时候,就会微微扯开一点帘缝,让亮堂堂的光照进来。 眯起眼,享受冬日里缥缈的暖意。 稚乐已经足够信任他,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让陈溱在一旁陪伴。 从陈溱的角度看过去,那样的稚乐还是无比的好看,他好像褪去了一抹艳色,变得干净纯粹起来。就算脸上有连贯的一道道疤痕,然而就像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孩子贪玩,罩了一张粗粝的渔网在脸上,这一切丝毫没有损坏他的美好。 “在看什么?”陈溱问。 “天好亮。”稚乐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像一条嗅着水汽的鱼,在那道光里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陈溱知道他对于自己毁容并没有很激动的情绪,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自卑,所以一直呆在车上,害怕见人。 “不要。”稚乐还是看着外面,低声道。 “为什么?”陈溱有点好奇。 稚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表情,陈溱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只一瞬,他又回过头,去望那天外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过程中,稚乐对陈溱的信任也在加深,这对于两个人以后进行深入沟通很有好处。陈溱没事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一下对稚乐的思想品质教育,关于人要先自尊自爱啊,渣攻配不上你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啊,别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啊之类的。 天天开发洗脑包,也是心力交瘁。有时候想亢奋了,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三观倍儿棒的好孩子。 原本以为等到了定云山庄,在开始走剧情,一鼓作气将主角成功洗脑,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太爽歪歪,结果事实证明陈溱果然是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遇见了山贼! 一群山贼隐藏在隐蔽的树林深处,等待他们一步步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武器。 陈溱微微露出个脸,对面为首的壮汉起码有两百斤,虬结的肌肉附着在高大的躯干之上,简直一行走的铁疙瘩。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姿色平庸——啊呸,身材短小的领队,心里七上八下。这要是干不过,全军覆没在这儿,那就再好玩不过了。 5.我弟弟明明很可爱(4) 这也难怪,大冬天的,家家存粮都不够,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常年靠打家劫舍过日子一点自给自足的本事都没有的山贼。陈溱原本以为对方是没吃没喝,所以盯上他们这支队伍,想冒险挣点口粮,后来才知道自己是想差了,这分明是一群种`马饥`渴了,耐不住寂`寞,想日天日地。 等乱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向女眷下手,而这支队伍里的女眷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稚迩的侍女小缳,庆幸的是有名侍卫发觉不对,事先保护她上了车。 外面两方人马僵持不下,陈溱这边的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批批地搞车轮战,等这边渐渐地落于下风的时候那边又开始了心理战,打头的臭流氓在外面叫嚣,只要将女人交出来,他们立马就撤。 这群侍卫的任务是保护陈溱,其实也没怎么想到别人的安危,一个女人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意义不大,何况打了这么久,人困马乏,要说一开始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保护她,现在都见了血了,很多人虽然没有说,但是其实都觉得自己做得够多的了,纷纷动了把人交出去息事宁人的念头。 小缳平时柔柔弱弱的看着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现在却也表现出几分烈性。她原本是安静的坐着,等听到这话,就准备以身护主,直接下去奉献自己了。陈溱看苗头不对,一把将她拉住。 她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就让我下去,小缳今日就是折在这了,也不能害了你呀。” 陈溱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稚迩的这张脸可不比她的差,那群人要是动了歪心思,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陈溱咽了咽口水,一边拉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下马车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真他妈操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走个任务而已,半路上也能遇到这种幺蛾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心里大声呼唤m710。 叫了两声,m710的真身就出现在陈溱的视野中,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金属巨无霸呈现在自己眼前。经过几十天的恢复,可以看出电池还是恢复了一点能量的,他判断了一下,觉得重启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将红色的开关按了一下。 他心里一阵忐忑,生怕出什么故障,但是事实证明陈溱的判断没有错,过了短暂几秒,就有一阵机器启动的嗡嗡声想起。陈溱心里一阵黑线,呵呵,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式机,启动杂音竟然这么大。不过他也没时间吐槽,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渐渐亮起来,过了十几秒那个巨大的金属机身嘭地一声发出强光,强光照得陈溱的眼睛睁不开,等他能看清的时候眼前的巨无霸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老虎悬停在空中。它的尾巴直挺挺地冲着天,尾端的毛发像蒲公英的冠状体一样膨大着,作用应该和竹蜻蜓差不多。 它开口责怪陈溱:“嘤嘤嘤,宿主,你这么快就启动我干什么?你肯定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叫我起来,以后真的需要我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不可以太依赖我哦哦哦哦哦~。” 陈溱的脸有点黑,他从那标志性的电子音判断出眼前的老虎很有可能就是m710,它大概是被人从休眠中吵醒很不开心,上来就逮着陈溱教训,看到陈溱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又开始强行卖萌,只不过那几声哦把陈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它可爱。 “别废话了,我现在被人围攻了,人家要劫色,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开个挂解决一下。” “劫……色……”m710拖长了音嘲讽他。 陈溱瞪了它一眼:“怎么,不行啊?” m710实话实说:“你的色不行,主角比你好看多了。” “呵呵,劫他你就高兴了。” 小老虎的嘴巴一嘟,尾巴弯成了s型,他伸着小爪子在陈溱脑袋上乱飞:“你不要要要要乌鸦嘴!出了事一起起起死。” 陈溱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你别总卖萌好么?” 小老虎有点委屈:“我没有,是是是机器沾灰尘了总是卡卡卡卡。” “……” “你以后有时间,帮我搞一下卫生好么?” “你真是够了……” “你别这样,我好久没洗澡了,有灰尘效率不高高高高高高——” 陈溱暴躁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脾气就像是脱肛的野马,一往无前地奔向非洲大草原,火热的心里酝酿着暴躁,想拽着小老虎的尾巴打一顿。每次跟m710对话,就跟被魔音穿脑了似的。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快说有什么办法没。” 小老虎哼唧了一声:“我看了一下,你手上有十点的金币,营养液是买不了了,不过可以去商城买几瓶气态安眠药。” 陈溱看了他一眼,只见小老虎的尾巴上的冠状物开始疯狂地膨大,最后变成大块巨大的饺子皮,笼罩在陈溱的头顶上。 视野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商城面板,上面根据金币的多少划分了商品区域,陈溱看了一眼标有营养液的瓶子,上面挂着金色货币那一块是100,淡蓝色的小花朵那里标了10000,应该是花费的积分数。 这年头连宿主都是不好当的,买份像样的狗粮都能让他倾家荡产。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小老虎所说的安眠药上,一共有两瓶,一瓶红色一瓶绿色看起来和普通的汽水没有什么不一样,标价八金币:“这东西怎么弄?” “你点进去进行勾选。” 陈溱照它说的做,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然后出现新的界面,他又点了一下确定购买,那两瓶药就化作一道光飞到面板右上角的小背包里了,原本放药水的地方变暗,打上了已售空的标志。 “这个怎么用来着?” “你点进背包。”陈溱点了一下,那两瓶水再次出现在面板上。 “红色是带有迷幻效果的,有特殊功效,绿色的是普通的睡眠型。你自己看要用哪一个。” “绿色的够用吗?” “肯定够,可以放倒一个牛群。” “那就用绿色。”他点了一下绿瓶子,然后出现是否使用的字样,陈溱点了一下是,于是屏幕上出现了特定使用对象的界面,上面是那些需要被作用的人的脸,除了陈溱知道的人,其他都是一些张三李四之类的npc,他把这些人勾出来,点了确定。 他刚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眼前就一片黑,得,又没电了。 6.我弟弟明明很可爱(5) 等陈溱回到现实世界中时,身边的小缳还是一副要以身殉节的模样,陈溱惟一能做的就是拉住她。刚刚退出得太突然,他很怕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出去未免太危险了。但是过了几秒,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陈溱知道,这事儿算成了。 他掀开车帘一看,外面那群山贼果然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站不稳,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倒下。有几名侍卫走上前去查看,发现他们全都在突然之间昏迷不醒之后拿着刀一人捅了两刀之后就跑回来报告了。 陈溱此刻演技爆表,努力装出一副无辜单纯小白花的模样:“那些人都走了吗?” 领队的冯先生的是个穿着铠甲的将领,他看见陈溱信赖依靠的眼神,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心叹道:真是个尤物啊,若不是忌惮云轻,终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人…… 然而嘴上却和蔼地说:“在下已将这帮山贼歼灭,公子只管放心,属下便是舍出性命也绝不让公子受伤。”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一瞬间有点害怕,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便见一人裹着蓑衣,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冷笑道:“他不想见你,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全身寒津津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他……他杀了人! 稚乐因为害怕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硬木盒子,尖尖的硬角上闪着粘稠的暗光,而冯庆的后脑开始涌出汩汩的血液。 “噔”,木盒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迅速积满了一大摊血。 心里一沉,陈溱连忙爬起来去查看那个人的伤口,该死的,现在系统不在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救治。 这人不会死,陈溱心头狂跳,只好用稚乐用剩下的金疮药帮他止血,拿了一块手帕抵在他的后脑勺进行包扎。 等一切都弄完了,他才将视线转到坐在角落里发抖的稚乐。 稚乐听到陈溱的挣扎声音才醒来,刚睁眼就看到冯庆要侮辱陈溱,为了救他情急之下才会打伤冯庆。陈溱刚刚查看了冯庆的伤口,发现并不是很深,估计只会让他晕一段时间。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又不知道具体情况,稚乐估计是吓坏了。 他脱力地跌在地上,抱住腿,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了,单薄纤弱的脊背剧烈地震颤着。 陈溱听到他在小声哭。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去:“阿栉,别怕了,那个人没什么大碍。” 流了一脑袋血还敢说没大碍,陈溱也是很服自己,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好他。然而稚乐却像没有听见,疯狂地向后推着,那双脚无助地蹭着木板。 陈溱只好试探性地上前环住他的身体,安慰他:“你放心,那个人没事,我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没事的,没事的啊。” 稚乐很瘦小,陈溱一环就环住了。 孩子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才微微松懈,裹着小脑袋往陈溱的怀里钻,用一种脆弱的语气问:“真……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不骗你,骗你被大灰狼吃掉。”陈溱像哄着孩子一样对他,轻拍脑袋和后背给他安全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稚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虽然自己只不过是个宅了二十年的单身狗,而稚乐也听不懂大灰狼的梗。 稚乐镇定下来,小手环上陈溱的后背,神经质地用娇嫩的脸去蹭着陈溱的颈间温热的皮肤,双手像绳索一样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瘦弱的身体难以忍耐地贴近陈溱,期望从他身上汲取微薄的暖意。 好温暖,哥哥的身体好温暖。他拼命地呼吸着,希望可以牢牢记住这甘美的气息。 陈溱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微微挣了一下,结果人孩子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他心里有点苦逼,还有点心疼,但是现在不能再耽搁,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到时候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就麻烦了。 陈溱由着稚乐箍着自己,把他抱起来放到垫子上坐好。稚乐两只小胳膊看着瘦,但是劲儿特别大,死死吊在他身上。陈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抱着他哄:“阿栉乖,我去处理处理他,待会儿再回来,你先自己坐一会儿好不好。” 稚乐有些犹豫,但还是懂事地放开了手。 陈溱看着地上的兄弟,翻了个大白眼,这人渣,要是放在现代是要蹲监狱的好,要怎么处理呢?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此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挖坑埋尸的好时候啊—— 7.我弟弟明明很可爱(6) 他在瞬间进入系统。 这时候m710正在休眠期,他想了想,直接打开了背包。面板上还有一瓶红色的气态安眠药。他仔细看了看使用说明: 【药瓶名称】 通用名称:1型气态安眠药。 汉语拼音:qitai anmianyao 【成  份】百合、桂圆、枸杞、茯苓、牛奶、决明子。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阳`痿,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陈溱看的眼花,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目前m710不在身边,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山贼放迷烟,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8.我弟弟明明很可爱(7) 陈溱带着稚乐一路小跑,在距离包子摊很远的地方停下,二人站在大树下对着喘气,笑得十分开怀。 稚乐两只小手简直兜不住两袋包子,他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陈溱,那双眼睛像琉璃一样透亮,里面盛满了濡慕之情。因为一段时间的奔跑,他的小脸变得红润起来,小巧的鼻尖泛着水红,看起来十分可爱:“兄长好厉害。” 陈溱双手揉了揉他的脸蛋:“阿栉才厉害。” 那句“阿栉也不饿”真的是让人听得心都碎了。 “快点吃。” 稚乐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白呼呼的包子,手一扬,送到陈溱的嘴边:“兄长吃。” 陈溱看了一眼,弯下腰咬了一口。 这特么是骗吃骗喝,陈溱自我唾弃一秒,但是香喷喷的包子要到嘴里,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 他们自从前天晚上跑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吃过饭,现在已经饥肠辘辘。虽然走之前带走了大量的珠宝,但是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他们几个弱鸡拿着,也用不出去。行走江湖随意露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能带着小可爱出去装可怜,刺激一下姐姐阿姨们的同情心了。 其实也不算骗,陈溱拆了一串珍珠项链,遇到好心人就偷偷塞一颗给她们作酬金。 稚乐买着头大口大口吃着,不时用blingbling的大眼睛电他一下。陈溱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就往陈溱怀里钻。 跑出来之后,三个人相依为命,稚乐和他们亲近了很多,性格变得开朗,再加上他长得可爱,人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脸上的疤痕虽然还有,但是已经消减很多,陈溱想着等到了定云山庄,就想办法帮他把疤痕去掉。 陈溱拍拍他的脑袋:“走,我们快回去,免得小缳姐姐等急了。” 走了一半,这孩子有点吃力,陈溱就在他面前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乖,上来。” 稚乐有些瑟缩,垂着眼睛道:“哥哥是嫌我走得慢了吗?我会走快一点的。” 他原本明亮的眼睛开始闪躲,薄薄的眼睑颤动着,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安,自己添麻烦了吗?造成不便了吗?哥哥是不是其实很不喜欢自己,但是因为可怜自己所以才这样忍让? 心中的不安在渐渐扩大,纤密的睫毛飞快地扇动,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他了。 陈溱一愣,起身看着,难得的露出了端正地神情,身前的孩子头埋在胸前,后颈抻出了纤弱修长的弧度,颈间白净泛着温润的光泽,让人很想去触一触,但是心知十分脆弱,只能小心爱护。他将手覆在稚乐的头上,感受他微微的颤动,温声道:“阿栉乖,不是那么回事儿。” 稚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泛着水红的眼角微微露出来:“不是……” 又是希冀又是惧怕的神情。 这孩子,还真是敏感啊,有时候太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明明是普通的好意,也能解读出不同的意味。陈溱虽然知道他敏感怯懦,但是却不觉得着孩子没用,反而发自心底疼惜,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表舅家的那群熊孩子,这么一对比,自己家这个简直就是小天使。 他蹲下来,伸出双手搓他的脸,搓完了又是抱又是亲,把稚乐都给弄蒙了,才笑道:“因为阿栉实在是太乖了,所以哥哥不忍心你走这么多路,回去的路途还很远,你走累了我该自责了。” 他看着稚乐抱在怀里的包子,轻声道:“你看,你还帮我拿包子,就是不想我累对不对?我也一样的。” 稚乐试探道:“一样?” “嗯!”陈溱背过身去,“乖,快点上来,我背你。” 稚乐乖巧地伏上去,手挽着他的脖子,幼嫩的脸蛋贴在陈溱的背上。陈溱双手穿过他的腿弯,兴致勃勃地站起身一颠,确保稚乐抓牢了,便大声叫道:“出发!” 稚乐依赖地在他背上蹭了蹭,眼角的泪珠浸湿了洁白的缎面,他却笑了,那一笑,就像灿阳破开了薄云,沁出温柔的光芒。 他们出来之后,就一直往城镇方向走,稚乐身体的恢复虽然大有长进,却还没有痊愈,陈溱还是想在多买些灵药帮他把身体调养好。带出来的珠宝没办法脱手,只能靠银锭子支撑。一枚一枚地花出去,没多久钱袋子就空了。陈溱一路上盘算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背上的孩子很乖巧,柔软幼嫩的手掌贴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心理多了一丝安慰。 稚家是凡俗世界的高门,实际上只不过是依附于定云山庄的下属家族,所以族中人身上并没有灵力,陈溱试了好几次,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丝力量的气在身体里流转。所以他心中没有防范的意识,毕竟从来没有人教给他,绝不能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别人的接触下。 稚乐满足地偎在他身上,眯着眼惬意地感受着手掌下微微的脉动。 他的指尖摸索着手下细白的肌肤,那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充斥着生命的跃动,贴着他的掌心鼓动着,给人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渴望的心在得到满足,让人餮足,但是心底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又怎能是这一时的慰藉可以填补的呢?他的手在柔软韧实的地方游移,掌心已经包裹了那喉头。 陈溱被弄得有点痒,心里好笑。小孩子似乎就像奶猫一样,对亲近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探索的**:“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说话,带点撒娇意味将脸贴上了他温热的颈间。 喜欢哥哥,喜欢到心头在发疼。 陈溱被蹭了两下,顿时心花怒放,妈蛋,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上一个弟弟在胚胎的时期就夭折在计划生育的洪流之下的独生子女·溱,从来没有享受过作为哥哥的福利,等他宅了多年,后知后觉要和子侄辈搞好关系的时候,那帮孩子已经在熊大熊二的熏陶下成功进化成大魔王。 没啥好说的,孩子是什么鬼? 于是陈溱仅有的幻想就是和一个萌妹生个软软的小公举。 但是现在看来,再生一个像稚乐一样可爱的男孩子也蛮不错的。 受到鼓舞的陈溱,揣着身上的孩子撒开蹄子就跑。 9.我弟弟明明很可爱(8) 城郊的柴屋中,三个人围在桌前共进晚餐。晚饭是一碟咸菜一碟野菜,唯一有点营养的还是陈溱带回来的包子以及小缳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两枚鸡蛋,一枚给了稚乐,还有一枚给了小缳,小缳扒了扒饭碗,暗搓搓地把鸡蛋往陈溱的面前送,被陈溱一眼瞪回去了。 小缳咬咬唇:“公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像这样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还去定云山庄吗?” 空气一瞬间安静。 陈溱慢条斯理地啃包子,偷偷觑了眼埋头吃饭的稚乐:“去,怎么不去?” 稚乐抬起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弟弟这么一脸受样,可怎么好? “那,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挣些路费?” “不行,”陈溱摇头,“这些东西太贵重,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不能吃也不能喝,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这小子还小着呢,就是要作彩礼,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就对他好了很多,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认死理,什么对陈溱好,她就喜欢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陈溱瞬间无**可说,竟然觉得这样的指责一语中的,自己只能认怂,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轻烟一样飘走了,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真情实感地承认:“嗯,是我错了,其实阿栉长大了,我不应该总是拿你当孩子。” 稚乐一挑眉,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哥哥最会认错,先前被小缳姐姐训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的错我的错,转过身去总也不改。” 陈溱思索一番,老实承认:“嗯,是我的错。” 陈溱一再认怂,稚乐也不好欺人太甚,大度地将包子放在一边,从碗中将完完整整剥下来的鸡蛋白拿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陈溱看着嘴边晶莹剔透的蛋白以及稚乐冷着的脸,有点感动,虽然还在默念我的锅我的锅,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的想,我弟弟真是个会疼人的主儿。 陈溱咬了一口做做样子:“好了,我吃够了,剩下的你吃。” “我喜欢吃黄。”稚乐点了点圆溜溜的蛋黄。 黄是糖,白是蛋白质啊少年,陈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中奥妙,只好说:“哥哥不喜欢吃蛋白。” 是么?稚乐冷淡地扫过被陈溱用看初恋情人一般的眼神注视过的蛋白,不言语,半晌才道:“不是说我是男子汉了么?男人之间要同甘共苦,同床异梦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陈溱被他的同床异梦搞得哭笑不得,一个不留神呛住了,咳了半天简直要笑死,小缳捧腹大笑:“阿栉,同床异梦不是这么用的!” 稚乐忽闪着大眼睛摆出端正好学的姿态:“那该如何用?” “这……这……”小缳不好意思承认自家公子竟被这半大的小子占了便宜,一时又恼又乐,径直挥了手将难题推给陈溱,“公子说,好好教导教导他,免得将来走出去被人家姑娘当成了登徒子。” 陈溱缓过来,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这话用在夫妻之间的才恰当。” 稚乐看着他脸颊上因为剧烈咳嗽而逼出的红晕,眼帘微垂:“哦,是么,我读书不多,只听别人用过,哪知拾人牙慧还用错了地方。” 陈溱;“没事儿,不会的以后慢慢学,只要勤奋刻苦,必定会有所回报的。” 稚乐期待地看着他:“那以后要劳烦兄长教导?” 被如此崇拜地注视着,陈溱像灌了一壶老白干,晕晕乎乎地,立马豪气干云地表示:“包在我身上。” 稚乐最喜欢看兄长拍着胸脯对他作保证,端坐着,一双眼眯起来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 一次次轻巧的承诺,日积月累地堆叠起来,会变成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咒呢。 10.我弟弟明明很可爱(9) 月上中天,洒下一片皎光,清风拂过,蝉鸣蛙声起伏,陈溱睡不着呢。 话说失眠根本就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该拿的剧本好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差秃噜掉一层皮。 他现在有点担忧,讲真,现在这一处庇身之所都还是踩狗屎运的得来的。他们从冯庆的队伍里跑出来,一路上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某天躲雨,才找到这一处小柴屋。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当然,以上的资料均来源于世界设定,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衡秋与云轻恩恩爱爱把家还之后。云轻听闻他的奇遇,立刻意识到此地有不同寻常之处,便于某年春天带人来此勘察,将山石砸得粉碎榨取灵气,又设下法阵圈养灵气,将其设为定云山庄私苑,有了大量的灵气供给,定云山庄地位更加稳固,随即统治云州大陆多年。 总而言之,在渣攻强受搞基多年的日子里,他们霸占社会资源,立于不败之地。 陈溱不想别的,就想搞到秘籍。 现在是冬天,虽然不像前段时间一样大雪封山,但是在气候变暖还没有眷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样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他抻抻衣领子挡住嘴,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窥探,其中不乏一丝心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吃个鸡蛋像过年,要是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电脑,冬暖夏凉,还能自行娱乐。 下次再也不走古代线了。 他一路摸索,跟着脑中的世界地图慢慢绕,回顾衡秋的行迹,努力找到一点重合。终于,陈溱眼前一亮,只见一道峭壁之上生长着一株苍翠大树,在如此贫瘠的岩石之,这棵树长得格外茂盛,树干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陈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快找到了,衡秋就是在这颗树下休息一晚之后,顿觉体力充沛,这才冒险攀登峭壁去摘那多可以缓解他养母病情的灵草的。 其实从这株树的长势,就可以看出,秋名山上的灵气浓厚。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微薄的日光照下来,带着燥热的气息。陈溱找了一上午,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了! 11.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0) 这他喵的也太爽了!陈溱一路小跑过去。 稚乐远远看着他围着一棵树又蹦又跳,沉郁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原来兄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一贯表现出沉稳,反而像个大男孩般充满朝气。能够看到这一幕,就姑且,原谅他瞒着自己偷偷出来好了。 不过,兄长在找什么呢?他可以确定陈溱一路上是在找东西,他行走的轨迹极有规律,倒像是在破阵法,如果不是自己一路跟随,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阵中,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陈溱并没有这种意识,一路上毫不思索,反而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思及此处,他不禁皱眉。 他不喜欢兄长身上有这些秘密,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发胀发麻。 陈溱摇了摇大树的躯干,便感觉一股涓~涓细流从掌心钻入,瞬间充斥于他的身体。睁开眼,只觉得像吸了纯氧一样嗨。天哪,这树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要是自己,肯定每天都要来揩一把油,直到树皮被扒光,之前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哼,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吊着魅人的桃花眼,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这,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还格外天真,于是害怕之情顿减,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是秋名山守护神,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稚乐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像陈溱刚才那样,伸手抚上那棵大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他刚想说两句调节气氛,身后绿萝娇声咒骂:“艹,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竟然敢这么吸……” 陈溱现在只想化身只懂吐奶的单纯宝宝。 他讪讪道:“姑娘家还是不说脏话比较好。” “谁特么说我是女的了?” 陈溱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只见如丝如缕的灵力正迅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升空,最终消弭于无形。陈溱看过设定,这明显是灵力在发生波动。绿萝的身上因为应急反应而泛起微微的荧绿光芒,绿光渐渐增强转变为耀眼的红色。陈溱被刺激得用袖子挡住脸,耳边传来哔哔哔的尖锐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略耳熟啊…… 他在这边困惑不解,绿萝则还在和外面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家伙作斗争,奈何自己此刻与本体距离太远,再加上对方格外强劲霸道,此刻已无招架之力,不禁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艹,等老子回去教训他。” “卧~槽,人心不足还是怎的,这么多你还要!” “日,小爷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伪娘,不就是安全么,这天煞的系统,”话音刚落,绿萝顿时委顿到地上,他现在欲哭无泪,“妈的,被吸干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粗犷老爷们儿的声音了,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伪装。 强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 陈溱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是同路人了。他用尽量关切诚恳的语气问:“大兄弟,你咋样?” 绿萝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原城的?” 陈溱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绿萝一溜烟爬起来,“走,既然是老乡,哥带你去取秘籍。” 恢复糙汉属性的绿萝颇为硬朗,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棕色络腮胡,因为过于服帖整齐倒像是画了一圈眉毛。粗犷中透着精致,霸气中显着水灵,陈溱见了忍不住一抖,服服帖帖地回:“好嘞,哥。” 陈溱想掩着脸好好思索下人生,但是时不我待,趁着对方现在愿意带他取秘籍,趁热打铁才行,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绿萝显然是个自来熟,一双巨掌拍在陈溱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吐:“衡兄弟,哥告诉你,跟着哥混准没错,等练好了槐花宝典,你家那口子就是在不依你也没辙,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浪子回头还不容易么,打得他叫爸爸……再不行……”他转头用一副你懂的表情说:“就浪死他。” 陈溱木然地看着他。 绿萝发现他停顿,困惑道:“怎么不走了?” 我能说我不是衡秋么?说了他不给我宝典的,不给的,不给的…… 他微微展颜,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啊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胃抽筋,咱们快走。” 说完,他匆匆像宝典走去,身后的人还在叨叨叨:“谁没吃饱,来了这鬼地方,真是一顿好得都见不着,没事儿兄弟,待会儿我请你吃排骨。” “你这儿怎么还有排骨啊,够滋润的呀。” “没有,那些人送上门,我能不收么?” 陈溱浑身窜上一股凉意,他转身问:“啊,什么意思啊?” 穿着绿衣的壮汉抖了抖壮硕的胸肌,仿佛还是那个娇嗔的少女,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说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 12.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1) 陈溱打个寒噤,想拔腿就跑,却发现在这森冷的注视下,全身上下毫无知觉。 他勉强维持着那傻兮兮的笑:“兄弟这是啥意思啊?” 绿萝步步迫近,走到他的身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肋下画着圈,颇带暗示意味地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 陈溱:我不想变成红烧大排…… 绿萝邪笑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得开我的结界?” “我当然是衡秋啊。”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边响起,陈溱一愣,这音效做得好啊,他缩了缩脖子,发现对方只是装腔作势,实际上一点也不疼。不过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看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绿萝看见他一脸呆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受自己的迷幻剂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皱眉问:“你真的是宿主?” 陈溱一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不是衡秋?” “系统出了点问题嘛。”陈溱开始扯谎。 绿萝一挑眉:“你的登录id是多少?” “……” 绿萝一副果然的表情,挥起手,手上便出现一把八尺长刀,刀锋凌厉非常,光亮似雪,劈将下来掀起阵阵劲风,陈溱往后一缩,畏惧地闭上眼,然而那刀在落到陈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万千星芒。绿萝诧异地看着他,这bug……就是整儿八经的宿主登录,在面对这种伤害的时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对方已经和攻略目标产生羁绊,以至于这个世界以攻略目标的的意志为行动纲领……眼前这个明显是——不得伤害。 光甫一散开,便迅速聚拢成一道锋利的箭矢射向他的身体! 卧~槽,反噬,不带这么玩儿的!绿萝被击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事实上陈溱还是一脸懵,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眼闭眼间,绿萝已经飞出去了。 陈溱走过去,绿萝撑着受伤的身体蹭蹭蹭,往后退,一脸忌惮与畏惧。 陈溱:“大哥,你手皮子不疼啊?” 绿萝做了个悲愤交加的表情,最后一吸鼻子:“疼!但是我更怕死。” “我有那么可怕么?” 绿萝的表情是——你有。 陈溱看着壮汉一脸委屈交加,不禁脑yin子疼:“我说哥们儿,你现在不是萝莉脸了,就别卖萌了。” 绿萝眨巴眨巴眼,哭了。 陈溱叹了口气:“槐花宝典我能拿走了么?” “拿拿,都搬空了才好。”绿萝一副忍辱负重脸,感觉像重病在床的老爸看不孝子分家产一样,陈溱自觉脸皮较厚,这时候看他落拓破败,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自我批评两秒,蹬蹬两步跑到高处石台上,对着悬浮在半空的古书甚是一番,向绿萝一指:“你来!” 他怕有什么机关,摸一摸烂手指啊或者走两步戳瞎眼啥的真是太可怕了。 绿萝洞悉他的想法,怒斥道:“你无耻!” 陈溱善于接受批评,他好好地自我审视一番,剖析自己龌龊的心思和肮脏的灵魂,坚定地道:“说得好,你来!”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陈溱良心很痛,但是作为男人,再痛也要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陈溱手上拿着葵花宝典,认真地看了两眼:“你放心,我就拿去急用,用完就还回来,两天,最多三天,绝对不会耽误你正事儿的。” “算了,衡秋拿不到秘籍,是他命不好。”对面的绿萝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忍受着身体的折磨与心灵的伤害,生生受脱了形,连胡子都没了。陈溱知道他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现在才是真实面貌。他轮廓清秀,双眸灵动,和某个当红鲜肉长得挺像的。 “那怎么行,我很快就还给你,这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想在此之前借用几天。” “啊,随便啊,随便,你不嫌麻烦就好。”绿萝气弱地摆摆手。 陈溱:“不过兄弟,有个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有脸何必靠才华,干嘛把自己搞成伪娘?如果是兴趣,当我没说。” 绿萝扫他一眼:“在**大神的世界里,不鸡贼一点,就没有叽叽了?” 陈溱心神剧震,只觉下~身一痛:“此话怎讲?” 绿萝撇撇嘴角:“像咱们这样的身板,在这个世界就是被压的命,要老二有何用?” 大哥,您老微表情可真丰富啊,冷眼中夹杂着不屑,嘴角上隐含~着无奈,这一套做下来,活脱脱一在底层艰苦求存的劳苦大众啊,陈溱:“不是咱,是你。” 绿萝目光悠悠转向他,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来这个鬼地方两年零三个月,平均每星期都有一个雄性来骚扰,看到我胸前这个,”绿萝抖了抖胸前突然变出来的俩白馒头,“才离开的,何况你们家还有个香饽饽。” 陈溱脸色一变:“那我的攻略对象^” “当然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而且就算你们现在离云轻这么远,按照任务辅助定律,不久就能遇上的,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 陈溱套下石台:“那我得赶紧走了。” 绿萝笑眯眯地:“走走,过两天想找我再来。” 陈溱一走,明亮的石洞再次变暗,一个声音响起:“大人,你骗人,宿主和攻略对象相处过于亲密会危及自身的。” 绿萝一个大白眼:“你懂什么,那个m710自己都有问题,作为系统你会随时断电吗?再说了,我真受够这个鬼地方,他不留下,我怎么走?一个世界必须有一个牺牲者,都跑光了不愿意做,只能委屈新来的小白鼠了。” 13.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2) 陈溱在一眨眼,就回到了大树旁,他一看天色,乌云漫天,看样子是要下雨。他赶紧跑回去,远远地就看见小缳在门口张望:“你们俩是跑到哪里去了,出门也不知会一声,白叫人担心。” 陈溱原本还想笑脸讨好,听到这话才觉出不对劲:“我们俩?” “阿栉呢?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陈溱眼皮一跳,心底叫糟,现在都开始吃晚饭了……这孩子八成是跟着他跑出去了:“别急,我去找。” 陈溱这下是知道小时候他妈为什么一找着他就挥巴掌了,就是急的。 简直是怒火中烧,急得要跳脚,他一路跑过,不带停留,目光飞快地扫过,就怕漏过什么细节,嘴里一直叫阿栉的名字,找不到人,心里就开始骂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外面出事怎么办,这年头要是遇见人贩子,真是哭都来不及,这么任性,真该好好管教。 所以当他看到稚乐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怒吼:“你去哪里了!” 刚吼完,陈溱就愣住了。稚乐往后一缩,脑袋埋在胸前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这样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狼狈,衣服上灰扑扑的,挂破几道口子,小孩子早上梳好的小发髻散得不成样子,歪七硕八的,再看脸上…… 他不敢抬脸,陈溱冷着声音说:“把脸抬起来。”他不动,陈溱将他肩膀一摁,下巴一掰,就看见稚乐白净的脸上灰扑扑,左边侧脸划拉出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已经结痂,却架不住狰狞的姿态,周围满是暗红的血渍,整个一小花猫,可怜兮兮的小猫。 陈溱皱眉:“怎么弄的?” 稚乐的脸被迫面对他,小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愣是没落下来,他的嘴唇粉嘟嘟,撅着硬是不说话,格外倔强,小巧透白的鼻翼却抖动,像是情绪到达顶峰要爆发一样。 陈溱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小孩子看他半天没回出来找,再不就是一路上跟着他结果一路上跟丢了现在又巴巴地自己找回来。看他可怜巴巴,陈溱不是不心疼,只不过就是得趁着孩子还小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该出乱子了:“说啊,抿着嘴算什么?不是说了待在家里等我,自己为什么又出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稚乐还是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溱,犟的跟牛一样,偏偏又很脆弱,陈溱觉得他难过得连脊椎都在颤动。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陈振才发现发他脸上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想到他再没人的地方自己哭,陈溱就心里就发堵,他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照顾稚乐,但是,心里非常同情他。偏偏这孩子非常乖,漂亮白净讨喜就算了,还常常用这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陈溱,渴望爱,渴望关注,但是从来不说,就靠你领会。但凡心思粗一点,就察觉不出来,但是陈溱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自然是懂得。所以平日里对他格外体贴,这孩子就是这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悄没声儿自己玩,得到了就乐得像个傻白甜,眼睛里直冒星星。 可我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成个傻白甜的么怎么还把小祖宗弄哭了。 陈溱有点手足无措,天色越来越晚,这孩子怕是一天没吃,但是两个人像斗羊一样对峙着,陈溱其实心里明白,但凡自己顶他一下,把他顶疼之前自己就疼起来了。他没招儿,干脆先示弱准备去抱他一下,结果稚乐不领情,两只小手把他推开了。 要说陈溱不难受他就是个榔头,不过好像难受也没用,他四仰八叉地坐地上诧异地看着这孩子,原本想等他解气,哪知道稚乐却哇地一声哭了。哭得特别委屈,仰着头张嘴就来,这孩子要面儿,平日里连个丑一点儿的表情都不露,本身漂亮是一个原因,有偶像包袱是另一个原因。哪知道现在涕泗横流,挺着小胸脯哭得分外放纵。两个小拳头死死地握在身侧,陈溱觉得他整个人都抻住了。 委屈的哭声回荡在寒凉的旷野,天渐渐暗下来,稚乐就是个落魄小可怜,但是他谁也不要,就自己一个劲儿地哭。 陈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身子都没直起来直接就着手两步爬过去,到了稚乐面前端详好一会儿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小家伙劲儿特别大,他硬是掰过来,啪啪啪,其实也不疼,但是稚乐就心软了,小拳头蜷成手掌不自觉帮他摸了摸,但是嗓子都破音了,他哭得特无助特无奈:“我又不是要打你!。” “没事儿,打得好,哥不该对你发脾气,但是我担心你啊,你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我该多担心啊,你原谅我好不好阿栉,阿栉。” 陈溱知道有戏,凑上去帮他擦眼泪,稚乐脸特别软,陈溱一看见那道张牙舞爪的疤就像知道有多疼,他忍不住上去吹了两口气,稚乐纤密的睫毛乱颤,他带着哭腔笑着安慰陈溱:“我不疼的,我一点儿也不疼。” 俩小胳膊在空气里乱挥,像只蜜蜂似的。 其实稚乐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娇气,又细又软,这样的孩子本来应该让人珍而重之,但是他所遭遇的一切却与此背道相驰。 陈溱眼圈红了:“嗯,那是你乖嘛,但是你乖不是说这就是你该受的,以后不能受伤了,哥保护你,说到做到的。”陈溱又亲了他一下。稚乐孩子气却格外郑重地看着他:“你发誓?” “我发誓,”陈溱点头,他一把将他抱起来往回走,他刚刚注意到了,稚乐走路一跛一跛的,看来是扭伤了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瘸一拐自己走回来的,“那跟我好好说说,你这都是怎么搞的?” “我去找你……我看见你在一棵树底下,转眼就不见了。” “嗯,然后呢?” “后来我跑得时候不小心掉到山坳坳里了,有一点儿深,但是那里有很粗的藤蔓,我就自己顺着藤蔓爬上来了。” “你那时候怕不怕?” 稚乐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钻:“有一点点……” “没事儿的,阿栉可真勇敢,以后再也不让你害怕了。” 雨云还在迅速地集聚,陈溱看了一眼,看来要快点回家了。 14.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3) 前脚到家后脚雨就下起来,陈溱进屋把稚乐放在床边,小缳连忙跟上来,看见他脸上的伤,心疼得不行,赶紧冒雨出去打水进来为他擦洗,顺带还拿了个蒸好的肉包塞到他嘴里转移注意力。 陈溱帮他把鞋脱了,就看见他脚踝上鼓起一大块阴影,现在光线不好,但是猜也知道是肿块。陈溱轻轻摸了一下:“疼么?” 稚乐咧着嘴摇头,表情特单纯无辜。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他轻轻地掀开门,破空而出,直取秋名山上的那棵苍翠虬结的大树。 正在随身空间里吃着红烧大排熬夜追剧的绿萝抖了一下:“小s,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直接跃迁回总部?” “大人,调查报告你还没写完呢。” “回去再写,没什么的……反正现在系统很稳定,要出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刚落,绿萝就感到剧烈的眩晕,他勉强撑着桌子,皱眉道:“怎么回事?” 然而话说一半,他就明白了,他的身体在发光,从绿变成红…… 卧……槽……不会是他想的这样的。 s777小声说:“大人,目标在施展‘吸~精**’。” 绿萝就是在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显是和白天一样有人在吸取他的能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这是储备能源啊少年,白天还不够你吸吗?你要不要这么丧病啊你!内心已经在嘶吼,脸上还要维持作为一个上级人员该有的稳重,他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大刀。这一把和他用致幻剂做出来迷惑陈溱的那一把不一样,这是萨拉丁摸过的正宗大马士革钢刀。 小s说:“大人,你这是要跟目标正面肛吗?” 绿萝冷漠脸:“哦,没有,我只是拿出来擦擦灰。” “那我们现在怎么般?” 绿萝怒吼道:“还不快撤退!” “可是您不是和陈溱约好了要等他的吗?” “那你想等到储备冷源被吸光然后留在这里‘牺牲’吗?” “……” “还是你觉得上面那帮老头子会给你发抚恤金?”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稚乐眯眼,迅速腾起去抓,在即将握住之时,那道光却消弭于无形,就这样活生生地消失了。真是奇怪,那团气明明还有不少,然而手掌再次贴上树干,里面却变得空荡荡的。老树迅速枯萎,枝叶蜷缩凋零。 此时天色稍霁,东方将白,他顾及家中之人,不好长久逗留在外,一个旋身便向柴屋处掠去。 坐在星海空间里的绿萝劫后余生,庆幸地说:“幸好跑出来了,不然等陈溱完成任务才能回来,真是太险了。”他看了看眼前大屏幕上的眉眼如画的白衣少年,不忿地摇摇头:“实在是太混蛋了,这个系列的攻略目标怎么的都这么难搞,你自己看看,天性贪婪狡诈,在宿主面前那么会卖乖,转眼间吃人不吐骨头。我艹艹艹艹,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我都留给他了,居然这么对我。” 15.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4) 陈溱花两天时间将《槐花宝典》誊抄一遍,准备将原版拿回去还给绿萝,结果等他再次回到那可树下的时候,发现那棵树已经枯死,绿萝也跑得不见踪影。 “奇了怪了,人是跑哪里去了?”他心里犯嘀咕,总感觉出了什么事,无奈之下,只能把书带回去。回去的时候,稚乐正坐在围栏边拿根枯草逗狗,见陈溱回来,连忙单着腿就蹦过来了。陈溱的心跟着他一上一下,等稚乐安稳扑进他怀里才松了口气。 陈溱带他进屋,把《槐花宝典》递给他:“这个,你拿去看看。” 稚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陈溱:“这是我家传的武功秘籍,你拿去好好练。”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16.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5) 虽说答应稚乐要带他去定云山庄找渣攻,但是陈溱心里其实很不情愿。自家养的小白花给猪拱,搁谁身上都不乐意。但是不去未免太刻意,小缳还时不时提醒他,他没办法,暗搓搓地在后院开了块菜地,大有要把家安在这里的意思。 他们住的柴屋在山脚下,远离城郭,一家人住在这里,自得其乐。陈溱私自开机一次,用剩下的两个金币从系统备用面板上买了几包种子,有花有菜,有秋名山上的灵气滋养,短短几天之内长出来的菜青翠鲜美,开出来的花更是娇嫩欲滴,大多都是这个世界的名花,现在有保镖傍身,陈溱也不怕怀璧之罪,直接将东西拿到街市上卖,换了不少钱回来。 稚乐这段时间进步飞快,那天半夜天露霞光,照满了整座山岗,陈溱稍一判断就知道他是进阶了,稚乐已经逐渐显露出作为主角的优势,长得好看天赋过人,智商还在线,估摸着自己快要突破,自己个儿走得远远地找了个地方修炼,他思虑周到,这一点连陈溱都没有想到。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17.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6) 橙红的太阳露出半个头,霞光万丈,云海翻涌间千变万化,让人痴迷。陈溱迷瞪着眼把下巴搁在稚乐的肩膀上,裹着被子看日出。被打击之后,他的心态进入退休期,自认为调~教出一棵强攻的好苗子,不久之后就能功成身退回家养老。 陈溱其实很想睡觉,但是一向体贴的稚乐却逼着他干瞪眼,紧实的手臂搂着他的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传说倘若两个人一起看一百次日出就能永远在一起。”少年人静静地看着云海,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慢慢述说着。陈溱斜着眼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洗脑包,稚乐竟然还真信了,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都用童话这种东西安慰人。然而稚乐目光虔诚,琉璃般透亮的双眸在灿烂的日光下格外璀璨,睫毛上都像有精灵在飞舞。 “那接下来你不是要每天跑过来看日出……”陈溱不解风情道,“你就不能饶了你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眼角带着倦意,却温蔼至极,“日后每年来一次,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18.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7) 那少年长着一张绝佳的脸,一双凤眼,眼角微挑,眉宇间带着几分狷狂之色,分明是一张多情作孽的脸,周身的气息却十足冷淡。衣着平凡,袖口处甚至已经显小,然而他长身玉立,丝毫不见窘迫,端的是气度非凡。这样的人让人挪不开眼,众人心中皆是一震。然而回过神来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此人不过向前走了两步,身体周围散发出的灵场却能将七尺大汉震飞。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者所能做到的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凡俗里。 已有不想惹事的人暗自离去,更多的却是留下观望,想看一场好戏,那几个大汉乃城中娼馆所豢养的打手,平日里无恶不作,最喜欢四处闲逛专挑一下无依无靠颇有姿色的男女下手——美其名曰买卖,实则是强抢。地上跪着的少年今日卖~身葬母,原本已于陈家的少爷谈妥进入陈府做下奴,可叹他姿容出众,竟让这伙恶霸盯上企图强抢回去给几吊钱便出去接客,却没想到僵持之下竟然蹦出两个不知好歹的少年。 一看模样,亦是一顶一的好,原以为要遭毒手,却不想那高大少年未出手便将人震飞。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稚乐眼睛一亮,盯着衡秋像饿虎扑食。 衡秋吃的正香,他自小就没吃饱过,如今有顿饱饭吃格外珍惜,见陈溱盯着自己才开始反省是否自己让人觉得不知足,羞愧地放下碗筷,细声道:“稚大哥,怎么了吗?” 陈溱笑:“哦,没事儿,你吃你的。” 陈溱笑眯眯,稚迩的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衡秋见了,顿时耳朵根子都红了。 软软啊。 陈溱拍拍手准备去找自己大弟,总算是找到一个好借口去见稚乐了。 19.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8) “阿栉,咱们把衡秋留下给你做小媳妇好不好?” “小媳妇?”稚乐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 鼻梁下面在笑,上面却冷淡的很,他没想到陈溱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轻声重复了一声,说完自己倒笑了。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衡秋。 衡秋自然是个好学生,他被稚乐所救,心中满是对他的崇拜,他瞪大眼睛盯着稚乐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重要的地方。 可是稚乐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虽然一丝不苟地教授,却从来不肯跟他讲一句多余的话…… 陈溱扛着锄头走过去,衡秋立刻眼睛一亮:“稚大哥,早上好。” 他小跑两步到陈溱跟前:“阿栉哥哥正教我练功夫呢。” 慢悠悠地把东西放下,陈溱就像个视察的领导,笑眯眯道:“那就好,你阿栉哥哥修为高深,你更当磨砥刻厉不让他失望才好。” 衡秋闻言,回头看看稚乐,红着脸猛点头。 陈溱顺手摸摸他的脑袋,唉,自从稚乐长高之后,再也没能体会一遍抚摸萝卜头的幸福了。然而手刚探过去,稚乐就拍拍衡秋的肩:“去那边好好练习,我同你稚大哥说两句。” 偶像发话,衡秋猛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陈溱摸了个空,失落地感受了一下发丝拂过手心的触感,再看稚乐,只见他死死地看着陈溱伸出去的那只手:“兄长就那么喜欢他么?” “哈?” 没等陈溱说话,稚乐便表情冷淡地离开了。那边衡秋正在愉快地召唤他。 这是在……闹别扭?陈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远处的小缳不明就里,关切地凑过来,陈溱心中微微振作:“我觉得——” “公子,不是说要下地么,怎么还没去?” 陈溱:…… 他为什么周身弥漫着一种劳苦功高的英雄被灰尘掩埋光辉的丧感。 不是灰尘,是沙尘暴才对。 他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有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20.我弟弟明明很可爱(19) 陈溱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事实——他被稚乐无形中孤立了。陈溱和他说话他虽然会回答却态度冷淡,当其他人与陈溱说话时他则会不动声色地将别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去。稚乐虽然待人一向冷淡,然而一旦他愿意这么做,别人根本就无法抗拒他的魅力。就好像稚乐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高墙,他在另一侧淡淡地散发着自己的迷人的魅力,而对这边的自己却视而不见。 那个别人自然就是家里的另外两只,一个个抱着小板凳在稚乐身边围着。衡秋仰着头满眼濡慕地与他探讨功法的问题,两只小耳朵红扑扑地支棱起来,而小缳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从他们出来之后,她对稚乐越看越喜欢,到现在心里已经完全装不下自己这个少爷了。陈溱越看越气,但是根本没办法发泄。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21.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0) 街市喧嚣嘈杂,人流络绎不绝。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各处的摊贩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出晚市的摊贩逐渐填补一块块空旷的摊位。 这个地方叫做陕谷城,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古都,民风剽悍,位于各省交接之处,通商往来格外便利。澄黄的灯笼高高挂起,连成一条灯河。陈溱跟着人流前进,周围的欢声笑语涌入他的耳朵,他却觉得不真实。 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来时的路都快忘记了。前面的桃靥灼灼的少女的欢声笑语,身侧的衣着华美的妇人,迎面走来的苍老的男人,他的脸生动到皱纹都清晰,发梢都在舞动,然而陈溱却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他微微昂起尖下巴张望,脖间抻出矜持的线条,那让他显得有些高贵而不自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土地,周围的气息与人物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内心十分冷漠,周围的一切都失真,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牙上点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插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稚乐的心都在发颤。 他仿佛预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又一个的可怜人加入进来,一个又一个地分割着陈溱的善意,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小块递到他的面前。 肆意嘲讽着——稚乐,你知足!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呢?多年的磨难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狠辣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陈溱的善良笼罩下,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冰冷池水里,吃着残羹剩饭的懦弱孩子。 他不能变坏,可是也不能变得更好,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他决定好好地惩罚陈溱。 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尝试着,做那个主动冷落的人,离他远一点,让小缳与衡秋离他远一点。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地陈溱,但是却看到陈溱。 决定放弃他。 恐惧从足趾尖爬上他的身体,亲热地搂着他贴面微笑。 他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一路上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乱晃,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决定好好地道歉,他得让他哥哥原谅他。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穿梭在密集的人潮中,可是却像光一般突兀,他看见他在街边停下,眼中这才有了神采,纤细的少年对月举起面具,侧过脸时,虔诚而天真。 他为什么要看月亮呢?明明他的眼睛要比月亮好看。 可是这好看的人,却像月下妖精一样,倏地消失了…… 22.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1) 事实上,陈溱意识到肯定有什么出了差错。他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前行,身边的景物化成河流,河面里夹杂着各种斑斓的色彩,像是被人泼了油漆。有什么在牵扯他的四肢,使他完全模糊了时间的概念,心中并不感到害怕,只是好奇,为什么出门一趟会遇到这种新奇的状况呢? 周围像有生命般缓慢蠕动,渐渐地,扭曲的线条开始恢复成正常的形状,等看清一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停在一座挂满了火红灯笼的楼阁前。喧嚣的声音传入耳中,灯火煌煌,烟火味十足,刷着红漆的栏杆上倚着浓妆艳抹的女人。 陈溱拢了拢宽大的袖袍,突然有点想笑,他终于明白刚才古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了。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寓意盛情难却,是个青楼,青楼不稀奇,古代遍地是青楼,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23.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2) 心中颇感意外,云轻竟然知道他。 这间房子位于难却楼的二楼,是搭出来的一间小型悬阁,正对着一楼的戏台。台子上有女人画着浓妆咿咿呀呀地唱戏,这边正好观看视角正好。悬阁边上摆着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上摆着茶和糕点,有个穿玄袍的青年男人端正坐着,眉目沉静,高鼻薄唇,颈间围着一小圈白色的兔毛,更是衬得他面若玉冠,他发现陈溱进屋,斜着眼睛看过来,目光凛然凌厉:“稚迩。” 陈溱顿时感到一阵压迫之力。 他身体僵了僵,喊了一句m710:大佬,能现个身么,看着你我底气足一点。 脑海里出现怯生生的声音:不能…… 陈溱:为什么? m710:我害怕他……而且我权限不够,出不来。 陈溱:好…… m719:你怎么不生气? 陈溱: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还是给我安眠药备好,他要是敢打我,你就对付他。 “稚迩,你当真是好胆量。”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溱一愣,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回来。鉴于小老虎最近很萌,陈溱和他对话的时候都带笑,一不留神显露出来了,陈溱看着云轻:“不知庄主何出此言?” 云轻眼神瞬间变了,他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的姿态:“你杀了冯庆,违约脱逃,如今还敢出现在我定云山庄境内,此般赞誉你当得起。”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带和几分饶有兴味,说出的话却让陈溱大吃一惊:“冯庆死了?” 陈溱吃惊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那次虽然稚乐砸伤了冯庆,但是那伤口不深,再加上他还为他处理过伤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死的。 “怎么,你不知道?”他轻飘飘,明显是不相信。 “我当然不知道,那次遇袭,山贼将我掳走,我又怎么会知道冯统领的近况?” “哦,掳走的?”云轻还在笑,只是目光尤其锐利,“你还真是胆识过人,区区幻术便想瞒天过海,却不知道那些小伎俩实在拙劣,侍卫们的叙述完全一致,全无偏差,这可能?你的幻术虽说做的天衣无缝,然而那些山贼的尸体却在不远处被人发现,死亡的时间比冯庆还早,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何人掳走了你与你的侍女?” 陈溱沉默,对方都这么跟他摊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冯庆是定云山庄派到稚家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要是真的是被稚乐打死的,自己扛了这罪名也不算冤枉,但是他还想解释一番,毕竟事出有因…… 然而云轻的小下一句话就让陈溱淡定不能了:“此事我可不追究,只是你藏着我的小猫儿这么久,该将他还给我了。” 小……猫……儿…… 陈溱脸上摆着僵硬的笑容,默默地呼唤着m710:给我把致幻剂给我准备好。 m710:宿主…… 陈溱:憋说了,我现在想打人,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陈溱还在垂死挣扎:“在下不知道庄主在说什么。” 云轻拿起一盏茶呷一口:“稚乐,他跟着你野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陈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还是死不承认:“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稚乐?那不是我幼弟,早些年被送到府上,在下已与他多年未见了。” 云轻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真假,看着陈溱如此镇定,料想他的确不知,便说:“他们说你捡了个孩子,就是他。” “庄主这话说的奇怪,在下弟弟入贵府侍奉,又怎会流落在外,就算流落在外,您又如何断定那是我弟弟?在下刚将他救起时,他只剩下一口气,身上残破不堪,显然遭人虐待,何况他破了相,就连在下自己都人不出,那些萍水相逢之人的一面之词,庄主又怎可轻信?若是那些人所说属实,他真的是稚乐……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入定云山庄,出来却成这幅惨状,在下作为兄长,又怎可袖手旁观?综上所述,在下不能将他交给您。” 云轻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传言说稚家嫡子清贵脱俗,秉性纯直,原本以为是夸大之言,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假的。之而如今能够为了无足轻重的庶子与他生出龃龉,想来品性的确是不俗。 陈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心如擂鼓,云轻一向自恃甚高,现在被自己这么软刀子怼,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能跟云轻抗衡,但是又不能将稚乐交出去,交出去这孩子就废了,自己完不成任务也得挂。 “你适才问我如何确定其身份,”云轻敲了敲茶盏,“只因我曾教给他一些独门的小技巧防身,而冯庆则是死于此招之下……” 陈溱脸色一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需灵气,只用巧劲便能将人的头盖骨击穿,此招我只教给过他,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是我为他独创,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弟弟心思纯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看来你早就是到他是谁。” 两人对峙,陈溱虽然不会功夫,这时候却也毫不示弱,他其实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强撑。稚乐杀人?如果说现在他做这种事,陈溱相信,他如今修为深厚,遇事动手陈溱可以理解,但是那时候稚乐只是个弱小的孩子,甚至会因为打伤了人害怕得哭泣,又怎么会……如果他有胆子杀人,那……而且冯庆被打伤的时候还有气,怎么会死? 难道……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狮子志在必得地盯着面前的猎物:“现在,你可以把他交给我了?” 陈溱握拳垂眸站着,他的大脑飞速地转着,稚乐真的做过这种事么,这么久以来的相处都是假的吗?如果他甚至有能力和决心杀人,那么不声不响地待在自己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软软地小孩总是害羞地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这样一个孩子,他真的要放弃他么? “稚公子,你须知道,稚乐本就是我定云山庄的侍宠,如今我将要回严加管教本乃是人之常情,你阻止也阻止不了。” 陈溱笑着抬起头看着他:“您说得在理。” “但是我恐怕不能应允。” 24.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3) “哦?你不能应允?你要如何不允?稚迩,我可不是在求你,而是命令,他作为我定云山庄的下人,私自出逃有违庄规,我名正言顺地拿他回去,谁敢置喙?更何况,你是什么东西,即便稚家不灭族,也不过一介凡子,唯定云山庄马首是瞻,如今稚家门第衰败,你等不过丧家之犬,也要不自量力地与我抗衡?” 云轻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大概是把陈溱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所以根本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动怒,再加上他地位卓然,神色冷淡高傲,虽然是个贵不可闻的人物,却一点活人的气息也没有。陈溱也是纳闷儿,这种禁欲系到底是怎么搅动一池春水,让那些小受一个个前赴后继的? 陈溱心中不解。 云轻挑眉:“你看我做什么?” 他自幼便有神眷,在修习上天赋卓绝,更是生得俊美无俦,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痴迷的眼神见的多了,却甚少看到如此坦诚的审视,看到眼前之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不免来了兴致,故而一问。 “在下在想,庄主府上能人有,美人也不少,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在这样的氛围下,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我就是为难了他,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陈溱听得心里哇凉,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他默默地叫了一句:系统,要不要解释一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造…… 陈溱:你这个废材。 小老虎畏畏缩缩地用前爪抱住了小脑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溱这时候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现在的系统根本就是只幼崽,又软又娇,他完全下不了狠手教训,他现在当爹妈当上瘾了,潜意识里觉得教系统就跟教孩子一样要有章法,只能等到秋后算账。 云轻的破绽只有瞬间,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你稚家满门皆被奸人所害,你将他还给我,我助你手刃仇敌,光复家族。” “不必了。”陈溱脱口而出。 云轻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一樽仪典非凡的尊贵玉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则变成了冰冷的刀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溱被带着威压的气息震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将他交给你,就算他是你的侍宠,但是你却从未好好对过他,我可没忘记找到他时他身上的伤!听你的语气稚乐也许做错过什么事,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是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些伤口可不仅仅只是惩戒而已,如果不是我凑巧就救起他,他现在早就死了,”他的心狂跳,手掌心大量出汗,但还是忍着恐惧说道,“他到今日也不过十五六岁,然而经历的痛苦却是普通人所承受的百倍不止,你让我如何把他交给你?” 云轻眼神一闪,变得深沉漆黑,他脸色不善地靠近陈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你们为了利益将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摆出这副伪善的脸孔指责我也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你这般作态他就会感激于你?稚乐,就像一只不知餮足的猫,傲慢又贪婪,你以为单单凭你就能够满足他?” 稚乐十二岁就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稚家之前从未享受过一丝人间之情,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反而是在来到定云山庄遇到云轻之后才渐渐地敞开心扉,努力为自己争取。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未必是不快乐的。 陈溱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场所谓的“拯救”之中,稚乐从来都没有机会表态。但是从日常的行迹来看,稚乐显然是对云轻还有感情的,提到定云山庄是他露出的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可是让他跟着云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如果稚乐再被欺负谁来保护?他那么傻兮兮的……陈溱头脑混乱,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才刚刚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飞,更忘记稚乐早就不是记忆里需要他保护的懦弱孩子了。 所以……不行!不行! 云轻傲慢地看着他:“想想,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乖乖地将他还给我回去做你的新一任稚家家主,还是继续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少年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挣扎,他微微张开润泽的唇,却脸色惨白地哑住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眼眶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道:“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他,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他,只爱他一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轻没有说话。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要求他。 “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请求,如果您无法做到,只是将他当一个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那还是恳请庄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二人一马。如若不然,当年的错误乃是父辈们的决定,就由我来亲手纠正,如今稚家已亡,我绝不会用亲弟之安危求得苟全,更不会用他作为复族之工具!“ 陈溱语调平和,置生死于度外。他还未及弱冠,本是少年稚气,多经磨难已镇定老成,此时面对云轻,亦是不卑不亢,削瘦的腰脊挺得直直的,倒真是未曾愧对稚家嫡子,少年名士的赞誉。 云轻这一生,都不喜做承诺,然而此时,却庄正地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之人绷不住脸皮,这才面色稍缓,他道:“此事需经稚乐首肯,我一人说的不算。” 云轻亦是爽快:“好,我送你去。” 25.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4) 亲眼看见一个人消失在眼前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稚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眼睁睁看着陈溱看见他却当作没有看见,眨眼间就会汇入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就这样冒出了一丝看,原来真的就这么发生了的想法。陈溱转身离去的姿态格外洒脱,让他连无措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一个人沿着街道寻找,展开神识追踪他的气息,跟着微弱的气息一路找寻,不得不又一次庆幸自己变强了。 不然哥哥要丢下他,简直易如反掌。那种时候就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他看出陈溱心中所想,撑在桌前支着脸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吗?去年狩猎,他在我面前宰了一只狼。” 陈溱听见他这么说,脑袋稍微卡壳一下,朦朦胧胧才意识到云轻口中的他是谁。 “稚乐?” 云轻认真地点点头。 “别说笑了,去年他才多大?”陈溱伸手比划一下,“这么点儿萝卜头。” 云轻微微抬起头凑过来,谈起稚乐是神情格外温柔:“为什么不信我?他在你身边是什么模样?” 陈溱心里一磕,看他这不自知的柔和,不免觉得自己家弟弟被勾走是没跑的了。他撇开心中的不悦,认认真真地道:“你不如跟我好好说一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被反将一军,云轻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挥一挥袖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在乌木方桌上,沉吟道:“狡猾。” “虽然长着一副柔软单纯的面孔,手段却十分毒辣,你可知道我的那匹狼有多大?” “多大?” “直立起来大约比你要高。” 陈溱脸一沉,不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责怪他:“庄主为何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犯险?” 云轻没想到原本因为一句话,原本和睦的气氛荡然无存,不免有些呆滞,想清楚他的诘问,大约有些后悔,便低声道:“此事时在下之错。” 陈溱说:“难怪他要跑,如果是我,我也跑。” 云轻沉默。 陈溱心中有些气愤,气愤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大佬正面肛的哦?夹紧尾巴做人不好吗? 所幸云轻脾气算好,没有动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感,陈溱望天。 m710:宿主,你ooc了。 陈溱怼不了大佬怼系统总行的:呵呵,别让我听见这个词,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电我,老子进的又不是杨永信的网戒中心,你犯得着这么对我么? m710:你ooc了嘛……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任务了,你是要帮助主角受压渣攻的,怎么能拆散他们俩。 陈溱有点心累,又看了一眼云轻。 “又想问什么?” “你,到底对稚乐做过什么?” 云轻看着他。 陈溱觉得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清清嗓子问:“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伤,你们干的为什么?退一万步说,他犯了错,你们这样对他,于心何忍?” 云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纹:“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付这样野性难驯的人,自然有用非常手段,还记得他曾杀过我的一匹狼吗?那只雪狼乃是我自小便养在身边的,他当时将此狼养在身边,却被他宰杀,其实上那只狼只不过想同他嬉耍罢了,却被他一刀从喉间剖到腹部,鲜血四喷,你可想象得出?” 陈溱:…… “假的?” 云轻一笑,不置可否,只说:“但是人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保,那样一张纯真无垢的脸,怎会下如此毒手?我因此决定放过他,亦因此知晓自己的愚蠢,知晓他的狡猾。” 他将桌上茶水饮尽,问:“你还要听我说下去吗?” 26.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5) 陈溱心一横:“说。” 云轻笑道:“你不怕我污蔑你的好弟弟?” “一面之词,我只信五分,加之我们今日才相识,这五分又要打个对折。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信多少是我的事。”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云轻眯着眼淡淡道,“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日子悠长无趣,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便忍不住有些心动,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jj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云轻睁开猫瞳般的眼睛问道。 陈溱嘴拙,不知该如何形容。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对云轻没有想象中畏惧,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戾的人,眉宇间冲淡,言谈里虽然有些冷淡,可是却拿捏得尺度刚好,不会对人造成不适。如此说来,他和稚乐之间,倒的确是一对良配。 陈溱摸摸鼻梁,转眼去看窗外的夜色。 乌云卷在一起,看来要下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回去,稚乐是不是着急了。 要下雨了,稚乐抬眼看了看天色。他一路向定云山庄去,最终找到了难却楼。缥缈的脂粉气中隐藏着陈溱的气息,但是也在渐渐消散了。可以推测,陈溱曾经在这里逗留过很久。 楼上还有袒胸露腹的女人在招徕客人,他看了一眼,不禁蹙眉。 兄长来这里做什么?一想到他可能在在里面干点什么,醋包君稚乐就开始嫉妒得发狂。楼前站着的几个妓子一看见他,便眼睛发亮,相互纠集着迎上来:“公子,可是头一次来,可需要奴家为您找几个漂亮的小姊妹?” 稚乐冷冷地看她一眼,尖锐的目光从裹满脂粉的脸上转到高耸的胸脯上,突然更生气了,然而这种不悦却是来得莫名其妙,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纾解。那女子白嫩的手企图搭上稚乐的肩膀,却被稚乐一个闪身躲过。 那女子媚笑道:“您躲什么,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 “我问你,刚才是否有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您这是在说笑不成,此处是青楼,自然是有许多男人进进出出。” “他这么高,”稚乐比划了一下,“长得白净秀气,很好看。” 那女子一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了,撇撇嘴,无趣道:“是个穿着白衣的公子?” 稚乐点头。 “他刚适才跟着苏儿姑娘上楼,后来被带走了。” 稚乐脸色一变:“去哪里了?” “驾的乌云驹,大约是往南边去了,蓊城的方向。” 蓊城?稚乐扔了一块银子给她,立刻往回赶。 兄长和云轻,难道是要去…… 如此一想,他的脸色陡然沉下去。 27.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6) 马车最终落在距离柴屋不远处的山坡上。 陈溱下车对云轻说:“庄主还是在此等候一会儿,我下去同稚乐好好谈谈。” 云轻没什么反应,陈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陈溱在门口逗留,不知道等下回去该说什么。结果来回走了两趟,门自己开了。稚乐开了道门缝,对陈溱说:“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一时没准备好,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陈溱嗅了嗅。 “啊,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就常常这么提溜他,说实话,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我没生气啊,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原来,陈溱对他的宽容已经到达这个地步,分明自己在生气,然而出去转了一圈,便当做无事发生。他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平和。 “没有生气吗?”稚乐蹲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脑袋,脸颊,然后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接触到柔软的嘴唇,稚乐就像发了疯一样舔~着,咬着,手指抚在陈溱的后颈上,呼吸急促地凑过来。陈溱没吓蒙了,他浑身都在发麻。然而还没说话,嘴巴就已经被稚乐凶狠的吻堵住了。 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醒,一点也不像一个意乱情迷的人。 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溱,像是在宣战一样。陈溱觉得这孩子脑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抽痛感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陈溱难受得要吐了。 系统,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现在搞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开他—— 陈溱避开稚乐的目光,猛地将他推开。 稚乐缓慢地站起身,俯视陈溱。陈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你这是做什么?” “我若是说我喜欢兄长,你是否要觉得我大逆不道?” 陈溱:…… “不是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是对爱人,对情人的那种。” “你才多大?净想这些东西。”手上又是一阵电击般的疼痛,陈溱甩甩手,不耐道。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找媳妇么?可是我不喜欢衡秋那样的,我喜欢——” “闭嘴!”陈溱暴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其实陈溱不是故意的,他是疼得厉害了,现在手都抽筋,实在是没心情顾忌稚乐的心情。 你的爱是对我的伤害这种常年挂在q~q空间的非主流句子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稚乐说一个喜欢他就难受一分。 稚乐在这样的处境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哭泣,而是静静地等陈溱平复心情。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赌气的意思,只说:“兄长不喜欢听,却没办法管住我,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两日常常冷落于你?” 陈溱好容易喘口气,勉强听见他说什么,他挺想知道的,所以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说来你也许不信,不过是因妒忌尔,我看着他靠近你,便想杀人。” 原来云轻说的是真的……我弟弟其实是黑莲花。 他说杀人两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切西瓜。 陈溱的目光因为震惊过度变成一潭死水。 稚乐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陈溱:这个死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稚乐再次舔~了他一下。 “但是兄长,我知道错了,你可否原谅我?” 他凑过来,脸颊蹭着陈溱的,低沉的气音在耳边响起,陈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湿~软的东西被包裹着,身上又开始发麻了。他无助地哼哼两声,稚乐顿住了。 怎么停下了? 稚乐看着他,眼睛发光:“兄长,你再叫一声。” 陈溱:我特么想打死你,家门不幸啊我的苍天! 稚乐微笑着看着他忿忿的目光,亲昵地乞求:“我知道你见过了云轻,但是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兄长身上,沾染着强大的灵气,普天之下,除了定云山庄的云轻,没有人的灵气能达到如此精纯的地步。我知道兄长一直都想去定云山庄,但是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去?” “我……” “那兄长这算是答应我了么?” 陈溱: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答应你了? “不行。” 稚乐的脸瞬间僵住,原本勉强装出来的笑容彻底崩塌。 “为什么?那里有这么好吗?这世界上看起来繁华的地方往往都污浊肮脏,兄长这样单纯的人根本就不应该靠近。” 陈溱脑中灵光一闪,为难道:“可是我要借助定云山庄的力量复族,只因为路上遇到冯庆的事才一路耽搁,如今有机会,我不能不去。何况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啊,我原本只想出门走走,却没想到会遇到云轻……这是天要助我稚家。我此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陈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稚乐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陈溱以为有心,心中暗喜,然而稚乐却说:“如果兄长只是为了复族,以我之力一样可以帮忙,倘若我不行,让衡秋加紧练习,我们二人合力,总能行的。” “不行。”陈溱急忙说道。 稚乐的手紧紧握住,却还克制着:“为何?” 陈溱被他看得心发慌,结结巴巴地道:“我等不及了,血海深仇,多等一日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原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可是老天却给了我机会让我遇到云轻,倘使放弃,我心中有愧于稚家的列祖列宗,他日身死,也是死不瞑目。” “不要再说了。” 陈溱刚酝酿好情绪,就被稚乐打断,他尽量说服稚乐,但是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固执的多,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陈溱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失望。他心中无奈,毕竟让稚乐心无芥蒂地面对曾经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要走任务要过攻略,就必须得这么做。 “兄长不必再说。” “……”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对不对?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只是人各有——” “可是兄长就是我的志向啊。” 陈溱一愣:“你快别这么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想去,就自己走。” “我不。” “也不用这样,你自己也大了,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陈溱笑了一下,这么说道。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自私,为了走任务拉着大灰狼堵稚乐。其实,如果违反规则应该也没事的,m710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要是自己把它拖下水,他不敢对自己怎样。稚乐的生活好不容易掰回正轨,没必要上赶着和云轻纠缠的,一路上云轻的话真真假假,但是说到底,稚乐才是亲弟弟,两个人生活这段日子,感情都不是假的。 稚乐的手掌贴在他干燥的头发上,轻声道:“可是不是说好了会陪我一辈子的吗?” 陈溱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根儿就陪不了稚乐一辈子。 “我们家还有小缳,你捡来的破孩子,还有一只狗,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了?”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最后停在陈溱的眼睛上。 而且,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啊,怎么能离开? 28.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7) 出门的时候,陈溱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稚乐躺在床~上睡得安稳,以为他出门了这才偷偷睁开眼,陈溱挥挥手安抚他,一溜身出去了。 夜空星光璀璨,雨意尽消,银灰色的云在游弋。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 若要问胸膛之间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问。 陈溱不是个善于追根究底的人,毕竟人和人之间有很大的**空间,没头没脑的探究实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更何况其实他没什么胆子和云轻有深入的接触,所以,只是摇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然而云轻却说;“我从前十分喜欢妒忌。” 陈溱有些吃惊。 “应当说我时常妒忌,然而这实非我所愿。” “为何?” 云轻好脾气地一抿嘴,陈溱发现他有一堆浅浅的梨涡,男生有梨涡也是怪少见的。 “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陈溱觉得心里一梗,他看见云轻非常好涵养地微微偏向他,让他不至于和他对话的时候一直仰着脑袋。虽然他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常常像发~情一样发散自己的同情心,但是还是在某一瞬间有点为他难过,这感觉堪称离奇,毕竟他知道云轻对稚乐曾做的,简直十恶不赦。 “那就请你以后好好待他?” 云轻微笑。 “我会的。” 进屋的时候陈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哪知刚走到床边,稚乐就已经不加掩饰地坐起身。 吓了一跳,陈溱轻轻拍了他一下。哪知稚乐顺势缠上来,抱着他责怪道:“为何拖了这么久?” 陈溱想了一下,劝道:“人家收留我们,总要说些场面话。” 稚乐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审视着,然后微笑着满足地抱上来了。 陈溱叹口气,稚乐在他耳边说:“兄长,就算以后去了定云山庄,也要离他远远地好吗?” 以为稚乐对定云山庄还心有余悸,陈溱只能慢慢安抚他:“没事的,我听闻云轻此人从前行~事冷厉,但现在看来已变了不少,他不会为难我们的,更何况阿栉如今这么厉害,也可以保护我。” 陈溱这话说得不假,毕竟稚乐现在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很难认出他,所以他才敢隐瞒他云轻早已经认出他的事,让两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从新开始,以后相处起来会好很多。 果然,听了他的劝,稚乐神色轻松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兄长上来。” 稚乐现在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而将从前自己睡的地方让给了陈溱。 陈溱自然是从善如流,上床的时候,稚乐扶住了他的腰。 陈溱身体一僵,虽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疼痛,他还是难受,心里难受。这种感觉真他妈操蛋,稚乐直白地表露心悸,现在又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风轻云淡,仿佛无事发生。 陈溱有苦说不出,这时候要是上纲上线,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但是放任自流,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 稚乐完全脱离从前的骨架,坐在他身边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但是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抱着他撒娇,实在忍不住了爆发,便宜占完了又是乖巧孩子,吃准了陈溱疼他,不乐意为了这么点事儿伤感情。 照云轻的说法,他弟弟可真是个人物。 陈溱除了叹气还能干什么? 反倒是稚乐,还是笑眯眯。 “阿栉啊。” “嗯?” “我说了你别怪我管你啊。” “兄长说什么我都爱听,但是今日这情况,还是不说了。” 陈溱:…… “我就说一件事儿,日后可不能动手动脚了,尤其是不能让别人碰你。” “兄长的意思是,与其让别人碰我,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诶?我是这个意思么?我……”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陈溱想了想,闭嘴了。 29.我弟弟明明很可爱(28) 荧蓝的宝石悬于空中,像火种一般燃烧,火焰里有一张小巧的脸,大大的眼睛好奇地向外张望,那张火焰仿似一扇窗,里面的人在笑,雀跃而无声地叫,那口型是——云轻,云轻。 云轻卧在巨大的床榻上,他静静地看着这画面,目光柔和又寂寥,手心的火苗和那画面应和着,微微颤动跳跃。半晌,手中的火苗消散,画面融于空气,宝石碎成粉末洒落。他翻身,将脸埋进身下的毛毯,等再次起身的时候,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外面传来侍女苏儿的声音:“主子,人到了。” 云轻起身,像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身,一挥袖子,地上的粉末也消失殆尽。 陈溱拖家带口来到了定云山庄。 身后跟着小缳和衡秋,身侧是稚乐。 他冷淡着一张脸,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开心。 m710:溱溱加油,等过完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溱翻了个白眼:谢谢您嘞。 他还在因为小老虎在他身上实施电击大~法生气。 稚乐虽说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实际上正关注着陈溱的一举一动,看他一个白眼,不禁看呆。 陈溱自然也意识到了,连忙笑笑安抚他。 “兄长也不喜欢这里对吗?”稚乐笑。 稚乐果然每分每秒都在释放心中对定云山庄的不满,并且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身后的衡秋连忙凑过小~脸:“阿栉哥,我也不喜欢。” 负责接待的几个侍女脸上纷纷露出不满。 小缳将他扯回自己身边,这孩子,也忒没眼力劲儿了,寄人篱下怎么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稚乐笑,头一次觉得这小子还有几分顺眼。 他这笑容自然是没有逃过陈溱的眼睛,但是明面上也不好说什么,陈溱轻轻把他拉回来,稚乐便索性反握住他的手不放开。 此时云轻才到,因为两人事先串过口供,所以口径一致,就说是陈溱偶遇云轻,引为知己,云轻得知陈溱家仇,愿意祝他一臂之力,并将他们一家人接到定会云山庄好生安置,绝口不提已经知道阿栉就是稚乐的事,让云轻在相处中慢慢化解稚乐的心结。 他们两人重归于好之日就是陈溱功成身退之时。 但是陈溱还是明显感觉到云轻出现的那一刻,稚乐整个人都僵住了。陈溱不放心,偷偷去看稚乐,只见他面若冰霜,身上散发着寒气。手被握得有点疼,他暗地里挣了挣,稚乐这才卸下手中的力气。 “稚公子,云某久候多时,总算把你等来了。” 这正儿八经的画风,陈溱还真是适应不来,他只好一拱手:“云庄主切勿客气,往后还要劳您照拂。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弟,阿栉,还不上前见过云庄主。” 稚乐克制地颔首,刻意和云轻保持一定的距离。 陈溱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云轻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一路上将他介绍,等到了一处园林的时候,便看见有一只银色的小狼在假山上扑猫,那只狼扑得正带劲,扑上颠下,玩的不亦乐乎,忽然它一转眼看到陈溱,竟然眼睛像看到猎物一样发亮,径直向他跑过来。 开玩笑,陈溱不怕狗,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坦然面对一只狼,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在他差点失仪大叫的时候,稚乐一个闪身将他拦在了身后。稚乐气势摄人,那只狼显然有些害怕,但是又因为对陈溱的执念而迟迟不肯离开,只能在原地打转。 照看小狼的侍女连忙跑过来要将它抱走,那只狼小声嚎叫,一口咬到她手上,鲜血喷涌而出,侍女跪下告饶:“庄主饶命,奴婢一时疏忽,惊扰了贵客。” 陈溱去看云轻,只见他负手而立,神色冷淡,隐隐透着不悦。 其实陈溱没怎么被惊扰,稚乐在他面前让他挺有底气的,反而是眼前的女生伤的比较重。 “云庄主,我一个大男人怎会被一只小狼吓着,反倒是这位姑娘伤的不轻,庄主可否卖稚某个人情,不要责罚先让她下去疗伤?” 云轻对上他的眼睛:“还不下去?” 那侍女闻言,抱着狼退下,然而刚走两步,云轻又说:“等等。” 侍女只能又回来,低着头颤抖不已,陈溱看了都不忍心,然而他还来不及可怜别人,就感到手上一紧。 稚乐捏着他的手,眼睛却在看别的地方。但是那个小模样却是——再看小心你的手。 陈溱内心是凄苦的,怪不是滋味儿,他还没老婆呢,就先被弟弟管上了。 “将雪毫给我。” 侍女将小狼递过来,云轻将它接过,手在那侍女手上一扫,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了:“下去。” 云轻转向陈溱:“它怪喜欢你的,稚兄不如摸一下?” 嘴上虽说不如摸一下,实际上却已经将狼递到他手边。 陈溱在心里龇牙咧嘴,嚓,这小子是认真的!稚乐不动声色,手上使了大劲儿。 哼,外面给你留点面子,回去算账! 陈溱这么想着,还得应付云轻,讪笑道:“不必了,我一向害怕这些灵宠。” 云轻歪着脑袋盯住他,陈溱脑子里的小老虎顿时尖叫。 卧~槽,这一个二个是要逼死我不成?陈溱不顾醋包子无声地威胁,伸出小指头蹭了蹭一团软的雪狼。这只狼名副其实,通身雪白,毛发坚韧柔软。他做做样子摸了两下,那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抬头,舌头一把将陈溱的手指卷住。 他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这一嘴要是咬下去他还活不活了还。 陈溱脸一白,心狂跳,云轻见了嘴角露出笑意。再看稚乐,绷着脸目光锐利。 这俩人撕逼关我啥事儿? 陈溱不禁想,得,身边这位已经到了极限,在刺激他得暴走,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真是亏大发了。陈溱连忙扯住稚乐的袖子,稚乐看了眼他,神色才缓和,陈溱见把他控制住了,对云轻说:“不知我们的房间在哪?庄主日理万机,若还是又是,不如直接命人将我们带过去,就不劳烦您了。” 云轻摇摇头,又对稚乐道:“阿栉兄弟适才一直盯着这畜生,可是有几分中意?” 说着便递到稚乐手边。 陈溱瞪大眼睛,不得不服,敢情绕这么个圈子,原来是在这儿献殷勤。他去看稚乐,原本以为他不会理会,没想到却伸出手。 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陈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恶趣味。 他突然想到云轻说过稚乐徒手宰狼,恰巧也是一只雪狼。 雪毫像是感应到危险,开始剧烈地挣扎,四只爪子乱扑,奈何云轻将它制得死死的,它根本逃不脱。小狼满含乞求地看着云轻,对方却不为所动,它突然用湿漉漉地大眼睛看着陈溱。 陈溱:……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世界三大错觉:我一定能反杀,他是不是喜欢我以及我可以做救世主。 陈溱早就过了中二期,这时候却再次出现这种幻觉!圣母是种病,得治啊! 小狼开始呜咽,陈溱甚至怀疑这俩人早就互相探过底牌了,不然干什么这么神经病。 “阿栉。”陈溱叫了一声稚乐。 寂静被打破,稚乐的目光再次回到他的身上,陈溱左右为难。 “怎么了兄长?” “我有点难受。” 稚乐脸色一变:“怎么了,哪里不适?” 云轻也是皱眉。 “我大概早上吃了什么不妥的东西。”陈溱难堪地转过脸。 “云庄主,请问贵府的茅房在哪里?” 云轻:…… 30.我弟弟明明很可爱 转过假山石陈溱就正常了,肚子不疼,面目也不再狰狞。他直冲冲往前走,稚乐小媳妇样儿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他自己都觉得没劲儿,回过身来一瞪。 稚乐一哆嗦,模样特无辜。 “干嘛,你要喜欢和云轻杠你倒是去,跟着我做什么?” 他手上还拿着陈溱的包袱,没一点儿少侠样。 后面一对妇幼还傻傻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缳:“少爷,您怎么了,不是说不舒服么?” 衡秋:“稚大哥,你没事?” 陈溱没时间搭理她们,翻个白眼往前走:“我跟你说,寄人篱下呢咱们,能不和他怼吗?” m710见缝插针:溱溱,他听不懂的。 陈溱:“你给我闭嘴!” 喊完才发现这话是说给小老虎听的,结果太急躁脱口而出了。 小缳在后面无辜道:“少爷,咱们没说话呀。”转而看看稚乐,又责怪道,“您心里不痛快拿孩子撒什么气?他不也是怕您被那畜生伤着才强出头。” 苍天啊,他们家小缳姐姐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他的,什么时候已经搬着小板凳跑到稚乐那边去了?还是一拖二! 衡秋一脸天真地跟着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陈溱眼神稍变,稚乐连忙站出来:“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稚乐腾出一只手摸~他:“兄长是担心我年轻气盛,在外得罪人才这么说的。我心里知道,日后定不再犯。” 旁边两个人注视陈溱的目光瞬间转变,由责怪不忍变为愧疚钦佩。 陈溱内心是茫然的,他一家之主的地位现在全靠稚乐维持,傀儡皇帝当来有什么爽的,他干脆禅位算了。 m710:宿主,你不能因为稚乐把你当宝,就真觉得自己是土皇帝。 陈溱:就你废话多。 定云山庄挺好,好处好喝地招待他们,他们一行人在此处住了大半个月。云轻不仅找了当代的神医过来为稚乐治疗旧伤,还提出要为稚家光复家族。其实后者对陈溱来说没什么意义,虽然他顶着稚家嫡子的躯壳,但是按照系统的要求,复族这件事不在他的责任内。然而既然事先已经谈好,做戏做套,他们来到定云山庄的理由就是要求云轻帮忙,所以这一步也必不可少,再加上陈溱压根儿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他的人生要怎么安排,所以想走之前为稚乐他们攒些资本。 陈溱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拖一段时间,没想到刚过两天,云轻就把稚家死对头的首级送过来了。 首级这种东西听听就算了,仔细想想那就是人头啊。陈溱绝对忘不了对方笑眯眯地让他开箱子,结果打开一看,是颗惨青的头颅时的冲击感,他当场就差点吐了。稚乐脸色铁青地将东西一挥,激烈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只剩下一些残骸落在地上。 陈溱这下彻底忍不了,横冲直撞地就跑出去了。他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傻,这一烧,空气里都是尸体的味道嗷~ 他撑着石雕栏杆干呕到虚脱,身体迅速脱力,脑海里各种恶心的记忆在翻涌。 小老虎都不忍看到他的惨况,小声安慰道:溱溱,你别难受了。 陈溱:这是我特么能控制的吗?这云轻是不是有毒啊! 陈溱都快哭了: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他这么对我,卧~槽。 小老虎看不过去:那要不要我帮你屏蔽一下刚才的记忆。 陈溱像看到救星:能么?你要能帮爸爸一把,下次给你买好吃的。 陈溱也是神人,这时候还能耍嘴皮子占便宜,m710沉默一瞬:你先把自己的海马区打开,我帮你打扫一下,放轻松,别抗拒。 眼前亮光一闪,陈溱顿时神清气爽,high到吸了纯氧。 床~上躺着个少年,乌发披散着,苍白虚弱得像要消失。薄薄的眼睑驯服地阖上,乌睫覆着,在暖光的笼罩下,秀致的鼻子微微蹙着,像是在经历什么烦心事。 他身边的人,支着脸倚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目中暖意流泻,仿佛可以淌成一条河,将他们永远地包裹住,与世隔绝。 指尖微动,光便从指尖蜿蜒而出,流过沉睡之人的眉眼,鼻尖,嘴唇,身体。 他懒洋洋地对身后的人说:“人呢?” “处置好了。” “好,本殿先走,你好生看顾他。” “是。” 然而话虽这么说,他却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眼睛痴迷地看着身边之人,不愿离去。 陈溱对于自己断片儿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他虽然不算身壮如牛,但是也不该弱鸡到这个地步。他醒来时,小缳带着衡秋眼眶湿红地趴在床边。 “这是怎么了?” “少爷,您刚才跑出去,晕在池边,幸好阿栉追过去将您带回来。” “我晕倒了?” 陈溱:喂,这是怎么回事? 小老虎软软地:我不知道。 陈溱皱眉,掀开被子下床,等踩到柔软的毛毯上,缥缈的感觉才散去:“我晕倒了,为什么?” 小缳一愣:“您睡糊涂了?云公子送了咱们仇人的首级过来,您看了不适,独自出去了。” “仇人?司徒骏?” “是啊,咱们大仇得报,您大约是太高兴了才昏厥的。” 陈溱:小老虎,你好好解释,为什么我没有这段记忆? m710:你被脑袋恶心吐了,让我帮你请记忆的。 陈溱:那我为什么会晕倒? m710:我……人家都说了不知道。 陈溱:好好说话。 m710汪汪眼:我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对不起啊溱溱。 陈溱无力地一甩头,把那句更古不变的金句送给它: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小老虎嗒嗒抱住他的小~腿: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陈溱气笑了:你多大了,这么卖萌不羞耻啊? 小老虎一屁~股坐到地上,掰着小爪子开始算,算好了特认真地说:我三个月了。 幼,幼崽? 陈溱一哽,有点无语凝噎,他跟个小崽子置什么气啊? “哦,对了,稚乐呢?” 还真是奇怪,按理说自己晕倒了,稚乐肯定得黏在床边一动不动,怎么这会儿倒不见人了? 小缳一转脸,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陈溱笑道:“怎么,他哥哥都晕了他不来伺候着,也忒不孝了。” 然而刚笑两声就发觉小缳神色不对,他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阿栉哥去找云庄主算账,被关进地牢里了?” 陈溱一听就炸了:“地牢?” 眼前两个人磕磕巴巴说不清,陈溱直接出门,门口有侍女候着,陈溱问:“你家主人呢?” 那两个人也一样,对视一眼连忙噤声。 陈溱脸色难看,鬼知道云轻会对稚乐做什么,这人本来就有前科,他可没忘记稚乐吃的那些苦,想到就气得发抖发抖。 他直接往外走,心里对小老虎怒吼:能不能找到云轻?作为一个系统你不能总这么辣鸡,到底有没有做男人的尊严? m710:嘤嘤嘤,溱溱你好可怕。 陈溱:少废话,阿栉出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被抓走了你肯定有办法弄醒我,非要拖到现在? 小老虎哭:我找,找得到。 陈溱温柔地笑了一下:那就好,乖乖的就疼你。 小老虎哭得下巴都不见了:我错了。 陈溱:嗯,原谅你。 视线中~出现一块巨大的荧幕,中间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上有两点,从陈溱的所在的位置不停发散出完整的路线。荧幕左边是云轻,他正在……洗澡,陈溱一脸黑线,右边是一道巨大的铁门,稚乐正坐在墙角发呆,手脚被银色的法器绑住,像是脱力了,然而手脚还在暗暗挣扎,手腕脚腕已经红了一圈,格外刺目。 关键是他的眼神不对,阴沉疯狂,躁动隐藏在平静皮囊下的每一寸,整个人都在爆发的边缘。 他一定怕死了。 m710:溱溱,这个方向找不到云轻。 陈溱:我知道,咱们先把阿栉救出来。 m710:我们没能力救他出来,你需要先去找云轻。 陈溱:少废话。 他一路狂奔,身后两个侍女追过来,陈溱对衡秋说:“拦住她们。” 衡秋眼睛发光:“嗯,稚大哥快去,我会拦住她们,还会保护好姐姐的!” 31.我弟弟明明很可爱(30) 剧烈的火焰燃起,气浪掀开高大的铁门。 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腾空而来:“何人胆敢强闯定云山庄地牢?”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开始装逼:“在下稚迩,是来接我义弟的,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定当严加管束,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陈溱感到不解,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胆敢阻拦,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纷纷诧异,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公子若来,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陈溱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稚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来是真吓到了。 看着陈溱在自己眼前昏迷不醒,最后却被关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状况,让他如何不癫狂? 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吓到哥哥。 稚乐满足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到体温穿过手掌心才放心。 陈溱琢磨着给地上那位被误伤的送点伤药,但是手头没有,奈何他是个穷人,只能盘剥小老虎。 m710: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溱微笑:再说就把你吃掉。 小老虎瘪嘴,眼泪汪汪地从面板背包里拿了一瓶药给他。 陈溱知道他就是愧疚,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完全不在意,把药给了侍卫就离开了。 他们家小老虎,真的有点抖m。 回去的时候小缳和衡秋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们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没事儿?云庄主可有为难你们?” 衡秋脸上挂了彩,但是特别兴奋:“阿栉哥,我刚才一个人打赢了两个人!” 稚乐微微颔首,那孩子蹭到陈溱身边:“稚大哥,你看,我把姐姐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一点伤。” 陈溱伸手摸摸他,结果还没摸到边角,衡秋就被稚乐拎远了,关键是他还傻乐,稚乐碰他一下他能开心半天。 “兄长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是为何突然晕倒的,还是说的确是因为云轻?” 陈溱摇头:“不是,我从早上起就浑浑噩噩,大约是夜里受了凉。” 稚乐皱眉,陈溱说谎呢,他晚上将他抱个满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着凉?只是陈溱不欲多谈,他便不好追究。 何况云轻一向缜密,怎会如此大意地将司徒骏的人头送到陈溱的面前?然而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都要小心为上。他和陈溱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受到影响。 他今日暴露自己的身手极为不妙,但是却也收获不少。 云轻的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他,这一天,一定要尽快到来。 屋外有人敲门:“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稚乐握着他的手臂,陈溱拍拍他:“没事,云轻不会将我怎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总得给他给说法。” 小缳和衡秋面露忧色,陈溱也只是笑一笑安慰他们。 的确不会有事,这点把握陈溱还是有的,云轻这人对待他们仿佛格外宽容,尤其是稚乐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会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那块荧幕上的云轻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着自己,陈溱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另一端注视他,强大若斯,大概是不屑拐弯抹角地对付陈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稚乐,不努力赢得他的好感,偏偏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呢? 32.我弟弟明明很可爱(31) 云轻沐浴完, 穿着整洁的单衣坐在一面铜镜前。 “云庄主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 云轻回头看着他:“自然是要解释。” 陈溱道:“解释什么, 解释你不分青红皂白将他关进地牢,还是莫名其妙将司徒骏呃脑袋送到我面前?” 云轻困惑地看着他:“你为何如此愤怒?司徒骏是你灭族仇敌,我将他的首级奉上,自然是为了讨你欢心, 至于稚乐, ”他笑道, “你昏倒他便拿我出气, 我怕他莽撞行~事伤着自己, 又有何错?” 陈溱语塞, 这吊诡解释竟让他无法辩驳, 然而云轻分明答应过善待稚乐,如今却出尔反尔,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陈溱恼怒:“云庄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轻摇摇头:“你为何不信我绝无恶意?” 陈溱冷冷道:“因为你不够坦诚。” 云轻诧异地看着他, 突然噗嗤噗嗤笑起来, 在艳~丽的烛光下, 眼角都染上了邪魅。 他摊开手:“何必要如此多疑?倘若我要伤害你,便不会等到现在。” “你且说说, 你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伤害他吗?陈溱想。如果真的要做什么, 的确完全可以在之前动手。 然而看着这样坦荡到极致的云轻, 他的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如果不是为了伤害他, 那是为了做什么?伤害伤害, 脑中的猜测一闪而过, 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陈溱:你说云轻真的喜欢稚乐吗? m710:咦? 陈溱:按照原始剧本,他是另外有真爱的。 m710: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也不排除…… 陈溱:稚乐和他之间的大部分剧情都是很久之后才发生的,就算产生感情也不会是从前。 他因为衡秋的命运被改变,所以对于“变化”的接受度一直很高,表面合理就自然而然地消化,云轻表现得非常真实,让陈溱一直以为他喜欢稚乐,可是实际上两人之间的交集非常少,加上云轻原本的设定是一个用情多而不专习惯别人为他要死要活的人,他真的会拥有深沉的爱意吗? 何况,稚乐的性格转变是因为陈溱守护他成了他的信仰,所以十分黏他,衡秋的转变是因为失去槐花宝典不够强大,所以怯懦而需要认可,云轻呢?云轻没有改变的契机。 既然没有改变的契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说喜欢? 而且他对待稚乐的态度,并不算亲热…… 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注视忍不住触碰,说句脸大的,最起码要达到他稚乐对他的情感。不说炽烈,却也需要热度,云轻对稚乐的“喜欢”远没有他编造出来的影子那么深刻。 甚至连他口中的过去也有可能是假的,因为陈溱根本就不记得有杀狼和夺取印章这回事。 陈溱:你给我调一下世界背景。 画面呈现,是雪花花的一片。 陈溱:大佬,只是让你帮忙屏蔽一下恶心的画面,你怎么把世界大纲也删了。 m710慌慌张张地:我没有啊,就是用了点力,可是没有删掉不该删的东西。 陈溱已经习惯它关键时刻掉链子:算了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家伙有鬼了。 陈溱:你说,如果我带着一家老小跑路的可能性有多大? m710:大概是没可能,毕竟云轻很厉害。 陈溱:稚乐练了神功诶,假以时日肯定打得过,而且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不让稚乐和他凑cp,然后我又不被电击? m710转过脸:如果他不要求的话,不明确表示希望和主角在一起,相当于放弃优先配对权,可能会没事,你的任务是主角成攻然后别把自己掺和进去就行。 陈溱想了想,觉得胜率挺大的。 云轻还在等他表态。 “云庄主,咱们朋友一场,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真的喜欢稚乐,就拿出从头来过的诚意来。” 云轻笑道:“那是自然。” 陈溱被他的笑容闪到,竟然鬼使神差地看到他身前的铜镜里,云轻正抱着一个人在哭,大~片大~片的红枫里,被抱着的那个人苍白得快消失,赫然就是稚乐的脸,但是仔细看,又不是。 他整个人都被怪异的感觉包裹了。 准确的说是吓呆,因为那幅画面哀伤到诡异。 “怎么了?”云轻看他表情僵直,笑着问道。 “呃……云庄主,你哭过吗?” “为何这么问?”云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溱这才清醒过来,话已经问出口,他忍不住继续说:“我……好奇,毕竟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不禁想问是否也曾哭泣过。” 云轻向后一倒,靠在软垫之上,神色收敛,不似平常那般和煦。 “不,我不曾哭过。” “是……是吗?” 镜中的人还在亲吻着不会回应的人,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去,落在他的眼上,唇上,沾湿他的脸颊,头发。 “我不会哭,我没有那种本能。” 陈溱:那我看到的是鬼吗? 云轻像是听得点陈溱心中的想法,伸手一挥,铜镜中的人已经彻底消失。 “你说的是他吗?” 他指着空洞的镜子。 陈溱脊背上窜上一股寒意。 “呃……不,要不我先走了。” 云轻轻轻说:“那不是我。” 他不是你,那,你是谁?陈溱doge脸。 乌云飘在空中,带来湿凉的雨意。天色渐深,灯已经掌起。 “阿栉哥,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稚乐看向门外,陈溱还未回来,屋内气氛压抑而沉闷。小缳安静地坐在一边打络子,一举一动里隐隐透出木然,就连衡秋单纯的脸都显诡异。不安在心中升腾,他不禁皱眉。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砸在蓬窗上,哗啦啦像短线的珠子滚落。 烟雨深重,在这样的早春里,不远处浓得像墨。 他起身决定去找陈溱,衡秋拉住他:“阿栉哥,你去哪?” 稚乐知道自己不对劲,从在地牢中,缚魂咒的咒解打进身体里开始,他的身体即便像被一团黑色的火焰灼烧,每分每秒都透着不安和暴躁。陈溱不在身边,他焦虑,不仅是因为失去他的庇护,还是因为担心他。 云轻一向,就不是个好人,偏偏对陈溱和颜悦色,还有他看他的眼神,那样深沉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他云轻做些什么,该怎么办? 善的云轻是一座冷漠神祇,那么恶的就是可怕的恶鬼。施加善行的云轻被人敬仰,长久地折磨他的云轻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一看见云轻,就能记起每一道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痛苦。 从他来到定云山庄的第一天起,就被云轻盯上了,毫无缘由的,自己成为仅供戏耍的玩物,任谁都可以伤害他。 被一次次折磨,治愈,折磨,治愈,周而复始的炼狱般地生活。 如果不是逃出来,遇到了兄长,他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如今回来,是为了报仇,是命运待他不薄,但是放兄长一人去见他,可真是蠢透了! 万事皆有前因,那么,事态走到今天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嗒嗒嗒,有人慢步走过来。 稚乐眯起眼,看见雨幕中走来的身影。 陈溱撑着一把伞:“怎么傻站在这儿?” 他在阶梯上站定,鞋袜都湿透了,扯扯衣摆抱怨道:“糟糕。” 稚乐心中稍安,连忙下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哦,不知道,好像是粥,云轻送的。” 稚乐扫过一眼,接过刻着繁复花纹的食盒:“扔掉。” 陈溱好笑道:“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的意思是说他气量狭小,陈溱跟他科普过,他一听,不满地蹙眉,但是勉强将东西收下了。 小缳跑过来:“奴婢拿去热,您等等。” 陈溱道:“不会都没吃?” 衡秋揉揉肚子:“稚大哥没回来,吃不下。” 陈溱:“哎呦,嘴真甜。”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除了那些甜粥,小缳又做了些别的食物。 桌上的人都是些没有家的人,从未有过坐在一起进食的经历,然而陈溱的到来却改变了这一切,从四个人相遇那天起,大家围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从互不理解到和乐融融。互相关怀,荣辱与共。 这些原本都是对稚乐而言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因为陈溱的存在而变得触手可及。 陈溱夹了些菜到他碗中。 “多谢兄长。” 陈溱摸~摸~他的头:“多吃点。” 稚乐笑,低头抿了一口粥,单是一口,他的嘴角的笑便僵在一个固定的弧度。 他攥紧手中的碗筷,放下碗,说:“我先出去了。” 陈溱奇道:“怎么不吃了?” 稚乐摇摇头:“我饱了。” 陈溱的眼睛就像星光般闪亮:“再吃一些。” “不了。” “别走啊!”陈溱突然高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趾高气昂的得意,尾音是缱绻的诱~惑。 稚乐回头,场景转变。小缳和衡秋消失,饭桌崩塌碎成粉末,光影掠过,黑暗包拢而来,袭上陈溱的身体,激荡出鲜红的颜色,化作一身红袍。 红烛闪烁,明灭间陈溱对他伸出手:“阿栉,还不过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已变成喜服。 “过来,阿栉,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稚乐站着不动,对方却慢慢靠过来,深情地看着他,他凑近稚乐的身体,在他耳边低声道:“今晚,留下好不好?” 鼻尖是陈溱的气息,清新得像雨后初绽的花朵。 他的双眸深深地望着稚乐,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主人,主人,今天我是你的。” 充满了迫切渴望的呼唤包裹他的感官,稚乐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缚魂绫的残余力量潜伏在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银色的缎带逐渐显形,像蛇一般从四肢往上缠,对面的陈溱还在笑,他用满足的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依偎上他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前,握成爪状企图掏刺,然而还未动作,他便僵住了。 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泪盈于睫,还企图伸出手抚摸一下眼前男人的脸。 身上的银缎碎成一片片,稚乐微一扬手,眼前的人被一把甩出去,手上的血迹在红光中消弭,他一步步走向眼前之人。 苏儿倒在地上,腹前是被洞穿的窟窿。嫁衣已被染红,她的四肢剧烈地颤抖着,扬着手向稚乐的方向抓着。 稚乐听着她喉咙里艰难的呼吸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儿露出缥缈的笑意:“不会告诉你的。” 稚乐单指勾起她的下巴:“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你早就死了。” 苏儿笑着摇摇头。 稚乐冷笑:“你原本该杀了我,却没有,那些粥里有降灵散,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等苏儿回答,稚乐的指尖便发出光芒,光线以之间为起点,疯狂地发散布满她的身体,白色的花瓣轻~盈浮起,照亮着幽暗的空间。 当那一切汇聚着成一条条线进入稚乐的身体时,他猛地睁开了眼。 起身,却被扯住,回身,衡秋那张漂亮的脸在笑:“阿栉哥哥,你去哪里?不可以到处跑。” 稚乐冷冷地与他对视,这漂亮的人偶便分崩离析。 一切,都是假的。 幽暗的屋中,有一个人被绑在床~上。 陈溱:他为什要绑我? m710:大概是觉得你玷污了他的爱?你的表情不够庄重。 陈溱:早说啊,我一定摆出最哀切的表情。 m710:…… 陈溱:小m你知不知道,我小六之后连我妈都没看过我裸~体。 m710:…… 陈溱:所以还不快把眼睛捂好! 小老虎哭唧唧,连忙用前爪挡住了双眼。 对于自己被人赤~裸裸地绑在床~上这件事,陈溱内心是崩溃的。 云轻坐在他身边,要了一勺清粥递到他的唇边:“你一直没有用饭,吃一点。” “云庄主,我是哪里得罪您了,您若是见怪,直说出来,我给您赔礼。”陈溱躲过勺子,直视他。 云轻微笑,贴着他的耳朵道:“没有得罪。”他轻轻在陈溱的耳廓上啄了一下。 陈溱心里一阵恶寒。 云轻神色落寞,却还是笑:“阿稚,你总是这样,别扭。” 陈溱脸一僵,开始拼命挣扎。他总算知道稚乐被绑的时候为什么会那副表情了,这种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绝望。 “特么有病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又认错人,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瞎啊,老子不是程贞非说我是,现在又搞个蛇精病来搞我!你老谈恋爱之前能不能先把眼神儿弄好啊你!卧~槽!” 陈溱已疯,云轻却痴迷地看着他。 陈溱没劲儿了,面如死灰地看着他:“云庄主,咱们有事好商量,首先,我是稚迩啊,我就算不是,你不是说会好好对稚乐的吗?你这样绑人动粗是可不合规矩。” 对面的男人轻笑:“我后悔了。” 陈溱一时哽住:“你不能不讲信用啊。” “阿稚,你总是这样,傻傻地。” 陈溱: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云轻手指轻点在他的眼角,鼻尖,贴在他的脸上,一路向下。 陈溱身上就像被蛇爬过一样,他的手指所到之处,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阿稚,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云轻道,“你害怕我?别怕。” “我怕……” “为什么呢?你告诉我,”他轻轻吻在陈溱的脸颊上,“你愿意接受他,却总是拒绝我,你总是这样……” “嘶……”他疼得龇牙咧嘴,“云轻,我去你~娘的!” 陈溱面露凶相,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却被陈溱的样子取~悦,亲昵道:“小豹子。” 陈溱:你跟我说说,他这病怎么才能好? m710:我现在不适合出来说话。 云轻不满地让他看着自己,陈溱脑海里的小老虎跐溜没了。 “云轻,你冷静冷静,你听我说,我是稚迩,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我很抱歉我刚刚对镜子里的你这么不礼貌,但是我错了,能不膈应我了么?我就是个路人甲,我就是想完成任务好好活着,我活着挺不容易的了,能不逼我么?” 在这孤立无援的处境中,陈溱差点崩溃,反正什么话都飙出来,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从国骂到洋文,一溜儿得来,也不带歇气,纯属发泄外加壮胆。 “我从前竟不知你生气起来是这般模样。” 对方根本就是想温水煮青蛙把他熬死。 “你从前那样倔强,总对我避而不见,我入不了你的眼,你就连一点情绪都不肯外露。”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当然听不懂,因为你根本就不记得我,稚乐。” “你说什么?” 云轻说:“我说,你才是稚乐,你才是啊。” “那稚乐……”陈溱诧异地看着他,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一定是!稚乐呢?他人在哪里,会不会出事?他想到此处,顿时新乱如麻。 “你不用管他,马上,马上我就能解决掉他,在没有人能妨碍我们。” “不……” “你哭什么?阿稚,你别哭。” 陈溱吸吸鼻子:“我不哭,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拼命地让自己镇定,身上的绳子因为他的挣扎越绑越紧,很快就勒出一道道红痕。 云轻的目光突然沉下去,陈溱心里一个咯噔。 “你别……” “我当然不会,绝不会再对你做这种事。” “你是不是想挨打?”陈溱一字一字地说道。 云轻若有所思道:“你还愿意碰我吗?” 陈溱:“呵,只怪我信错了人。” “我原本,是真的想让你幸福,让你和那个懦弱的碎片在一起。我只要好好地看着便好。然而阿稚,你就这般鬼使神猜地出现在我面前,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稚乐,只是我的一半而已。” 陈溱看着云轻的脸,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这是因为从神态到眉眼,他们都出奇地相似。 一样的气息,一样的轮廓,唯一的区别就是眼睛。云轻冷淡而高贵,稚乐却带有一抹艳色。 “那是因为他分走了我的眼泪和懦弱。”云轻微笑道,“我知道你会喜欢的,那是我对你的补偿。” 也就是说——m710给的剧本没有错,而是他们抵达的时间错了。 他们来到了,云轻凭借自己的力量创造的“续集”。 让一切在稚乐死亡的那一刻开始继续运转,从新来过,却改变了人物的立场。 在云轻的故事中,原本的稚乐成为了稚迩,而稚乐的位置则由云轻分割出的“阿栉”取代。 他说作为这个世界主轴的阿栉,身上带着他的眼泪和懦弱,实则是温柔的一部分,云轻的温柔都是玻璃制品,没有生机,而阿栉的却是没有理智克制的,无法□□的温柔,因为他没有云轻的冷漠。 所以这个世界,是崩溃而幼~嫩的,陈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带着稚~嫩的特质,但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瞬间的疯狂,且没有秩序。 面对山贼时内心战栗决定鱼死网破的小缳,时刻敏感濒临爆发的阿栉,以及面对巧取豪夺绝望的衡秋,他们都喜好哭泣,因为继承了云轻的眼泪。 他说过,他是个没有哭泣本能的人,因为尝过一次,觉得太苦涩了。 至于为什么会遇到云轻。 “因为我在思念你,而你,也对那个替身产生了质疑。这一切,不谋而合。” “阿栉不是替身。” “哦,如果他不是,我又算什么?”云轻危险地眯起眼。 “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无论怎么算都是朝夕相处产生的感情,至于你——大概是路人。”陈溱笑。 他有些挑衅地看着他,云轻太自大了,他还以为自己是神,陈溱虽然偶尔膜拜一下神,但是装逼过多就让他不喜欢了。 “他起码还讨我喜欢,你呢,云轻,我也许爱过你,爱的卑微到看不见自己,爱到舍弃尊严乞求你,可是后来幡然悔悟亦知你不是良配对吗?我都不爱你了,你还缠着我做什么,难道从头来过,那些伤痕就能消弭于无形吗?你没有问过我,关于我是否还爱你?” 云轻~握住他的脖子:“别再说了。” 陈溱缓了缓气,嘴角勾起:“你不敢?有本事你问一次,我一定好好回答你。” “云轻,你可真笨,难道重新开始你就有胜算了吗?若是如此,这世间还有没有公道了,我又不是活该给你糟蹋的,我自己犯贱就算了,怎么我想洁身自好,你还想着逼良为娼,我纵使成了娼妓,也得睁大眼睛好好挑一挑那入幕之宾罢!” 他越说声音越小,却愈发沙哑凄厉,然而脑海中盘旋着的少年惨状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小老虎还真是的,一点用都没有,原本那些已经变成雪花花的画面竟然又再次出现了,少年时受尽欺凌,长大了爱而不得,最终却被这个蛇精病害死了。 他陷入窒息,眼冒金星,模糊看到蹦出来一个压缩包,上面写着补丁二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什么,估计是它恢复数据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稚乐一直被云轻纠缠的那段往事。 “屁用都没有!” 他猛地吼了一声。 “啊!”银缎剧烈收缩,陈溱疼得弓起身体。他恨恨地看着云轻,没有流一滴眼泪,“你看,我也不会因为你这种人哭泣了。” “闭嘴!”云轻怒叱道,屋中仅剩的烛火熄灭,家具炸裂,承受着他的怒火。 陈溱大笑起来:“那你就杀了我,死人才会闭嘴。” 疯狂地看着他,陈溱高傲地扬起下巴。 陈溱:喂,我说,你再不想想办法,我就真的死了,到时候一起玩完。 m710:你,你怎么能故意激怒他杀你。 陈溱:要你管,就说你救不救,阿栉还在外面,我得赶紧去找他。何况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被他看到他该生气了。 m710:我没有办法,我根本打不赢云轻。 陈溱:不求你打架,给点高科技不行?像上次那个火箭炮啥的,别的不求,我就求个自保。 m710:那个就已经超支了。 陈溱:…… m710:溱溱,你怎么不说话了? 都快咽气了,还有什么可聊的。 m710犹犹豫豫:可以是可以,但是得接受惩罚。 陈溱:电击?来,爽歪歪。 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俄罗斯转盘,m710:自己转,惩罚会伴随下一个世界。 陈溱摁下按钮,底盘飞快转动,最后停在灰色~区域。 陈溱:啥意思? m710:阳痿。 陈溱呵呵,得了,收工。 陈溱:东西给我。 小老虎抱着个小瓶子给他,陈溱接过喝下,便感到一股力量在身体中流窜,在血管中澎湃,使他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云轻慑于这股强大的灵力,伸出手来压制,却被掀开。他震惊地看着陈溱。 灵气在流转,他的身体在瞬间得到强化,肌理变得紧致韧,骨骼变得坚硬,从丹田窜上一股力量,无形的波浪在身体里炸开,他猛地睁开眼睛,视力得到强化,感官变得敏锐,他甚至可以隔着窗户看清窗外的夜色,凭借内心感受气流的方向。身体轻~盈,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能带来让人出人意料的影响。 这就是,变强的感觉,难怪古往今来这么多人都痴迷于力量。 陈溱也终于体验了一把徒手断绳的爽感,缎带裂开,他一个腾挪走到外面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刚走两步便被云轻拦住。 “阿稚,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吃惊了。” “我不想和你动手。”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傻。” “能不车轱辘话骂人么?这话我都听几遍了,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叉。”陈溱疾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左肩,云轻不躲不避,正面对上他的拳头,毫发无损,反倒陈溱的拳头麻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被强化过的铁人,却还是被云轻挡回来。反肘,侧踢,几番缠斗才脱身。 懒得理他,陈溱迅速往门外撤,走两步:“卧~槽!” 劲风夹杂着木屑碎渣破空而来,阿栉墨发飞扬,凌空而立,轰出人形炮弹的那只手还没收回去。 一个字,帅。陈溱向他奔去,他缓慢地落下来,陈溱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他手背蹭了蹭陈溱的额头,温声道:“乖,到后面去。” 陈溱还没反应过来,阿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抵达云轻面前,邪笑道:“云轻。” “我要杀了你。” 他压低嗓子,原本明媚的眼睛变成地狭长而邪恶。 两人在空中交手,身影已经模糊,旁人只能通过刮起的飓风判断他们的位置。陈溱一路看,为阿栉提心吊胆,只能让小老虎分析战况。 陈溱:怎么样怎么样? m710:阿栉,会赢。 陈溱:咦,这么确定? m710:虽然传送过程中~出了意外,但是还是确定他就是本文主角,所以天赋惊人,槐花宝典臻至化境,满身战意,这些因素叠加起来意味着他一定会赢。而且…… 陈溱:什么? m710看了他一眼:由于云轻真的打算让他一直陪着你,所以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在阿栉幼体阶段就开始对他进行“锻造”,所以阿栉虽然只是一个碎片,却完全脱离了云轻的影响,从灵魂到**都拥有着良好的独立性,这让他没有软肋,不被轻易控制。 陈溱摇摇手指:“不要说是为了我,他根本就不应该这么对阿栉。” m710:溱溱,只是客观事实,只不过他在你昏迷阶段意图用神识探测你的记忆将痛苦的部分其清除,却在审视的时候沉迷其中,所以一点也不愿意把弥补的机会让给阿栉。他想吞噬阿栉,但是貌似出了什么意外。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些,他的爱应该对真正的稚乐说,不是对我,”陈溱耸了耸肩,“何况爱情不应该只是私欲,爱是维护不是折辱。” m710: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稚乐啊,难道你以为每一个剧本都是客观存在的吗?当然是根据人物个性量身定做的。在这个世界里你的本质就是稚乐,所以即使云轻改写剧本使稚乐成为了稚迩,你的灵魂已经标记在此,不因外界变化而转移。值得庆幸的是,你开始扮演的时间延迟,逃过了皮肉之苦。 陈溱:那我在这个故事里该救的是谁? m710:其实是云轻也是你自己。 稚乐,一假一真。 善良的憧憬阳光的,和勇敢的绝不屈服的,是仅剩的保留。 “砰——” 火光在空中炸裂,年轻的主宰被打落在地。 他曾年少气盛,肆意昂扬,故而欺侮时也是高高在上。 可是太阳也有落山的时候,况乎是火种? 稚气的少年踏空而来,站立在他的面前,微笑道:“哥哥。” 他说过他会做一个男子汉,算作是报答的诺言。 小番外: 纪元年2017.5.30 天气晴转多云周二 我一直觉得有些事情挺愚蠢,比如明知不可为而为,这里当然不是赞扬一个人大而无畏,而是明明过得十分滋润却要上赶着违规。 我的搭档君陈溱作为一个属性a的扮演者,竟然会做出任务中情绪崩溃最后导致定点清除这种事。 最后被删数据的当然不是他,是我,毕竟我才是系统,这导致我智商点直降270,并且失去了多年积累的特权。 既没有度过假也没有隔壁的阿美牵过手,我就这么被发配边疆了。 所幸上帝是公平的,当我得知的他竟然因为后遗症而精神紊乱的时候,我内心是激动的。眼看着一个家伙装十三还坑队友是一件 多么痛苦的事?如果你无法把他暴打一顿,相信我,你会更加愤怒。 据说他对人性产生了质疑所以才会突然抽风,我原本以为他是实用主义者,没想到也会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理由而冲动,放弃了洛萨港的辣妹和伏特加,跑去质疑上级机关还帮助了一个逃犯,对方是声名显赫的贵族家的小儿子,看着怪盗传说长大,脑子里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充斥着浪漫而空虚的色彩,因为在市长的就职典礼上发表不当言论而声名鹊起。 如果不是因为确定他百分百是个直男,我真要怀疑他是受到对方的美色的蛊惑而头脑发热。 言归正传,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吓得露出了绝不轻易示人的双下巴。 在校成绩优异,容貌出众,执行力满分的陈溱先生,竟然成为一个如此平庸的家伙。虽然我曾经表达过对他个人行~事作风的不满,但那也是出于雄性之间的竞争意识。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就这样的猝死了,还是为了玩一个限制级的**游戏。我认真地搜索了一下这个古早的形容词,然后才知道这是早期社会形容男子间禁断之情的委婉说法。 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溱了。 这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我后来仔细阅读了他在这个剧本中所扮演的角色,然后愤怒地将稿子扔进了废纸篓。 总结如下:他现在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糟糕男人。 在这种处境之下,我更加同情他那位叫作程贞的室友,他竟然会给这种人写情书,可见他的审美已经凿穿了慧娜星的表面。 为了日行一善,我决定上线,把他绑走,虽然按照原本的设定他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在这边发展一段无聊的人鬼之恋,但是我决定还是不要祸害别的孩子了。 当我打开资料库和他对接的时候,他苏醒了,你们真该看看那时候他是怎么满嘴糙话的,心理波频也是上下起伏,一看就是在说脏话,我特意保留了一段,准备等他恢复神智的时候好羞辱他一番。 他一半的脑容量被关了禁闭,按照耗损原理他现在的智商是原来的百分之七,听说他当年的入学考试成绩打破了克博大学维持两百年的记录,然而往事随风,他现在的智商要在原有基础上*0.07,原本以为会和一头宠物猪的智商差不多,但是没想到,竟然可以和我正常对话!!! 这件事令我颇受打击,然而更可怕的是,事故妥善安排委员会的家伙们突然通知我,由于陈溱的造成的事故面积及或许损毁力极大,他们原本的惩处力度不足以泄愤,他们决定再次砍掉我三分之一的智商做慈善。 于是,我连单纯地做一个人都不行了,在众多宠物建模里我挑选了一只老虎,它威武的外形暂且能为我提供一丝骄傲和底气。 这都是陈溱害的!哭唧唧。 值得庆幸地是我们家族的血统高贵纯正,所以基因带给我的优势还是让我成功地忽悠陈溱跟着我做任务,他现在是小白一只,全靠我引导他,其实我心里有点小骄傲。 可是这种骄傲仅仅持续到我拿到剧本的那一刻,那个系列看起来画风就怪怪的,点开第一个优先安排进行重启测试的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剧本。 而且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部都是**文哦。(此处是消沉音) 要知道一个剧本的设计完全贴合扮演者,因为陈溱劳洞太大待补,精神混乱常常神转折,所以这篇剧本的逻辑思维不强,那么这是一篇**文,是不是意味着—— 陈溱弯了呢? 别说他可能是一个腐男,这个可能性为0,根本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最要命的是,陈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一直极力主张自己是一个24k纯直男,并且对于系统发布的任务感到为难和崩溃。 弯而不知自知,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陈溱可能连他暗恋的对象都找不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此时我的脑海中不禁闪过罗萨家那个有着漂亮脸蛋的小儿子,深深的不安感埋藏在我的心底,我终于找到害我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了。 凯洛亭福尔曼 简单而言这就是个,那个家伙弯了,但是掰弯他的人却不是我的悲情故事。请原谅一个智商点直降270,并在后续砍掉三分之一的蠢老虎扯不到重点。 他很可怜,请爱护他。 毕竟溱溱和阿栉在小黑屋里量量酱酱的时候,他能做的时候只有,屏蔽屏蔽屏蔽。 33.第一个世界的番外及剧情补充 <一> 阿栉最近在和陈溱闹情绪, 这虽说是一件小事, 却不得不引起陈溱的注意。自从他打败云轻走上人生巅峰之后,鲜少情绪外露,在大部分时间里做一个理性克制的主宰,少部分时间化身为狼粘着陈溱, 然而他这次却和陈溱杠上了。 于是家里迅速弥漫起压抑古怪的气压, 小缳和衡秋就像两只胆小的动物, 纷纷表示自己近来过得生不如死, 前来述职的各地守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他苛刻的问询, 侍奉在侧的下人们更是提心吊胆。 在这样的处境中, 小缳与衡秋相互引以为知己, 常常携伴外出纾解苦闷,最后情到浓时天雷勾动地火,孕育出一个孩子。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家中第一个小辈即将降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就连一向沉默严肃的阿栉也微微解颐。然而这份喜悦也在某种程度上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 阿栉惯会拿乔, 故而他只是骄矜地昂着下巴饭桌上的人就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陈溱觉得不能惯着他的臭毛病,所以故作冷淡地吃菜, 另外两个人则对视一眼, 准备撤了。 已经显怀的小缳吃力地抵着腰:“哎呦, 这小家伙踹我了, 疼死了, 我还是回屋躺着。” 此时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衡秋则心领神会地道:“莫不是坐得久了?是该歇歇了, 走,我扶你回去。” 他们身后的侍女则一拥而上:“这时节可得当心着,不能苦着夫人和小少爷。” 于是一窝蜂的,人走了个干净。 阿栉成功地用他的清冷不做作的眼神清走了一批人。 陈溱不动声色,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饭菜。 人都走~光了,阿栉也不在乎丢面儿,冷冷地打破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沉默。 “怎么,心虚不敢看我?” “哪儿的话,我这不吃饭呢。” 陈溱对于只剩下自己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反正这群家伙要讨好阿栉的时候就卖自己。他从善如流地陪吃,但是不太想讲话,他和阿栉之间的问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阿栉这几年出落得愈发矜贵,就连吃饭的模样比别人好看。他挑挑拣拣,夹了些陈溱喜欢吃的菜放在他手边的碟子里。陈溱这些年虽然对顺着杆子爬,就着楼梯下十分熟稔,然而,此刻并不想承他的人情。 妈的,现在顺着他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所以故意对这些菜视而不见。 阿栉也不恼,比女人还漂亮的手腕子横在他眼前,菜递到了他的唇边,轻缓地蹭过来,就更逗猫似的。 陈溱舔舔沾在的油,他的眼神就深一分,到最后就跟被猎物迷了眼的狮子一样,张张嘴就能把他吞进去。 陈溱被他的眼神吓得一跳,连气息都乱了,结结巴巴地说:“看什么呢?” “你说我看什么?” 陈溱脸一板,开始在心里跟小老虎吐苦水,结果人家压根儿不搭理他,摆着尾巴打呼噜。 没用的玩意儿,自从任务完成之后他开始混吃等死,发生什么都不管了。 思及此处,陈溱的脸色更加难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当初一时不慎铸成的大错。 某天阿栉喝醉了,抱着陈溱求安慰,哼唧哼唧地蹭,他一时不察,两人就发生了玷污革命友谊的关系。 在那个过程中,陈溱不说很爽,但也没痛,畜生系统既没电击他也没砸晕他,就是飘飘忽忽的,全身泛着麻意,上帝的圣光来袭,陈溱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守菊人。 折腾了一夜,陈溱恍惚在云端,落地的时候一个脚软差点趴地上了,所幸身后的人伸出手扶住了他,坚实的手臂顺着腰窝往上缠,指尖拨琴弦似的,声音性~感低沉:“慢着点,别伤到自己。” 陈溱就在这万分窘迫的时候,听到类似开心消消乐的声音:“excellent!恭喜宿主,任务达成。” 他眼前一黑,觉得人生即将毁灭。 然而阿栉算是逮住了他,死都不放手。 事后陈溱严肃地拷问过小老虎为什么被阿栉那啥的时候,被逼着说喜欢的时候,被强迫叫相公的时候,他竟然不疼了,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其实一直都在电,只是陈溱这具身体得到强化之后阈值变高,原本的高压电变成了小情趣。 陈溱内心不知是喜是悲,他莫名其妙地作弊成功,但是情趣是什么鬼? 阿栉执着地将菜送到陈溱的嘴边,陈溱想了想,还是吃了。 对面这个已经接替云轻执掌云州的男人,总算在他退让的那一刻露出了笑容。 陈溱内心有一丝无奈,关于那个难以启齿的话题,无非就是房~事二字。 俩字拆开陈溱认得,凑一起他就不大想认识了。 那次意外之后,府中之人就莫名地有了默契,即使陈溱再三否认,他就这样成为了阿栉的另一半。 其实陈溱对自家弟弟的感觉很微妙,他离不开这个人,某种程度上而言自己就是为了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而阿栉,也是同样的 。再加上他真的是,漂亮过一水儿的小姑娘,举手投足间自有风华,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强,陈溱相信很多人都会豁出命去追逐。 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是陈溱真是怕了他的索取无度。屋顶,山上,温泉,树林见识过阿栉坚韧不拔的毅力后,他本人对他的靠近是拒绝的。 前几天陈溱乖乖睡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旁边人的怀中无意识地娇~喘,罪魁祸首正深情款款地在他身上游走,柔软的触感让陈溱发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接触到自己的另一面,巨大的冲击让他把阿栉踹下了床。 对方不敢置信地坐在地毯上看着他,见陈溱一脸受伤,天塌下来眉毛都不皱一下的主宰大人顿时有些慌张,连被自己伴侣一脚踹下床的屈辱都忘记了,连忙起身安抚他。 兄长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骨子里却很害羞,平日里被他撩~拨一下都得红耳根子,更何况是现在。 他十分体贴地疏导他,然而却被拒绝,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陈溱独自躲到一边,准备自己抱着膝盖睡一晚上,他~妈~的,在这样搞下去他非得精~尽人亡不可。 阿栉进一步他就退一步,把自己藏在床旮旯里不想讲话,他身上的反应还没消,要被看见了也太丢面儿了。 “难受。”陈溱低声抱怨。 他这辈子就没让自己吃过这种苦,以前可以自己解决,后来带孩子活得像个苦行僧还在思考决绝方法倒没有此类苦恼,后面有阿栉主动服务自然是吃得饱饱的,哪像现在这样吊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得。然而陈溱决心要改变现状,绝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隐隐蹭了两下,内心焦躁不堪。 阿栉看在眼里,不禁失笑,温柔地跪到床~上,一步步爬到他身边,柔软的床榻凹陷下去,两个人滚作一团。 陈溱瞪大眼睛,无声地看着幽暗的虚空。 按理说这个故事已经很圆满了,问题是陈溱晕晕乎乎地看着他温柔得意的目光,忽然有点不忿。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被搞得晕晕乎乎智商减半。 然后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推开了阿栉。 对方有些措手不及:“怎么了?” “不用了。”陈溱垂着头冷淡道。 “为什么?”连眉梢都在笑的脸突然冷淡下来了。 陈溱昧着良心:“技术太差。” 阿栉的脸上从那天起覆上了坚冰,每一秒钟都在冻死一个人。 至今他们家已经尸横遍野了。 这两天陈溱一直在反省自己说这些话的原因,总结原因如下:第一、借此打击阿栉的积极性;第二、他的技术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陈溱内心是拒绝的。 今天坚冰融化,对方已经伸出了橄榄枝,陈溱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维持原状就好,哪知对方见他一直不动,竟然主动出击,直接越过桌子吻上来了。 陈溱挣扎,他直接摁着他的头不让走,妈的,有这么占便宜的么? 被逗弄,被啃咬,陈溱上气不接下气,阿栉起身,颇有深意地看着他。 这是想干嘛? 嗅着陈溱的气息,他才发现原来一直不碰才是最大的折磨,兄长没心没肺,和他赌气也只能气死自己。 指尖摩挲着他的嘴唇,阿栉勾着嘴角说:“勤能补拙,熟能生巧,既然功夫不到家,兄长就多陪我练练。” 于是陈溱长期被关进一个叫做小黑屋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陈溱的却一片黑暗。 小老虎天天说:溱溱,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放风? 陈溱举着袖珍版的窄口茶杯哭:他让我把这个里面的糕点沫吃干净。 m710冷漠脸:这都是你自找的…… <二> 身边的人已经睡熟,阿栉的手摸过他脸上的每一寸,沿着锁骨滑到脖颈上,掌心贴着这平稳搏动的地方,仿佛就抓~住了身边人的一切。 陈溱的脖子修长而优美,纤细中透着坚韧,他的手贴在这里,将这个人抱在怀中的时候内心安稳。 他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他从前常常这么想,后来事实证明,果然就是如此。 他生于凡俗高门,乃是幼子,生~母只是马夫稚女,原本有喜欢的人,却因美色而祸及一生。 故而他在稚家,从来享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人间温情。那些稚家的孩子嚣张跋扈,专欺弱小,常常在寒冬腊月里将他扒光了扔出门外。他母亲这时候便会抱着他痛哭流涕,一声一声地喊着苍天无眼。那时她已经不像年轻时那般好看了,细小的纹路爬满了她丧失光泽的脸上,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被命运诅咒的人。她此生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从后山上摘些鲜艳的花朵,将它们捣成汁水,浸染着早已粗糙裂开的指甲上。 殷~红的指甲像是哔剥的门漆,带着老旧的颜色。却为母亲枯寂的人生染上了一抹艳色,在这漂亮的光中,她还是韶华正盛的少女,每日趴在山墙之上注视着自己喜爱的人。 欢欣鼓舞。 有一次,他被三夫人的儿子污蔑偷了银两,凶悍的家仆无论怎么搜都搜不到,却还是不听分辩地将他绑在柱子上抽了一顿,疼得死去活来时他便想,总有一日,一定要离开此处,远走他乡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都疼得没有知觉了,有一个人却突然冒出来,穿着精致的白服,带着小冠蹙眉道:“你们打他做什么?” 那时他说的他,而不是称稚乐,是因为他不知道柱子上绑着的人是谁。 有一个奴才弓着腰跑到他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玷污了他:“回公子,是一个下作的狗东西,偷了三少爷的银子,奴才正在惩戒他呢。” 那人好奇地看过来,还未成熟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悲悯:“他偷了多少钱?” 三夫人的儿子大声道:“七两!” 他收回眼,淡淡地敲着手上的书本,显然他原本只是在看书,偶然路过此处罢了,不巧竟看到这一幕。 “那我帮他还给你,你把他放了。” “哼,谁稀罕那一点破银子,我就是要好好教训这狗东西。” 他听到狗字,不喜地皱眉,却没说什么,扯下腰间别着的一块玉抛给三少爷:“这你总稀罕了,快将他放下。” 落地的时候,他的脸贴在地上,所触之地尽是尘土砂砾,眼光婆娑,只能看到窄窄的光,在那光里,是对方离开时所蹬的一双华贵非凡的鞋。 后来,他有了一个机会,可以离开稚家去更广阔的天地,听说定云山庄的云轻乃是当今第一人,若能得他垂青,便能平步青云。那时他母亲已走,他孑然一身,所谓以色侍人,对他而言也是一线希望,所以当他所谓的父亲说要将他送去时,他并未拒绝。 临走的那日下着小雨,稚家的偏门前停着简陋的马车,他上了车,管家嘱咐他在外定当好好做人,莫丢了稚家的脸面,他无心听着,一扫眼竟看到有个人站在门前。 两人对视,他便走过来,管家恭身道:“公子。” 稚家有无数个儿子,但是有一个被称为公子,就是眼前这个,稚迩。 这些年二人所见次数极少,但他总记得。 稚迩问:“这是怎么了?” 管家答:“是送偏门的下人出府。” 所谓偏门便是从小养在府中的旁支亲戚,到了一定年岁便放出去。稚迩听了,点头道:“兄台多保重。” 后来他常常想起,总忘不了他纯粹的眼神。 <三> 他进定云山庄时,满怀希冀,然而现实总是不堪一击。 云轻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头一次见面,他便意识到。 对方总用打量货品的目光审视着他,是他觉得自己就是俎上鱼肉,格外无用。终于有一日,他被带到了一间幽暗的屋中,在那里的云轻就是个疯子,他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用鞭子抽打他,用□□泼浇他,一次次折磨和□□,每一次承受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再变成另外一个人,曾有的一切都在脱离他的躯体,反而是陌生的东西在加进来。 终于有一天,他被放出来,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他想,他一定是要死了,不然那只疯狗为什么会放过自己呢?他喜欢鲜嫩的血液,腐肉已经没有丝毫价值。灵魂逐渐上升,在半空中是苍茫的天地,雪在飘,地上有一块老旧的红,和他母亲手上的蔻丹一个颜色。 然而远处来了一辆马车,下来一个人,裹着厚重的皮氅一步步走着,突然望过来,轻声问:“那是什么?” 那时候,他一定在哭。 等再次醒来,周围都是黑的,只有一道光在笑,问:“你怎么样?” 他才看清他的脸。 人生何处不相逢? 稚迩。 <四> “你叫什么名字?” 鬼使神差地:“阿栉。” <五> 从前的稚迩,是一块温凉的玉,然而眼前这个,却是跃动的光。和他在一起,仿佛一生都无须奔波。过去的一切都变成了假的,缥缈不可闻,而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古怪的感觉。 日渐相处便知这人和稚迩是多么地不同,两个不同的稚迩混杂在他的心底,脉络明晰,自然而然便能找到本源。有一天,他靠近他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对方无知无觉,他却渴望得要炸裂。 对他而言,这样一个假的稚迩待在身边,真的在哪里便一点也不重要。从前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仿佛另一个人的。 <六> 爱这个人,爱这个人,兄长却总是傻傻的不明白。 当眼前的魑魅魍魉化成他的模样靠近自己,阿栉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 原来一套喜服,就能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他便想,将来有一天,必定要让他穿上。 那个人如此之蠢,在快杀他时经痴迷地唤着:“主人,主人。” 他才意识到,肯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洁白的槐花四散,回到他的身体,他便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七> 如果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如果没有这个人就好了,我常常这么想。 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我便知道他会带来灾难。 污秽中隐者纯真,比纯真中藏着污秽要更可怕。那一年定云山庄从各族招收弟子,原定二十八名,当时已经挑选完毕,准备入册,这个人就跑来了。 坐在简陋的马车里,穿着破旧的衣裳,在寒风中却挺直了腰板。 主人看到他的第一眼,神色就变了。 他已来迟,本应逐出,然而他却卑躬屈膝地哀求,丝毫不顾脸面。按理说主人应当十分厌恶这种人,却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将心爱的雪狼作为试炼之物,要求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三日之内宰狼。 那个人咬着牙克制着心中的惧意,应承了下来。 谁都不知道他会如何完成这个任务。和雪狼共处一室,同吃同睡,雪狼绝不主动攻击,然而一但拿出手,便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等他出来的时候,却是带着被捆住四肢的狼。 雪狼哀哀地叫着,他便摸着它的腹部,拿着一把尖锐的刀比划:“云庄主,我不杀这只狼,因为这是您的心爱之物,但我也求您收留我。” “求?”主人挑眉道。 他扑通跪下,不卑不亢地磕了一个头:“在下稚乐,望能侍奉左右,求庄主成全。” 那人其实极好看,纯真中透着诱~惑,一举一动都在蛊惑人心。很多人喜欢他,但是他们也厌恶他,因为这只是一个跪着也要爬上去的可怜虫,实在不配别人的心意。 我以为主人可以幸免,然而他却没有,陷入了无穷尽的纠葛,不断地破坏和伤害,流连于各种人之间。但是他还是最喜欢,听那个人假惺惺地说:“我爱您。” 那个人被抛出去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下着大雪,他差点死了,然而主人又将他寻回来。 回来时,他已经好了大半,性子却变了,不再张嘴就是谎话,而是认真地拒绝,他常说:“庄主,其实我已不大爱你了。”他说这话时,已留了几分仁慈,但是我家主人却难受得快要死了。 哄也哄不好的人,常常冷淡地看着世间的事,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稚家被仇敌灭了门,兴许他是为了此事才有了如此大的转变。后来传来消息,稚家的嫡子在逃难的路上遭遇匪徒,惨被奸污,已是濒死之身。 他才重新恢复了生机。 因为眼中又有了值得谋夺的东西——叱念印。 此人为何总是痴心妄想呢?总是妄图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他绝不会成功,因为定云山庄的云轻也有自己的骄傲,绝不对允许自己被同一个人再三愚弄,所以他最后死了。 然而一切都只是开始,所以我常想,如果没有这个人该有多好。 因为一旦他出现过,就算死去,也要带走别人。 主人在他死后消沉了很久,有一日梦中惊醒坐起,突然茫然道:“苏儿,我得赔他。” 主人说稚乐用叱念印要救他的兄长,他说稚乐此生最想成为的就是稚迩,因艳羡迷失于旅途,又因向往而幡然悔悟,他说稚乐曾悄悄在他耳边诉过衷肠,他说他听见了,却赌气装睡。 他便一直哭,抱着幻象哭。 有一日说要赔一个好好的云轻给他。 便将自己分成两半,将软肋与爱意脱胎成稚乐,用叱念印的将他变成稚迩,于是他再不必去受稚乐吃过的苦,他的苦,由另一半的云轻去吃。 折磨着另一半的自己,承受着双倍的痛苦,使他脱离于己身,做一个可以好好爱护稚乐的人。 34.这个影帝有猫病(1) “三十号, 谢嘉然。” “到。” 应声的是个年轻的少年, 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椅上,等叫到他的名字时,才突然起身,这时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了, 白净, 但是五官一般, 个子也不高——这些目光有探究审视, 也有轻蔑不屑, 尖锐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他, 然而当事人却并不在意, 只是认认真真地扯了扯整洁的衣服,便低头走向了中间的门。 出来叫人的秘书对着简历扫了他一眼:“跟我来。” ———————— 会议室外面的长椅上坐满了人,都是各大艺术学院的学生,虽然还没到毕业季, 但是他们已经早早的四处投简历为日后的事业谋求发展。 宏威事国内的娱乐巨头, 捧出来的艺人如今都成了娱乐圈的中流砥柱, 从偶像歌手到演员,从金牌编剧到一线导演, 凡是在圈子里有点热度的, 无一不和这家公司有所牵连。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放弃和老师跑饭局积攒人脉机会直接跑到这里来面试的原因, 就算要跑饭局, 宏威给你安排的也会比你自己找的饭香甜可口。 穿越到谢嘉然身上的陈溱其实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但是没办法, 他得走任务。在上个世界和阿栉共度一生以后,两个人寿终正寝。回来的时候,m710告诉他这次的任务评分为a-,完成度为百分之百,所以可以获得两万积分,目前面板上有三万积分以及一个宝箱,宝箱的意义在于宿主在必要时可开启获得“安全口令”,说白了是一道平安符。 陈溱心里没什么感觉,就用积分采购了一瓶营养液以备不时之需。他们现在完全是在革命初期,那么点儿家底不够花,不如攒着应急。买完营养液m710逼着他做了一次大扫除,被这么奴役,陈溱心里也没什么不满,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开始第二次穿越。 ———————— 这一次穿越,他来到了一个叫做谢嘉然的少年身上。 谢嘉然,男,1997年生人,也就是说,今年才20岁。 陈溱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杂乱无章的刀痕和暗红的血痂意味着这个少年在不久前进行了自残行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自杀行为。 他躺在浴缸里,赤.裸.着身体浸泡在温凉的水中,水已经被染红了,手腕搭在浴缸边缘,导致地板上积聚了一摊鲜血。他头有点晕,浑身乏力,小声呼唤一声小老虎,身体开始泛起淡蓝的光,是对方在帮他治疗,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因为m710 在身边的缘故,所以无需传送设定他就自然而然地继承了原主的记忆。 谢嘉然两岁时被仍在向阳孤儿院门口,受人资助上学,从小乖巧上进,在高三暑假兼职时被星探发掘作为模特出道,拍过几支mv。后来孤儿院发生变故,失去援助资金,为了攒钱帮助孤儿渡过难关,他进入娱乐圈,却因在某次活动中拒绝导演的潜规则而受到打压,后遭到报复雪藏,渐渐过气,最终选择在20岁生日这天割腕自杀。 陈溱看到这一切一阵唏嘘,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看到谢嘉然这么年轻就放弃生命,实在觉得可惜,但是又没有指责他的立场。 他起身,在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小老虎已经开始对他敲黑板了,空气中闪现一道光屏,上面出现一个男人的脸,这就是他的攻略目标。 ———————— 陈溱走进面试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圆形舞台,打着明亮的追光,舞台下方一片暗淡,那里坐着一排面试官,三男两女。 他步履坚定地走到中央鞠了一躬,做起了自我介绍。 等他说完的时候,梳着发髻的女人歪着头审视着他的简历:“谢嘉然?” “是的。” “才二十岁为什么急着进娱乐圈?你完全可以先上学,等时候到了再出来,现在放弃校园生活以后会后悔的。” “您说得没错,但是我想先积累一定的经验,毕竟有些东西不是光在学校就可以学会的。” 这个女人是著名舞蹈家黄秋池,也是宏威的老板娘。她闻言笑了一下,将简历顺手扔在桌子上. “那你现在不就是肄业?” 其实这个女人很优雅,语气也很温和,完全不带羞辱的意思,就像在温柔的阿姨和叛逆期的小辈在沟通一般。 陈溱听了也没什么反应,毕竟谢嘉然本身的条件就在这里,他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孤儿院,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去支付高昂的学费,更何况之前为了赚钱,早已经和学校脱节,就算现在回去也很难毕业。 他只好谨慎地点点头,谢嘉然生得乖巧,所以他只微妙地扬起嘴角露出为难的神情,对方就心软地放过了他。 另一个男面试官则要求他表演才艺。 这个要求十分正常,毕竟他现在就站在舞台上,在这里展现一段show是艺人的天职。 他点点头,认真地跳了一段舞。 谢嘉然本身就是一个上进的人,何况他自己醉心于舞蹈,所以一直有找老师培训,再加上乐感不错,跳舞自然而然成为了他最大的优势。陈溱性格比较保守,从流行到古典分别跳了一段,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有面试官开始点头,陈溱见了就知道这一次没什么问题。 他出了点汗,努力克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失态,爽朗的笑容绽放的时候另一位女面试官也是眼前一亮。陈溱渐渐地已经知道该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并且控制得不错。 另外的几个面试官反应也不错,这让陈溱忍不住笑意,然而最左边的男人却说话了:“唱两句听听。” 陈溱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继续开口了。 “就唱《绿河》,这首歌很常见。” 那个男人说着,他脸上还架着副墨镜,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有修长的手指敲在书桌上,嗒嗒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催命铃声一样刺激着陈溱的神经。 他没想到会这样。 陈溱有点尴尬地笑着。 之前被陈溱笑容闪到的女考官为他解围:“怎么了,是不会唱吗?如果不会的话可以换拿手的,是一样的。” 陈溱心虚地用一根手指挠了挠鼻尖:“那倒不是,只不过……” “嗯?” “我有点五音不全,唱歌跑调。” 女考官瞪大眼睛露出吃惊地表情:“是吗?你的声音很好听的。” 她用惋惜的语气说着,陈溱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的确是谢嘉然的一大缺陷。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只有一项才艺吗?作为艺人舞蹈似乎并不加分。” 另外两个男性考官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决断,他们都是十分优秀的经纪人,稍微判断一下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啊,不是,”陈溱慢慢说道,“其实今天我准备了别的,有一段小表演。” 因为关系一向不错,其他人都看向了戚言,那表情是:你看,原来是为了你来的。 他还是冷着脸,已经有人开口问道:“哦?那是为了戚影帝专门准备的吗?” 陈溱坦诚道:“没错,不过没想到会让我唱歌就是,我还以为会说——那么,就表演一段我的某某代表作里的某某片段,还特意去看了是视频。” “哦,原来不是粉丝吗?你刚才一直看着他我还以为会是粉丝呢。” 陈溱微笑着否认:“不是。”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其自然了,陈溱表演了一段戚言去年获得某国际a类电影节影帝的殊荣的电影角色的独白,很短,只有五分钟,但是显功底。陈溱一向没接触过表演,但是自己在家里架了一抬摄影机拍,拍完了再一点点扣表情的时候,竟然出人意料地觉得不错,也许是谢嘉然本身的外形就很不容易让人产生违和感的缘故。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陈溱已经信心十足了。 陈溱暗地里问m710:怎么样? 小老虎的声音里有一种异样的亢奋:很棒。 陈溱:嘻嘻,快变成我脑残粉了?你来了本王就将你收入麾下。 m710:臭美! 他出来的时候换另一个女生进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刻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陈溱怕伤到女孩子,还刻意回避,结果那女生没什么事,他自己倒被人撞得痛死了。 人与人之间有时就是这样,涉及利益时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能下黑手,他只是在里面多呆了几分钟,已经有人开始对他横眉冷对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了。 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反而更加在意那个让他唱歌的家伙。 戚言。 作为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戚言明显要比阿栉难以攻克的多。 根据m710的说法,作为本次攻略目标,戚言已经不属于“贱受”的范畴了,他属于一个渣。 他一直暗恋某财团的独子,对方虽然没有伴侣,但是也并不喜欢他,可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病态的私欲,可怕的戚言同志最后将对方大卸八块了。 对,没错,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大卸八块。 35.那个影帝有猫病 出来的时候陈溱信心颇足, 毕竟他私底下做了充分的准备, 刚才的表现也算差强人意,所以他预测被录取的几率很大。 秘书小姐送他出来时让他下周一听消息。 “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太紧张。”对方本身是很温柔的女性, 加上陈溱外貌讨喜,故而也能赢得一点优待。 “好的, 谢谢您,有机会再见。” 他离开宏威时已经快到中午,从背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避开艳阳往市中心的商业街走。塔状的香柏伫立于整洁的街道两侧, 浓郁的气息和墨绿的色彩使这座城市染上了一缕幽凉与沉静。陈溱边走边看, 半空中.出现戚言的简介。 是少年成材的人设,毕业于宾法生物系,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却在一次触电之后放弃原本的科研计划回国成为演员。少年时生活在法国,后来去乐美国,不知道为何要回来,国外的演艺圈更加成熟健康更适合发展,何况他家里在这边也没有什么基础, 这种举动未免有些得不偿失。陈溱走走停停,不禁看入了迷。 戚言少年时期的五官是绝顶的好看, 配上柔软乌黑的头发, 是活脱脱的小天使。有一张照片是他在巴士底广场上抓拍, 穿着墨绿色的宽大体恤, 抱着小足球奔跑,看得出来当时他还很小,脸上带着婴儿肥,灿烂的日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泽,应和着脸颊上那抹彩虹油彩。 大概是在某个同志游行的现场。 也不知道小孩子一点大跑去凑什么热闹,但是由此可见命运总是在不停地暗示。 到达目的地之后,陈溱将面板关上。画面甫一消失,戚言成年后冷漠消瘦的侧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脸上已经被星星点点的鲜血玷污,眼神中却是毫不畏惧的疯狂。 害怕哦,陈溱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他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间外。 外面的玻璃展示台上挂着今晚要上映的影片海报。 帕丁顿熊,还挺童真。 他往里面走,这间四周都是玻璃,所以给人感觉格外透明,入口处是窄窄的照片墙,是各地的风景照,根据地域的不同有明确的分类,往里走就是台,有个人正在清理最近接收的捐赠书目,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人,气质温和干净,戴着一架质感很好的金属细框眼镜,看见陈溱抬头笑了一下,将手上的书放在台子上。 “你好,欢迎光临。” 陈溱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好,他适当地回了一个笑容,不自在地前进。 简直尴尬,他不自觉做了个鬼脸。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对方正困惑地看过来,不禁更加心虚。 走下阶梯,屋子的正中央是回字形的方桌,里面的区域是一架金属制的直立的骏马,银色的细线作为脉络够了出它的每一寸肌理,桌面上摆着合适各样的手写书。屋子两侧摆着每个时代经典的事物模型,绝大多数是照相机和老爷车模型。 里面就是阅读区,长长的卡座为大家提供阅读的地方和一些饮品,再里面则是一幢幢书架,隔壁是用隔音材料分开的两间屋子,透明的里面有小型乐队在演出,另一间是放映厅。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之前已经来过几次勘察环境了,只不过没想到会遇到这个人。 他找了个便于观察的地方坐下。 季明淮,他就是戚言暗恋的那个倒霉富二代。虽然画面被和谐过,但是陈溱已经成功地脑补出他被肢解的画面。 鉴于戚言是个死变.态,很难扭转自己的想法去喜欢别人,陈溱决定就不祸害第三方,认真履行自己作为一个红娘的责任,愉快地拉郎配。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有可能会爆浆,陈溱简直害怕死了。季明淮作为财团独子,一向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经营企业之余,开了这家非盈利性的为大家提供便利。 他两个星期来一次,没想到今天被陈溱遇到了。 真是一个有高尚情操的好男人啊,喂给戚言真是造孽,但是影帝大人的蛇精病是不可逆的,也只好先委屈委屈他了。 既然是要拉郎配,首先就得和当事人建立联系,陈溱思索一番决定双管齐下。戚言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他递了简历准备成为宏威的艺人,进娱乐圈和戚言结识,而这边则是通过和季明淮成为朋友。 不然这么大一座总裁,想抱大.腿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毕竟废材m710不可能提供资金为陈溱成为金主继而包养戚言这一伟业添砖加瓦的。 所以只能苦逼兮兮地从食物链底层开始奋斗啰。 守了一下午,陈溱无聊到看表,对方一直在忙着处理资料,偶尔有几个家长带着小朋友离开会和他打招呼,多余的时间他都专注于电脑。已经四点了,陈溱原本答应了院长吃饭,他思来想去,决定先借本书勾搭一下,然后在看该怎么办。 他来到书架前扫了溜,最后终于在最顶层看到自己想要的。 他开心地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踮脚够了几次,连那本书的书脊都摸不到。 这谢嘉然也太矮了点。 实际上不是谢嘉然矮,而是书放得太高了,谢嘉然这个身高178,早就超亚洲人身高不少,平时这个位置的属都会配小梯子去取,结果这次梯子不在身边。 难得看到这么合意的书,陈溱实在不想放弃,他勉强撑着书架去拿,结果废吃奶的力气还是一无所获。 “要帮忙吗?” 季明淮穿着灰色的防尘罩站在他身后,手正拿着一双灰色的粗布手套。 “呃,我想拿本书,不过梯子好像不在这边。” “有一根横杆松动了,所以拿去返修,大概晚上才能送回来。” “啊,是吗?”陈溱有些失落,“没关系,下次再拿也没事。” 季明淮走过来,目光落在书架上:“想要拿哪一本?” “啊?” “我试着拿一下。” 陈溱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指了指第三层中间那本蓝色封皮的:“那本,《西方文艺大赏》” 季明淮扫了一眼,将书取下来递给陈溱。 所以说有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到季明淮如此轻松地伸手一拿,连胳膊都没抻直,陈溱内心是有点不是滋味儿的。 “啊,多谢了。” 季明淮点点头,就去忙别的了。 当书伸到季明淮的眼前时,他明显愣住了。 “咦?怎么了?” 他温雅地笑了一下,解释道:“这边的书都是不外借的。” 对面的少年瞪圆了眼睛,脸上腾地冒气红晕,长长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大约是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蠢,尴尬地将书缩了回去。 “不过,你可以过两天带过了。” “那,那怎么好意思……”他手忙脚乱地将书收起来,准备放回去。 “没关系。” “啊?” “这种书一般也没什么人看,你拿回去看好了,下次记得还就行。” 他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吗?” 季明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动了一下:“当然。” “那我下周这个时间再来?” “可以。” “谢谢您!” 他笑道:“不客气。” 太阳下山,暮色降临,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 季明淮看向玻璃窗外,回神低头笑了笑,那个男孩子坐在一边盯着他看了三个小时。 蛮可爱的。 “老板,要走了?” 负责看店的阿美问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季明淮想了想:“下周这个时间。” 向阳孤儿院内。 陈溱刚到一群小朋友就围了上来,一个个刚到他大.腿的萝北头仰着头喜悦地尖叫。 “然然哥哥!然然哥哥。” 陈溱一手护着他们一手提着些食物往前走。 这时候王院长已经出来等了很久。 陈溱过去:“院长。” 许久不曾见到他的妇人温柔地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叮嘱道:“不是说了不用买这些东西吗?人来了就好。” “那怎么行,好久没来了,我都想你们了。” 陈溱弯下腰,小朋友们一个个抱着他的脖子亲。 因为陈溱的到来晚上有加餐,大家纷纷兴高采烈,这些孩子们都很可爱,在餐桌前表演唱歌跳舞。 两个大人坐在下面鼓掌助兴。 “陈伯呢?” “他家小伟结婚,接他回去享福了。” 陈溱点点头,陈伯是在这边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到年龄也该退休了,只是两人说到这些话题,又难免有些唏嘘,毕竟少一个人,王院长身上的负担就多一分。 “钱最近够不够?” “够的,最近有社区帮扶活动,捐赠了不少资金。”陈溱听了,总算安心了一点。谢嘉然是这么多年里,极少的回报孤儿院的孩子之一,而他一直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这家孤儿院,虽然他现在死了,但是陈溱总觉得这也变成了他的责任。 他走之前还是将准备好的卡交给了王院长,对方推辞了很久,看陈溱一直坚持才勉强收下。 这些钱陈溱拿着也没用,要真是拿去吃喝玩乐了他准得良心不安。 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他还得赶地铁回公寓,一路上想了很多,觉得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帮帮孤儿院。 在那之前,先红。 然而到了周一,当他刚从床.上睡醒的时候,宏威的人事处便打电话过来,他才知道现实的残酷。” “喂,您好,是谢嘉然谢先生么?“ “是啊,请问你是?” “我们是宏威人事部的,上周六您向我们公司投递过简历,很抱歉,我们认为您可能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定位,所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打电话通知我。” “不过,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招聘艺人助理,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我……” 36.这个影帝有猫病6.4 为了保证面试时的状态, 他在中午特地小睡一会儿, 和宏威约的下午三.点,起床拾掇好自己, 提前一个多小时出门。四月份的太阳已经炽烈起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的日光嚣张地充斥在人的眼前,陈溱压低帽子,沿着布满树荫的小道往路边去。 谢嘉然的公寓在江北区, 因为地段不好价格不算高昂, 但是在房价逐年增长的当今已经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里的存款,零零星星只剩下几个月的饭钱 ,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无法揣度对方的内心。 夏天晒一会儿就出汗,为了避免仪表尴尬甚至留下奇怪的味道,他肉痛一把决定打车去宏威。 刺眼的阳光洒在铺满了阴影的玻璃上, 陈溱出神地看着窗外。 回到现代社会的陈溱变成了一个死宅,这使他无法接受。 他作为一个根正苗红好青年在没飞过天遁过地时候虽然也宅,但是好歹内心积极向上乐于看着漂亮小姐姐傻乐的, 要知道他可是在现代社会活到了二十岁, 如果不是因为沉迷于肝游戏猝死,现在应该就在大学里读书, 做个快乐跳脱的傻.逼孩子。 然而现在却在这个现下的不适应, 怀念之前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那里完全放飞的他, 乐于同人交往, 身上担着作为兄长的责任,性格里显露出别样的生机。 现在的自己,作为谢嘉然,却懒洋洋的不喜欢与人交际,今天早上对门的老阿姨给他送包子,那碟包子现在还放在桌子上,都快放硬了他都懒得动一口。 陈溱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不好的猜想从脑中闪过。 会不会是谢嘉然本人的性格影响了他?陈溱想想就觉得背后发凉。 忧郁如果永远残留在身体里渗透在骨子里,这一辈子该怎么过呀? ———————— 走进会议厅的时候陈溱就傻乐眼,得,僧多.肉少,看来还得筛选两轮。 屋子里坐着乌泱泱的人,跟听报告似的。投影仪前面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着职业套装拿着无线鼠标介绍自己的海外经历。 现在连保姆都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他掂量掂量自己斤两,心里开始打鼓。 站在前门的西装男应该是面试官,看到陈溱就问:“是应聘助理的么?怎么这么晚,快找个位子坐下。” 陈溱忙着点头,匆忙找个地方坐下,结果身边那男的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嘿嘿,俩位子,又没占你的地方犯得着么? 陈溱看着他,对方眼睛一扫:“看什么看,乡巴佬。” 对方说得小声,但是陈溱听得清清楚楚,他脸色一下就变了,心脏开始抽疼。什么鬼,不就是人身公鸡么?怎么还心绞痛了?陈溱撑了一下扶手,站起身俯视对方。 “你……你想干嘛?” 陈溱不知道自己脸惨白,阴测测地笑了一下:“再说就杀了你。” “……” 他说完,眨眨眼就坐回去,两个人坐在后面的角落,别的人都在专心观摩对手,压根儿没发现这里发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陈溱翘.起二郎腿,轻快地哼起了歌,旁边那个男的怂了,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他。 其实,有时候戚影帝挺可爱的,尤其是他说要杀人的时候,那俩眼睛就跟无机质一样看着你,让人毫不怀疑他会冷静地把你解剖掉。 多么可贵的疯狂呀,尤其面对这种的家伙的时候。 陈溱像兔子一样甩甩手,心里好得意的哦,瞟了一眼隔壁,对方双手夹在腿中间,显得格外窘迫拘谨,他在害怕。陈溱耸耸肩笑了,掏了颗糖给他,这还是昨天孤儿院的小朋友给他的,放在口袋里都有点放化了。 包裹着白兔图纸的糖果摊在手心上,陈溱将东西递过去。 对方白着脸胆怯地看着他,一脸的不情愿。 “没毒的。” “……” 对方犹犹豫豫,还是伸出整洁修长的手拈了一颗走。 陈溱得意地笑了笑:“拿了不道谢没家教哦?” “谢、谢。”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陈溱听了比听到天籁还高兴。 “不客气。” 他转过脸认真看台上。 对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对了,你刚刚说谁乡巴佬?” 对方一皱眉,漂亮的眉型皱在一起让他显得特别坏脾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几十秒过了对方才开口:“对不起。” 陈溱大度,露出一口白牙:“没关系。” ———————— 在会议室吹了两个小时冷气,陈溱最后也没上台。原因挺多,一是因为人太多,他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前面还有一大半没讲,这么耗下去他都饿了。何况他最后一个来,就算提前了二十分钟,面试的人还是已经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当然,最重要的是前面竞争对手真是太强了,条靓盘顺不说,很多都有海外经历,精通外语不说,在某些粉丝管理上还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诸多人才汇聚至此,就为了应聘艺人助理这个职位。 陈溱印象中的助理应该是拎包打杂抗压力的,啥时候都这么高端了,他想了想还是不上去丢人现眼了。 陈溱微微起身准备出去,旁边那个人吓了一跳,大概是回想起陈溱刚刚对他的一幕,左腿已经下意识地挪开了。陈溱心里觉得好笑,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不过貌似把别人吓到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先出去。” 对方撅着嘴,露了个特别微妙地表情:“你不是来应聘的啊,怎么你们来应聘的脾气还这么坏?” 陈溱没注意听,耸耸肩小声说:“是啊,不过我准备放弃了。” “为什么?” “太特么麻烦了。” 有那时间他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接近戚言,更何况他季明淮那边已经有了进展,就算是守株待兔也不怕没口饭吃。 “你这人怎么净说脏话啊。” 陈溱哼笑:“你没说哦?教训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 他好不容易挤出来,挥挥手就走了。 施楠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了听,觉得怪没趣的,朝远处的西装男招了招手:“james,过来。” james挺烦施家的这个小少爷的,只是对方怎么都是有资本玩票的那种,他不好得罪,只好走过来问道:“怎什么事?” “刚刚坐我旁边那个男生你看到了吗?” james皱眉想了想:“迟到那个?” 施楠想了想,其实没迟到,但还是顺着说了:“对,就是他。” “怎么了?” “把他简历交给我。” “这不好,虽然他现在离开了,但是最后还是要有他们来选的。”james指了指摄像头。 施楠眼睛一瞪:“我不是艺人?别差别对待啊,不是交了两份吗?你把备用的给我就好。” ———————— 陈溱上了个厕所出来,心情怪舒畅的,说实话,他这人喜欢跟着自己的计划走,之前完全没想过会跑来应聘助理,所以现在放弃反而轻松。他哼哼哼,怪腔怪调地哼着歌,心想着对面那家沙拉脆皮鸡挺好的,可以去试试,就听见身边有个声音响起,特别惊讶那种。 “呀,原来真的跑调啊。” 陈溱转过身去看,是个穿着明姜色a字裙的女人站在他身后,拎着包摆了个特优雅的姿势站着。 一看就是练过的。 那个女人捂着嘴笑,看陈溱就像在看只可爱的小狗一样:“我一个学声乐的听见了要笑。” 对方很爽朗,陈溱也没多不好意思,挠挠头叫道:“谢老师。” “哦,你还记得我。” “嗯,那是自然,您之前在谢威尔顿那首《音雕》我听过好多次。”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上次面试时和戚言开玩笑的考官,谢芸芸,也是国内著名的歌唱家。 谢芸芸挎着包,两只手背抵在不盈一握的腰上,走到陈溱面前笑吟吟地说:“那我很荣幸嘛,难为你听。” 陈溱苦笑,为什么连专业人士都觉得五音不全的孩子不热爱音乐? “说,怎么这个点在这儿?” “啊?”陈溱不解地应了一声,才明白原来对方是在说为什么这个点不在面试反而在外面瞎晃,“您知道我被叫来面试助理了?” “当然,还是我亲自把你的简历从碎纸机前面拦下来的啊。” “这,真是太谢谢了。” “怎么,不顺利?” “嗯,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怎么不适合?会做饭诶,这年头找个会做饭的助理是多大的福分。” 陈溱:“……” 谢芸芸说:“我看过了,特长是烹饪对?既然连学名都写出来的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个回路似乎无比正确,我竟无法反驳啊喂。 “我们家助理懒死了,天天就知道盯着我spa,该做的一点没有,倒不如养个会做饭的。” “……”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着我,只要熬过了她的妒忌期,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溱虽然自来熟,但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处境。对面这个小姐姐似乎太热情了一点,他有点招架不住。 “谢老师……” “嗯?”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 谢芸芸看着他一脸纯良,不禁笑得前合后仰,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她只好收敛一点,拍拍陈溱的肩膀:“做助理有这么难吗?宏威的待遇还是不错的,跟着攒几年经验不比你跑进来当练习生熬死熬活差。” 陈溱一愣,没想到对方存的是这个心思:“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面试的时候也显得很亲切。 “人美心善有什么办法。”谢芸芸用手在脸边扇风。 其实她很不想讲是觉得对方是块料子才这么做的,说了这些话,懵懂的小朋友就该知道这些事情背后有多少龌龊的交易了。 “但是可能还是要辜负您了,我都已经放弃面试了,就算我想,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谢芸芸想了想:“没事儿,我帮你去说,谢老师推荐的人,他们总会开道小门缝方便通行的。” “真的吗?”陈溱有些感激。 “是啊是啊,你就先回去等消息。” 谢芸芸摆摆手:“再见。” “嗯,那再见。” 37.那个影帝有猫病(4) 此为防盗章 陈溱拢了拢宽大的袖袍, 突然有点想笑, 他终于明白刚才古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了。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 寓意盛情难却,是个青楼,青楼不稀奇, 古代遍地是青楼, 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 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 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 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 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 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 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 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 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38.那个影帝有猫病(5) 你好。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头顶的星空, 脚下的土地, 周围的气息与人物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他的内心十分冷漠,周围的一切都失真,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 一离开稚乐, 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 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 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 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 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 牙上点金, 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 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插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稚乐的心都在发颤。 他仿佛预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又一个的可怜人加入进来,一个又一个地分割着陈溱的善意,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小块递到他的面前。 肆意嘲讽着——稚乐,你知足!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呢?多年的磨难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狠辣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陈溱的善良笼罩下,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冰冷池水里,吃着残羹剩饭的懦弱孩子。 他不能变坏,可是也不能变得更好,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他决定好好地惩罚陈溱。 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尝试着,做那个主动冷落的人,离他远一点,让小缳与衡秋离他远一点。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地陈溱,但是却看到陈溱。 决定放弃他。 恐惧从足趾尖爬上他的身体,亲热地搂着他贴面微笑。 他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一路上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乱晃,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决定好好地道歉,他得让他哥哥原谅他。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穿梭在密集的人潮中,可是却像光一般突兀,他看见他在街边停下,眼中这才有了神采,纤细的少年对月举起面具,侧过脸时,虔诚而天真。 他为什么要看月亮呢?明明他的眼睛要比月亮好看。 可是这好看的人,却像月下妖精一样,倏地消失了……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云轻眯着眼淡淡道,“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日子悠长无趣,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便忍不住有些心动,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jj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云轻睁开猫瞳般的眼睛问道。 陈溱嘴拙,不知该如何形容。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对云轻没有想象中畏惧,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戾的人,眉宇间冲淡,言谈里虽然有些冷淡,可是却拿捏得尺度刚好,不会对人造成不适。如此说来,他和稚乐之间,倒的确是一对良配。 陈溱摸摸鼻梁,转眼去看窗外的夜色。 乌云卷在一起,看来要下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回去,稚乐是不是着急了。 39.这个影帝有猫病(6) 你好。 他不喜欢兄长身上有这些秘密, 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发胀发麻。 陈溱摇了摇大树的躯干,便感觉一股涓~涓细流从掌心钻入,瞬间充斥于他的身体。睁开眼,只觉得像吸了纯氧一样嗨。天哪,这树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要是自己, 肯定每天都要来揩一把油, 直到树皮被扒光, 之前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哼, 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 吊着魅人的桃花眼, 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 这,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 还格外天真,于是害怕之情顿减, 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 是秋名山守护神, 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稚乐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像陈溱刚才那样,伸手抚上那棵大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他刚想说两句调节气氛,身后绿萝娇声咒骂:“艹,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竟然敢这么吸……” 陈溱现在只想化身只懂吐奶的单纯宝宝。 他讪讪道:“姑娘家还是不说脏话比较好。” “谁特么说我是女的了?” 陈溱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只见如丝如缕的灵力正迅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升空,最终消弭于无形。陈溱看过设定,这明显是灵力在发生波动。绿萝的身上因为应急反应而泛起微微的荧绿光芒,绿光渐渐增强转变为耀眼的红色。陈溱被刺激得用袖子挡住脸,耳边传来哔哔哔的尖锐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略耳熟啊…… 他在这边困惑不解,绿萝则还在和外面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家伙作斗争,奈何自己此刻与本体距离太远,再加上对方格外强劲霸道,此刻已无招架之力,不禁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艹,等老子回去教训他。” “卧~槽,人心不足还是怎的,这么多你还要!” “日,小爷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伪娘,不就是安全么,这天煞的系统,”话音刚落,绿萝顿时委顿到地上,他现在欲哭无泪,“妈的,被吸干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粗犷老爷们儿的声音了,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伪装。 强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 陈溱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是同路人了。他用尽量关切诚恳的语气问:“大兄弟,你咋样?” 绿萝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原城的?” 陈溱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绿萝一溜烟爬起来,“走,既然是老乡,哥带你去取秘籍。” 恢复糙汉属性的绿萝颇为硬朗,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棕色络腮胡,因为过于服帖整齐倒像是画了一圈眉毛。粗犷中透着精致,霸气中显着水灵,陈溱见了忍不住一抖,服服帖帖地回:“好嘞,哥。” 陈溱想掩着脸好好思索下人生,但是时不我待,趁着对方现在愿意带他取秘籍,趁热打铁才行,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绿萝显然是个自来熟,一双巨掌拍在陈溱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吐:“衡兄弟,哥告诉你,跟着哥混准没错,等练好了槐花宝典,你家那口子就是在不依你也没辙,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浪子回头还不容易么,打得他叫爸爸……再不行……”他转头用一副你懂的表情说:“就浪死他。” 陈溱木然地看着他。 绿萝发现他停顿,困惑道:“怎么不走了?” 我能说我不是衡秋么?说了他不给我宝典的,不给的,不给的…… 他微微展颜,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啊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胃抽筋,咱们快走。” 说完,他匆匆像宝典走去,身后的人还在叨叨叨:“谁没吃饱,来了这鬼地方,真是一顿好得都见不着,没事儿兄弟,待会儿我请你吃排骨。” “你这儿怎么还有排骨啊,够滋润的呀。” “没有,那些人送上门,我能不收么?” 陈溱浑身窜上一股凉意,他转身问:“啊,什么意思啊?” 穿着绿衣的壮汉抖了抖壮硕的胸肌,仿佛还是那个娇嗔的少女,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说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 陈溱帮他把鞋脱了,就看见他脚踝上鼓起一大块阴影,现在光线不好,但是猜也知道是肿块。陈溱轻轻摸了一下:“疼么?” 稚乐咧着嘴摇头,表情特单纯无辜。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40.这个影帝有毛病(7) 你好。  陈溱醒过来的时候, 他正睡在一辆马车上,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马车里是黑的,他微微打起车帘, 发现外面天色未明, 只有远远地天际带着一点白光。 风猎猎作响, 鹅毛大的雪花正在飘扬。 有人骑马至车前:“公子,有何吩咐。”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 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 再不走出去, 届时大雪封山, 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 便能走出这片山林, 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此地凶险, 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 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 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 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 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 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陈溱暴躁脸:你特么觉得适合么?你让我一个宅了二十年的直男去给两个男人拉郎配,还要保证受变攻!!你觉得这么做人道么?!罚我?你还敢罚我?! m710:这总比让你不能人道要强。 陈溱冷漠脸:什么意思? m710:任务失败是有随机的惩罚的,从电击到窒息,严重一点的还会让你不能人道。 陈溱:呵呵,你之前怎么不讲。 m710:…… 陈溱:别装死,起来说话!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谁,我的攻略目标是谁,我该怎么做? m710:嗯,我的电好像不够了…… 陈溱:我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搞事情是,你这个垃圾系统,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陈溱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打游戏,游戏体验感不够就可以找游戏公司投诉。 他暴跳如雷地骂了两句,m710那边已经还是哔哔哔地亮红灯了,它用带着哭腔的电子音说道:宿主,我现在帮不了你了,只能在关机之前把世界设定和走向传给你,之后的就自求多福。你记住,完成一定进度的时候会有新人奖励,你就拿金币给我买营养液。我现在给你建立联系,到时候你就用备用电池启动我买营养液,没事不要瞎启动,我也会好好休眠争取早点睡醒的。 话音刚落,陈溱就感觉到自己眼前黑了一个度,耳边是呼呼呼的机械转动的声音,过了几秒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3、2、1,联系建立成功,开始传递信息。” 啪地一声他的眼前就亮起来了,入眼的是一台极大的设备,看起来像一个大型计算机,陈溱猜测应该是m710的原身,它全身都闪着银白色的光,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有一个红色的电源开关在机身平台上,身体中间还有嵌着一个侧卧的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只有圆柱底面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那大概就是备用电源了,还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恢复能量。 陈溱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悬停在空中的银白光球,那颗光球迅速在空中游弋几圈,以超高的速度撞向了陈溱的脑门。 啊的一声陈溱从床上坐起来,他全身都是汗,身体微微颤抖,听见声音的侍女急忙掀开帘子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陈溱惊魂未定地摆摆手:“我没事,你下去。” 那名侍女却没有听令下去,反而上车来掏出帕子帮陈溱擦汗:“公子您是魇着了?不怕,咱们已经逃出来了,只要到了定云山庄,一切就好了,那司徒老贼本领再大,也耐不了咱们何。” 做了二十年宅男的陈溱同学,从幼儿园时期看到小姐姐就要害羞搅手指的陈溱同学,果断地脸红了,他轻轻推开侍女的雪白手腕:“小缳,不必了,你先下去,我没什么事。” 名叫小缳的侍女看着几家公子雪白的脸上腾起的红晕,不禁微微一笑:“那好,您若有事,再叫我。” 说着,委身下车了。 陈溱闭上眼睛,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刚刚的那颗光球,应该就是m710所说的世界设定与走向。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叫做云州的大陆,是隶属于世界碎片的某一处修□□,这个世界虽然修真,但是从不讲究清心寡欲,反而更像是一个蛮荒之地,没有文明,武力就是最强的文明,在这片陆地上,定云山庄是最强的势力,庄主云轻乃是当今第一人。论外表之俊美论武艺之高超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渣男。 和所有的上位者一样,云轻多情却无心,他喜欢很多人,将各色美人收入自己的后宫,但是却不怎么好好爱护他们,反而挑起争斗,让这些人为他吃醋撕`逼,以至于故事里的小受们折腾被得心神俱伤。但是大家都集体瞎眼,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好,但是大家都认为这不是他的错,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留不住他的心,或者情敌太狡诈,那些贱`蹄子总是和自己争。 简而言之,这群人都是抖m,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这种争夺的快`感,天天为了情情爱爱而怨天尤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云轻,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陈溱这具身体的主人稚迩的弟弟稚乐。 陈溱看着画面中某次x事之后躺在床上人事不醒遍体鳞伤的稚乐,内心有些惶恐—— 他的三观在炸裂,一想到自己的攻略目标在以后会变成这副鬼德性,他就有点怀疑人生。 稚迩与稚乐都是云州稚家的孩子,稚迩乃稚家嫡子,从小受尽宠爱,而稚乐则是庶出,从小受尽欺凌,更是在满十二岁之后被送到定云山庄给云轻做男宠。然而他却在这里爱上了云轻,最后落寞而死。 幸好,幸好自己穿过来的时间还比较早,现在这个节点应该是稚家败落,稚迩千里寻弟的时候,现在是冬天,但是稚乐和云轻的第一次是在夏天,还来得及,还来得及,陈溱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稚乐因为年纪还比较小,再加上定云山庄就是一个豺狼虎豹窝,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他还没有时间和云轻发生点什么,主要是这个孩子三观还没有形成,从小又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在第一次进入定云山庄见到云轻的时候,被细心问了一句喜欢吃什么,就泥足深陷了,后来的日子就一直痴痴地爱慕着云轻。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陈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孩子要富养这一点是对的,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面兽心的东西勾搭走。 在看这个故事的时候,陈溱因为太过震惊而内心毫无波动,只有在看到大面积打着马赛克的男男那啥场面的时候,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 和谐得了画面可是屏蔽不了声音,他就一路听着主角在床上被人量量酱酱然后发出撩人心神的诱惑声音,耳朵充血了。 他吸吸鼻子,发现嘴巴里面一片腥甜,才发现,哦,原来流鼻血了。 啊呀,妈蛋妈蛋,陈溱淡定不能,恨不得以头抢地! 陈溱处理完鼻血,默默地在车上靠了一下,迷蒙中感觉车突然停下来,他睁开眼,便听见外面有人说:“公子,到了,咱们下车。” 他披上雪白的大氅,掀帘下车。话说古代的天气还真是差,这么大的风雪,简直要把人给埋了。他低下头抱怨,不知怎么回事,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只见远处雪地里有一块突起,白里显着老旧的红。上面还覆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陈溱拧眉,正在犹豫,便听见一旁的小缳问道:“公子,您在看什么?” 陈溱朝远处一指:“那里,是什么?” “许是哪里的叫花子,这寒冬腊月的,路边的冻死骨不知有多少呢。” 此刻天已亮,只是像灰蒙蒙的象是隔了一层什么,看着让人伤感,陈溱不忍心,说:“让人去看一看,要是还有气就带进来。” “这……”她说,“咱们都还在赶路,这若是让冯先生知道了怕是不好。” “去,就说是我吩咐的。”他将小缳扶着他的手一推,小缳咬咬牙,向一边的几个男人跑去。 那几人看了一眼陈溱,也没说什么,有一个向雪地里走去,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向这边招了招手,另外几个男人也过去了。 陈溱知道雪地里的人算是有救了,就转身向客栈里走去。 刚抬脚迈过门槛,就听见耳边一声清脆:叮,结识攻略目标,奖励十金币。 简直是怒火中烧,急得要跳脚,他一路跑过,不带停留,目光飞快地扫过,就怕漏过什么细节,嘴里一直叫阿栉的名字,找不到人,心里就开始骂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外面出事怎么办,这年头要是遇见人贩子,真是哭都来不及,这么任性,真该好好管教。 所以当他看到稚乐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怒吼:“你去哪里了!” 刚吼完,陈溱就愣住了。稚乐往后一缩,脑袋埋在胸前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这样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狼狈,衣服上灰扑扑的,挂破几道口子,小孩子早上梳好的小发髻散得不成样子,歪七硕八的,再看脸上…… 他不敢抬脸,陈溱冷着声音说:“把脸抬起来。”他不动,陈溱将他肩膀一摁,下巴一掰,就看见稚乐白净的脸上灰扑扑,左边侧脸划拉出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已经结痂,却架不住狰狞的姿态,周围满是暗红的血渍,整个一小花猫,可怜兮兮的小猫。 陈溱皱眉:“怎么弄的?” 稚乐的脸被迫面对他,小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愣是没落下来,他的嘴唇粉嘟嘟,撅着硬是不说话,格外倔强,小巧透白的鼻翼却抖动,像是情绪到达顶峰要爆发一样。 陈溱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小孩子看他半天没回出来找,再不就是一路上跟着他结果一路上跟丢了现在又巴巴地自己找回来。看他可怜巴巴,陈溱不是不心疼,只不过就是得趁着孩子还小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该出乱子了:“说啊,抿着嘴算什么?不是说了待在家里等我,自己为什么又出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稚乐还是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溱,犟的跟牛一样,偏偏又很脆弱,陈溱觉得他难过得连脊椎都在颤动。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陈振才发现发他脸上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想到他再没人的地方自己哭,陈溱就心里就发堵,他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照顾稚乐,但是,心里非常同情他。偏偏这孩子非常乖,漂亮白净讨喜就算了,还常常用这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陈溱,渴望爱,渴望关注,但是从来不说,就靠你领会。但凡心思粗一点,就察觉不出来,但是陈溱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自然是懂得。所以平日里对他格外体贴,这孩子就是这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悄没声儿自己玩,得到了就乐得像个傻白甜,眼睛里直冒星星。 可我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成个傻白甜的么怎么还把小祖宗弄哭了。 陈溱有点手足无措,天色越来越晚,这孩子怕是一天没吃,但是两个人像斗羊一样对峙着,陈溱其实心里明白,但凡自己顶他一下,把他顶疼之前自己就疼起来了。他没招儿,干脆先示弱准备去抱他一下,结果稚乐不领情,两只小手把他推开了。 要说陈溱不难受他就是个榔头,不过好像难受也没用,他四仰八叉地坐地上诧异地看着这孩子,原本想等他解气,哪知道稚乐却哇地一声哭了。哭得特别委屈,仰着头张嘴就来,这孩子要面儿,平日里连个丑一点儿的表情都不露,本身漂亮是一个原因,有偶像包袱是另一个原因。哪知道现在涕泗横流,挺着小胸脯哭得分外放纵。两个小拳头死死地握在身侧,陈溱觉得他整个人都抻住了。 委屈的哭声回荡在寒凉的旷野,天渐渐暗下来,稚乐就是个落魄小可怜,但是他谁也不要,就自己一个劲儿地哭。 陈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身子都没直起来直接就着手两步爬过去,到了稚乐面前端详好一会儿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小家伙劲儿特别大,他硬是掰过来,啪啪啪,其实也不疼,但是稚乐就心软了,小拳头蜷成手掌不自觉帮他摸了摸,但是嗓子都破音了,他哭得特无助特无奈:“我又不是要打你!。” “没事儿,打得好,哥不该对你发脾气,但是我担心你啊,你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我该多担心啊,你原谅我好不好阿栉,阿栉。” 41.这个影帝有猫病(8) 你好。 稚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陈溱:“这是我家传的武功秘籍,你拿去好好练。” 稚乐接过, 翻看一眼, 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 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 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 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 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 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 说实话, 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 况且这两天抄书, 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 扎马步, 练剑, 打坐就算了, 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42.这个影帝有猫病(9) 你好。  “阿栉, 咱们把衡秋留下给你做小媳妇好不好?” “小媳妇?”稚乐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 鼻梁下面在笑,上面却冷淡的很, 他没想到陈溱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轻声重复了一声, 说完自己倒笑了。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 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 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 脸上平静, 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 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 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 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 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 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 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 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 稚乐的表情认真, 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 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 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衡秋。 衡秋自然是个好学生,他被稚乐所救,心中满是对他的崇拜,他瞪大眼睛盯着稚乐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重要的地方。 可是稚乐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虽然一丝不苟地教授,却从来不肯跟他讲一句多余的话…… 陈溱扛着锄头走过去,衡秋立刻眼睛一亮:“稚大哥,早上好。” 他小跑两步到陈溱跟前:“阿栉哥哥正教我练功夫呢。” 慢悠悠地把东西放下,陈溱就像个视察的领导,笑眯眯道:“那就好,你阿栉哥哥修为高深,你更当磨砥刻厉不让他失望才好。” 衡秋闻言,回头看看稚乐,红着脸猛点头。 陈溱顺手摸摸他的脑袋,唉,自从稚乐长高之后,再也没能体会一遍抚摸萝卜头的幸福了。然而手刚探过去,稚乐就拍拍衡秋的肩:“去那边好好练习,我同你稚大哥说两句。” 偶像发话,衡秋猛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陈溱摸了个空,失落地感受了一下发丝拂过手心的触感,再看稚乐,只见他死死地看着陈溱伸出去的那只手:“兄长就那么喜欢他么?” “哈?” 没等陈溱说话,稚乐便表情冷淡地离开了。那边衡秋正在愉快地召唤他。 这是在……闹别扭?陈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远处的小缳不明就里,关切地凑过来,陈溱心中微微振作:“我觉得——” “公子,不是说要下地么,怎么还没去?” 陈溱:…… 他为什么周身弥漫着一种劳苦功高的英雄被灰尘掩埋光辉的丧感。 不是灰尘,是沙尘暴才对。 他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有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一时没准备好,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陈溱嗅了嗅。 “啊,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就常常这么提溜他,说实话,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我没生气啊,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原来,陈溱对他的宽容已经到达这个地步,分明自己在生气,然而出去转了一圈,便当做无事发生。他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平和。 “没有生气吗?”稚乐蹲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脑袋,脸颊,然后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接触到柔软的嘴唇,稚乐就像发了疯一样舔~着,咬着,手指抚在陈溱的后颈上,呼吸急促地凑过来。陈溱没吓蒙了,他浑身都在发麻。然而还没说话,嘴巴就已经被稚乐凶狠的吻堵住了。 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醒,一点也不像一个意乱情迷的人。 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溱,像是在宣战一样。陈溱觉得这孩子脑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抽痛感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陈溱难受得要吐了。 系统,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现在搞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开他—— 陈溱避开稚乐的目光,猛地将他推开。 稚乐缓慢地站起身,俯视陈溱。陈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你这是做什么?” “我若是说我喜欢兄长,你是否要觉得我大逆不道?” 陈溱:…… “不是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是对爱人,对情人的那种。” “你才多大?净想这些东西。”手上又是一阵电击般的疼痛,陈溱甩甩手,不耐道。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找媳妇么?可是我不喜欢衡秋那样的,我喜欢——” “闭嘴!”陈溱暴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其实陈溱不是故意的,他是疼得厉害了,现在手都抽筋,实在是没心情顾忌稚乐的心情。 你的爱是对我的伤害这种常年挂在q~q空间的非主流句子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稚乐说一个喜欢他就难受一分。 稚乐在这样的处境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哭泣,而是静静地等陈溱平复心情。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赌气的意思,只说:“兄长不喜欢听,却没办法管住我,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两日常常冷落于你?” 陈溱好容易喘口气,勉强听见他说什么,他挺想知道的,所以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43.这个影帝有猫病(10) 你好。 这时候m710正在休眠期, 他想了想,直接打开了背包。面板上还有一瓶红色的气态安眠药。他仔细看了看使用说明: 【药瓶名称】 通用名称:1型气态安眠药。 汉语拼音:qitai anmianyao 【成  份】百合、桂圆、枸杞、茯苓、牛奶、决明子。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 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 阳`痿,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 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陈溱看的眼花,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 目前m710不在身边, 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 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 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 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 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 山贼放迷烟, 将财物夺走, 冯庆被击伤后脑, 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牙上点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44.这个影帝有猫病(11) 你好。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 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 只是现在还是冬天, 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 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 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 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 成效不知, 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 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 世界渣攻还没出现, 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当然,以上的资料均来源于世界设定,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衡秋与云轻恩恩爱爱把家还之后。云轻听闻他的奇遇,立刻意识到此地有不同寻常之处,便于某年春天带人来此勘察,将山石砸得粉碎榨取灵气,又设下法阵圈养灵气,将其设为定云山庄私苑,有了大量的灵气供给,定云山庄地位更加稳固,随即统治云州大陆多年。 总而言之,在渣攻强受搞基多年的日子里,他们霸占社会资源,立于不败之地。 陈溱不想别的,就想搞到秘籍。 现在是冬天,虽然不像前段时间一样大雪封山,但是在气候变暖还没有眷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样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他抻抻衣领子挡住嘴,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窥探,其中不乏一丝心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吃个鸡蛋像过年,要是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电脑,冬暖夏凉,还能自行娱乐。 下次再也不走古代线了。 他一路摸索,跟着脑中的世界地图慢慢绕,回顾衡秋的行迹,努力找到一点重合。终于,陈溱眼前一亮,只见一道峭壁之上生长着一株苍翠大树,在如此贫瘠的岩石之,这棵树长得格外茂盛,树干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陈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快找到了,衡秋就是在这颗树下休息一晚之后,顿觉体力充沛,这才冒险攀登峭壁去摘那多可以缓解他养母病情的灵草的。 其实从这株树的长势,就可以看出,秋名山上的灵气浓厚。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微薄的日光照下来,带着燥热的气息。陈溱找了一上午,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了! 剧烈的火焰燃起,气浪掀开高大的铁门。 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腾空而来:“何人胆敢强闯定云山庄地牢?”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开始装逼:“在下稚迩,是来接我义弟的,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定当严加管束,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陈溱感到不解,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胆敢阻拦,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纷纷诧异,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公子若来,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45.这个影帝有毛病(12) 你好。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 眼神立刻变了, 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 但天资聪颖, 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 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 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 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 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 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 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 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 扎马步,练剑, 打坐就算了, 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 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稚乐远远看着他围着一棵树又蹦又跳,沉郁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原来兄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一贯表现出沉稳,反而像个大男孩般充满朝气。能够看到这一幕,就姑且,原谅他瞒着自己偷偷出来好了。 不过,兄长在找什么呢?他可以确定陈溱一路上是在找东西,他行走的轨迹极有规律,倒像是在破阵法,如果不是自己一路跟随,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阵中,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陈溱并没有这种意识,一路上毫不思索,反而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思及此处,他不禁皱眉。 他不喜欢兄长身上有这些秘密,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发胀发麻。 陈溱摇了摇大树的躯干,便感觉一股涓~涓细流从掌心钻入,瞬间充斥于他的身体。睁开眼,只觉得像吸了纯氧一样嗨。天哪,这树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要是自己,肯定每天都要来揩一把油,直到树皮被扒光,之前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哼,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吊着魅人的桃花眼,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这,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还格外天真,于是害怕之情顿减,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是秋名山守护神,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稚乐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像陈溱刚才那样,伸手抚上那棵大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他刚想说两句调节气氛,身后绿萝娇声咒骂:“艹,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竟然敢这么吸……” 陈溱现在只想化身只懂吐奶的单纯宝宝。 他讪讪道:“姑娘家还是不说脏话比较好。” “谁特么说我是女的了?” 陈溱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只见如丝如缕的灵力正迅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升空,最终消弭于无形。陈溱看过设定,这明显是灵力在发生波动。绿萝的身上因为应急反应而泛起微微的荧绿光芒,绿光渐渐增强转变为耀眼的红色。陈溱被刺激得用袖子挡住脸,耳边传来哔哔哔的尖锐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略耳熟啊…… 他在这边困惑不解,绿萝则还在和外面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家伙作斗争,奈何自己此刻与本体距离太远,再加上对方格外强劲霸道,此刻已无招架之力,不禁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艹,等老子回去教训他。” “卧~槽,人心不足还是怎的,这么多你还要!” “日,小爷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伪娘,不就是安全么,这天煞的系统,”话音刚落,绿萝顿时委顿到地上,他现在欲哭无泪,“妈的,被吸干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粗犷老爷们儿的声音了,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伪装。 强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 陈溱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是同路人了。他用尽量关切诚恳的语气问:“大兄弟,你咋样?” 绿萝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原城的?” 陈溱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绿萝一溜烟爬起来,“走,既然是老乡,哥带你去取秘籍。” 恢复糙汉属性的绿萝颇为硬朗,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棕色络腮胡,因为过于服帖整齐倒像是画了一圈眉毛。粗犷中透着精致,霸气中显着水灵,陈溱见了忍不住一抖,服服帖帖地回:“好嘞,哥。” 46.这个影帝有猫病(13) 你好。  这也难怪, 大冬天的, 家家存粮都不够, 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常年靠打家劫舍过日子一点自给自足的本事都没有的山贼。陈溱原本以为对方是没吃没喝,所以盯上他们这支队伍,想冒险挣点口粮,后来才知道自己是想差了,这分明是一群种`马饥`渴了, 耐不住寂`寞, 想日天日地。 等乱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向女眷下手,而这支队伍里的女眷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稚迩的侍女小缳,庆幸的是有名侍卫发觉不对, 事先保护她上了车。 外面两方人马僵持不下, 陈溱这边的人虽然武艺高强, 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批批地搞车轮战,等这边渐渐地落于下风的时候那边又开始了心理战,打头的臭流氓在外面叫嚣, 只要将女人交出来,他们立马就撤。 这群侍卫的任务是保护陈溱, 其实也没怎么想到别人的安危, 一个女人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意义不大, 何况打了这么久, 人困马乏,要说一开始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保护她,现在都见了血了,很多人虽然没有说,但是其实都觉得自己做得够多的了,纷纷动了把人交出去息事宁人的念头。 小缳平时柔柔弱弱的看着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现在却也表现出几分烈性。她原本是安静的坐着,等听到这话,就准备以身护主,直接下去奉献自己了。陈溱看苗头不对,一把将她拉住。 她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就让我下去,小缳今日就是折在这了,也不能害了你呀。” 陈溱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稚迩的这张脸可不比她的差,那群人要是动了歪心思,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陈溱咽了咽口水,一边拉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下马车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真他妈操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走个任务而已,半路上也能遇到这种幺蛾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心里大声呼唤m710。 叫了两声,m710的真身就出现在陈溱的视野中,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金属巨无霸呈现在自己眼前。经过几十天的恢复,可以看出电池还是恢复了一点能量的,他判断了一下,觉得重启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将红色的开关按了一下。 他心里一阵忐忑,生怕出什么故障,但是事实证明陈溱的判断没有错,过了短暂几秒,就有一阵机器启动的嗡嗡声想起。陈溱心里一阵黑线,呵呵,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式机,启动杂音竟然这么大。不过他也没时间吐槽,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渐渐亮起来,过了十几秒那个巨大的金属机身嘭地一声发出强光,强光照得陈溱的眼睛睁不开,等他能看清的时候眼前的巨无霸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老虎悬停在空中。它的尾巴直挺挺地冲着天,尾端的毛发像蒲公英的冠状体一样膨大着,作用应该和竹蜻蜓差不多。 它开口责怪陈溱:“嘤嘤嘤,宿主,你这么快就启动我干什么?你肯定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叫我起来,以后真的需要我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不可以太依赖我哦哦哦哦哦~。” 陈溱的脸有点黑,他从那标志性的电子音判断出眼前的老虎很有可能就是m710,它大概是被人从休眠中吵醒很不开心,上来就逮着陈溱教训,看到陈溱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又开始强行卖萌,只不过那几声哦把陈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它可爱。 “别废话了,我现在被人围攻了,人家要劫色,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开个挂解决一下。” “劫……色……”m710拖长了音嘲讽他。 陈溱瞪了它一眼:“怎么,不行啊?” m710实话实说:“你的色不行,主角比你好看多了。” “呵呵,劫他你就高兴了。” 小老虎的嘴巴一嘟,尾巴弯成了s型,他伸着小爪子在陈溱脑袋上乱飞:“你不要要要要乌鸦嘴!出了事一起起起死。” 陈溱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你别总卖萌好么?” 小老虎有点委屈:“我没有,是是是机器沾灰尘了总是卡卡卡卡。” “……” “你以后有时间,帮我搞一下卫生好么?” “你真是够了……” “你别这样,我好久没洗澡了,有灰尘效率不高高高高高高——” 陈溱暴躁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脾气就像是脱肛的野马,一往无前地奔向非洲大草原,火热的心里酝酿着暴躁,想拽着小老虎的尾巴打一顿。每次跟m710对话,就跟被魔音穿脑了似的。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快说有什么办法没。” 小老虎哼唧了一声:“我看了一下,你手上有十点的金币,营养液是买不了了,不过可以去商城买几瓶气态安眠药。” 陈溱看了他一眼,只见小老虎的尾巴上的冠状物开始疯狂地膨大,最后变成大块巨大的饺子皮,笼罩在陈溱的头顶上。 视野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商城面板,上面根据金币的多少划分了商品区域,陈溱看了一眼标有营养液的瓶子,上面挂着金色货币那一块是100,淡蓝色的小花朵那里标了10000,应该是花费的积分数。 这年头连宿主都是不好当的,买份像样的狗粮都能让他倾家荡产。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小老虎所说的安眠药上,一共有两瓶,一瓶红色一瓶绿色看起来和普通的汽水没有什么不一样,标价八金币:“这东西怎么弄?” “你点进去进行勾选。” 陈溱照它说的做,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然后出现新的界面,他又点了一下确定购买,那两瓶药就化作一道光飞到面板右上角的小背包里了,原本放药水的地方变暗,打上了已售空的标志。 “这个怎么用来着?” “你点进背包。”陈溱点了一下,那两瓶水再次出现在面板上。 “红色是带有迷幻效果的,有特殊功效,绿色的是普通的睡眠型。你自己看要用哪一个。” “绿色的够用吗?” “肯定够,可以放倒一个牛群。” “那就用绿色。”他点了一下绿瓶子,然后出现是否使用的字样,陈溱点了一下是,于是屏幕上出现了特定使用对象的界面,上面是那些需要被作用的人的脸,除了陈溱知道的人,其他都是一些张三李四之类的npc,他把这些人勾出来,点了确定。 他刚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眼前就一片黑,得,又没电了。 他身体僵了僵,喊了一句m710:大佬,能现个身么,看着你我底气足一点。 脑海里出现怯生生的声音:不能…… 陈溱:为什么? m710:我害怕他……而且我权限不够,出不来。 陈溱:好…… m719:你怎么不生气? 陈溱: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还是给我安眠药备好,他要是敢打我,你就对付他。 “稚迩,你当真是好胆量。”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溱一愣,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回来。鉴于小老虎最近很萌,陈溱和他对话的时候都带笑,一不留神显露出来了,陈溱看着云轻:“不知庄主何出此言?” 云轻眼神瞬间变了,他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的姿态:“你杀了冯庆,违约脱逃,如今还敢出现在我定云山庄境内,此般赞誉你当得起。”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带和几分饶有兴味,说出的话却让陈溱大吃一惊:“冯庆死了?” 陈溱吃惊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那次虽然稚乐砸伤了冯庆,但是那伤口不深,再加上他还为他处理过伤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死的。 “怎么,你不知道?”他轻飘飘,明显是不相信。 “我当然不知道,那次遇袭,山贼将我掳走,我又怎么会知道冯统领的近况?” “哦,掳走的?”云轻还在笑,只是目光尤其锐利,“你还真是胆识过人,区区幻术便想瞒天过海,却不知道那些小伎俩实在拙劣,侍卫们的叙述完全一致,全无偏差,这可能?你的幻术虽说做的天衣无缝,然而那些山贼的尸体却在不远处被人发现,死亡的时间比冯庆还早,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何人掳走了你与你的侍女?” 陈溱沉默,对方都这么跟他摊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冯庆是定云山庄派到稚家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要是真的是被稚乐打死的,自己扛了这罪名也不算冤枉,但是他还想解释一番,毕竟事出有因…… 然而云轻的小下一句话就让陈溱淡定不能了:“此事我可不追究,只是你藏着我的小猫儿这么久,该将他还给我了。” 小……猫……儿…… 陈溱脸上摆着僵硬的笑容,默默地呼唤着m710:给我把致幻剂给我准备好。 m710:宿主…… 陈溱:憋说了,我现在想打人,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陈溱还在垂死挣扎:“在下不知道庄主在说什么。” 云轻拿起一盏茶呷一口:“稚乐,他跟着你野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陈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还是死不承认:“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稚乐?那不是我幼弟,早些年被送到府上,在下已与他多年未见了。” 云轻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真假,看着陈溱如此镇定,料想他的确不知,便说:“他们说你捡了个孩子,就是他。” “庄主这话说的奇怪,在下弟弟入贵府侍奉,又怎会流落在外,就算流落在外,您又如何断定那是我弟弟?在下刚将他救起时,他只剩下一口气,身上残破不堪,显然遭人虐待,何况他破了相,就连在下自己都人不出,那些萍水相逢之人的一面之词,庄主又怎可轻信?若是那些人所说属实,他真的是稚乐……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入定云山庄,出来却成这幅惨状,在下作为兄长,又怎可袖手旁观?综上所述,在下不能将他交给您。” 云轻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传言说稚家嫡子清贵脱俗,秉性纯直,原本以为是夸大之言,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假的。之而如今能够为了无足轻重的庶子与他生出龃龉,想来品性的确是不俗。 陈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心如擂鼓,云轻一向自恃甚高,现在被自己这么软刀子怼,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能跟云轻抗衡,但是又不能将稚乐交出去,交出去这孩子就废了,自己完不成任务也得挂。 “你适才问我如何确定其身份,”云轻敲了敲茶盏,“只因我曾教给他一些独门的小技巧防身,而冯庆则是死于此招之下……” 陈溱脸色一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需灵气,只用巧劲便能将人的头盖骨击穿,此招我只教给过他,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是我为他独创,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弟弟心思纯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看来你早就是到他是谁。” 两人对峙,陈溱虽然不会功夫,这时候却也毫不示弱,他其实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强撑。稚乐杀人?如果说现在他做这种事,陈溱相信,他如今修为深厚,遇事动手陈溱可以理解,但是那时候稚乐只是个弱小的孩子,甚至会因为打伤了人害怕得哭泣,又怎么会……如果他有胆子杀人,那……而且冯庆被打伤的时候还有气,怎么会死? 难道……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狮子志在必得地盯着面前的猎物:“现在,你可以把他交给我了?” 陈溱握拳垂眸站着,他的大脑飞速地转着,稚乐真的做过这种事么,这么久以来的相处都是假的吗?如果他甚至有能力和决心杀人,那么不声不响地待在自己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软软地小孩总是害羞地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这样一个孩子,他真的要放弃他么? “稚公子,你须知道,稚乐本就是我定云山庄的侍宠,如今我将要回严加管教本乃是人之常情,你阻止也阻止不了。” 陈溱笑着抬起头看着他:“您说得在理。” “但是我恐怕不能应允。” 陈溱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复杂了,稚乐虽然是稚家的小少爷,但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低微,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不仅温饱难以解决,甚至会被殴打责罚。他显然已经认出了陈溱,但是还要因为被救了而向这个就算逃难都过得比自己舒坦的哥哥道谢,这也太……扎心了。 就算是理智成年人,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对毫无理由就比自己幸福的熟人展现自己悲惨的一面,可是稚乐却显得很淡然。陈溱只好假装不认识他:“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你不必道谢,还是好好养伤。”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陈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看到你这样的孩子,我总希望他遇到难处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像我这样伸出援手帮一帮他。” “嗯,会的。公子是在为弟弟积福是吗?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躺着的孩子抻着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他的眼睛柔柔的,就像酝了一池岚气的春水。 陈溱慢慢收回手,他有一瞬间想捂脸,泥马,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温柔?! 在艰难处境里依然想着要宽慰陈溱的孩子让人心疼。他脸上有伤,一般都呆在马车里不敢出去。偶尔想见阳光的时候,就会微微扯开一点帘缝,让亮堂堂的光照进来。 眯起眼,享受冬日里缥缈的暖意。 稚乐已经足够信任他,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让陈溱在一旁陪伴。 从陈溱的角度看过去,那样的稚乐还是无比的好看,他好像褪去了一抹艳色,变得干净纯粹起来。就算脸上有连贯的一道道疤痕,然而就像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孩子贪玩,罩了一张粗粝的渔网在脸上,这一切丝毫没有损坏他的美好。 “在看什么?”陈溱问。 “天好亮。”稚乐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像一条嗅着水汽的鱼,在那道光里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陈溱知道他对于自己毁容并没有很激动的情绪,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自卑,所以一直呆在车上,害怕见人。 “不要。”稚乐还是看着外面,低声道。 “为什么?”陈溱有点好奇。 稚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表情,陈溱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只一瞬,他又回过头,去望那天外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过程中,稚乐对陈溱的信任也在加深,这对于两个人以后进行深入沟通很有好处。陈溱没事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一下对稚乐的思想品质教育,关于人要先自尊自爱啊,渣攻配不上你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啊,别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啊之类的。 47.这个影帝有猫病(14) 你好。  郎中说:“哪里能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人身上骨头不知被打断了多少, 再加上……也不知是谁竟然下得去这般狠手。”他叹了口气, 取来药方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卫, “我们这里都是穷乡僻壤, 找不到什么好药材,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想让他痊愈, 还是要用名贵的,我看他身上没有一点武学底子, 身上连气都没有, 自愈是不肯能了, 还是要去城中的大药房,看有没有修骨焕肤的灵药。” 陈溱一听, 就是到主角伤得不轻,只能先对侍卫嘱咐道:“那就麻烦你跟大夫跑一趟,取完药再跟客栈的人借借厨房,将药熬了。” 侍卫送郎中出去, 陈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明白情况有多么棘手。 稚乐毁容了,脸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疤痕, 结着痂, 发紫发黑, 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他脸上用笔乱画过一样。 可陈溱知道这远不是洗一洗就能掉的墨水, 伤害他的人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嚓, 这也太狠了,他莫名觉得脸上发疼,忍不住揉了揉脸——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啊。 床上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身形单薄,露在被子上的手腕就跟柴禾一样瘦,现在因为非人的折磨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听郎中的口气,他身上有多处骨折,也不知道伤情如何,现在不像在现代那么方便,可以照x光判断病情,系统现在完全指望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治好。 陈溱仔细看了一下,这孩子说是十四岁,但是实际上发育不良,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点点的小萝卜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六年级的时候在干什么,那时候他还在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只为小升初做准备,偶尔拿着爸妈身份证跑去网查个资料搞得像做贼,周围都是小孩开黑,沉迷在撸啊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抵着个小眼镜趴在电脑桌上运用一指禅戳键盘,“本学期陈溱同学作风优良,刻苦学习,在课堂上踊跃发言是老师的好帮手,在课下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往事不堪回首,但是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这游戏主创是不是有猫饼啊,主角十四岁就被送去作男宠了,这特么是恋`童癖的,他突然想起来这游戏还是十八`禁…… 这么一想,陈溱就淡定不能了,社会主义在他心中播下的爱的种子深根发芽,茁壮成长。他原本只是来走个任务的,现在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简直不止想把这孩子掰成攻,还想把他掰直啰。 有自己这直男光辉普照大地的哥哥做榜样,这孩子和妹子相亲相爱实现和谐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要是能生一窝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陈溱脑子里的构想如此和谐,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然而回过神来,立足现实,他心里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 资料里的稚乐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在雌雄难辨的年龄,穿红衣,就像个可爱的萌妹子,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孩纸跟他比,都要靠边站。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被人划得破碎,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人添加伤痕,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也会觉得不忍心……如果不是听到系统的提示,陈溱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以后苏苏苏美美美,冠绝天下的人了。 陈溱这个人有点玻璃心,一往深处想就撑不住,微微喘了口气,撑着大腿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尼玛,这是渣攻吗?这是禽兽。 陈溱默默地在心中给云轻打了个叉。 床上的人因为疼痛而不时呻`吟,陈溱好几次以为他是醒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只不过是人孩子因为疼痛和梦境的折磨而在呼救。他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耳朵塞住,但是更害怕那细微的声音在下一秒就消失。 陈溱不敢随便碰他,只能默默呆在一旁,不时帮他擦擦额角滴落的冷汗。 他听得心惊胆战的,有点心疼,心疼到牙疼,腮帮子疼,想把游戏主创揪出来好好“疼爱”一番。 抑制住自己的麒麟臂,陈溱缩在角落里端详这个孩子。 稚乐面色雪白,像五官精致得像一只搪瓷娃娃,乌发雪肤,优美的轮廓线条让他美得像画上的人一样,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不愧是主角,就算身受重伤脸上毁容也一样焕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稚乐在这个世界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但是渣攻一点也不知道要珍惜,他是眼瘸了么? “不……要。”细微的嘤咛从床上的人口中传来。 陈溱连忙起身,发现稚乐明显是在做噩梦,他原本因为疼痛而绷直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动,像一根颤抖的琴弦,“走开,走开,别碰我——” 陈溱去找大夫,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对方的呼救声,连忙折转回去,便见原本沉睡的稚乐,猛 地一挣,醒过来了。 稚乐坐直身体,全然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是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溱。 “你怎么样?”陈溱小心地询问,“你还好吗?我去叫大夫,你等着。” 陈溱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所以没有发现稚乐转头望着他,原本茫然的眼神变得平静,最后沉陷于一片郁色。 所幸郎中住得不远,药庐就在客栈不远处的小巷中,陈溱派了个侍卫人去找,等对方来了就逼着他给稚乐检查,郎中被逼的没办法,没好气的说:“适才不是说过?他这伤现在没法治,若是真想好?就到城里去。” 陈溱有点不好意思,他纯属关心则乱,看见人醒了就忍不住找人再好好诊断,“您再仔细瞧瞧,这不是怕刚才他没醒,检查起来有疏漏,您行行好,再看看?” 大夫白胡子一吹,哼了一声。 陈溱小时候哄惯了他爷爷,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所以很有经验,连忙陪笑脸:“您再看看,您医者仁心,就不要和我计较。” 郎中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号脉,翻眼皮,查看胸前的淤痕,看完了才说:“没毛病,有的就是之前那些,现在啥也不缺,就缺药材,有银子给他抓几副好药,没事儿多补补。” 陈溱说:“好,那就请先生再开点药,尽管往上好的药材开,咱们抓,你这儿没有,在想办法去城中。” 郎中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白脸的公子哥儿倒是个能受气的,笑道:“不知这榻上之人乃你何人,值得你这样关切。” 稚乐此时也看向他,没想到自己落难至此,帮自己的……竟是他,想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陈溱还没开口,一旁的小缳嘁道:“哪里是什么打紧的人,不过是路旁的叫花子罢了,也就是我家公子心善,大发慈悲肯救他。” 陈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到床上躺着的瘦弱身影,发现稚乐平静地躺在床上,外界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原本期望的眼神收回去,却更惹人心疼。 陈溱急声制止她:“你别这么说!” 小缳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公子会这样对自己,不禁眼圈微红,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人。陈溱没惹哭过女孩子,看到她这样也有些不自在,就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又受了伤,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 “我哪里不知道公子心善,打小连只鸟儿都要心疼,只是如今咱们在外避祸,少不得要看人脸色,您现在却为了个叫花子动辄请大夫,还要花大把的银钱。那冯先生说是会护您周全,可是人心中就隔着肚皮,您这样子,少不了要被人在背后编排,”她越说越心酸,最后竟然哭出声来,“这若是在府里,您要救多少个我都不敢说话,可是如今都自身难保了……” “小缳,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没有怪你,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小缳红着眼圈抽搭一声,声音细小如蚊呐:“奴婢哪里敢生气。” “没有就好,”陈溱总算安心了一点,他一个大男人把女生惹哭已经很尴尬了,现在也只能好好哄哄她,“只不过这个孩子我已经救了,就好人做到底,你先去厨房看看药熬好没,熬好了就帮忙端过来,好吗?” “嗯。”小缳低头拧拧帕子,一个人出去了。 陈溱将目光转向床上之人。 陈溱:我不想变成红烧大排…… 绿萝邪笑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得开我的结界?” “我当然是衡秋啊。”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边响起,陈溱一愣,这音效做得好啊,他缩了缩脖子,发现对方只是装腔作势,实际上一点也不疼。不过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看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绿萝看见他一脸呆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受自己的迷幻剂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皱眉问:“你真的是宿主?” 陈溱一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不是衡秋?” “系统出了点问题嘛。”陈溱开始扯谎。 绿萝一挑眉:“你的登录id是多少?” “……” 绿萝一副果然的表情,挥起手,手上便出现一把八尺长刀,刀锋凌厉非常,光亮似雪,劈将下来掀起阵阵劲风,陈溱往后一缩,畏惧地闭上眼,然而那刀在落到陈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万千星芒。绿萝诧异地看着他,这bug……就是整儿八经的宿主登录,在面对这种伤害的时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对方已经和攻略目标产生羁绊,以至于这个世界以攻略目标的的意志为行动纲领……眼前这个明显是——不得伤害。 48.这个影帝有猫病(15) 你好。 稚乐接过, 翻看一眼, 眼神立刻变了, 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 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 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 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 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 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 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 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 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 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 练剑, 打坐就算了, 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 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他轻轻地掀开门,破空而出,直取秋名山上的那棵苍翠虬结的大树。 正在随身空间里吃着红烧大排熬夜追剧的绿萝抖了一下:“小s,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直接跃迁回总部?” “大人,调查报告你还没写完呢。” “回去再写,没什么的……反正现在系统很稳定,要出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刚落,绿萝就感到剧烈的眩晕,他勉强撑着桌子,皱眉道:“怎么回事?” 然而话说一半,他就明白了,他的身体在发光,从绿变成红…… 卧……槽……不会是他想的这样的。 s777小声说:“大人,目标在施展‘吸~精**’。” 绿萝就是在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显是和白天一样有人在吸取他的能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这是储备能源啊少年,白天还不够你吸吗?你要不要这么丧病啊你!内心已经在嘶吼,脸上还要维持作为一个上级人员该有的稳重,他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大刀。这一把和他用致幻剂做出来迷惑陈溱的那一把不一样,这是萨拉丁摸过的正宗大马士革钢刀。 小s说:“大人,你这是要跟目标正面肛吗?” 绿萝冷漠脸:“哦,没有,我只是拿出来擦擦灰。” “那我们现在怎么般?” 绿萝怒吼道:“还不快撤退!” “可是您不是和陈溱约好了要等他的吗?” “那你想等到储备冷源被吸光然后留在这里‘牺牲’吗?” “……” “还是你觉得上面那帮老头子会给你发抚恤金?”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稚乐眯眼,迅速腾起去抓,在即将握住之时,那道光却消弭于无形,就这样活生生地消失了。真是奇怪,那团气明明还有不少,然而手掌再次贴上树干,里面却变得空荡荡的。老树迅速枯萎,枝叶蜷缩凋零。 此时天色稍霁,东方将白,他顾及家中之人,不好长久逗留在外,一个旋身便向柴屋处掠去。 坐在星海空间里的绿萝劫后余生,庆幸地说:“幸好跑出来了,不然等陈溱完成任务才能回来,真是太险了。”他看了看眼前大屏幕上的眉眼如画的白衣少年,不忿地摇摇头:“实在是太混蛋了,这个系列的攻略目标怎么的都这么难搞,你自己看看,天性贪婪狡诈,在宿主面前那么会卖乖,转眼间吃人不吐骨头。我艹艹艹艹,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我都留给他了,居然这么对我。”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一瞬间有点害怕,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49.这个影帝有猫病(16) 你好。  城郊的柴屋中, 三个人围在桌前共进晚餐。晚饭是一碟咸菜一碟野菜,唯一有点营养的还是陈溱带回来的包子以及小缳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两枚鸡蛋, 一枚给了稚乐,还有一枚给了小缳, 小缳扒了扒饭碗,暗搓搓地把鸡蛋往陈溱的面前送,被陈溱一眼瞪回去了。 小缳咬咬唇:“公子, 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像这样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还去定云山庄吗?” 空气一瞬间安静。 陈溱慢条斯理地啃包子,偷偷觑了眼埋头吃饭的稚乐:“去,怎么不去?” 稚乐抬起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有点失落, 弟弟这么一脸受样,可怎么好? “那,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 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挣些路费?” “不行,”陈溱摇头, “这些东西太贵重,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 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 不能吃也不能喝, 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这小子还小着呢,就是要作彩礼,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就对他好了很多,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认死理,什么对陈溱好,她就喜欢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陈溱瞬间无**可说,竟然觉得这样的指责一语中的,自己只能认怂,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轻烟一样飘走了,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真情实感地承认:“嗯,是我错了,其实阿栉长大了,我不应该总是拿你当孩子。” 稚乐一挑眉,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哥哥最会认错,先前被小缳姐姐训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的错我的错,转过身去总也不改。” 陈溱思索一番,老实承认:“嗯,是我的错。” 陈溱一再认怂,稚乐也不好欺人太甚,大度地将包子放在一边,从碗中将完完整整剥下来的鸡蛋白拿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陈溱看着嘴边晶莹剔透的蛋白以及稚乐冷着的脸,有点感动,虽然还在默念我的锅我的锅,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的想,我弟弟真是个会疼人的主儿。 陈溱咬了一口做做样子:“好了,我吃够了,剩下的你吃。” “我喜欢吃黄。”稚乐点了点圆溜溜的蛋黄。 黄是糖,白是蛋白质啊少年,陈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中奥妙,只好说:“哥哥不喜欢吃蛋白。” 是么?稚乐冷淡地扫过被陈溱用看初恋情人一般的眼神注视过的蛋白,不言语,半晌才道:“不是说我是男子汉了么?男人之间要同甘共苦,同床异梦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陈溱被他的同床异梦搞得哭笑不得,一个不留神呛住了,咳了半天简直要笑死,小缳捧腹大笑:“阿栉,同床异梦不是这么用的!” 稚乐忽闪着大眼睛摆出端正好学的姿态:“那该如何用?” “这……这……”小缳不好意思承认自家公子竟被这半大的小子占了便宜,一时又恼又乐,径直挥了手将难题推给陈溱,“公子说,好好教导教导他,免得将来走出去被人家姑娘当成了登徒子。” 陈溱缓过来,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这话用在夫妻之间的才恰当。” 稚乐看着他脸颊上因为剧烈咳嗽而逼出的红晕,眼帘微垂:“哦,是么,我读书不多,只听别人用过,哪知拾人牙慧还用错了地方。” 陈溱;“没事儿,不会的以后慢慢学,只要勤奋刻苦,必定会有所回报的。” 稚乐期待地看着他:“那以后要劳烦兄长教导?” 被如此崇拜地注视着,陈溱像灌了一壶老白干,晕晕乎乎地,立马豪气干云地表示:“包在我身上。” 稚乐最喜欢看兄长拍着胸脯对他作保证,端坐着,一双眼眯起来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 一次次轻巧的承诺,日积月累地堆叠起来,会变成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咒呢。 他勉强维持着那傻兮兮的笑:“兄弟这是啥意思啊?” 绿萝步步迫近,走到他的身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肋下画着圈,颇带暗示意味地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 陈溱:我不想变成红烧大排…… 绿萝邪笑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得开我的结界?” “我当然是衡秋啊。”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边响起,陈溱一愣,这音效做得好啊,他缩了缩脖子,发现对方只是装腔作势,实际上一点也不疼。不过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看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绿萝看见他一脸呆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受自己的迷幻剂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皱眉问:“你真的是宿主?” 陈溱一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不是衡秋?” “系统出了点问题嘛。”陈溱开始扯谎。 绿萝一挑眉:“你的登录id是多少?” “……” 绿萝一副果然的表情,挥起手,手上便出现一把八尺长刀,刀锋凌厉非常,光亮似雪,劈将下来掀起阵阵劲风,陈溱往后一缩,畏惧地闭上眼,然而那刀在落到陈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万千星芒。绿萝诧异地看着他,这bug……就是整儿八经的宿主登录,在面对这种伤害的时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对方已经和攻略目标产生羁绊,以至于这个世界以攻略目标的的意志为行动纲领……眼前这个明显是——不得伤害。 光甫一散开,便迅速聚拢成一道锋利的箭矢射向他的身体! 卧~槽,反噬,不带这么玩儿的!绿萝被击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事实上陈溱还是一脸懵,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眼闭眼间,绿萝已经飞出去了。 陈溱走过去,绿萝撑着受伤的身体蹭蹭蹭,往后退,一脸忌惮与畏惧。 陈溱:“大哥,你手皮子不疼啊?” 绿萝做了个悲愤交加的表情,最后一吸鼻子:“疼!但是我更怕死。” “我有那么可怕么?” 绿萝的表情是——你有。 陈溱看着壮汉一脸委屈交加,不禁脑yin子疼:“我说哥们儿,你现在不是萝莉脸了,就别卖萌了。” 绿萝眨巴眨巴眼,哭了。 陈溱叹了口气:“槐花宝典我能拿走了么?” “拿拿,都搬空了才好。”绿萝一副忍辱负重脸,感觉像重病在床的老爸看不孝子分家产一样,陈溱自觉脸皮较厚,这时候看他落拓破败,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自我批评两秒,蹬蹬两步跑到高处石台上,对着悬浮在半空的古书甚是一番,向绿萝一指:“你来!” 他怕有什么机关,摸一摸烂手指啊或者走两步戳瞎眼啥的真是太可怕了。 绿萝洞悉他的想法,怒斥道:“你无耻!” 陈溱善于接受批评,他好好地自我审视一番,剖析自己龌龊的心思和肮脏的灵魂,坚定地道:“说得好,你来!”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陈溱良心很痛,但是作为男人,再痛也要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陈溱手上拿着葵花宝典,认真地看了两眼:“你放心,我就拿去急用,用完就还回来,两天,最多三天,绝对不会耽误你正事儿的。” “算了,衡秋拿不到秘籍,是他命不好。”对面的绿萝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忍受着身体的折磨与心灵的伤害,生生受脱了形,连胡子都没了。陈溱知道他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现在才是真实面貌。他轮廓清秀,双眸灵动,和某个当红鲜肉长得挺像的。 “那怎么行,我很快就还给你,这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想在此之前借用几天。” “啊,随便啊,随便,你不嫌麻烦就好。”绿萝气弱地摆摆手。 陈溱:“不过兄弟,有个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有脸何必靠才华,干嘛把自己搞成伪娘?如果是兴趣,当我没说。” 绿萝扫他一眼:“在**大神的世界里,不鸡贼一点,就没有叽叽了?” 陈溱心神剧震,只觉下~身一痛:“此话怎讲?” 绿萝撇撇嘴角:“像咱们这样的身板,在这个世界就是被压的命,要老二有何用?” 大哥,您老微表情可真丰富啊,冷眼中夹杂着不屑,嘴角上隐含~着无奈,这一套做下来,活脱脱一在底层艰苦求存的劳苦大众啊,陈溱:“不是咱,是你。” 50.这个影帝有猫病(17) 你好。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 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 迅速走完剧情, 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 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 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 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 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 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 既然站了半天, 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 那少女步步紧逼, 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 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 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 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 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他身体僵了僵,喊了一句m710:大佬,能现个身么,看着你我底气足一点。 脑海里出现怯生生的声音:不能…… 陈溱:为什么? m710:我害怕他……而且我权限不够,出不来。 陈溱:好…… m719:你怎么不生气? 陈溱: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还是给我安眠药备好,他要是敢打我,你就对付他。 “稚迩,你当真是好胆量。”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溱一愣,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回来。鉴于小老虎最近很萌,陈溱和他对话的时候都带笑,一不留神显露出来了,陈溱看着云轻:“不知庄主何出此言?” 云轻眼神瞬间变了,他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的姿态:“你杀了冯庆,违约脱逃,如今还敢出现在我定云山庄境内,此般赞誉你当得起。”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带和几分饶有兴味,说出的话却让陈溱大吃一惊:“冯庆死了?” 陈溱吃惊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那次虽然稚乐砸伤了冯庆,但是那伤口不深,再加上他还为他处理过伤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死的。 “怎么,你不知道?”他轻飘飘,明显是不相信。 “我当然不知道,那次遇袭,山贼将我掳走,我又怎么会知道冯统领的近况?” “哦,掳走的?”云轻还在笑,只是目光尤其锐利,“你还真是胆识过人,区区幻术便想瞒天过海,却不知道那些小伎俩实在拙劣,侍卫们的叙述完全一致,全无偏差,这可能?你的幻术虽说做的天衣无缝,然而那些山贼的尸体却在不远处被人发现,死亡的时间比冯庆还早,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何人掳走了你与你的侍女?” 陈溱沉默,对方都这么跟他摊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冯庆是定云山庄派到稚家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要是真的是被稚乐打死的,自己扛了这罪名也不算冤枉,但是他还想解释一番,毕竟事出有因…… 然而云轻的小下一句话就让陈溱淡定不能了:“此事我可不追究,只是你藏着我的小猫儿这么久,该将他还给我了。” 小……猫……儿…… 陈溱脸上摆着僵硬的笑容,默默地呼唤着m710:给我把致幻剂给我准备好。 m710:宿主…… 陈溱:憋说了,我现在想打人,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陈溱还在垂死挣扎:“在下不知道庄主在说什么。” 云轻拿起一盏茶呷一口:“稚乐,他跟着你野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陈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还是死不承认:“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稚乐?那不是我幼弟,早些年被送到府上,在下已与他多年未见了。” 云轻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真假,看着陈溱如此镇定,料想他的确不知,便说:“他们说你捡了个孩子,就是他。” “庄主这话说的奇怪,在下弟弟入贵府侍奉,又怎会流落在外,就算流落在外,您又如何断定那是我弟弟?在下刚将他救起时,他只剩下一口气,身上残破不堪,显然遭人虐待,何况他破了相,就连在下自己都人不出,那些萍水相逢之人的一面之词,庄主又怎可轻信?若是那些人所说属实,他真的是稚乐……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入定云山庄,出来却成这幅惨状,在下作为兄长,又怎可袖手旁观?综上所述,在下不能将他交给您。” 云轻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传言说稚家嫡子清贵脱俗,秉性纯直,原本以为是夸大之言,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假的。之而如今能够为了无足轻重的庶子与他生出龃龉,想来品性的确是不俗。 陈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心如擂鼓,云轻一向自恃甚高,现在被自己这么软刀子怼,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能跟云轻抗衡,但是又不能将稚乐交出去,交出去这孩子就废了,自己完不成任务也得挂。 “你适才问我如何确定其身份,”云轻敲了敲茶盏,“只因我曾教给他一些独门的小技巧防身,而冯庆则是死于此招之下……” 陈溱脸色一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需灵气,只用巧劲便能将人的头盖骨击穿,此招我只教给过他,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是我为他独创,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我弟弟心思纯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看来你早就是到他是谁。” 两人对峙,陈溱虽然不会功夫,这时候却也毫不示弱,他其实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强撑。稚乐杀人?如果说现在他做这种事,陈溱相信,他如今修为深厚,遇事动手陈溱可以理解,但是那时候稚乐只是个弱小的孩子,甚至会因为打伤了人害怕得哭泣,又怎么会……如果他有胆子杀人,那……而且冯庆被打伤的时候还有气,怎么会死? 难道……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可怕。 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狮子志在必得地盯着面前的猎物:“现在,你可以把他交给我了?” 陈溱握拳垂眸站着,他的大脑飞速地转着,稚乐真的做过这种事么,这么久以来的相处都是假的吗?如果他甚至有能力和决心杀人,那么不声不响地待在自己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软软地小孩总是害羞地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这样一个孩子,他真的要放弃他么? “稚公子,你须知道,稚乐本就是我定云山庄的侍宠,如今我将要回严加管教本乃是人之常情,你阻止也阻止不了。” 陈溱笑着抬起头看着他:“您说得在理。” “但是我恐怕不能应允。” 稚乐抬起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弟弟这么一脸受样,可怎么好? “那,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挣些路费?” “不行,”陈溱摇头,“这些东西太贵重,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不能吃也不能喝,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这小子还小着呢,就是要作彩礼,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就对他好了很多,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认死理,什么对陈溱好,她就喜欢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51.这个影帝有猫病(18) 你好。 “小媳妇?”稚乐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 鼻梁下面在笑, 上面却冷淡的很,他没想到陈溱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轻声重复了一声, 说完自己倒笑了。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 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 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 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 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 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 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 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 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 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 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 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衡秋。 衡秋自然是个好学生,他被稚乐所救,心中满是对他的崇拜,他瞪大眼睛盯着稚乐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重要的地方。 可是稚乐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虽然一丝不苟地教授,却从来不肯跟他讲一句多余的话…… 陈溱扛着锄头走过去,衡秋立刻眼睛一亮:“稚大哥,早上好。” 他小跑两步到陈溱跟前:“阿栉哥哥正教我练功夫呢。” 慢悠悠地把东西放下,陈溱就像个视察的领导,笑眯眯道:“那就好,你阿栉哥哥修为高深,你更当磨砥刻厉不让他失望才好。” 衡秋闻言,回头看看稚乐,红着脸猛点头。 陈溱顺手摸摸他的脑袋,唉,自从稚乐长高之后,再也没能体会一遍抚摸萝卜头的幸福了。然而手刚探过去,稚乐就拍拍衡秋的肩:“去那边好好练习,我同你稚大哥说两句。” 偶像发话,衡秋猛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陈溱摸了个空,失落地感受了一下发丝拂过手心的触感,再看稚乐,只见他死死地看着陈溱伸出去的那只手:“兄长就那么喜欢他么?” “哈?” 没等陈溱说话,稚乐便表情冷淡地离开了。那边衡秋正在愉快地召唤他。 这是在……闹别扭?陈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远处的小缳不明就里,关切地凑过来,陈溱心中微微振作:“我觉得——” “公子,不是说要下地么,怎么还没去?” 陈溱:…… 他为什么周身弥漫着一种劳苦功高的英雄被灰尘掩埋光辉的丧感。 不是灰尘,是沙尘暴才对。 他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有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有人骑马至车前:“公子,有何吩咐。”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此地凶险,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陈溱暴躁脸:你特么觉得适合么?你让我一个宅了二十年的直男去给两个男人拉郎配,还要保证受变攻!!你觉得这么做人道么?!罚我?你还敢罚我?! m710:这总比让你不能人道要强。 陈溱冷漠脸:什么意思? m710:任务失败是有随机的惩罚的,从电击到窒息,严重一点的还会让你不能人道。 陈溱:呵呵,你之前怎么不讲。 m710:…… 陈溱:别装死,起来说话!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谁,我的攻略目标是谁,我该怎么做? m710:嗯,我的电好像不够了…… 陈溱:我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搞事情是,你这个垃圾系统,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陈溱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打游戏,游戏体验感不够就可以找游戏公司投诉。 他暴跳如雷地骂了两句,m710那边已经还是哔哔哔地亮红灯了,它用带着哭腔的电子音说道:宿主,我现在帮不了你了,只能在关机之前把世界设定和走向传给你,之后的就自求多福。你记住,完成一定进度的时候会有新人奖励,你就拿金币给我买营养液。我现在给你建立联系,到时候你就用备用电池启动我买营养液,没事不要瞎启动,我也会好好休眠争取早点睡醒的。 话音刚落,陈溱就感觉到自己眼前黑了一个度,耳边是呼呼呼的机械转动的声音,过了几秒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3、2、1,联系建立成功,开始传递信息。” 啪地一声他的眼前就亮起来了,入眼的是一台极大的设备,看起来像一个大型计算机,陈溱猜测应该是m710的原身,它全身都闪着银白色的光,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有一个红色的电源开关在机身平台上,身体中间还有嵌着一个侧卧的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只有圆柱底面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52.这个影帝有猫病(19) 你好。  陈溱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事实——他被稚乐无形中孤立了。陈溱和他说话他虽然会回答却态度冷淡,当其他人与陈溱说话时他则会不动声色地将别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去。稚乐虽然待人一向冷淡, 然而一旦他愿意这么做, 别人根本就无法抗拒他的魅力。就好像稚乐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冰冷的高墙, 他在另一侧淡淡地散发着自己的迷人的魅力, 而对这边的自己却视而不见。 那个别人自然就是家里的另外两只,一个个抱着小板凳在稚乐身边围着。衡秋仰着头满眼濡慕地与他探讨功法的问题,两只小耳朵红扑扑地支棱起来, 而小缳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从他们出来之后,她对稚乐越看越喜欢, 到现在心里已经完全装不下自己这个少爷了。陈溱越看越气, 但是根本没办法发泄。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 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 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 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 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 有话好好说啊, 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 互相坦诚不好么, 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 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这间房子位于难却楼的二楼,是搭出来的一间小型悬阁,正对着一楼的戏台。台子上有女人画着浓妆咿咿呀呀地唱戏,这边正好观看视角正好。悬阁边上摆着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上摆着茶和糕点,有个穿玄袍的青年男人端正坐着,眉目沉静,高鼻薄唇,颈间围着一小圈白色的兔毛,更是衬得他面若玉冠,他发现陈溱进屋,斜着眼睛看过来,目光凛然凌厉:“稚迩。” 陈溱顿时感到一阵压迫之力。 他身体僵了僵,喊了一句m710:大佬,能现个身么,看着你我底气足一点。 脑海里出现怯生生的声音:不能…… 陈溱:为什么? m710:我害怕他……而且我权限不够,出不来。 陈溱:好…… m719:你怎么不生气? 陈溱: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还是给我安眠药备好,他要是敢打我,你就对付他。 “稚迩,你当真是好胆量。”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溱一愣,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回来。鉴于小老虎最近很萌,陈溱和他对话的时候都带笑,一不留神显露出来了,陈溱看着云轻:“不知庄主何出此言?” 云轻眼神瞬间变了,他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的姿态:“你杀了冯庆,违约脱逃,如今还敢出现在我定云山庄境内,此般赞誉你当得起。”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带和几分饶有兴味,说出的话却让陈溱大吃一惊:“冯庆死了?” 陈溱吃惊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那次虽然稚乐砸伤了冯庆,但是那伤口不深,再加上他还为他处理过伤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死的。 “怎么,你不知道?”他轻飘飘,明显是不相信。 “我当然不知道,那次遇袭,山贼将我掳走,我又怎么会知道冯统领的近况?” “哦,掳走的?”云轻还在笑,只是目光尤其锐利,“你还真是胆识过人,区区幻术便想瞒天过海,却不知道那些小伎俩实在拙劣,侍卫们的叙述完全一致,全无偏差,这可能?你的幻术虽说做的天衣无缝,然而那些山贼的尸体却在不远处被人发现,死亡的时间比冯庆还早,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何人掳走了你与你的侍女?” 陈溱沉默,对方都这么跟他摊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冯庆是定云山庄派到稚家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要是真的是被稚乐打死的,自己扛了这罪名也不算冤枉,但是他还想解释一番,毕竟事出有因…… 然而云轻的小下一句话就让陈溱淡定不能了:“此事我可不追究,只是你藏着我的小猫儿这么久,该将他还给我了。” 小……猫……儿…… 陈溱脸上摆着僵硬的笑容,默默地呼唤着m710:给我把致幻剂给我准备好。 m710:宿主…… 陈溱:憋说了,我现在想打人,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陈溱还在垂死挣扎:“在下不知道庄主在说什么。” 云轻拿起一盏茶呷一口:“稚乐,他跟着你野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陈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还是死不承认:“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稚乐?那不是我幼弟,早些年被送到府上,在下已与他多年未见了。” 云轻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真假,看着陈溱如此镇定,料想他的确不知,便说:“他们说你捡了个孩子,就是他。” “庄主这话说的奇怪,在下弟弟入贵府侍奉,又怎会流落在外,就算流落在外,您又如何断定那是我弟弟?在下刚将他救起时,他只剩下一口气,身上残破不堪,显然遭人虐待,何况他破了相,就连在下自己都人不出,那些萍水相逢之人的一面之词,庄主又怎可轻信?若是那些人所说属实,他真的是稚乐……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入定云山庄,出来却成这幅惨状,在下作为兄长,又怎可袖手旁观?综上所述,在下不能将他交给您。” 53.这个影帝有猫病(20) 你好。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 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 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 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 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 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 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 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 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 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 陈溱有点不舍得, 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 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 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 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54.这个影帝有猫病(21) 你好。  “在下在想, 庄主府上能人有, 美人也不少, 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 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在这样的氛围下, 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 我就是为难了他,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 陈溱听得心里哇凉, 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 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他默默地叫了一句:系统,要不要解释一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造…… 陈溱:你这个废材。 小老虎畏畏缩缩地用前爪抱住了小脑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溱这时候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 现在的系统根本就是只幼崽,又软又娇, 他完全下不了狠手教训,他现在当爹妈当上瘾了, 潜意识里觉得教系统就跟教孩子一样要有章法, 只能等到秋后算账。 云轻的破绽只有瞬间, 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你稚家满门皆被奸人所害, 你将他还给我,我助你手刃仇敌,光复家族。” “不必了。”陈溱脱口而出。 云轻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一樽仪典非凡的尊贵玉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则变成了冰冷的刀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溱被带着威压的气息震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将他交给你,就算他是你的侍宠,但是你却从未好好对过他,我可没忘记找到他时他身上的伤!听你的语气稚乐也许做错过什么事,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是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些伤口可不仅仅只是惩戒而已,如果不是我凑巧就救起他,他现在早就死了,”他的心狂跳,手掌心大量出汗,但还是忍着恐惧说道,“他到今日也不过十五六岁,然而经历的痛苦却是普通人所承受的百倍不止,你让我如何把他交给你?” 云轻眼神一闪,变得深沉漆黑,他脸色不善地靠近陈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你们为了利益将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摆出这副伪善的脸孔指责我也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你这般作态他就会感激于你?稚乐,就像一只不知餮足的猫,傲慢又贪婪,你以为单单凭你就能够满足他?” 稚乐十二岁就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稚家之前从未享受过一丝人间之情,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反而是在来到定云山庄遇到云轻之后才渐渐地敞开心扉,努力为自己争取。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未必是不快乐的。 陈溱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场所谓的“拯救”之中,稚乐从来都没有机会表态。但是从日常的行迹来看,稚乐显然是对云轻还有感情的,提到定云山庄是他露出的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可是让他跟着云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如果稚乐再被欺负谁来保护?他那么傻兮兮的……陈溱头脑混乱,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才刚刚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飞,更忘记稚乐早就不是记忆里需要他保护的懦弱孩子了。 所以……不行!不行! 云轻傲慢地看着他:“想想,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乖乖地将他还给我回去做你的新一任稚家家主,还是继续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少年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挣扎,他微微张开润泽的唇,却脸色惨白地哑住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眼眶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道:“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他,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他,只爱他一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轻没有说话。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要求他。 “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请求,如果您无法做到,只是将他当一个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那还是恳请庄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二人一马。如若不然,当年的错误乃是父辈们的决定,就由我来亲手纠正,如今稚家已亡,我绝不会用亲弟之安危求得苟全,更不会用他作为复族之工具!“ 陈溱语调平和,置生死于度外。他还未及弱冠,本是少年稚气,多经磨难已镇定老成,此时面对云轻,亦是不卑不亢,削瘦的腰脊挺得直直的,倒真是未曾愧对稚家嫡子,少年名士的赞誉。 云轻这一生,都不喜做承诺,然而此时,却庄正地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之人绷不住脸皮,这才面色稍缓,他道:“此事需经稚乐首肯,我一人说的不算。” 云轻亦是爽快:“好,我送你去。”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55.这个影帝有猫病(22) 你好。  “传说倘若两个人一起看一百次日出就能永远在一起。”少年人静静地看着云海, 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慢慢述说着。陈溱斜着眼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洗脑包,稚乐竟然还真信了,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都用童话这种东西安慰人。然而稚乐目光虔诚, 琉璃般透亮的双眸在灿烂的日光下格外璀璨,睫毛上都像有精灵在飞舞。 “那接下来你不是要每天跑过来看日出……”陈溱不解风情道, “你就不能饶了你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眼角带着倦意, 却温蔼至极,“日后每年来一次, 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 吃糖之前满怀憧憬, 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 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 他想了想, 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56.这个影帝有猫病(23) 你好。  剧烈的火焰燃起, 气浪掀开高大的铁门。 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腾空而来:“何人胆敢强闯定云山庄地牢?”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开始装逼:“在下稚迩,是来接我义弟的,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 定当严加管束,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 陈溱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陈溱感到不解, 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胆敢阻拦,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纷纷诧异, 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 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 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 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 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 公子若来, 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陈溱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稚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来是真吓到了。 看着陈溱在自己眼前昏迷不醒,最后却被关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状况,让他如何不癫狂? 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吓到哥哥。 稚乐满足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到体温穿过手掌心才放心。 陈溱琢磨着给地上那位被误伤的送点伤药,但是手头没有,奈何他是个穷人,只能盘剥小老虎。 m710: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溱微笑:再说就把你吃掉。 小老虎瘪嘴,眼泪汪汪地从面板背包里拿了一瓶药给他。 陈溱知道他就是愧疚,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完全不在意,把药给了侍卫就离开了。 他们家小老虎,真的有点抖m。 回去的时候小缳和衡秋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们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没事儿?云庄主可有为难你们?” 衡秋脸上挂了彩,但是特别兴奋:“阿栉哥,我刚才一个人打赢了两个人!” 稚乐微微颔首,那孩子蹭到陈溱身边:“稚大哥,你看,我把姐姐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一点伤。” 陈溱伸手摸摸他,结果还没摸到边角,衡秋就被稚乐拎远了,关键是他还傻乐,稚乐碰他一下他能开心半天。 “兄长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是为何突然晕倒的,还是说的确是因为云轻?” 陈溱摇头:“不是,我从早上起就浑浑噩噩,大约是夜里受了凉。” 稚乐皱眉,陈溱说谎呢,他晚上将他抱个满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着凉?只是陈溱不欲多谈,他便不好追究。 何况云轻一向缜密,怎会如此大意地将司徒骏的人头送到陈溱的面前?然而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都要小心为上。他和陈溱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受到影响。 他今日暴露自己的身手极为不妙,但是却也收获不少。 云轻的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他,这一天,一定要尽快到来。 屋外有人敲门:“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稚乐握着他的手臂,陈溱拍拍他:“没事,云轻不会将我怎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总得给他给说法。” 小缳和衡秋面露忧色,陈溱也只是笑一笑安慰他们。 的确不会有事,这点把握陈溱还是有的,云轻这人对待他们仿佛格外宽容,尤其是稚乐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会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那块荧幕上的云轻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着自己,陈溱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另一端注视他,强大若斯,大概是不屑拐弯抹角地对付陈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稚乐,不努力赢得他的好感,偏偏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呢? 陈溱眼皮一跳,心底叫糟,现在都开始吃晚饭了……这孩子八成是跟着他跑出去了:“别急,我去找。” 陈溱这下是知道小时候他妈为什么一找着他就挥巴掌了,就是急的。 简直是怒火中烧,急得要跳脚,他一路跑过,不带停留,目光飞快地扫过,就怕漏过什么细节,嘴里一直叫阿栉的名字,找不到人,心里就开始骂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外面出事怎么办,这年头要是遇见人贩子,真是哭都来不及,这么任性,真该好好管教。 所以当他看到稚乐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怒吼:“你去哪里了!” 刚吼完,陈溱就愣住了。稚乐往后一缩,脑袋埋在胸前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这样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狼狈,衣服上灰扑扑的,挂破几道口子,小孩子早上梳好的小发髻散得不成样子,歪七硕八的,再看脸上…… 他不敢抬脸,陈溱冷着声音说:“把脸抬起来。”他不动,陈溱将他肩膀一摁,下巴一掰,就看见稚乐白净的脸上灰扑扑,左边侧脸划拉出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已经结痂,却架不住狰狞的姿态,周围满是暗红的血渍,整个一小花猫,可怜兮兮的小猫。 陈溱皱眉:“怎么弄的?” 稚乐的脸被迫面对他,小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愣是没落下来,他的嘴唇粉嘟嘟,撅着硬是不说话,格外倔强,小巧透白的鼻翼却抖动,像是情绪到达顶峰要爆发一样。 陈溱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小孩子看他半天没回出来找,再不就是一路上跟着他结果一路上跟丢了现在又巴巴地自己找回来。看他可怜巴巴,陈溱不是不心疼,只不过就是得趁着孩子还小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该出乱子了:“说啊,抿着嘴算什么?不是说了待在家里等我,自己为什么又出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稚乐还是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溱,犟的跟牛一样,偏偏又很脆弱,陈溱觉得他难过得连脊椎都在颤动。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陈振才发现发他脸上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想到他再没人的地方自己哭,陈溱就心里就发堵,他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照顾稚乐,但是,心里非常同情他。偏偏这孩子非常乖,漂亮白净讨喜就算了,还常常用这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陈溱,渴望爱,渴望关注,但是从来不说,就靠你领会。但凡心思粗一点,就察觉不出来,但是陈溱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自然是懂得。所以平日里对他格外体贴,这孩子就是这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悄没声儿自己玩,得到了就乐得像个傻白甜,眼睛里直冒星星。 可我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成个傻白甜的么怎么还把小祖宗弄哭了。 陈溱有点手足无措,天色越来越晚,这孩子怕是一天没吃,但是两个人像斗羊一样对峙着,陈溱其实心里明白,但凡自己顶他一下,把他顶疼之前自己就疼起来了。他没招儿,干脆先示弱准备去抱他一下,结果稚乐不领情,两只小手把他推开了。 要说陈溱不难受他就是个榔头,不过好像难受也没用,他四仰八叉地坐地上诧异地看着这孩子,原本想等他解气,哪知道稚乐却哇地一声哭了。哭得特别委屈,仰着头张嘴就来,这孩子要面儿,平日里连个丑一点儿的表情都不露,本身漂亮是一个原因,有偶像包袱是另一个原因。哪知道现在涕泗横流,挺着小胸脯哭得分外放纵。两个小拳头死死地握在身侧,陈溱觉得他整个人都抻住了。 57.这个影帝有猫病(24) 你好。  稚乐抬起脑袋, 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 有点失落,弟弟这么一脸受样, 可怎么好? “那, 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 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 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挣些路费?” “不行,”陈溱摇头,“这些东西太贵重, 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 不能吃也不能喝, 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 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这小子还小着呢, 就是要作彩礼, 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 就对他好了很多,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认死理, 什么对陈溱好, 她就喜欢什么, 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陈溱瞬间无**可说,竟然觉得这样的指责一语中的,自己只能认怂,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轻烟一样飘走了,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真情实感地承认:“嗯,是我错了,其实阿栉长大了,我不应该总是拿你当孩子。” 稚乐一挑眉,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哥哥最会认错,先前被小缳姐姐训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的错我的错,转过身去总也不改。” 陈溱思索一番,老实承认:“嗯,是我的错。” 陈溱一再认怂,稚乐也不好欺人太甚,大度地将包子放在一边,从碗中将完完整整剥下来的鸡蛋白拿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陈溱看着嘴边晶莹剔透的蛋白以及稚乐冷着的脸,有点感动,虽然还在默念我的锅我的锅,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的想,我弟弟真是个会疼人的主儿。 陈溱咬了一口做做样子:“好了,我吃够了,剩下的你吃。” “我喜欢吃黄。”稚乐点了点圆溜溜的蛋黄。 黄是糖,白是蛋白质啊少年,陈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中奥妙,只好说:“哥哥不喜欢吃蛋白。” 是么?稚乐冷淡地扫过被陈溱用看初恋情人一般的眼神注视过的蛋白,不言语,半晌才道:“不是说我是男子汉了么?男人之间要同甘共苦,同床异梦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陈溱被他的同床异梦搞得哭笑不得,一个不留神呛住了,咳了半天简直要笑死,小缳捧腹大笑:“阿栉,同床异梦不是这么用的!” 稚乐忽闪着大眼睛摆出端正好学的姿态:“那该如何用?” “这……这……”小缳不好意思承认自家公子竟被这半大的小子占了便宜,一时又恼又乐,径直挥了手将难题推给陈溱,“公子说,好好教导教导他,免得将来走出去被人家姑娘当成了登徒子。” 陈溱缓过来,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这话用在夫妻之间的才恰当。” 稚乐看着他脸颊上因为剧烈咳嗽而逼出的红晕,眼帘微垂:“哦,是么,我读书不多,只听别人用过,哪知拾人牙慧还用错了地方。” 陈溱;“没事儿,不会的以后慢慢学,只要勤奋刻苦,必定会有所回报的。” 稚乐期待地看着他:“那以后要劳烦兄长教导?” 被如此崇拜地注视着,陈溱像灌了一壶老白干,晕晕乎乎地,立马豪气干云地表示:“包在我身上。” 稚乐最喜欢看兄长拍着胸脯对他作保证,端坐着,一双眼眯起来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 一次次轻巧的承诺,日积月累地堆叠起来,会变成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咒呢。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衡秋。 衡秋自然是个好学生,他被稚乐所救,心中满是对他的崇拜,他瞪大眼睛盯着稚乐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重要的地方。 可是稚乐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虽然一丝不苟地教授,却从来不肯跟他讲一句多余的话…… 陈溱扛着锄头走过去,衡秋立刻眼睛一亮:“稚大哥,早上好。” 他小跑两步到陈溱跟前:“阿栉哥哥正教我练功夫呢。” 慢悠悠地把东西放下,陈溱就像个视察的领导,笑眯眯道:“那就好,你阿栉哥哥修为高深,你更当磨砥刻厉不让他失望才好。” 58.这个影帝有猫病(25) 你好。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 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 一瞬间有点害怕,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 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 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 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 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便见一人裹着蓑衣,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冷笑道:“他不想见你, 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全身寒津津的, 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他……他杀了人! 稚乐因为害怕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硬木盒子,尖尖的硬角上闪着粘稠的暗光,而冯庆的后脑开始涌出汩汩的血液。 “噔”,木盒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迅速积满了一大摊血。 心里一沉,陈溱连忙爬起来去查看那个人的伤口,该死的,现在系统不在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救治。 这人不会死,陈溱心头狂跳,只好用稚乐用剩下的金疮药帮他止血,拿了一块手帕抵在他的后脑勺进行包扎。 等一切都弄完了,他才将视线转到坐在角落里发抖的稚乐。 稚乐听到陈溱的挣扎声音才醒来,刚睁眼就看到冯庆要侮辱陈溱,为了救他情急之下才会打伤冯庆。陈溱刚刚查看了冯庆的伤口,发现并不是很深,估计只会让他晕一段时间。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又不知道具体情况,稚乐估计是吓坏了。 他脱力地跌在地上,抱住腿,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了,单薄纤弱的脊背剧烈地震颤着。 陈溱听到他在小声哭。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去:“阿栉,别怕了,那个人没什么大碍。” 流了一脑袋血还敢说没大碍,陈溱也是很服自己,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好他。然而稚乐却像没有听见,疯狂地向后推着,那双脚无助地蹭着木板。 陈溱只好试探性地上前环住他的身体,安慰他:“你放心,那个人没事,我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没事的,没事的啊。” 稚乐很瘦小,陈溱一环就环住了。 孩子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才微微松懈,裹着小脑袋往陈溱的怀里钻,用一种脆弱的语气问:“真……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不骗你,骗你被大灰狼吃掉。”陈溱像哄着孩子一样对他,轻拍脑袋和后背给他安全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稚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虽然自己只不过是个宅了二十年的单身狗,而稚乐也听不懂大灰狼的梗。 稚乐镇定下来,小手环上陈溱的后背,神经质地用娇嫩的脸去蹭着陈溱的颈间温热的皮肤,双手像绳索一样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瘦弱的身体难以忍耐地贴近陈溱,期望从他身上汲取微薄的暖意。 好温暖,哥哥的身体好温暖。他拼命地呼吸着,希望可以牢牢记住这甘美的气息。 陈溱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微微挣了一下,结果人孩子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他心里有点苦逼,还有点心疼,但是现在不能再耽搁,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到时候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就麻烦了。 陈溱由着稚乐箍着自己,把他抱起来放到垫子上坐好。稚乐两只小胳膊看着瘦,但是劲儿特别大,死死吊在他身上。陈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抱着他哄:“阿栉乖,我去处理处理他,待会儿再回来,你先自己坐一会儿好不好。” 稚乐有些犹豫,但还是懂事地放开了手。 陈溱看着地上的兄弟,翻了个大白眼,这人渣,要是放在现代是要蹲监狱的好,要怎么处理呢?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此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挖坑埋尸的好时候啊—— 这群侍卫的任务是保护陈溱,其实也没怎么想到别人的安危,一个女人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意义不大,何况打了这么久,人困马乏,要说一开始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保护她,现在都见了血了,很多人虽然没有说,但是其实都觉得自己做得够多的了,纷纷动了把人交出去息事宁人的念头。 小缳平时柔柔弱弱的看着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现在却也表现出几分烈性。她原本是安静的坐着,等听到这话,就准备以身护主,直接下去奉献自己了。陈溱看苗头不对,一把将她拉住。 她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就让我下去,小缳今日就是折在这了,也不能害了你呀。” 陈溱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稚迩的这张脸可不比她的差,那群人要是动了歪心思,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陈溱咽了咽口水,一边拉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下马车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真他妈操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走个任务而已,半路上也能遇到这种幺蛾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心里大声呼唤m710。 叫了两声,m710的真身就出现在陈溱的视野中,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金属巨无霸呈现在自己眼前。经过几十天的恢复,可以看出电池还是恢复了一点能量的,他判断了一下,觉得重启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将红色的开关按了一下。 他心里一阵忐忑,生怕出什么故障,但是事实证明陈溱的判断没有错,过了短暂几秒,就有一阵机器启动的嗡嗡声想起。陈溱心里一阵黑线,呵呵,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式机,启动杂音竟然这么大。不过他也没时间吐槽,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渐渐亮起来,过了十几秒那个巨大的金属机身嘭地一声发出强光,强光照得陈溱的眼睛睁不开,等他能看清的时候眼前的巨无霸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老虎悬停在空中。它的尾巴直挺挺地冲着天,尾端的毛发像蒲公英的冠状体一样膨大着,作用应该和竹蜻蜓差不多。 它开口责怪陈溱:“嘤嘤嘤,宿主,你这么快就启动我干什么?你肯定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叫我起来,以后真的需要我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不可以太依赖我哦哦哦哦哦~。” 陈溱的脸有点黑,他从那标志性的电子音判断出眼前的老虎很有可能就是m710,它大概是被人从休眠中吵醒很不开心,上来就逮着陈溱教训,看到陈溱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又开始强行卖萌,只不过那几声哦把陈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它可爱。 “别废话了,我现在被人围攻了,人家要劫色,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开个挂解决一下。” “劫……色……”m710拖长了音嘲讽他。 陈溱瞪了它一眼:“怎么,不行啊?” m710实话实说:“你的色不行,主角比你好看多了。” 59.这个影帝有猫病(26) 你好。 领队的冯先生的是个穿着铠甲的将领, 他看见陈溱信赖依靠的眼神, 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心叹道:真是个尤物啊,若不是忌惮云轻, 终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人…… 然而嘴上却和蔼地说:“在下已将这帮山贼歼灭, 公子只管放心, 属下便是舍出性命也绝不让公子受伤。”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 一瞬间有点害怕, 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 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 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 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 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 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 山又遮, 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 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 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便见一人裹着蓑衣,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冷笑道:“他不想见你,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全身寒津津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他……他杀了人! 稚乐因为害怕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硬木盒子,尖尖的硬角上闪着粘稠的暗光,而冯庆的后脑开始涌出汩汩的血液。 “噔”,木盒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迅速积满了一大摊血。 心里一沉,陈溱连忙爬起来去查看那个人的伤口,该死的,现在系统不在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救治。 这人不会死,陈溱心头狂跳,只好用稚乐用剩下的金疮药帮他止血,拿了一块手帕抵在他的后脑勺进行包扎。 等一切都弄完了,他才将视线转到坐在角落里发抖的稚乐。 稚乐听到陈溱的挣扎声音才醒来,刚睁眼就看到冯庆要侮辱陈溱,为了救他情急之下才会打伤冯庆。陈溱刚刚查看了冯庆的伤口,发现并不是很深,估计只会让他晕一段时间。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又不知道具体情况,稚乐估计是吓坏了。 他脱力地跌在地上,抱住腿,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了,单薄纤弱的脊背剧烈地震颤着。 陈溱听到他在小声哭。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去:“阿栉,别怕了,那个人没什么大碍。” 流了一脑袋血还敢说没大碍,陈溱也是很服自己,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好他。然而稚乐却像没有听见,疯狂地向后推着,那双脚无助地蹭着木板。 陈溱只好试探性地上前环住他的身体,安慰他:“你放心,那个人没事,我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没事的,没事的啊。” 稚乐很瘦小,陈溱一环就环住了。 孩子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才微微松懈,裹着小脑袋往陈溱的怀里钻,用一种脆弱的语气问:“真……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不骗你,骗你被大灰狼吃掉。”陈溱像哄着孩子一样对他,轻拍脑袋和后背给他安全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稚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虽然自己只不过是个宅了二十年的单身狗,而稚乐也听不懂大灰狼的梗。 稚乐镇定下来,小手环上陈溱的后背,神经质地用娇嫩的脸去蹭着陈溱的颈间温热的皮肤,双手像绳索一样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瘦弱的身体难以忍耐地贴近陈溱,期望从他身上汲取微薄的暖意。 好温暖,哥哥的身体好温暖。他拼命地呼吸着,希望可以牢牢记住这甘美的气息。 陈溱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微微挣了一下,结果人孩子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他心里有点苦逼,还有点心疼,但是现在不能再耽搁,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到时候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就麻烦了。 陈溱由着稚乐箍着自己,把他抱起来放到垫子上坐好。稚乐两只小胳膊看着瘦,但是劲儿特别大,死死吊在他身上。陈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抱着他哄:“阿栉乖,我去处理处理他,待会儿再回来,你先自己坐一会儿好不好。” 稚乐有些犹豫,但还是懂事地放开了手。 陈溱看着地上的兄弟,翻了个大白眼,这人渣,要是放在现代是要蹲监狱的好,要怎么处理呢?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此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挖坑埋尸的好时候啊—— 等陈溱回到现实世界中时,身边的小缳还是一副要以身殉节的模样,陈溱惟一能做的就是拉住她。刚刚退出得太突然,他很怕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出去未免太危险了。但是过了几秒,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陈溱知道,这事儿算成了。 他掀开车帘一看,外面那群山贼果然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站不稳,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倒下。有几名侍卫走上前去查看,发现他们全都在突然之间昏迷不醒之后拿着刀一人捅了两刀之后就跑回来报告了。 陈溱此刻演技爆表,努力装出一副无辜单纯小白花的模样:“那些人都走了吗?” 领队的冯先生的是个穿着铠甲的将领,他看见陈溱信赖依靠的眼神,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心叹道:真是个尤物啊,若不是忌惮云轻,终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人…… 然而嘴上却和蔼地说:“在下已将这帮山贼歼灭,公子只管放心,属下便是舍出性命也绝不让公子受伤。”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一瞬间有点害怕,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便见一人裹着蓑衣,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冷笑道:“他不想见你,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全身寒津津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60.这个影帝有猫病(27) 你好。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 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 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 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 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 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 你们也看到了, 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 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 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 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 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 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 并无冒犯之意, 还请阁下卖个面子, 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 一张国字脸, 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稚乐眼睛一亮,盯着衡秋像饿虎扑食。 衡秋吃的正香,他自小就没吃饱过,如今有顿饱饭吃格外珍惜,见陈溱盯着自己才开始反省是否自己让人觉得不知足,羞愧地放下碗筷,细声道:“稚大哥,怎么了吗?” 陈溱笑:“哦,没事儿,你吃你的。” 陈溱笑眯眯,稚迩的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衡秋见了,顿时耳朵根子都红了。 软软啊。 陈溱拍拍手准备去找自己大弟,总算是找到一个好借口去见稚乐了。 陈溱帮他把鞋脱了,就看见他脚踝上鼓起一大块阴影,现在光线不好,但是猜也知道是肿块。陈溱轻轻摸了一下:“疼么?” 稚乐咧着嘴摇头,表情特单纯无辜。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61.这个影帝有猫病(28) 你好。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 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 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 眼角带着倦意, 却温蔼至极, “日后每年来一次, 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 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 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 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 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 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 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 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 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 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 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 客官, 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空气一瞬间安静。 陈溱慢条斯理地啃包子,偷偷觑了眼埋头吃饭的稚乐:“去,怎么不去?” 稚乐抬起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弟弟这么一脸受样,可怎么好? “那,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挣些路费?” “不行,”陈溱摇头,“这些东西太贵重,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不能吃也不能喝,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这小子还小着呢,就是要作彩礼,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就对他好了很多,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认死理,什么对陈溱好,她就喜欢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陈溱瞬间无**可说,竟然觉得这样的指责一语中的,自己只能认怂,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轻烟一样飘走了,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真情实感地承认:“嗯,是我错了,其实阿栉长大了,我不应该总是拿你当孩子。” 稚乐一挑眉,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哥哥最会认错,先前被小缳姐姐训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的错我的错,转过身去总也不改。” 陈溱思索一番,老实承认:“嗯,是我的错。” 陈溱一再认怂,稚乐也不好欺人太甚,大度地将包子放在一边,从碗中将完完整整剥下来的鸡蛋白拿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陈溱看着嘴边晶莹剔透的蛋白以及稚乐冷着的脸,有点感动,虽然还在默念我的锅我的锅,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的想,我弟弟真是个会疼人的主儿。 陈溱咬了一口做做样子:“好了,我吃够了,剩下的你吃。” “我喜欢吃黄。”稚乐点了点圆溜溜的蛋黄。 黄是糖,白是蛋白质啊少年,陈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中奥妙,只好说:“哥哥不喜欢吃蛋白。” 是么?稚乐冷淡地扫过被陈溱用看初恋情人一般的眼神注视过的蛋白,不言语,半晌才道:“不是说我是男子汉了么?男人之间要同甘共苦,同床异梦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陈溱被他的同床异梦搞得哭笑不得,一个不留神呛住了,咳了半天简直要笑死,小缳捧腹大笑:“阿栉,同床异梦不是这么用的!” 62.这个影帝有猫病(29) 你好。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内心十分冷漠,周围的一切都失真,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 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 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 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 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 牙上点金, 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 朦胧的滤镜撤去, 一切都变得写实, 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稚乐的心都在发颤。 他仿佛预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又一个的可怜人加入进来,一个又一个地分割着陈溱的善意,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小块递到他的面前。 肆意嘲讽着——稚乐,你知足!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呢?多年的磨难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狠辣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陈溱的善良笼罩下,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冰冷池水里,吃着残羹剩饭的懦弱孩子。 他不能变坏,可是也不能变得更好,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他决定好好地惩罚陈溱。 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尝试着,做那个主动冷落的人,离他远一点,让小缳与衡秋离他远一点。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地陈溱,但是却看到陈溱。 决定放弃他。 恐惧从足趾尖爬上他的身体,亲热地搂着他贴面微笑。 他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一路上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乱晃,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决定好好地道歉,他得让他哥哥原谅他。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穿梭在密集的人潮中,可是却像光一般突兀,他看见他在街边停下,眼中这才有了神采,纤细的少年对月举起面具,侧过脸时,虔诚而天真。 他为什么要看月亮呢?明明他的眼睛要比月亮好看。 可是这好看的人,却像月下妖精一样,倏地消失了……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63.这个影帝有猫病(30) 你好。 陈溱下车对云轻说:“庄主还是在此等候一会儿, 我下去同稚乐好好谈谈。” 云轻没什么反应, 陈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一点, 双方都清楚。 陈溱在门口逗留,不知道等下回去该说什么。结果来回走了两趟,门自己开了。稚乐开了道门缝,对陈溱说:“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一时没准备好,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 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 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陈溱嗅了嗅。 “啊, 阿栉, 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就常常这么提溜他, 说实话, 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我没生气啊,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原来, 陈溱对他的宽容已经到达这个地步, 分明自己在生气, 然而出去转了一圈,便当做无事发生。他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平和。 “没有生气吗?”稚乐蹲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脑袋,脸颊,然后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接触到柔软的嘴唇,稚乐就像发了疯一样舔~着,咬着,手指抚在陈溱的后颈上,呼吸急促地凑过来。陈溱没吓蒙了,他浑身都在发麻。然而还没说话,嘴巴就已经被稚乐凶狠的吻堵住了。 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醒,一点也不像一个意乱情迷的人。 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溱,像是在宣战一样。陈溱觉得这孩子脑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抽痛感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陈溱难受得要吐了。 系统,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现在搞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开他—— 陈溱避开稚乐的目光,猛地将他推开。 稚乐缓慢地站起身,俯视陈溱。陈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你这是做什么?” “我若是说我喜欢兄长,你是否要觉得我大逆不道?” 陈溱:…… “不是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是对爱人,对情人的那种。” “你才多大?净想这些东西。”手上又是一阵电击般的疼痛,陈溱甩甩手,不耐道。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找媳妇么?可是我不喜欢衡秋那样的,我喜欢——” “闭嘴!”陈溱暴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其实陈溱不是故意的,他是疼得厉害了,现在手都抽筋,实在是没心情顾忌稚乐的心情。 你的爱是对我的伤害这种常年挂在q~q空间的非主流句子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稚乐说一个喜欢他就难受一分。 稚乐在这样的处境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哭泣,而是静静地等陈溱平复心情。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赌气的意思,只说:“兄长不喜欢听,却没办法管住我,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两日常常冷落于你?” 陈溱好容易喘口气,勉强听见他说什么,他挺想知道的,所以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说来你也许不信,不过是因妒忌尔,我看着他靠近你,便想杀人。” 原来云轻说的是真的……我弟弟其实是黑莲花。 他说杀人两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切西瓜。 陈溱的目光因为震惊过度变成一潭死水。 稚乐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陈溱:这个死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稚乐再次舔~了他一下。 “但是兄长,我知道错了,你可否原谅我?” 他凑过来,脸颊蹭着陈溱的,低沉的气音在耳边响起,陈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湿~软的东西被包裹着,身上又开始发麻了。他无助地哼哼两声,稚乐顿住了。 怎么停下了? 稚乐看着他,眼睛发光:“兄长,你再叫一声。” 陈溱:我特么想打死你,家门不幸啊我的苍天! 稚乐微笑着看着他忿忿的目光,亲昵地乞求:“我知道你见过了云轻,但是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兄长身上,沾染着强大的灵气,普天之下,除了定云山庄的云轻,没有人的灵气能达到如此精纯的地步。我知道兄长一直都想去定云山庄,但是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去?” “我……” “那兄长这算是答应我了么?” 陈溱: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答应你了? “不行。” 稚乐的脸瞬间僵住,原本勉强装出来的笑容彻底崩塌。 “为什么?那里有这么好吗?这世界上看起来繁华的地方往往都污浊肮脏,兄长这样单纯的人根本就不应该靠近。” 陈溱脑中灵光一闪,为难道:“可是我要借助定云山庄的力量复族,只因为路上遇到冯庆的事才一路耽搁,如今有机会,我不能不去。何况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啊,我原本只想出门走走,却没想到会遇到云轻……这是天要助我稚家。我此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陈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稚乐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陈溱以为有心,心中暗喜,然而稚乐却说:“如果兄长只是为了复族,以我之力一样可以帮忙,倘若我不行,让衡秋加紧练习,我们二人合力,总能行的。” “不行。”陈溱急忙说道。 稚乐的手紧紧握住,却还克制着:“为何?” 陈溱被他看得心发慌,结结巴巴地道:“我等不及了,血海深仇,多等一日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原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可是老天却给了我机会让我遇到云轻,倘使放弃,我心中有愧于稚家的列祖列宗,他日身死,也是死不瞑目。” “不要再说了。” 陈溱刚酝酿好情绪,就被稚乐打断,他尽量说服稚乐,但是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固执的多,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陈溱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失望。他心中无奈,毕竟让稚乐心无芥蒂地面对曾经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要走任务要过攻略,就必须得这么做。 “兄长不必再说。” “……”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对不对?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只是人各有——” “可是兄长就是我的志向啊。” 陈溱一愣:“你快别这么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想去,就自己走。” “我不。” “也不用这样,你自己也大了,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陈溱笑了一下,这么说道。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自私,为了走任务拉着大灰狼堵稚乐。其实,如果违反规则应该也没事的,m710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要是自己把它拖下水,他不敢对自己怎样。稚乐的生活好不容易掰回正轨,没必要上赶着和云轻纠缠的,一路上云轻的话真真假假,但是说到底,稚乐才是亲弟弟,两个人生活这段日子,感情都不是假的。 稚乐的手掌贴在他干燥的头发上,轻声道:“可是不是说好了会陪我一辈子的吗?” 陈溱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根儿就陪不了稚乐一辈子。 “我们家还有小缳,你捡来的破孩子,还有一只狗,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了?”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最后停在陈溱的眼睛上。 而且,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啊,怎么能离开?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64.这个影帝有猫病(31) 你好。  稚乐远远看着他围着一棵树又蹦又跳, 沉郁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原来兄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一贯表现出沉稳,反而像个大男孩般充满朝气。能够看到这一幕, 就姑且,原谅他瞒着自己偷偷出来好了。 不过,兄长在找什么呢?他可以确定陈溱一路上是在找东西, 他行走的轨迹极有规律, 倒像是在破阵法,如果不是自己一路跟随,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阵中,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陈溱并没有这种意识, 一路上毫不思索, 反而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 思及此处, 他不禁皱眉。 他不喜欢兄长身上有这些秘密,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发胀发麻。 陈溱摇了摇大树的躯干,便感觉一股涓~涓细流从掌心钻入, 瞬间充斥于他的身体。睁开眼,只觉得像吸了纯氧一样嗨。天哪, 这树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 要是自己, 肯定每天都要来揩一把油, 直到树皮被扒光, 之前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哼,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吊着魅人的桃花眼,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这,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还格外天真,于是害怕之情顿减,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是秋名山守护神,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稚乐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像陈溱刚才那样,伸手抚上那棵大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他刚想说两句调节气氛,身后绿萝娇声咒骂:“艹,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竟然敢这么吸……” 陈溱现在只想化身只懂吐奶的单纯宝宝。 他讪讪道:“姑娘家还是不说脏话比较好。” “谁特么说我是女的了?” 陈溱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只见如丝如缕的灵力正迅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升空,最终消弭于无形。陈溱看过设定,这明显是灵力在发生波动。绿萝的身上因为应急反应而泛起微微的荧绿光芒,绿光渐渐增强转变为耀眼的红色。陈溱被刺激得用袖子挡住脸,耳边传来哔哔哔的尖锐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略耳熟啊…… 他在这边困惑不解,绿萝则还在和外面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家伙作斗争,奈何自己此刻与本体距离太远,再加上对方格外强劲霸道,此刻已无招架之力,不禁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艹,等老子回去教训他。” “卧~槽,人心不足还是怎的,这么多你还要!” “日,小爷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伪娘,不就是安全么,这天煞的系统,”话音刚落,绿萝顿时委顿到地上,他现在欲哭无泪,“妈的,被吸干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粗犷老爷们儿的声音了,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伪装。 强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 陈溱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是同路人了。他用尽量关切诚恳的语气问:“大兄弟,你咋样?” 绿萝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原城的?” 陈溱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绿萝一溜烟爬起来,“走,既然是老乡,哥带你去取秘籍。” 恢复糙汉属性的绿萝颇为硬朗,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棕色络腮胡,因为过于服帖整齐倒像是画了一圈眉毛。粗犷中透着精致,霸气中显着水灵,陈溱见了忍不住一抖,服服帖帖地回:“好嘞,哥。” 陈溱想掩着脸好好思索下人生,但是时不我待,趁着对方现在愿意带他取秘籍,趁热打铁才行,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绿萝显然是个自来熟,一双巨掌拍在陈溱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吐:“衡兄弟,哥告诉你,跟着哥混准没错,等练好了槐花宝典,你家那口子就是在不依你也没辙,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浪子回头还不容易么,打得他叫爸爸……再不行……”他转头用一副你懂的表情说:“就浪死他。” 陈溱木然地看着他。 绿萝发现他停顿,困惑道:“怎么不走了?” 我能说我不是衡秋么?说了他不给我宝典的,不给的,不给的…… 他微微展颜,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啊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胃抽筋,咱们快走。” 说完,他匆匆像宝典走去,身后的人还在叨叨叨:“谁没吃饱,来了这鬼地方,真是一顿好得都见不着,没事儿兄弟,待会儿我请你吃排骨。” “你这儿怎么还有排骨啊,够滋润的呀。” “没有,那些人送上门,我能不收么?” 陈溱浑身窜上一股凉意,他转身问:“啊,什么意思啊?” 穿着绿衣的壮汉抖了抖壮硕的胸肌,仿佛还是那个娇嗔的少女,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说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 简直是怒火中烧,急得要跳脚,他一路跑过,不带停留,目光飞快地扫过,就怕漏过什么细节,嘴里一直叫阿栉的名字,找不到人,心里就开始骂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外面出事怎么办,这年头要是遇见人贩子,真是哭都来不及,这么任性,真该好好管教。 所以当他看到稚乐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怒吼:“你去哪里了!” 刚吼完,陈溱就愣住了。稚乐往后一缩,脑袋埋在胸前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这样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狼狈,衣服上灰扑扑的,挂破几道口子,小孩子早上梳好的小发髻散得不成样子,歪七硕八的,再看脸上…… 他不敢抬脸,陈溱冷着声音说:“把脸抬起来。”他不动,陈溱将他肩膀一摁,下巴一掰,就看见稚乐白净的脸上灰扑扑,左边侧脸划拉出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已经结痂,却架不住狰狞的姿态,周围满是暗红的血渍,整个一小花猫,可怜兮兮的小猫。 陈溱皱眉:“怎么弄的?” 稚乐的脸被迫面对他,小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愣是没落下来,他的嘴唇粉嘟嘟,撅着硬是不说话,格外倔强,小巧透白的鼻翼却抖动,像是情绪到达顶峰要爆发一样。 陈溱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小孩子看他半天没回出来找,再不就是一路上跟着他结果一路上跟丢了现在又巴巴地自己找回来。看他可怜巴巴,陈溱不是不心疼,只不过就是得趁着孩子还小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该出乱子了:“说啊,抿着嘴算什么?不是说了待在家里等我,自己为什么又出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稚乐还是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溱,犟的跟牛一样,偏偏又很脆弱,陈溱觉得他难过得连脊椎都在颤动。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陈振才发现发他脸上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想到他再没人的地方自己哭,陈溱就心里就发堵,他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照顾稚乐,但是,心里非常同情他。偏偏这孩子非常乖,漂亮白净讨喜就算了,还常常用这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陈溱,渴望爱,渴望关注,但是从来不说,就靠你领会。但凡心思粗一点,就察觉不出来,但是陈溱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自然是懂得。所以平日里对他格外体贴,这孩子就是这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悄没声儿自己玩,得到了就乐得像个傻白甜,眼睛里直冒星星。 65.这个影帝有猫病(32) 你好。  那个别人自然就是家里的另外两只, 一个个抱着小板凳在稚乐身边围着。衡秋仰着头满眼濡慕地与他探讨功法的问题, 两只小耳朵红扑扑地支棱起来,而小缳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自从他们出来之后, 她对稚乐越看越喜欢,到现在心里已经完全装不下自己这个少爷了。陈溱越看越气,但是根本没办法发泄。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 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 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 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 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 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 说并没有, 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 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稚乐远远看着他围着一棵树又蹦又跳,沉郁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原来兄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一贯表现出沉稳,反而像个大男孩般充满朝气。能够看到这一幕,就姑且,原谅他瞒着自己偷偷出来好了。 不过,兄长在找什么呢?他可以确定陈溱一路上是在找东西,他行走的轨迹极有规律,倒像是在破阵法,如果不是自己一路跟随,很有可能会迷失在阵中,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陈溱并没有这种意识,一路上毫不思索,反而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思及此处,他不禁皱眉。 他不喜欢兄长身上有这些秘密,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发胀发麻。 陈溱摇了摇大树的躯干,便感觉一股涓~涓细流从掌心钻入,瞬间充斥于他的身体。睁开眼,只觉得像吸了纯氧一样嗨。天哪,这树是怎么好好活到现在的,要是自己,肯定每天都要来揩一把油,直到树皮被扒光,之前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 “哼,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吊着魅人的桃花眼,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这,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还格外天真,于是害怕之情顿减,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是秋名山守护神,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稚乐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像陈溱刚才那样,伸手抚上那棵大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66.这个影帝有猫病(33) 你好。  他们住的柴屋在山脚下, 远离城郭, 一家人住在这里,自得其乐。陈溱私自开机一次,用剩下的两个金币从系统备用面板上买了几包种子, 有花有菜, 有秋名山上的灵气滋养,短短几天之内长出来的菜青翠鲜美,开出来的花更是娇嫩欲滴, 大多都是这个世界的名花,现在有保镖傍身,陈溱也不怕怀璧之罪,直接将东西拿到街市上卖,换了不少钱回来。 稚乐这段时间进步飞快, 那天半夜天露霞光, 照满了整座山岗,陈溱稍一判断就知道他是进阶了,稚乐已经逐渐显露出作为主角的优势,长得好看天赋过人, 智商还在线,估摸着自己快要突破,自己个儿走得远远地找了个地方修炼,他思虑周到, 这一点连陈溱都没有想到。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 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 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街市喧嚣嘈杂,人流络绎不绝。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各处的摊贩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出晚市的摊贩逐渐填补一块块空旷的摊位。 这个地方叫做陕谷城,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古都,民风剽悍,位于各省交接之处,通商往来格外便利。澄黄的灯笼高高挂起,连成一条灯河。陈溱跟着人流前进,周围的欢声笑语涌入他的耳朵,他却觉得不真实。 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来时的路都快忘记了。前面的桃靥灼灼的少女的欢声笑语,身侧的衣着华美的妇人,迎面走来的苍老的男人,他的脸生动到皱纹都清晰,发梢都在舞动,然而陈溱却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他微微昂起尖下巴张望,脖间抻出矜持的线条,那让他显得有些高贵而不自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土地,周围的气息与人物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内心十分冷漠,周围的一切都失真,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牙上点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67.这个影帝有猫病(34) 你好。 绿萝邪笑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得开我的结界?” “我当然是衡秋啊。”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边响起, 陈溱一愣, 这音效做得好啊, 他缩了缩脖子,发现对方只是装腔作势,实际上一点也不疼。不过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 看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绿萝看见他一脸呆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受自己的迷幻剂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 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 皱眉问:“你真的是宿主?” 陈溱一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不是衡秋?” “系统出了点问题嘛。”陈溱开始扯谎。 绿萝一挑眉:“你的登录id是多少?” “……” 绿萝一副果然的表情, 挥起手,手上便出现一把八尺长刀, 刀锋凌厉非常,光亮似雪,劈将下来掀起阵阵劲风,陈溱往后一缩, 畏惧地闭上眼,然而那刀在落到陈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万千星芒。绿萝诧异地看着他, 这bug……就是整儿八经的宿主登录,在面对这种伤害的时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 在这期间, 对方已经和攻略目标产生羁绊, 以至于这个世界以攻略目标的的意志为行动纲领……眼前这个明显是——不得伤害。 光甫一散开,便迅速聚拢成一道锋利的箭矢射向他的身体! 卧~槽,反噬,不带这么玩儿的!绿萝被击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事实上陈溱还是一脸懵,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眼闭眼间,绿萝已经飞出去了。 陈溱走过去,绿萝撑着受伤的身体蹭蹭蹭,往后退,一脸忌惮与畏惧。 陈溱:“大哥,你手皮子不疼啊?” 绿萝做了个悲愤交加的表情,最后一吸鼻子:“疼!但是我更怕死。” “我有那么可怕么?” 绿萝的表情是——你有。 陈溱看着壮汉一脸委屈交加,不禁脑yin子疼:“我说哥们儿,你现在不是萝莉脸了,就别卖萌了。” 绿萝眨巴眨巴眼,哭了。 陈溱叹了口气:“槐花宝典我能拿走了么?” “拿拿,都搬空了才好。”绿萝一副忍辱负重脸,感觉像重病在床的老爸看不孝子分家产一样,陈溱自觉脸皮较厚,这时候看他落拓破败,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自我批评两秒,蹬蹬两步跑到高处石台上,对着悬浮在半空的古书甚是一番,向绿萝一指:“你来!” 他怕有什么机关,摸一摸烂手指啊或者走两步戳瞎眼啥的真是太可怕了。 绿萝洞悉他的想法,怒斥道:“你无耻!” 陈溱善于接受批评,他好好地自我审视一番,剖析自己龌龊的心思和肮脏的灵魂,坚定地道:“说得好,你来!”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陈溱良心很痛,但是作为男人,再痛也要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陈溱手上拿着葵花宝典,认真地看了两眼:“你放心,我就拿去急用,用完就还回来,两天,最多三天,绝对不会耽误你正事儿的。” “算了,衡秋拿不到秘籍,是他命不好。”对面的绿萝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忍受着身体的折磨与心灵的伤害,生生受脱了形,连胡子都没了。陈溱知道他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现在才是真实面貌。他轮廓清秀,双眸灵动,和某个当红鲜肉长得挺像的。 “那怎么行,我很快就还给你,这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想在此之前借用几天。” “啊,随便啊,随便,你不嫌麻烦就好。”绿萝气弱地摆摆手。 陈溱:“不过兄弟,有个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有脸何必靠才华,干嘛把自己搞成伪娘?如果是兴趣,当我没说。” 绿萝扫他一眼:“在**大神的世界里,不鸡贼一点,就没有叽叽了?” 陈溱心神剧震,只觉下~身一痛:“此话怎讲?” 绿萝撇撇嘴角:“像咱们这样的身板,在这个世界就是被压的命,要老二有何用?” 大哥,您老微表情可真丰富啊,冷眼中夹杂着不屑,嘴角上隐含~着无奈,这一套做下来,活脱脱一在底层艰苦求存的劳苦大众啊,陈溱:“不是咱,是你。” 绿萝目光悠悠转向他,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来这个鬼地方两年零三个月,平均每星期都有一个雄性来骚扰,看到我胸前这个,”绿萝抖了抖胸前突然变出来的俩白馒头,“才离开的,何况你们家还有个香饽饽。” 陈溱脸色一变:“那我的攻略对象^” “当然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而且就算你们现在离云轻这么远,按照任务辅助定律,不久就能遇上的,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 陈溱套下石台:“那我得赶紧走了。” 绿萝笑眯眯地:“走走,过两天想找我再来。” 陈溱一走,明亮的石洞再次变暗,一个声音响起:“大人,你骗人,宿主和攻略对象相处过于亲密会危及自身的。” 绿萝一个大白眼:“你懂什么,那个m710自己都有问题,作为系统你会随时断电吗?再说了,我真受够这个鬼地方,他不留下,我怎么走?一个世界必须有一个牺牲者,都跑光了不愿意做,只能委屈新来的小白鼠了。”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jj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云轻睁开猫瞳般的眼睛问道。 陈溱嘴拙,不知该如何形容。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对云轻没有想象中畏惧,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戾的人,眉宇间冲淡,言谈里虽然有些冷淡,可是却拿捏得尺度刚好,不会对人造成不适。如此说来,他和稚乐之间,倒的确是一对良配。 陈溱摸摸鼻梁,转眼去看窗外的夜色。 乌云卷在一起,看来要下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回去,稚乐是不是着急了。 要下雨了,稚乐抬眼看了看天色。他一路向定云山庄去,最终找到了难却楼。缥缈的脂粉气中隐藏着陈溱的气息,但是也在渐渐消散了。可以推测,陈溱曾经在这里逗留过很久。 楼上还有袒胸露腹的女人在招徕客人,他看了一眼,不禁蹙眉。 兄长来这里做什么?一想到他可能在在里面干点什么,醋包君稚乐就开始嫉妒得发狂。楼前站着的几个妓子一看见他,便眼睛发亮,相互纠集着迎上来:“公子,可是头一次来,可需要奴家为您找几个漂亮的小姊妹?” 稚乐冷冷地看她一眼,尖锐的目光从裹满脂粉的脸上转到高耸的胸脯上,突然更生气了,然而这种不悦却是来得莫名其妙,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纾解。那女子白嫩的手企图搭上稚乐的肩膀,却被稚乐一个闪身躲过。 那女子媚笑道:“您躲什么,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 68.这个影帝有猫病(35) 你好。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 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阳`痿,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陈溱看的眼花,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 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 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 取了30ml,目前m710不在身边,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 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 山贼放迷烟,将财物夺走, 冯庆被击伤后脑, 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 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 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69.这个影帝有猫病(36) 你好。  稚乐两只小手简直兜不住两袋包子, 他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陈溱, 那双眼睛像琉璃一样透亮, 里面盛满了濡慕之情。因为一段时间的奔跑, 他的小脸变得红润起来,小巧的鼻尖泛着水红, 看起来十分可爱:“兄长好厉害。” 陈溱双手揉了揉他的脸蛋:“阿栉才厉害。” 那句“阿栉也不饿”真的是让人听得心都碎了。 “快点吃。” 稚乐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白呼呼的包子, 手一扬,送到陈溱的嘴边:“兄长吃。” 陈溱看了一眼, 弯下腰咬了一口。 这特么是骗吃骗喝, 陈溱自我唾弃一秒,但是香喷喷的包子要到嘴里,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 他们自从前天晚上跑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吃过饭, 现在已经饥肠辘辘。虽然走之前带走了大量的珠宝,但是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他们几个弱鸡拿着, 也用不出去。行走江湖随意露白,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能带着小可爱出去装可怜, 刺激一下姐姐阿姨们的同情心了。 其实也不算骗, 陈溱拆了一串珍珠项链, 遇到好心人就偷偷塞一颗给她们作酬金。 稚乐买着头大口大口吃着,不时用blingbling的大眼睛电他一下。陈溱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就往陈溱怀里钻。 跑出来之后, 三个人相依为命, 稚乐和他们亲近了很多,性格变得开朗,再加上他长得可爱,人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脸上的疤痕虽然还有,但是已经消减很多,陈溱想着等到了定云山庄,就想办法帮他把疤痕去掉。 陈溱拍拍他的脑袋:“走,我们快回去,免得小缳姐姐等急了。” 走了一半,这孩子有点吃力,陈溱就在他面前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乖,上来。” 稚乐有些瑟缩,垂着眼睛道:“哥哥是嫌我走得慢了吗?我会走快一点的。” 他原本明亮的眼睛开始闪躲,薄薄的眼睑颤动着,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安,自己添麻烦了吗?造成不便了吗?哥哥是不是其实很不喜欢自己,但是因为可怜自己所以才这样忍让? 心中的不安在渐渐扩大,纤密的睫毛飞快地扇动,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他了。 陈溱一愣,起身看着,难得的露出了端正地神情,身前的孩子头埋在胸前,后颈抻出了纤弱修长的弧度,颈间白净泛着温润的光泽,让人很想去触一触,但是心知十分脆弱,只能小心爱护。他将手覆在稚乐的头上,感受他微微的颤动,温声道:“阿栉乖,不是那么回事儿。” 稚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泛着水红的眼角微微露出来:“不是……” 又是希冀又是惧怕的神情。 这孩子,还真是敏感啊,有时候太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明明是普通的好意,也能解读出不同的意味。陈溱虽然知道他敏感怯懦,但是却不觉得着孩子没用,反而发自心底疼惜,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表舅家的那群熊孩子,这么一对比,自己家这个简直就是小天使。 他蹲下来,伸出双手搓他的脸,搓完了又是抱又是亲,把稚乐都给弄蒙了,才笑道:“因为阿栉实在是太乖了,所以哥哥不忍心你走这么多路,回去的路途还很远,你走累了我该自责了。” 他看着稚乐抱在怀里的包子,轻声道:“你看,你还帮我拿包子,就是不想我累对不对?我也一样的。” 稚乐试探道:“一样?” “嗯!”陈溱背过身去,“乖,快点上来,我背你。” 稚乐乖巧地伏上去,手挽着他的脖子,幼嫩的脸蛋贴在陈溱的背上。陈溱双手穿过他的腿弯,兴致勃勃地站起身一颠,确保稚乐抓牢了,便大声叫道:“出发!” 稚乐依赖地在他背上蹭了蹭,眼角的泪珠浸湿了洁白的缎面,他却笑了,那一笑,就像灿阳破开了薄云,沁出温柔的光芒。 他们出来之后,就一直往城镇方向走,稚乐身体的恢复虽然大有长进,却还没有痊愈,陈溱还是想在多买些灵药帮他把身体调养好。带出来的珠宝没办法脱手,只能靠银锭子支撑。一枚一枚地花出去,没多久钱袋子就空了。陈溱一路上盘算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背上的孩子很乖巧,柔软幼嫩的手掌贴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心理多了一丝安慰。 稚家是凡俗世界的高门,实际上只不过是依附于定云山庄的下属家族,所以族中人身上并没有灵力,陈溱试了好几次,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丝力量的气在身体里流转。所以他心中没有防范的意识,毕竟从来没有人教给他,绝不能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别人的接触下。 稚乐满足地偎在他身上,眯着眼惬意地感受着手掌下微微的脉动。 他的指尖摸索着手下细白的肌肤,那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充斥着生命的跃动,贴着他的掌心鼓动着,给人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渴望的心在得到满足,让人餮足,但是心底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又怎能是这一时的慰藉可以填补的呢?他的手在柔软韧实的地方游移,掌心已经包裹了那喉头。 陈溱被弄得有点痒,心里好笑。小孩子似乎就像奶猫一样,对亲近的人有一种莫名的探索的**:“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说话,带点撒娇意味将脸贴上了他温热的颈间。 喜欢哥哥,喜欢到心头在发疼。 陈溱被蹭了两下,顿时心花怒放,妈蛋,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上一个弟弟在胚胎的时期就夭折在计划生育的洪流之下的独生子女·溱,从来没有享受过作为哥哥的福利,等他宅了多年,后知后觉要和子侄辈搞好关系的时候,那帮孩子已经在熊大熊二的熏陶下成功进化成大魔王。 没啥好说的,孩子是什么鬼? 于是陈溱仅有的幻想就是和一个萌妹生个软软的小公举。 但是现在看来,再生一个像稚乐一样可爱的男孩子也蛮不错的。 受到鼓舞的陈溱,揣着身上的孩子撒开蹄子就跑。 稚乐两只小手简直兜不住两袋包子,他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陈溱,那双眼睛像琉璃一样透亮,里面盛满了濡慕之情。因为一段时间的奔跑,他的小脸变得红润起来,小巧的鼻尖泛着水红,看起来十分可爱:“兄长好厉害。” 陈溱双手揉了揉他的脸蛋:“阿栉才厉害。” 那句“阿栉也不饿”真的是让人听得心都碎了。 “快点吃。” 稚乐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白呼呼的包子,手一扬,送到陈溱的嘴边:“兄长吃。” 陈溱看了一眼,弯下腰咬了一口。 这特么是骗吃骗喝,陈溱自我唾弃一秒,但是香喷喷的包子要到嘴里,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 他们自从前天晚上跑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吃过饭,现在已经饥肠辘辘。虽然走之前带走了大量的珠宝,但是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他们几个弱鸡拿着,也用不出去。行走江湖随意露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能带着小可爱出去装可怜,刺激一下姐姐阿姨们的同情心了。 其实也不算骗,陈溱拆了一串珍珠项链,遇到好心人就偷偷塞一颗给她们作酬金。 稚乐买着头大口大口吃着,不时用blingbling的大眼睛电他一下。陈溱揉了揉他的脑袋,他就往陈溱怀里钻。 跑出来之后,三个人相依为命,稚乐和他们亲近了很多,性格变得开朗,再加上他长得可爱,人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脸上的疤痕虽然还有,但是已经消减很多,陈溱想着等到了定云山庄,就想办法帮他把疤痕去掉。 陈溱拍拍他的脑袋:“走,我们快回去,免得小缳姐姐等急了。” 走了一半,这孩子有点吃力,陈溱就在他面前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乖,上来。” 稚乐有些瑟缩,垂着眼睛道:“哥哥是嫌我走得慢了吗?我会走快一点的。” 他原本明亮的眼睛开始闪躲,薄薄的眼睑颤动着,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安,自己添麻烦了吗?造成不便了吗?哥哥是不是其实很不喜欢自己,但是因为可怜自己所以才这样忍让? 心中的不安在渐渐扩大,纤密的睫毛飞快地扇动,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他了。 陈溱一愣,起身看着,难得的露出了端正地神情,身前的孩子头埋在胸前,后颈抻出了纤弱修长的弧度,颈间白净泛着温润的光泽,让人很想去触一触,但是心知十分脆弱,只能小心爱护。他将手覆在稚乐的头上,感受他微微的颤动,温声道:“阿栉乖,不是那么回事儿。” 稚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泛着水红的眼角微微露出来:“不是……” 又是希冀又是惧怕的神情。 这孩子,还真是敏感啊,有时候太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明明是普通的好意,也能解读出不同的意味。陈溱虽然知道他敏感怯懦,但是却不觉得着孩子没用,反而发自心底疼惜,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表舅家的那群熊孩子,这么一对比,自己家这个简直就是小天使。 他蹲下来,伸出双手搓他的脸,搓完了又是抱又是亲,把稚乐都给弄蒙了,才笑道:“因为阿栉实在是太乖了,所以哥哥不忍心你走这么多路,回去的路途还很远,你走累了我该自责了。” 70.这个影帝有猫病(37) 你好。  陈溱没想到自己随手救的一个人就是攻略目标,并且获得了十金币。但是他不知道一瓶营养液要多少钱, 所以也不敢胡乱开机, 万一钱不够, 又把电用掉了, 岂不是更懵逼。 他只能找机会看能不能触发什么任务,或者努力走进度赚点钱给那个不成器的死样买干粮,话说系统的存在, 目前看来真是毫无用处, 陈溱都有点心疼自己的小钱钱了。 现在正是寒冬,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啸, 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冷得慌。陈溱窝在被子里不想下床,他吃完饭,听到外面有人报告已经请来了大夫, 取舍再三, 只能忍痛离开自己的房间前去探望。 陈溱跟着侍卫下楼, 刚到楼梯口, 就看门前以为白须老人站在门口,他身上背着药箱和布袋,看情况应该是郎中。 陈溱连忙走上前问:“老人家,里面的人还好么?” 郎中说:“哪里能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人身上骨头不知被打断了多少, 再加上……也不知是谁竟然下得去这般狠手。”他叹了口气, 取来药方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卫, “我们这里都是穷乡僻壤,找不到什么好药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想让他痊愈,还是要用名贵的,我看他身上没有一点武学底子,身上连气都没有,自愈是不肯能了,还是要去城中的大药房,看有没有修骨焕肤的灵药。” 陈溱一听,就是到主角伤得不轻,只能先对侍卫嘱咐道:“那就麻烦你跟大夫跑一趟,取完药再跟客栈的人借借厨房,将药熬了。” 侍卫送郎中出去,陈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明白情况有多么棘手。 稚乐毁容了,脸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疤痕,结着痂,发紫发黑,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他脸上用笔乱画过一样。 可陈溱知道这远不是洗一洗就能掉的墨水,伤害他的人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嚓,这也太狠了,他莫名觉得脸上发疼,忍不住揉了揉脸——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啊。 床上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身形单薄,露在被子上的手腕就跟柴禾一样瘦,现在因为非人的折磨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听郎中的口气,他身上有多处骨折,也不知道伤情如何,现在不像在现代那么方便,可以照x光判断病情,系统现在完全指望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治好。 陈溱仔细看了一下,这孩子说是十四岁,但是实际上发育不良,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点点的小萝卜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六年级的时候在干什么,那时候他还在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只为小升初做准备,偶尔拿着爸妈身份证跑去网查个资料搞得像做贼,周围都是小孩开黑,沉迷在撸啊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抵着个小眼镜趴在电脑桌上运用一指禅戳键盘,“本学期陈溱同学作风优良,刻苦学习,在课堂上踊跃发言是老师的好帮手,在课下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往事不堪回首,但是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这游戏主创是不是有猫饼啊,主角十四岁就被送去作男宠了,这特么是恋`童癖的,他突然想起来这游戏还是十八`禁…… 这么一想,陈溱就淡定不能了,社会主义在他心中播下的爱的种子深根发芽,茁壮成长。他原本只是来走个任务的,现在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简直不止想把这孩子掰成攻,还想把他掰直啰。 有自己这直男光辉普照大地的哥哥做榜样,这孩子和妹子相亲相爱实现和谐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要是能生一窝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陈溱脑子里的构想如此和谐,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然而回过神来,立足现实,他心里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 资料里的稚乐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在雌雄难辨的年龄,穿红衣,就像个可爱的萌妹子,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孩纸跟他比,都要靠边站。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被人划得破碎,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人添加伤痕,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也会觉得不忍心……如果不是听到系统的提示,陈溱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以后苏苏苏美美美,冠绝天下的人了。 陈溱这个人有点玻璃心,一往深处想就撑不住,微微喘了口气,撑着大腿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尼玛,这是渣攻吗?这是禽兽。 陈溱默默地在心中给云轻打了个叉。 床上的人因为疼痛而不时呻`吟,陈溱好几次以为他是醒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只不过是人孩子因为疼痛和梦境的折磨而在呼救。他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耳朵塞住,但是更害怕那细微的声音在下一秒就消失。 陈溱不敢随便碰他,只能默默呆在一旁,不时帮他擦擦额角滴落的冷汗。 他听得心惊胆战的,有点心疼,心疼到牙疼,腮帮子疼,想把游戏主创揪出来好好“疼爱”一番。 抑制住自己的麒麟臂,陈溱缩在角落里端详这个孩子。 稚乐面色雪白,像五官精致得像一只搪瓷娃娃,乌发雪肤,优美的轮廓线条让他美得像画上的人一样,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不愧是主角,就算身受重伤脸上毁容也一样焕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稚乐在这个世界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但是渣攻一点也不知道要珍惜,他是眼瘸了么? “不……要。”细微的嘤咛从床上的人口中传来。 陈溱连忙起身,发现稚乐明显是在做噩梦,他原本因为疼痛而绷直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动,像一根颤抖的琴弦,“走开,走开,别碰我——” 陈溱去找大夫,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对方的呼救声,连忙折转回去,便见原本沉睡的稚乐,猛 地一挣,醒过来了。 稚乐坐直身体,全然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是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溱。 “你怎么样?”陈溱小心地询问,“你还好吗?我去叫大夫,你等着。” 陈溱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所以没有发现稚乐转头望着他,原本茫然的眼神变得平静,最后沉陷于一片郁色。 所幸郎中住得不远,药庐就在客栈不远处的小巷中,陈溱派了个侍卫人去找,等对方来了就逼着他给稚乐检查,郎中被逼的没办法,没好气的说:“适才不是说过?他这伤现在没法治,若是真想好?就到城里去。” 陈溱有点不好意思,他纯属关心则乱,看见人醒了就忍不住找人再好好诊断,“您再仔细瞧瞧,这不是怕刚才他没醒,检查起来有疏漏,您行行好,再看看?” 大夫白胡子一吹,哼了一声。 陈溱小时候哄惯了他爷爷,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所以很有经验,连忙陪笑脸:“您再看看,您医者仁心,就不要和我计较。” 郎中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号脉,翻眼皮,查看胸前的淤痕,看完了才说:“没毛病,有的就是之前那些,现在啥也不缺,就缺药材,有银子给他抓几副好药,没事儿多补补。” 陈溱说:“好,那就请先生再开点药,尽管往上好的药材开,咱们抓,你这儿没有,在想办法去城中。” 郎中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白脸的公子哥儿倒是个能受气的,笑道:“不知这榻上之人乃你何人,值得你这样关切。” 稚乐此时也看向他,没想到自己落难至此,帮自己的……竟是他,想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陈溱还没开口,一旁的小缳嘁道:“哪里是什么打紧的人,不过是路旁的叫花子罢了,也就是我家公子心善,大发慈悲肯救他。” 陈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到床上躺着的瘦弱身影,发现稚乐平静地躺在床上,外界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原本期望的眼神收回去,却更惹人心疼。 陈溱急声制止她:“你别这么说!” 小缳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公子会这样对自己,不禁眼圈微红,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人。陈溱没惹哭过女孩子,看到她这样也有些不自在,就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又受了伤,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 “我哪里不知道公子心善,打小连只鸟儿都要心疼,只是如今咱们在外避祸,少不得要看人脸色,您现在却为了个叫花子动辄请大夫,还要花大把的银钱。那冯先生说是会护您周全,可是人心中就隔着肚皮,您这样子,少不了要被人在背后编排,”她越说越心酸,最后竟然哭出声来,“这若是在府里,您要救多少个我都不敢说话,可是如今都自身难保了……” “小缳,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没有怪你,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小缳红着眼圈抽搭一声,声音细小如蚊呐:“奴婢哪里敢生气。” “没有就好,”陈溱总算安心了一点,他一个大男人把女生惹哭已经很尴尬了,现在也只能好好哄哄她,“只不过这个孩子我已经救了,就好人做到底,你先去厨房看看药熬好没,熬好了就帮忙端过来,好吗?” “嗯。”小缳低头拧拧帕子,一个人出去了。 陈溱将目光转向床上之人。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71.这个影帝有猫病(38) 你好。  陈溱心中不解。 云轻挑眉:“你看我做什么?” 他自幼便有神眷,在修习上天赋卓绝, 更是生得俊美无俦, 让无数人为之倾倒, 痴迷的眼神见的多了, 却甚少看到如此坦诚的审视,看到眼前之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免来了兴致, 故而一问。 “在下在想, 庄主府上能人有,美人也不少,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 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在这样的氛围下, 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我就是为难了他,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 陈溱听得心里哇凉,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 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他默默地叫了一句:系统, 要不要解释一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造…… 陈溱:你这个废材。 小老虎畏畏缩缩地用前爪抱住了小脑袋: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溱这时候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现在的系统根本就是只幼崽,又软又娇,他完全下不了狠手教训,他现在当爹妈当上瘾了,潜意识里觉得教系统就跟教孩子一样要有章法,只能等到秋后算账。 云轻的破绽只有瞬间,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你稚家满门皆被奸人所害,你将他还给我,我助你手刃仇敌,光复家族。” “不必了。”陈溱脱口而出。 云轻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一樽仪典非凡的尊贵玉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则变成了冰冷的刀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溱被带着威压的气息震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将他交给你,就算他是你的侍宠,但是你却从未好好对过他,我可没忘记找到他时他身上的伤!听你的语气稚乐也许做错过什么事,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是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些伤口可不仅仅只是惩戒而已,如果不是我凑巧就救起他,他现在早就死了,”他的心狂跳,手掌心大量出汗,但还是忍着恐惧说道,“他到今日也不过十五六岁,然而经历的痛苦却是普通人所承受的百倍不止,你让我如何把他交给你?” 云轻眼神一闪,变得深沉漆黑,他脸色不善地靠近陈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你们为了利益将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摆出这副伪善的脸孔指责我也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你这般作态他就会感激于你?稚乐,就像一只不知餮足的猫,傲慢又贪婪,你以为单单凭你就能够满足他?” 稚乐十二岁就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稚家之前从未享受过一丝人间之情,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反而是在来到定云山庄遇到云轻之后才渐渐地敞开心扉,努力为自己争取。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未必是不快乐的。 陈溱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场所谓的“拯救”之中,稚乐从来都没有机会表态。但是从日常的行迹来看,稚乐显然是对云轻还有感情的,提到定云山庄是他露出的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可是让他跟着云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如果稚乐再被欺负谁来保护?他那么傻兮兮的……陈溱头脑混乱,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才刚刚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飞,更忘记稚乐早就不是记忆里需要他保护的懦弱孩子了。 所以……不行!不行! 云轻傲慢地看着他:“想想,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乖乖地将他还给我回去做你的新一任稚家家主,还是继续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少年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挣扎,他微微张开润泽的唇,却脸色惨白地哑住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眼眶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道:“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他,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他,只爱他一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轻没有说话。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要求他。 “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请求,如果您无法做到,只是将他当一个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那还是恳请庄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二人一马。如若不然,当年的错误乃是父辈们的决定,就由我来亲手纠正,如今稚家已亡,我绝不会用亲弟之安危求得苟全,更不会用他作为复族之工具!“ 陈溱语调平和,置生死于度外。他还未及弱冠,本是少年稚气,多经磨难已镇定老成,此时面对云轻,亦是不卑不亢,削瘦的腰脊挺得直直的,倒真是未曾愧对稚家嫡子,少年名士的赞誉。 云轻这一生,都不喜做承诺,然而此时,却庄正地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之人绷不住脸皮,这才面色稍缓,他道:“此事需经稚乐首肯,我一人说的不算。” 云轻亦是爽快:“好,我送你去。”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72.这个影帝有猫病(38) 你好。  月上中天, 洒下一片皎光, 清风拂过,蝉鸣蛙声起伏, 陈溱睡不着呢。 话说失眠根本就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该拿的剧本好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只差秃噜掉一层皮。 他现在有点担忧,讲真, 现在这一处庇身之所都还是踩狗屎运的得来的。他们从冯庆的队伍里跑出来,一路上居无定所, 四处漂泊。某天躲雨,才找到这一处小柴屋。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 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 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 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 但是, 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 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 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 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 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当然,以上的资料均来源于世界设定,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衡秋与云轻恩恩爱爱把家还之后。云轻听闻他的奇遇,立刻意识到此地有不同寻常之处,便于某年春天带人来此勘察,将山石砸得粉碎榨取灵气,又设下法阵圈养灵气,将其设为定云山庄私苑,有了大量的灵气供给,定云山庄地位更加稳固,随即统治云州大陆多年。 总而言之,在渣攻强受搞基多年的日子里,他们霸占社会资源,立于不败之地。 陈溱不想别的,就想搞到秘籍。 现在是冬天,虽然不像前段时间一样大雪封山,但是在气候变暖还没有眷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样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他抻抻衣领子挡住嘴,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窥探,其中不乏一丝心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吃个鸡蛋像过年,要是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电脑,冬暖夏凉,还能自行娱乐。 下次再也不走古代线了。 他一路摸索,跟着脑中的世界地图慢慢绕,回顾衡秋的行迹,努力找到一点重合。终于,陈溱眼前一亮,只见一道峭壁之上生长着一株苍翠大树,在如此贫瘠的岩石之,这棵树长得格外茂盛,树干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陈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快找到了,衡秋就是在这颗树下休息一晚之后,顿觉体力充沛,这才冒险攀登峭壁去摘那多可以缓解他养母病情的灵草的。 其实从这株树的长势,就可以看出,秋名山上的灵气浓厚。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微薄的日光照下来,带着燥热的气息。陈溱找了一上午,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了! 橙红的太阳露出半个头,霞光万丈,云海翻涌间千变万化,让人痴迷。陈溱迷瞪着眼把下巴搁在稚乐的肩膀上,裹着被子看日出。被打击之后,他的心态进入退休期,自认为调~教出一棵强攻的好苗子,不久之后就能功成身退回家养老。 陈溱其实很想睡觉,但是一向体贴的稚乐却逼着他干瞪眼,紧实的手臂搂着他的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传说倘若两个人一起看一百次日出就能永远在一起。”少年人静静地看着云海,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慢慢述说着。陈溱斜着眼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洗脑包,稚乐竟然还真信了,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都用童话这种东西安慰人。然而稚乐目光虔诚,琉璃般透亮的双眸在灿烂的日光下格外璀璨,睫毛上都像有精灵在飞舞。 “那接下来你不是要每天跑过来看日出……”陈溱不解风情道,“你就不能饶了你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眼角带着倦意,却温蔼至极,“日后每年来一次,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73.这个影帝有猫病(40) 你好。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 ”他忍不住撸了把脸, 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 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 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 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 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 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 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 走叔叔, 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 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 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 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 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 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1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陈溱的舌尖轻吐:“放、屁。” 对方一愣,发出电子音的“嗝”的一声,他打了个嗝,一开始浑厚,后面尖锐,最后成了哔哔哔哔哔。 “我才不会死,我还要考四级呢,不可能,党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结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虚空愤恨道,“你说我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打了个游戏,怎么会死呢?” “猝……死……啊……” 陈溱的脸一僵,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电脑猛地拿起来摔到地上,将刚刚买的新电脑摔个稀巴烂,最后瞧见cpu的时候还不解气,伸脚连踢带踹,大力碾了好几下才罢休:“啊啊啊!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害我性命,啊啊啊啊,妈,我想你,我还没让您抱孙子呢?!啊,妈妈!” 电子音困惑道:“抱什么孙子?你不是gay吗?” 陈溱面露凶光:“放屁!我他妈那里是gay了?老子杠杠的直男好么?” “那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陈溱转头盯向地上的电脑魂不守舍地说:“我,程贞说他一直玩不出结局,所以想让我帮他打一打。最近不是四级了么?我压力有点大,单词一直背不进去,所以就拿出来玩了。” 一阵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哦,看来他骗了你。” 陈溱:他骗了我什么?这孙子骗了我什么!! “这个**游戏是启动系统的钥匙,你打通关了,于是系统默认你是程贞,就让你猝死了,然后我上场和你绑定。” “……”我真的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吗?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和这个系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虽然不像程贞那样百分之百,但是努力一把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什么鬼…… “所以宿主,我们一起加油!^_^” “我艹” “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孙子一起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朋比为奸,随俗浮沉……我去你妈的!”陈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得,他一紧张就开始背成语,完全停不下来。 为了做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他小时候成语词典都翻烂了,就是为了教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切中肯綮,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像戴眼镜语文老师一样威风。 “那样可是会死的哦……” 脚步开始变慢。 “灰飞烟灭哦……” 陈溱身形一顿:“那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特么人都死了!还是你能让我重生?” “那倒不能。” “那还谈个屁!” “但起码你不用死,”电子音诱劝着,“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m710,是一台高级人生模拟机,你和我在一起做任务,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你的个人意识还能保留,这也相当于长生不老啊。” “这……”陈溱犹豫了一下,“说得这么好,是不是有阴谋?如果我完不成任务,我……” “会死哦,亲。” 陈溱吊着一双三白眼看着他:“能不能不用淘宝语跟我对话?真诚一点行不行。” “亲,我已经够真诚不做作了,冒着被打的风险直接告诉你完不成任务可能会挂。” 陈溱呵呵:“那我还得谢谢您?” “那倒不用,用实绩来回报我!”电子音恬不知耻地说,“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达标。每一个世界的要求不一样,一次两次做不好没关系,我们有积分,起始积分是一万分,失败一次最多扣除一万,失败的定义不同,从零到一百,根据百分比扣除积分,当积分为负值时则宿主死亡。成功一次宿主面板上增加两万积分,没有上限,宿主可以通过面板向商城购买道具。” 陈溱听了一下,又问:“什么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这……”电子音说,“抱歉,没有明确定义,大概是永远。” 看见陈溱脸色发黑,才急忙说:“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机会一直活下去,有什么不好么?” 74.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 你好。  夜空星光璀璨, 雨意尽消,银灰色的云在游弋。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 他想着快去快回, 但是没走两步, 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 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 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 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 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 我在身边看着点, 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 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 若要问胸膛之间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问。 陈溱不是个善于追根究底的人,毕竟人和人之间有很大的**空间,没头没脑的探究实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更何况其实他没什么胆子和云轻有深入的接触,所以,只是摇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然而云轻却说;“我从前十分喜欢妒忌。” 陈溱有些吃惊。 “应当说我时常妒忌,然而这实非我所愿。” “为何?” 云轻好脾气地一抿嘴,陈溱发现他有一堆浅浅的梨涡,男生有梨涡也是怪少见的。 “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陈溱觉得心里一梗,他看见云轻非常好涵养地微微偏向他,让他不至于和他对话的时候一直仰着脑袋。虽然他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常常像发~情一样发散自己的同情心,但是还是在某一瞬间有点为他难过,这感觉堪称离奇,毕竟他知道云轻对稚乐曾做的,简直十恶不赦。 “那就请你以后好好待他?” 云轻微笑。 “我会的。” 进屋的时候陈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哪知刚走到床边,稚乐就已经不加掩饰地坐起身。 吓了一跳,陈溱轻轻拍了他一下。哪知稚乐顺势缠上来,抱着他责怪道:“为何拖了这么久?” 陈溱想了一下,劝道:“人家收留我们,总要说些场面话。” 稚乐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审视着,然后微笑着满足地抱上来了。 陈溱叹口气,稚乐在他耳边说:“兄长,就算以后去了定云山庄,也要离他远远地好吗?” 以为稚乐对定云山庄还心有余悸,陈溱只能慢慢安抚他:“没事的,我听闻云轻此人从前行~事冷厉,但现在看来已变了不少,他不会为难我们的,更何况阿栉如今这么厉害,也可以保护我。” 陈溱这话说得不假,毕竟稚乐现在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很难认出他,所以他才敢隐瞒他云轻早已经认出他的事,让两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从新开始,以后相处起来会好很多。 果然,听了他的劝,稚乐神色轻松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兄长上来。” 稚乐现在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而将从前自己睡的地方让给了陈溱。 陈溱自然是从善如流,上床的时候,稚乐扶住了他的腰。 陈溱身体一僵,虽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疼痛,他还是难受,心里难受。这种感觉真他妈操蛋,稚乐直白地表露心悸,现在又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风轻云淡,仿佛无事发生。 陈溱有苦说不出,这时候要是上纲上线,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但是放任自流,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 稚乐完全脱离从前的骨架,坐在他身边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但是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抱着他撒娇,实在忍不住了爆发,便宜占完了又是乖巧孩子,吃准了陈溱疼他,不乐意为了这么点事儿伤感情。 75.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 你好。  “哼, 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 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吊着魅人的桃花眼,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这,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 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 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 还格外天真, 于是害怕之情顿减,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是秋名山守护神, 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 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稚乐心头一跳, 连忙上前, 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 像陈溱刚才那样, 伸手抚上那棵大树, 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他刚想说两句调节气氛,身后绿萝娇声咒骂:“艹,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竟然敢这么吸……” 陈溱现在只想化身只懂吐奶的单纯宝宝。 他讪讪道:“姑娘家还是不说脏话比较好。” “谁特么说我是女的了?” 陈溱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只见如丝如缕的灵力正迅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升空,最终消弭于无形。陈溱看过设定,这明显是灵力在发生波动。绿萝的身上因为应急反应而泛起微微的荧绿光芒,绿光渐渐增强转变为耀眼的红色。陈溱被刺激得用袖子挡住脸,耳边传来哔哔哔的尖锐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略耳熟啊…… 他在这边困惑不解,绿萝则还在和外面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家伙作斗争,奈何自己此刻与本体距离太远,再加上对方格外强劲霸道,此刻已无招架之力,不禁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艹,等老子回去教训他。” “卧~槽,人心不足还是怎的,这么多你还要!” “日,小爷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伪娘,不就是安全么,这天煞的系统,”话音刚落,绿萝顿时委顿到地上,他现在欲哭无泪,“妈的,被吸干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粗犷老爷们儿的声音了,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伪装。 强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 陈溱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是同路人了。他用尽量关切诚恳的语气问:“大兄弟,你咋样?” 绿萝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原城的?” 陈溱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绿萝一溜烟爬起来,“走,既然是老乡,哥带你去取秘籍。” 恢复糙汉属性的绿萝颇为硬朗,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棕色络腮胡,因为过于服帖整齐倒像是画了一圈眉毛。粗犷中透着精致,霸气中显着水灵,陈溱见了忍不住一抖,服服帖帖地回:“好嘞,哥。” 陈溱想掩着脸好好思索下人生,但是时不我待,趁着对方现在愿意带他取秘籍,趁热打铁才行,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绿萝显然是个自来熟,一双巨掌拍在陈溱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吐:“衡兄弟,哥告诉你,跟着哥混准没错,等练好了槐花宝典,你家那口子就是在不依你也没辙,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浪子回头还不容易么,打得他叫爸爸……再不行……”他转头用一副你懂的表情说:“就浪死他。” 陈溱木然地看着他。 绿萝发现他停顿,困惑道:“怎么不走了?” 我能说我不是衡秋么?说了他不给我宝典的,不给的,不给的…… 他微微展颜,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啊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胃抽筋,咱们快走。” 说完,他匆匆像宝典走去,身后的人还在叨叨叨:“谁没吃饱,来了这鬼地方,真是一顿好得都见不着,没事儿兄弟,待会儿我请你吃排骨。” “你这儿怎么还有排骨啊,够滋润的呀。” “没有,那些人送上门,我能不收么?” 陈溱浑身窜上一股凉意,他转身问:“啊,什么意思啊?” 穿着绿衣的壮汉抖了抖壮硕的胸肌,仿佛还是那个娇嗔的少女,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说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 他们住的柴屋在山脚下,远离城郭,一家人住在这里,自得其乐。陈溱私自开机一次,用剩下的两个金币从系统备用面板上买了几包种子,有花有菜,有秋名山上的灵气滋养,短短几天之内长出来的菜青翠鲜美,开出来的花更是娇嫩欲滴,大多都是这个世界的名花,现在有保镖傍身,陈溱也不怕怀璧之罪,直接将东西拿到街市上卖,换了不少钱回来。 稚乐这段时间进步飞快,那天半夜天露霞光,照满了整座山岗,陈溱稍一判断就知道他是进阶了,稚乐已经逐渐显露出作为主角的优势,长得好看天赋过人,智商还在线,估摸着自己快要突破,自己个儿走得远远地找了个地方修炼,他思虑周到,这一点连陈溱都没有想到。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76.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 你好。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 开始装逼:“在下稚迩,是来接我义弟的,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 定当严加管束,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 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陈溱感到不解, 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胆敢阻拦, 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 纷纷诧异, 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 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 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 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 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 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 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 公子若来, 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 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陈溱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稚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来是真吓到了。 看着陈溱在自己眼前昏迷不醒,最后却被关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状况,让他如何不癫狂? 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吓到哥哥。 稚乐满足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到体温穿过手掌心才放心。 陈溱琢磨着给地上那位被误伤的送点伤药,但是手头没有,奈何他是个穷人,只能盘剥小老虎。 m710: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溱微笑:再说就把你吃掉。 小老虎瘪嘴,眼泪汪汪地从面板背包里拿了一瓶药给他。 陈溱知道他就是愧疚,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完全不在意,把药给了侍卫就离开了。 他们家小老虎,真的有点抖m。 回去的时候小缳和衡秋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们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没事儿?云庄主可有为难你们?” 衡秋脸上挂了彩,但是特别兴奋:“阿栉哥,我刚才一个人打赢了两个人!” 稚乐微微颔首,那孩子蹭到陈溱身边:“稚大哥,你看,我把姐姐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一点伤。” 陈溱伸手摸摸他,结果还没摸到边角,衡秋就被稚乐拎远了,关键是他还傻乐,稚乐碰他一下他能开心半天。 “兄长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是为何突然晕倒的,还是说的确是因为云轻?” 陈溱摇头:“不是,我从早上起就浑浑噩噩,大约是夜里受了凉。” 稚乐皱眉,陈溱说谎呢,他晚上将他抱个满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着凉?只是陈溱不欲多谈,他便不好追究。 何况云轻一向缜密,怎会如此大意地将司徒骏的人头送到陈溱的面前?然而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都要小心为上。他和陈溱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受到影响。 他今日暴露自己的身手极为不妙,但是却也收获不少。 云轻的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他,这一天,一定要尽快到来。 屋外有人敲门:“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稚乐握着他的手臂,陈溱拍拍他:“没事,云轻不会将我怎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总得给他给说法。” 小缳和衡秋面露忧色,陈溱也只是笑一笑安慰他们。 的确不会有事,这点把握陈溱还是有的,云轻这人对待他们仿佛格外宽容,尤其是稚乐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会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那块荧幕上的云轻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着自己,陈溱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另一端注视他,强大若斯,大概是不屑拐弯抹角地对付陈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稚乐,不努力赢得他的好感,偏偏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呢? 陈溱呼吸一滞,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77.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 你好。 稚乐有些抗拒地看着他,陈溱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防备和畏惧, 苍白脆弱, 身体却绷得像弦一样,少许的震颤都能让他断裂。陈溱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他, 怕他因为疼痛没有心情讲话, 所以想自己再找个地方坐下, 却在转身时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多谢……相救。” 陈溱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复杂了,稚乐虽然是稚家的小少爷, 但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低微, 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 不仅温饱难以解决,甚至会被殴打责罚。他显然已经认出了陈溱,但是还要因为被救了而向这个就算逃难都过得比自己舒坦的哥哥道谢,这也太……扎心了。 就算是理智成年人,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对毫无理由就比自己幸福的熟人展现自己悲惨的一面, 可是稚乐却显得很淡然。陈溱只好假装不认识他:“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 你不必道谢, 还是好好养伤。”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 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 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 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 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 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 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陈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看到你这样的孩子,我总希望他遇到难处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像我这样伸出援手帮一帮他。” “嗯,会的。公子是在为弟弟积福是吗?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躺着的孩子抻着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他的眼睛柔柔的,就像酝了一池岚气的春水。 陈溱慢慢收回手,他有一瞬间想捂脸,泥马,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温柔?! 在艰难处境里依然想着要宽慰陈溱的孩子让人心疼。他脸上有伤,一般都呆在马车里不敢出去。偶尔想见阳光的时候,就会微微扯开一点帘缝,让亮堂堂的光照进来。 眯起眼,享受冬日里缥缈的暖意。 稚乐已经足够信任他,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让陈溱在一旁陪伴。 从陈溱的角度看过去,那样的稚乐还是无比的好看,他好像褪去了一抹艳色,变得干净纯粹起来。就算脸上有连贯的一道道疤痕,然而就像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孩子贪玩,罩了一张粗粝的渔网在脸上,这一切丝毫没有损坏他的美好。 “在看什么?”陈溱问。 “天好亮。”稚乐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像一条嗅着水汽的鱼,在那道光里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陈溱知道他对于自己毁容并没有很激动的情绪,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自卑,所以一直呆在车上,害怕见人。 “不要。”稚乐还是看着外面,低声道。 “为什么?”陈溱有点好奇。 稚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表情,陈溱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只一瞬,他又回过头,去望那天外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过程中,稚乐对陈溱的信任也在加深,这对于两个人以后进行深入沟通很有好处。陈溱没事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一下对稚乐的思想品质教育,关于人要先自尊自爱啊,渣攻配不上你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啊,别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啊之类的。 天天开发洗脑包,也是心力交瘁。有时候想亢奋了,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三观倍儿棒的好孩子。 原本以为等到了定云山庄,在开始走剧情,一鼓作气将主角成功洗脑,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太爽歪歪,结果事实证明陈溱果然是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遇见了山贼! 一群山贼隐藏在隐蔽的树林深处,等待他们一步步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武器。 陈溱微微露出个脸,对面为首的壮汉起码有两百斤,虬结的肌肉附着在高大的躯干之上,简直一行走的铁疙瘩。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姿色平庸——啊呸,身材短小的领队,心里七上八下。这要是干不过,全军覆没在这儿,那就再好玩不过了。 云轻挑眉:“你看我做什么?” 他自幼便有神眷,在修习上天赋卓绝,更是生得俊美无俦,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痴迷的眼神见的多了,却甚少看到如此坦诚的审视,看到眼前之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不免来了兴致,故而一问。 “在下在想,庄主府上能人有,美人也不少,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在这样的氛围下,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我就是为难了他,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陈溱听得心里哇凉,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78.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 你好。  “那接下来你不是要每天跑过来看日出……”陈溱不解风情道, “你就不能饶了你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 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 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眼角带着倦意,却温蔼至极, “日后每年来一次, 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 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吃糖之前满怀憧憬, 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 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 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 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 此时人流如织, 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 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 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79.我竹马可能喜欢我(6) 海面下炸出巨大的浪花, 陈溱被巨大的冲力冲得浑身发抖。精致的锁骨下泛起淡淡的金光, 圆形的符咒在白.皙的皮肤下见见显露,化作实质激向身下的水鬼, 水鬼化作黑色的水雾消失在视线中。陈溱紧闭着眼,嘲讽地想到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身体在海面上飘荡, 意识逐渐溃散,他吃力地滑动双臂,身体接触到温暖的人体,陈溱微张开眼睛,眼前的孟承紧皱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合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宽慰他笑了一下,瞬间不省人事。 孟承将人从水中捞上岸,跪在身边帮他做心肺复苏, 将肚子里的水按出来。几个救生员后知后觉地冲上来,孟承怒吼, 让人叫了救护车。 事实上陈溱只昏迷了几分钟, 几分钟后恢复意识, 身边的孟承脸色发白,丝毫不见平日里笑嘻嘻地模样。薄薄一层皮肤下的血管泛青, 一看就是吓坏了。陈溱被人扶起来, 笑问他:“没事儿你, 怎么这么胆小。” 孟承喘了两口气, 锤了他一下, 陈溱作势往后倒夸张地叫唤起来,孟承怒吼道:“疯了你,往深水区跑,怎么叫都不肯回来。” 陈溱笑了笑,垂下眼皮慢悠悠道:“我这不是觉得好玩嘛。” 看陈溱没什么大事,周围的人渐渐散开。几个海滩救生员将他们两人带到旁边的医务室去查看身体,全身上下检查过一遍,确定陈溱只是单纯的呛水,才放人离开。走到半道上,陈溱小.腿抽筋,孟承气喘吁吁地将人背回去。陈溱趴他肩上心里不落忍,孟承一七六的个头背他委实有些吃力。陈溱挣扎着要下来,他把人屁.股一拍,瞪过来:“找死是不是?” 孟承平时娘兮兮的,生气起来不是开玩笑,陈溱知道他担心自己,赶紧乖巧趴着,一边戳着他的侧脸一边夸他:“孟承啊孟承,你这人怎么这么好呢!” 孟承刚才还在生气,压根儿不想理他。一个人板着脸往前走,等双手抱不住的时候反手把人往身上推一把。走到车边,将人嚯地抛到车后座上,陈溱被摔得四脚朝天。 这力道使劲,陈溱嗷嗷叫了两嗓子,见孟承脸色阴沉,才知道他是真生气了。陈溱心里发慌,趴在椅背上盯着他:“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儿?” 哗啦啦的零食迎面砸过来,孟承冷声道:“没生气。” “骗鬼呢。” 孟承说:“知道我生气还不闭嘴。” 陈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也不想啊,我还呛了好几口呢。” 孟承眼睛一扫,哼了一声,见陈溱恹恹的,低声埋怨道:“让你乱跑,我在后面那么叫你你就当没听见。” 陈溱说:“我是真没听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就游远了。” 孟承一愣,白.皙的脸庞在日光下几乎变成透明,半晌才回过神,说:“算了,我送你回去。” 车开到楼下,孟承将人放下,叹了口气:“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出来玩。”八月十号高三就开始补课,陈溱他们班还是重点班,到时候肯定抓得更加紧,陈溱一想暑假没几天就过去了,觉得心烦意乱。两人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陈溱摆摆手:“那我先上去了,开车小心点,再见!” 车子开远,陈溱回身上楼,走到楼门口,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接着便是一声巨响。 陈溱僵直身体站着,怔怔地看着地上摔得稀巴烂的花盆。二楼窗台边放花盆的地方空空如也,陈溱想想便后怕,如果往前走半步,保不齐这盆花不是砸在他脑袋上的。陈溱出了一身冷汗。再抬眼看过去,只见夏初撑在窗户口看着他:“干嘛呢?傻站着。” 见陈溱不答话,他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目光落到地上一团糟上,脸色立刻沉了沉,撑着窗棂直接跳下来,颀长的身体落在陈溱面前:“怎么回事儿?” 陈溱说:“不知道,从上面掉下来的。” 夏初一双利眼扫过陈溱全身,伸手在他身上一通摸,最后大拇指抵在纤细的锁骨上问道:“你白天遇着什么东西了?” 陈溱如实告诉他,夏初一听,立马拉着人上楼,认真地捏了几道凶狠的诀打到他的身上,周身七十二个阿是穴覆上金光,陈溱在一片光中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夏初,虽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在他身上的符咒救了他一命,但是也不至于什么地方都加一道,费时费力,过犹不及。 一切结束的时候夏初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陈溱心想着自己又欠他一道人情了,但是对方为他付出,他说不出苛责的话,只好说:“你的伤好了没多久,没必要这样耗费体力。” 然而夏初的回答和陈溱的风马牛不相及,他只顾自己想说的:“以后不许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陈溱的脖颈前,白.皙的皮肤上浮动着黑色的浓雾,显得格外刺眼。夏初一遍遍净化此处,知道颜色完全消失才罢手。 陈溱嗯了一声,轻飘飘地,在他眼中这种事从小遇到不下百遍,虽然当时有些害怕,但是事后已经麻木了。 夏初摁着他的肩膀愤怒道:“我让你认真答应,别总敷衍我!” 原本挺拔高贵的鼻尖上沁着汗,全身都散发着怒气。在家中等了一天,面对死里逃生却全然不在意自己安危的陈溱,这段时间隐忍不发的怒火彻底爆发。夏初的眼中盛满了怒火,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就改变这么多,他虽然对陈溱不爱惜自己感到生气,但更多的是他习惯性漠视自己的愤怒。 陈溱吓了一跳,一向如兄长般忍让自己的夏初突如其来的怒火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今天只是一个意外,我最近衰了点,不过每年不都是这样吗,熬过去就好了。” 夏初却说:“如果再出这样的事,你就搬回家,外面这么危险,我已开始就不应该让你办出来。” 曾经做出无数让步的夏初完全下定决心,不禁觉得同意让他搬出来的自己真实愚蠢之极。外面这么危险,他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他独自在外?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诱.惑,乌七八糟的东西勾得他一点也不想讲夏家放在心上,总有一天,家人在他的心中会变得可有可无。阿容这样,会让爷爷伤心,也让自己觉得无法忍受。 夏初暗暗地握紧拳头。 陈溱诧异,然而夏初面色笃定,完全不像在开玩笑。陈溱说:“别开玩笑了,我都出来这么久,要怎么回去?何况爷爷说过,我身边已经没有危险了。” 夏初危险地眯起眼:“你说什么?” “啊?” “为什么不回去?” 陈溱张张嘴,暗自后悔,只好随意说道:“我已经长大了。” 夏初冷笑:“又是这种满不在意的语气,阿容你怎么变成这样?长大了就可以不回去,长大了就可以无视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冰冷的火焰他身边迸发,陈溱心脏紧缩,深怕夏初一个控制不住脾气就让火焰升温整座房子开始自燃。他下意识往后退,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什么声音在耳边叫嚣。他屏住呼吸面对可怕得宛如罗刹般的夏初,恐惧一波接着一波卷上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道:“我不是。” 他喘着气,畏惧地看着夏初。 原本暴怒的人看着他胆怯害怕的样子,渐渐收敛了脾气,舌头抵在口腔上,他气恼地说道:“那你干嘛说那种话惹我生气?” 身边的火焰渐渐消失,陈溱低下头松了一口气,松完气有颇为苦恼,觉得自己就像在面对一个无赖,但是现在无赖武力制霸,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了解决麻烦干脆反将一军:“我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是你曲解我,说得出这种话,你心里就这么想我的。反正我在你们眼里也只是个龌龊不堪,忘恩负义的小杂……” 话说到一半,陈溱却忍住了,他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孟承的质问浮现在脑海中,也许是真的叛逆期到了,他问自己干嘛非要争一口气贬低自己又伤害他人。 面对陈溱的指责,夏初在怒火消散之余,生出一丝慌张,他上前揉了揉陈溱的头:“这还不是你最近古古怪怪的,我怎么说你都不肯说心里话。” 陈溱脑袋乱躲,沉着夏初不留神从他手中逃出来,翻了个白眼:“大哥,亲.哥,初哥!我现在十七岁了,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你不能要求我事无巨细地告诉你,同你谈心!我也是有人权的好嘛?” 夏初的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面对别扭兮兮的陈溱,又生出几分宽容之心,听到他嘴里又服软地叫了几声哥哥,便笑道:“那你也不能总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你本来就体质特殊,我还不是怕你出意外,你能不能偶尔也体谅体谅我做哥哥的心情?” 这一笑,乌云尽散。 陈溱呆了呆,叹气,他还真是喜怒无常。 80.我竹马好像喜欢我(7) 你好。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 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 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 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 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 说并没有, 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 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 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 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 稚乐不仅高大了, 变得愈发迷人, 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81.我竹马可能喜欢我(8) 你好。  云轻没什么反应, 陈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陈溱在门口逗留, 不知道等下回去该说什么。结果来回走了两趟,门自己开了。稚乐开了道门缝, 对陈溱说:“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一时没准备好,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陈溱嗅了嗅。 “啊,阿栉, 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 就常常这么提溜他, 说实话, 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我没生气啊, 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原来, 陈溱对他的宽容已经到达这个地步, 分明自己在生气, 然而出去转了一圈, 便当做无事发生。他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平和。 “没有生气吗?”稚乐蹲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脑袋,脸颊,然后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接触到柔软的嘴唇,稚乐就像发了疯一样舔~着,咬着,手指抚在陈溱的后颈上,呼吸急促地凑过来。陈溱没吓蒙了,他浑身都在发麻。然而还没说话,嘴巴就已经被稚乐凶狠的吻堵住了。 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醒,一点也不像一个意乱情迷的人。 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溱,像是在宣战一样。陈溱觉得这孩子脑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抽痛感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陈溱难受得要吐了。 系统,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现在搞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开他—— 陈溱避开稚乐的目光,猛地将他推开。 稚乐缓慢地站起身,俯视陈溱。陈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你这是做什么?” “我若是说我喜欢兄长,你是否要觉得我大逆不道?” 陈溱:…… “不是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是对爱人,对情人的那种。” “你才多大?净想这些东西。”手上又是一阵电击般的疼痛,陈溱甩甩手,不耐道。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找媳妇么?可是我不喜欢衡秋那样的,我喜欢——” “闭嘴!”陈溱暴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其实陈溱不是故意的,他是疼得厉害了,现在手都抽筋,实在是没心情顾忌稚乐的心情。 你的爱是对我的伤害这种常年挂在q~q空间的非主流句子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稚乐说一个喜欢他就难受一分。 稚乐在这样的处境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哭泣,而是静静地等陈溱平复心情。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赌气的意思,只说:“兄长不喜欢听,却没办法管住我,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两日常常冷落于你?” 陈溱好容易喘口气,勉强听见他说什么,他挺想知道的,所以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说来你也许不信,不过是因妒忌尔,我看着他靠近你,便想杀人。” 原来云轻说的是真的……我弟弟其实是黑莲花。 他说杀人两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切西瓜。 陈溱的目光因为震惊过度变成一潭死水。 稚乐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陈溱:这个死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稚乐再次舔~了他一下。 “但是兄长,我知道错了,你可否原谅我?” 他凑过来,脸颊蹭着陈溱的,低沉的气音在耳边响起,陈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湿~软的东西被包裹着,身上又开始发麻了。他无助地哼哼两声,稚乐顿住了。 怎么停下了? 稚乐看着他,眼睛发光:“兄长,你再叫一声。” 陈溱:我特么想打死你,家门不幸啊我的苍天! 稚乐微笑着看着他忿忿的目光,亲昵地乞求:“我知道你见过了云轻,但是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兄长身上,沾染着强大的灵气,普天之下,除了定云山庄的云轻,没有人的灵气能达到如此精纯的地步。我知道兄长一直都想去定云山庄,但是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去?” “我……” “那兄长这算是答应我了么?” 陈溱: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答应你了? “不行。” 稚乐的脸瞬间僵住,原本勉强装出来的笑容彻底崩塌。 “为什么?那里有这么好吗?这世界上看起来繁华的地方往往都污浊肮脏,兄长这样单纯的人根本就不应该靠近。” 陈溱脑中灵光一闪,为难道:“可是我要借助定云山庄的力量复族,只因为路上遇到冯庆的事才一路耽搁,如今有机会,我不能不去。何况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啊,我原本只想出门走走,却没想到会遇到云轻……这是天要助我稚家。我此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陈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稚乐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陈溱以为有心,心中暗喜,然而稚乐却说:“如果兄长只是为了复族,以我之力一样可以帮忙,倘若我不行,让衡秋加紧练习,我们二人合力,总能行的。” “不行。”陈溱急忙说道。 稚乐的手紧紧握住,却还克制着:“为何?” 陈溱被他看得心发慌,结结巴巴地道:“我等不及了,血海深仇,多等一日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原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可是老天却给了我机会让我遇到云轻,倘使放弃,我心中有愧于稚家的列祖列宗,他日身死,也是死不瞑目。” “不要再说了。” 陈溱刚酝酿好情绪,就被稚乐打断,他尽量说服稚乐,但是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固执的多,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陈溱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失望。他心中无奈,毕竟让稚乐心无芥蒂地面对曾经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要走任务要过攻略,就必须得这么做。 “兄长不必再说。” “……”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对不对?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只是人各有——” “可是兄长就是我的志向啊。” 陈溱一愣:“你快别这么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想去,就自己走。” “我不。” “也不用这样,你自己也大了,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陈溱笑了一下,这么说道。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自私,为了走任务拉着大灰狼堵稚乐。其实,如果违反规则应该也没事的,m710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要是自己把它拖下水,他不敢对自己怎样。稚乐的生活好不容易掰回正轨,没必要上赶着和云轻纠缠的,一路上云轻的话真真假假,但是说到底,稚乐才是亲弟弟,两个人生活这段日子,感情都不是假的。 稚乐的手掌贴在他干燥的头发上,轻声道:“可是不是说好了会陪我一辈子的吗?” 陈溱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根儿就陪不了稚乐一辈子。 “我们家还有小缳,你捡来的破孩子,还有一只狗,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了?”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最后停在陈溱的眼睛上。 而且,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啊,怎么能离开? 出门的时候,陈溱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稚乐躺在床~上睡得安稳,以为他出门了这才偷偷睁开眼,陈溱挥挥手安抚他,一溜身出去了。 夜空星光璀璨,雨意尽消,银灰色的云在游弋。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82.我竹马可能喜欢我(9) 你好。 稚乐咧着嘴摇头, 表情特单纯无辜。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 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 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 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 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 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 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 生活贫瘠, 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 没了掣肘, 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 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他轻轻地掀开门,破空而出,直取秋名山上的那棵苍翠虬结的大树。 正在随身空间里吃着红烧大排熬夜追剧的绿萝抖了一下:“小s,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直接跃迁回总部?” “大人,调查报告你还没写完呢。” “回去再写,没什么的……反正现在系统很稳定,要出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刚落,绿萝就感到剧烈的眩晕,他勉强撑着桌子,皱眉道:“怎么回事?” 然而话说一半,他就明白了,他的身体在发光,从绿变成红…… 卧……槽……不会是他想的这样的。 s777小声说:“大人,目标在施展‘吸~精**’。” 绿萝就是在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显是和白天一样有人在吸取他的能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这是储备能源啊少年,白天还不够你吸吗?你要不要这么丧病啊你!内心已经在嘶吼,脸上还要维持作为一个上级人员该有的稳重,他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大刀。这一把和他用致幻剂做出来迷惑陈溱的那一把不一样,这是萨拉丁摸过的正宗大马士革钢刀。 小s说:“大人,你这是要跟目标正面肛吗?” 绿萝冷漠脸:“哦,没有,我只是拿出来擦擦灰。” “那我们现在怎么般?” 绿萝怒吼道:“还不快撤退!” “可是您不是和陈溱约好了要等他的吗?” “那你想等到储备冷源被吸光然后留在这里‘牺牲’吗?” “……” “还是你觉得上面那帮老头子会给你发抚恤金?”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稚乐眯眼,迅速腾起去抓,在即将握住之时,那道光却消弭于无形,就这样活生生地消失了。真是奇怪,那团气明明还有不少,然而手掌再次贴上树干,里面却变得空荡荡的。老树迅速枯萎,枝叶蜷缩凋零。 此时天色稍霁,东方将白,他顾及家中之人,不好长久逗留在外,一个旋身便向柴屋处掠去。 坐在星海空间里的绿萝劫后余生,庆幸地说:“幸好跑出来了,不然等陈溱完成任务才能回来,真是太险了。”他看了看眼前大屏幕上的眉眼如画的白衣少年,不忿地摇摇头:“实在是太混蛋了,这个系列的攻略目标怎么的都这么难搞,你自己看看,天性贪婪狡诈,在宿主面前那么会卖乖,转眼间吃人不吐骨头。我艹艹艹艹,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我都留给他了,居然这么对我。”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83.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0) 你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者所能做到的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凡俗里。 已有不想惹事的人暗自离去, 更多的却是留下观望, 想看一场好戏, 那几个大汉乃城中娼馆所豢养的打手, 平日里无恶不作, 最喜欢四处闲逛专挑一下无依无靠颇有姿色的男女下手——美其名曰买卖,实则是强抢。地上跪着的少年今日卖~身葬母, 原本已于陈家的少爷谈妥进入陈府做下奴, 可叹他姿容出众,竟让这伙恶霸盯上企图强抢回去给几吊钱便出去接客,却没想到僵持之下竟然蹦出两个不知好歹的少年。 一看模样,亦是一顶一的好,原以为要遭毒手,却不想那高大少年未出手便将人震飞。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 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 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 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 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 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 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稚乐眼睛一亮,盯着衡秋像饿虎扑食。 衡秋吃的正香,他自小就没吃饱过,如今有顿饱饭吃格外珍惜,见陈溱盯着自己才开始反省是否自己让人觉得不知足,羞愧地放下碗筷,细声道:“稚大哥,怎么了吗?” 陈溱笑:“哦,没事儿,你吃你的。” 陈溱笑眯眯,稚迩的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衡秋见了,顿时耳朵根子都红了。 软软啊。 陈溱拍拍手准备去找自己大弟,总算是找到一个好借口去见稚乐了。 陈溱花两天时间将《槐花宝典》誊抄一遍,准备将原版拿回去还给绿萝,结果等他再次回到那可树下的时候,发现那棵树已经枯死,绿萝也跑得不见踪影。 “奇了怪了,人是跑哪里去了?”他心里犯嘀咕,总感觉出了什么事,无奈之下,只能把书带回去。回去的时候,稚乐正坐在围栏边拿根枯草逗狗,见陈溱回来,连忙单着腿就蹦过来了。陈溱的心跟着他一上一下,等稚乐安稳扑进他怀里才松了口气。 陈溱带他进屋,把《槐花宝典》递给他:“这个,你拿去看看。” 稚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陈溱:“这是我家传的武功秘籍,你拿去好好练。”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84.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1) 你好。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 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 冷战算什么事儿, 我不喜欢你这样, 互相坦诚不好么, 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 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 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 有点痒, 陈溱吓了一跳, 手一抖, 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稚乐一哆嗦,模样特无辜。 “干嘛,你要喜欢和云轻杠你倒是去,跟着我做什么?” 他手上还拿着陈溱的包袱,没一点儿少侠样。 后面一对妇幼还傻傻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缳:“少爷,您怎么了,不是说不舒服么?” 衡秋:“稚大哥,你没事?” 陈溱没时间搭理她们,翻个白眼往前走:“我跟你说,寄人篱下呢咱们,能不和他怼吗?” m710见缝插针:溱溱,他听不懂的。 陈溱:“你给我闭嘴!” 喊完才发现这话是说给小老虎听的,结果太急躁脱口而出了。 小缳在后面无辜道:“少爷,咱们没说话呀。”转而看看稚乐,又责怪道,“您心里不痛快拿孩子撒什么气?他不也是怕您被那畜生伤着才强出头。” 苍天啊,他们家小缳姐姐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他的,什么时候已经搬着小板凳跑到稚乐那边去了?还是一拖二! 衡秋一脸天真地跟着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陈溱眼神稍变,稚乐连忙站出来:“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稚乐腾出一只手摸~他:“兄长是担心我年轻气盛,在外得罪人才这么说的。我心里知道,日后定不再犯。” 旁边两个人注视陈溱的目光瞬间转变,由责怪不忍变为愧疚钦佩。 陈溱内心是茫然的,他一家之主的地位现在全靠稚乐维持,傀儡皇帝当来有什么爽的,他干脆禅位算了。 m710:宿主,你不能因为稚乐把你当宝,就真觉得自己是土皇帝。 陈溱:就你废话多。 定云山庄挺好,好处好喝地招待他们,他们一行人在此处住了大半个月。云轻不仅找了当代的神医过来为稚乐治疗旧伤,还提出要为稚家光复家族。其实后者对陈溱来说没什么意义,虽然他顶着稚家嫡子的躯壳,但是按照系统的要求,复族这件事不在他的责任内。然而既然事先已经谈好,做戏做套,他们来到定云山庄的理由就是要求云轻帮忙,所以这一步也必不可少,再加上陈溱压根儿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他的人生要怎么安排,所以想走之前为稚乐他们攒些资本。 陈溱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拖一段时间,没想到刚过两天,云轻就把稚家死对头的首级送过来了。 首级这种东西听听就算了,仔细想想那就是人头啊。陈溱绝对忘不了对方笑眯眯地让他开箱子,结果打开一看,是颗惨青的头颅时的冲击感,他当场就差点吐了。稚乐脸色铁青地将东西一挥,激烈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只剩下一些残骸落在地上。 陈溱这下彻底忍不了,横冲直撞地就跑出去了。他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傻,这一烧,空气里都是尸体的味道嗷~ 他撑着石雕栏杆干呕到虚脱,身体迅速脱力,脑海里各种恶心的记忆在翻涌。 小老虎都不忍看到他的惨况,小声安慰道:溱溱,你别难受了。 陈溱:这是我特么能控制的吗?这云轻是不是有毒啊! 陈溱都快哭了: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他这么对我,卧~槽。 小老虎看不过去:那要不要我帮你屏蔽一下刚才的记忆。 陈溱像看到救星:能么?你要能帮爸爸一把,下次给你买好吃的。 陈溱也是神人,这时候还能耍嘴皮子占便宜,m710沉默一瞬:你先把自己的海马区打开,我帮你打扫一下,放轻松,别抗拒。 眼前亮光一闪,陈溱顿时神清气爽,high到吸了纯氧。 床~上躺着个少年,乌发披散着,苍白虚弱得像要消失。薄薄的眼睑驯服地阖上,乌睫覆着,在暖光的笼罩下,秀致的鼻子微微蹙着,像是在经历什么烦心事。 他身边的人,支着脸倚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目中暖意流泻,仿佛可以淌成一条河,将他们永远地包裹住,与世隔绝。 指尖微动,光便从指尖蜿蜒而出,流过沉睡之人的眉眼,鼻尖,嘴唇,身体。 85.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2) 你好。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 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 迅速走完剧情, 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 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 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 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 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 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 那少女步步紧逼, 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 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 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86.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3) 你好。  陈溱打个寒噤, 想拔腿就跑, 却发现在这森冷的注视下,全身上下毫无知觉。 他勉强维持着那傻兮兮的笑:“兄弟这是啥意思啊?” 绿萝步步迫近, 走到他的身前, 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肋下画着圈,颇带暗示意味地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 陈溱:我不想变成红烧大排…… 绿萝邪笑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得开我的结界?” “我当然是衡秋啊。”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边响起,陈溱一愣, 这音效做得好啊,他缩了缩脖子,发现对方只是装腔作势, 实际上一点也不疼。不过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看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绿萝看见他一脸呆滞, 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受自己的迷幻剂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 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皱眉问:“你真的是宿主?” 陈溱一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不是衡秋?” “系统出了点问题嘛。”陈溱开始扯谎。 绿萝一挑眉:“你的登录id是多少?” “……” 绿萝一副果然的表情,挥起手, 手上便出现一把八尺长刀, 刀锋凌厉非常, 光亮似雪, 劈将下来掀起阵阵劲风, 陈溱往后一缩, 畏惧地闭上眼, 然而那刀在落到陈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万千星芒。绿萝诧异地看着他,这bug……就是整儿八经的宿主登录,在面对这种伤害的时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对方已经和攻略目标产生羁绊,以至于这个世界以攻略目标的的意志为行动纲领……眼前这个明显是——不得伤害。 光甫一散开,便迅速聚拢成一道锋利的箭矢射向他的身体! 卧~槽,反噬,不带这么玩儿的!绿萝被击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事实上陈溱还是一脸懵,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眼闭眼间,绿萝已经飞出去了。 陈溱走过去,绿萝撑着受伤的身体蹭蹭蹭,往后退,一脸忌惮与畏惧。 陈溱:“大哥,你手皮子不疼啊?” 绿萝做了个悲愤交加的表情,最后一吸鼻子:“疼!但是我更怕死。” “我有那么可怕么?” 绿萝的表情是——你有。 陈溱看着壮汉一脸委屈交加,不禁脑yin子疼:“我说哥们儿,你现在不是萝莉脸了,就别卖萌了。” 绿萝眨巴眨巴眼,哭了。 陈溱叹了口气:“槐花宝典我能拿走了么?” “拿拿,都搬空了才好。”绿萝一副忍辱负重脸,感觉像重病在床的老爸看不孝子分家产一样,陈溱自觉脸皮较厚,这时候看他落拓破败,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自我批评两秒,蹬蹬两步跑到高处石台上,对着悬浮在半空的古书甚是一番,向绿萝一指:“你来!” 他怕有什么机关,摸一摸烂手指啊或者走两步戳瞎眼啥的真是太可怕了。 绿萝洞悉他的想法,怒斥道:“你无耻!” 陈溱善于接受批评,他好好地自我审视一番,剖析自己龌龊的心思和肮脏的灵魂,坚定地道:“说得好,你来!”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陈溱良心很痛,但是作为男人,再痛也要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陈溱手上拿着葵花宝典,认真地看了两眼:“你放心,我就拿去急用,用完就还回来,两天,最多三天,绝对不会耽误你正事儿的。” “算了,衡秋拿不到秘籍,是他命不好。”对面的绿萝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忍受着身体的折磨与心灵的伤害,生生受脱了形,连胡子都没了。陈溱知道他之前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现在才是真实面貌。他轮廓清秀,双眸灵动,和某个当红鲜肉长得挺像的。 “那怎么行,我很快就还给你,这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想在此之前借用几天。” “啊,随便啊,随便,你不嫌麻烦就好。”绿萝气弱地摆摆手。 陈溱:“不过兄弟,有个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有脸何必靠才华,干嘛把自己搞成伪娘?如果是兴趣,当我没说。” 绿萝扫他一眼:“在**大神的世界里,不鸡贼一点,就没有叽叽了?” 陈溱心神剧震,只觉下~身一痛:“此话怎讲?” 绿萝撇撇嘴角:“像咱们这样的身板,在这个世界就是被压的命,要老二有何用?” 大哥,您老微表情可真丰富啊,冷眼中夹杂着不屑,嘴角上隐含~着无奈,这一套做下来,活脱脱一在底层艰苦求存的劳苦大众啊,陈溱:“不是咱,是你。” 绿萝目光悠悠转向他,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来这个鬼地方两年零三个月,平均每星期都有一个雄性来骚扰,看到我胸前这个,”绿萝抖了抖胸前突然变出来的俩白馒头,“才离开的,何况你们家还有个香饽饽。” 陈溱脸色一变:“那我的攻略对象^” “当然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而且就算你们现在离云轻这么远,按照任务辅助定律,不久就能遇上的,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 陈溱套下石台:“那我得赶紧走了。” 绿萝笑眯眯地:“走走,过两天想找我再来。” 陈溱一走,明亮的石洞再次变暗,一个声音响起:“大人,你骗人,宿主和攻略对象相处过于亲密会危及自身的。” 绿萝一个大白眼:“你懂什么,那个m710自己都有问题,作为系统你会随时断电吗?再说了,我真受够这个鬼地方,他不留下,我怎么走?一个世界必须有一个牺牲者,都跑光了不愿意做,只能委屈新来的小白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87.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4) 你好。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 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 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 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 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 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 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 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 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 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 等复完仇, 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 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一切都说明, 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他看出陈溱心中所想,撑在桌前支着脸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吗?去年狩猎,他在我面前宰了一只狼。” 陈溱听见他这么说,脑袋稍微卡壳一下,朦朦胧胧才意识到云轻口中的他是谁。 “稚乐?” 云轻认真地点点头。 “别说笑了,去年他才多大?”陈溱伸手比划一下,“这么点儿萝卜头。” 云轻微微抬起头凑过来,谈起稚乐是神情格外温柔:“为什么不信我?他在你身边是什么模样?” 陈溱心里一磕,看他这不自知的柔和,不免觉得自己家弟弟被勾走是没跑的了。他撇开心中的不悦,认认真真地道:“你不如跟我好好说一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被反将一军,云轻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挥一挥袖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在乌木方桌上,沉吟道:“狡猾。” “虽然长着一副柔软单纯的面孔,手段却十分毒辣,你可知道我的那匹狼有多大?” “多大?” “直立起来大约比你要高。” 陈溱脸一沉,不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责怪他:“庄主为何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犯险?” 云轻没想到原本因为一句话,原本和睦的气氛荡然无存,不免有些呆滞,想清楚他的诘问,大约有些后悔,便低声道:“此事时在下之错。” 陈溱说:“难怪他要跑,如果是我,我也跑。” 云轻沉默。 陈溱心中有些气愤,气愤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大佬正面肛的哦?夹紧尾巴做人不好吗? 所幸云轻脾气算好,没有动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感,陈溱望天。 m710:宿主,你ooc了。 陈溱怼不了大佬怼系统总行的:呵呵,别让我听见这个词,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电我,老子进的又不是杨永信的网戒中心,你犯得着这么对我么? m710:你ooc了嘛……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任务了,你是要帮助主角受压渣攻的,怎么能拆散他们俩。 陈溱有点心累,又看了一眼云轻。 “又想问什么?” “你,到底对稚乐做过什么?” 云轻看着他。 陈溱觉得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清清嗓子问:“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伤,你们干的为什么?退一万步说,他犯了错,你们这样对他,于心何忍?” 云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纹:“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付这样野性难驯的人,自然有用非常手段,还记得他曾杀过我的一匹狼吗?那只雪狼乃是我自小便养在身边的,他当时将此狼养在身边,却被他宰杀,其实上那只狼只不过想同他嬉耍罢了,却被他一刀从喉间剖到腹部,鲜血四喷,你可想象得出?” 陈溱:…… “假的?” 云轻一笑,不置可否,只说:“但是人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保,那样一张纯真无垢的脸,怎会下如此毒手?我因此决定放过他,亦因此知晓自己的愚蠢,知晓他的狡猾。” 他将桌上茶水饮尽,问:“你还要听我说下去吗?”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一瞬间有点害怕,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便见一人裹着蓑衣,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冷笑道:“他不想见你,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全身寒津津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他……他杀了人! 稚乐因为害怕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硬木盒子,尖尖的硬角上闪着粘稠的暗光,而冯庆的后脑开始涌出汩汩的血液。 “噔”,木盒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迅速积满了一大摊血。 心里一沉,陈溱连忙爬起来去查看那个人的伤口,该死的,现在系统不在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救治。 这人不会死,陈溱心头狂跳,只好用稚乐用剩下的金疮药帮他止血,拿了一块手帕抵在他的后脑勺进行包扎。 88.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5) 你好。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开始装逼:“在下稚迩, 是来接我义弟的, 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 定当严加管束,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 陈溱感到不解, 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胆敢阻拦,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 纷纷诧异, 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 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 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 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 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 公子若来, 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 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陈溱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稚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来是真吓到了。 看着陈溱在自己眼前昏迷不醒,最后却被关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状况,让他如何不癫狂? 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吓到哥哥。 稚乐满足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到体温穿过手掌心才放心。 陈溱琢磨着给地上那位被误伤的送点伤药,但是手头没有,奈何他是个穷人,只能盘剥小老虎。 m710: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溱微笑:再说就把你吃掉。 小老虎瘪嘴,眼泪汪汪地从面板背包里拿了一瓶药给他。 陈溱知道他就是愧疚,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完全不在意,把药给了侍卫就离开了。 他们家小老虎,真的有点抖m。 回去的时候小缳和衡秋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们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没事儿?云庄主可有为难你们?” 衡秋脸上挂了彩,但是特别兴奋:“阿栉哥,我刚才一个人打赢了两个人!” 稚乐微微颔首,那孩子蹭到陈溱身边:“稚大哥,你看,我把姐姐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一点伤。” 陈溱伸手摸摸他,结果还没摸到边角,衡秋就被稚乐拎远了,关键是他还傻乐,稚乐碰他一下他能开心半天。 “兄长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是为何突然晕倒的,还是说的确是因为云轻?” 陈溱摇头:“不是,我从早上起就浑浑噩噩,大约是夜里受了凉。” 稚乐皱眉,陈溱说谎呢,他晚上将他抱个满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着凉?只是陈溱不欲多谈,他便不好追究。 何况云轻一向缜密,怎会如此大意地将司徒骏的人头送到陈溱的面前?然而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都要小心为上。他和陈溱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受到影响。 他今日暴露自己的身手极为不妙,但是却也收获不少。 云轻的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他,这一天,一定要尽快到来。 屋外有人敲门:“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稚乐握着他的手臂,陈溱拍拍他:“没事,云轻不会将我怎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总得给他给说法。” 小缳和衡秋面露忧色,陈溱也只是笑一笑安慰他们。 的确不会有事,这点把握陈溱还是有的,云轻这人对待他们仿佛格外宽容,尤其是稚乐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会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那块荧幕上的云轻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着自己,陈溱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另一端注视他,强大若斯,大概是不屑拐弯抹角地对付陈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稚乐,不努力赢得他的好感,偏偏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呢?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89.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6) 你好。  等乱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向女眷下手, 而这支队伍里的女眷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稚迩的侍女小缳,庆幸的是有名侍卫发觉不对, 事先保护她上了车。 外面两方人马僵持不下,陈溱这边的人虽然武艺高强, 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 一批批地搞车轮战, 等这边渐渐地落于下风的时候那边又开始了心理战, 打头的臭流氓在外面叫嚣,只要将女人交出来,他们立马就撤。 这群侍卫的任务是保护陈溱,其实也没怎么想到别人的安危, 一个女人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意义不大, 何况打了这么久,人困马乏, 要说一开始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保护她, 现在都见了血了, 很多人虽然没有说, 但是其实都觉得自己做得够多的了,纷纷动了把人交出去息事宁人的念头。 小缳平时柔柔弱弱的看着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现在却也表现出几分烈性。她原本是安静的坐着, 等听到这话, 就准备以身护主, 直接下去奉献自己了。陈溱看苗头不对,一把将她拉住。 她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就让我下去,小缳今日就是折在这了,也不能害了你呀。” 陈溱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稚迩的这张脸可不比她的差,那群人要是动了歪心思,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陈溱咽了咽口水,一边拉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下马车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真他妈操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走个任务而已,半路上也能遇到这种幺蛾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心里大声呼唤m710。 叫了两声,m710的真身就出现在陈溱的视野中,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金属巨无霸呈现在自己眼前。经过几十天的恢复,可以看出电池还是恢复了一点能量的,他判断了一下,觉得重启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将红色的开关按了一下。 他心里一阵忐忑,生怕出什么故障,但是事实证明陈溱的判断没有错,过了短暂几秒,就有一阵机器启动的嗡嗡声想起。陈溱心里一阵黑线,呵呵,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式机,启动杂音竟然这么大。不过他也没时间吐槽,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渐渐亮起来,过了十几秒那个巨大的金属机身嘭地一声发出强光,强光照得陈溱的眼睛睁不开,等他能看清的时候眼前的巨无霸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老虎悬停在空中。它的尾巴直挺挺地冲着天,尾端的毛发像蒲公英的冠状体一样膨大着,作用应该和竹蜻蜓差不多。 它开口责怪陈溱:“嘤嘤嘤,宿主,你这么快就启动我干什么?你肯定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叫我起来,以后真的需要我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不可以太依赖我哦哦哦哦哦~。” 陈溱的脸有点黑,他从那标志性的电子音判断出眼前的老虎很有可能就是m710,它大概是被人从休眠中吵醒很不开心,上来就逮着陈溱教训,看到陈溱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又开始强行卖萌,只不过那几声哦把陈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它可爱。 “别废话了,我现在被人围攻了,人家要劫色,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开个挂解决一下。” “劫……色……”m710拖长了音嘲讽他。 陈溱瞪了它一眼:“怎么,不行啊?” m710实话实说:“你的色不行,主角比你好看多了。” “呵呵,劫他你就高兴了。” 小老虎的嘴巴一嘟,尾巴弯成了s型,他伸着小爪子在陈溱脑袋上乱飞:“你不要要要要乌鸦嘴!出了事一起起起死。” 陈溱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你别总卖萌好么?” 小老虎有点委屈:“我没有,是是是机器沾灰尘了总是卡卡卡卡。” “……” “你以后有时间,帮我搞一下卫生好么?” “你真是够了……” “你别这样,我好久没洗澡了,有灰尘效率不高高高高高高——” 陈溱暴躁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脾气就像是脱肛的野马,一往无前地奔向非洲大草原,火热的心里酝酿着暴躁,想拽着小老虎的尾巴打一顿。每次跟m710对话,就跟被魔音穿脑了似的。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快说有什么办法没。” 小老虎哼唧了一声:“我看了一下,你手上有十点的金币,营养液是买不了了,不过可以去商城买几瓶气态安眠药。” 陈溱看了他一眼,只见小老虎的尾巴上的冠状物开始疯狂地膨大,最后变成大块巨大的饺子皮,笼罩在陈溱的头顶上。 视野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商城面板,上面根据金币的多少划分了商品区域,陈溱看了一眼标有营养液的瓶子,上面挂着金色货币那一块是100,淡蓝色的小花朵那里标了10000,应该是花费的积分数。 这年头连宿主都是不好当的,买份像样的狗粮都能让他倾家荡产。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小老虎所说的安眠药上,一共有两瓶,一瓶红色一瓶绿色看起来和普通的汽水没有什么不一样,标价八金币:“这东西怎么弄?” “你点进去进行勾选。” 陈溱照它说的做,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然后出现新的界面,他又点了一下确定购买,那两瓶药就化作一道光飞到面板右上角的小背包里了,原本放药水的地方变暗,打上了已售空的标志。 “这个怎么用来着?” “你点进背包。”陈溱点了一下,那两瓶水再次出现在面板上。 “红色是带有迷幻效果的,有特殊功效,绿色的是普通的睡眠型。你自己看要用哪一个。” “绿色的够用吗?” “肯定够,可以放倒一个牛群。” “那就用绿色。”他点了一下绿瓶子,然后出现是否使用的字样,陈溱点了一下是,于是屏幕上出现了特定使用对象的界面,上面是那些需要被作用的人的脸,除了陈溱知道的人,其他都是一些张三李四之类的npc,他把这些人勾出来,点了确定。 他刚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眼前就一片黑,得,又没电了。 稚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眼睁睁看着陈溱看见他却当作没有看见,眨眼间就会汇入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就这样冒出了一丝看,原来真的就这么发生了的想法。陈溱转身离去的姿态格外洒脱,让他连无措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一个人沿着街道寻找,展开神识追踪他的气息,跟着微弱的气息一路找寻,不得不又一次庆幸自己变强了。 不然哥哥要丢下他,简直易如反掌。那种时候就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90.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7) 你好。  风猎猎作响, 鹅毛大的雪花正在飘扬。 有人骑马至车前:“公子, 有何吩咐。”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 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 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 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 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 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 此地凶险, 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 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 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 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 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 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 消耗了很大的能量, 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 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陈溱暴躁脸:你特么觉得适合么?你让我一个宅了二十年的直男去给两个男人拉郎配,还要保证受变攻!!你觉得这么做人道么?!罚我?你还敢罚我?! m710:这总比让你不能人道要强。 陈溱冷漠脸:什么意思? m710:任务失败是有随机的惩罚的,从电击到窒息,严重一点的还会让你不能人道。 陈溱:呵呵,你之前怎么不讲。 m710:…… 陈溱:别装死,起来说话!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谁,我的攻略目标是谁,我该怎么做? m710:嗯,我的电好像不够了…… 陈溱:我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搞事情是,你这个垃圾系统,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陈溱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打游戏,游戏体验感不够就可以找游戏公司投诉。 他暴跳如雷地骂了两句,m710那边已经还是哔哔哔地亮红灯了,它用带着哭腔的电子音说道:宿主,我现在帮不了你了,只能在关机之前把世界设定和走向传给你,之后的就自求多福。你记住,完成一定进度的时候会有新人奖励,你就拿金币给我买营养液。我现在给你建立联系,到时候你就用备用电池启动我买营养液,没事不要瞎启动,我也会好好休眠争取早点睡醒的。 话音刚落,陈溱就感觉到自己眼前黑了一个度,耳边是呼呼呼的机械转动的声音,过了几秒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3、2、1,联系建立成功,开始传递信息。” 啪地一声他的眼前就亮起来了,入眼的是一台极大的设备,看起来像一个大型计算机,陈溱猜测应该是m710的原身,它全身都闪着银白色的光,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有一个红色的电源开关在机身平台上,身体中间还有嵌着一个侧卧的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只有圆柱底面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那大概就是备用电源了,还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恢复能量。 陈溱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悬停在空中的银白光球,那颗光球迅速在空中游弋几圈,以超高的速度撞向了陈溱的脑门。 啊的一声陈溱从床上坐起来,他全身都是汗,身体微微颤抖,听见声音的侍女急忙掀开帘子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陈溱惊魂未定地摆摆手:“我没事,你下去。” 那名侍女却没有听令下去,反而上车来掏出帕子帮陈溱擦汗:“公子您是魇着了?不怕,咱们已经逃出来了,只要到了定云山庄,一切就好了,那司徒老贼本领再大,也耐不了咱们何。” 做了二十年宅男的陈溱同学,从幼儿园时期看到小姐姐就要害羞搅手指的陈溱同学,果断地脸红了,他轻轻推开侍女的雪白手腕:“小缳,不必了,你先下去,我没什么事。” 名叫小缳的侍女看着几家公子雪白的脸上腾起的红晕,不禁微微一笑:“那好,您若有事,再叫我。” 说着,委身下车了。 陈溱闭上眼睛,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刚刚的那颗光球,应该就是m710所说的世界设定与走向。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叫做云州的大陆,是隶属于世界碎片的某一处修□□,这个世界虽然修真,但是从不讲究清心寡欲,反而更像是一个蛮荒之地,没有文明,武力就是最强的文明,在这片陆地上,定云山庄是最强的势力,庄主云轻乃是当今第一人。论外表之俊美论武艺之高超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渣男。 和所有的上位者一样,云轻多情却无心,他喜欢很多人,将各色美人收入自己的后宫,但是却不怎么好好爱护他们,反而挑起争斗,让这些人为他吃醋撕`逼,以至于故事里的小受们折腾被得心神俱伤。但是大家都集体瞎眼,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好,但是大家都认为这不是他的错,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留不住他的心,或者情敌太狡诈,那些贱`蹄子总是和自己争。 简而言之,这群人都是抖m,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这种争夺的快`感,天天为了情情爱爱而怨天尤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云轻,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陈溱这具身体的主人稚迩的弟弟稚乐。 陈溱看着画面中某次x事之后躺在床上人事不醒遍体鳞伤的稚乐,内心有些惶恐—— 他的三观在炸裂,一想到自己的攻略目标在以后会变成这副鬼德性,他就有点怀疑人生。 稚迩与稚乐都是云州稚家的孩子,稚迩乃稚家嫡子,从小受尽宠爱,而稚乐则是庶出,从小受尽欺凌,更是在满十二岁之后被送到定云山庄给云轻做男宠。然而他却在这里爱上了云轻,最后落寞而死。 幸好,幸好自己穿过来的时间还比较早,现在这个节点应该是稚家败落,稚迩千里寻弟的时候,现在是冬天,但是稚乐和云轻的第一次是在夏天,还来得及,还来得及,陈溱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稚乐因为年纪还比较小,再加上定云山庄就是一个豺狼虎豹窝,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他还没有时间和云轻发生点什么,主要是这个孩子三观还没有形成,从小又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在第一次进入定云山庄见到云轻的时候,被细心问了一句喜欢吃什么,就泥足深陷了,后来的日子就一直痴痴地爱慕着云轻。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陈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孩子要富养这一点是对的,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面兽心的东西勾搭走。 在看这个故事的时候,陈溱因为太过震惊而内心毫无波动,只有在看到大面积打着马赛克的男男那啥场面的时候,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 和谐得了画面可是屏蔽不了声音,他就一路听着主角在床上被人量量酱酱然后发出撩人心神的诱惑声音,耳朵充血了。 他吸吸鼻子,发现嘴巴里面一片腥甜,才发现,哦,原来流鼻血了。 啊呀,妈蛋妈蛋,陈溱淡定不能,恨不得以头抢地! 陈溱处理完鼻血,默默地在车上靠了一下,迷蒙中感觉车突然停下来,他睁开眼,便听见外面有人说:“公子,到了,咱们下车。” 他披上雪白的大氅,掀帘下车。话说古代的天气还真是差,这么大的风雪,简直要把人给埋了。他低下头抱怨,不知怎么回事,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只见远处雪地里有一块突起,白里显着老旧的红。上面还覆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91.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8) 你好。  一碰上大考就想睡,睡了又内疚, 只有打游戏可以拯救想冬眠的心。 有没有打通关他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到后半夜,肚子饿还手脚无力, 整个人头昏眼花,实在受不了了, 就趴着迷瞪了一下。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他四肢一弹,猛地惊醒,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 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 生怕迟到, 误了正事, 一看显示屏下方,才六点, 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 他就呼吸一滞, 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 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 ”他忍不住撸了把脸, 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 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1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陈溱的舌尖轻吐:“放、屁。” 对方一愣,发出电子音的“嗝”的一声,他打了个嗝,一开始浑厚,后面尖锐,最后成了哔哔哔哔哔。 “我才不会死,我还要考四级呢,不可能,党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结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虚空愤恨道,“你说我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打了个游戏,怎么会死呢?” “猝……死……啊……” 陈溱的脸一僵,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电脑猛地拿起来摔到地上,将刚刚买的新电脑摔个稀巴烂,最后瞧见cpu的时候还不解气,伸脚连踢带踹,大力碾了好几下才罢休:“啊啊啊!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害我性命,啊啊啊啊,妈,我想你,我还没让您抱孙子呢?!啊,妈妈!” 电子音困惑道:“抱什么孙子?你不是gay吗?” 陈溱面露凶光:“放屁!我他妈那里是gay了?老子杠杠的直男好么?” “那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陈溱转头盯向地上的电脑魂不守舍地说:“我,程贞说他一直玩不出结局,所以想让我帮他打一打。最近不是四级了么?我压力有点大,单词一直背不进去,所以就拿出来玩了。” 一阵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哦,看来他骗了你。” 陈溱:他骗了我什么?这孙子骗了我什么!! “这个**游戏是启动系统的钥匙,你打通关了,于是系统默认你是程贞,就让你猝死了,然后我上场和你绑定。” “……”我真的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吗?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和这个系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虽然不像程贞那样百分之百,但是努力一把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什么鬼…… “所以宿主,我们一起加油!^_^” “我艹” “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孙子一起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朋比为奸,随俗浮沉……我去你妈的!”陈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得,他一紧张就开始背成语,完全停不下来。 为了做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他小时候成语词典都翻烂了,就是为了教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切中肯綮,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像戴眼镜语文老师一样威风。 “那样可是会死的哦……” 脚步开始变慢。 “灰飞烟灭哦……” 陈溱身形一顿:“那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特么人都死了!还是你能让我重生?” “那倒不能。” “那还谈个屁!” “但起码你不用死,”电子音诱劝着,“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m710,是一台高级人生模拟机,你和我在一起做任务,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你的个人意识还能保留,这也相当于长生不老啊。” “这……”陈溱犹豫了一下,“说得这么好,是不是有阴谋?如果我完不成任务,我……” “会死哦,亲。” 陈溱吊着一双三白眼看着他:“能不能不用淘宝语跟我对话?真诚一点行不行。” “亲,我已经够真诚不做作了,冒着被打的风险直接告诉你完不成任务可能会挂。” 陈溱呵呵:“那我还得谢谢您?” “那倒不用,用实绩来回报我!”电子音恬不知耻地说,“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达标。每一个世界的要求不一样,一次两次做不好没关系,我们有积分,起始积分是一万分,失败一次最多扣除一万,失败的定义不同,从零到一百,根据百分比扣除积分,当积分为负值时则宿主死亡。成功一次宿主面板上增加两万积分,没有上限,宿主可以通过面板向商城购买道具。” 陈溱听了一下,又问:“什么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这……”电子音说,“抱歉,没有明确定义,大概是永远。” 看见陈溱脸色发黑,才急忙说:“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机会一直活下去,有什么不好么?” 陈溱想了想,勉强同意他的说法,这才抬起头说:“那好,我答应你,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我们开始倒数,5、4……” “等等!” 电子音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我妈妈,她养大我,好不容易我上大学,结果还没让她享一天福,我就死了,我想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 “你的尸体在两小时前被你的室友发现,他们报了警,最后警察鉴定你死于猝死,现在你的身体被送往医院太平间,你要看一看吗?” 陈溱闻言抖了一抖,他一想到自己死气沉沉的脸,连忙拒绝。 “你的母亲……咦?” 陈溱猛地抬头:“我妈妈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现在很伤心,但是因为没有拖油瓶,不久后会遇到自己的第二春,嫁给一个有名的富豪,最后结婚生子。” 陈溱刻意忽略拖油瓶三个字,低下头小声说:“那就好,我们走。” “5、4、3、2、1,跳转开始。” “一面之词,我只信五分,加之我们今日才相识,这五分又要打个对折。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信多少是我的事。”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云轻眯着眼淡淡道,“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日子悠长无趣,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便忍不住有些心动,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92.我竹马可能喜欢我(19) 你好。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他四肢一弹, 猛地惊醒, 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 生怕迟到,误了正事, 一看显示屏下方,才六点,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 他就呼吸一滞, 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 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 ”他忍不住撸了把脸, 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 八字差到没眼看, 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 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 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 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 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 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1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陈溱的舌尖轻吐:“放、屁。” 对方一愣,发出电子音的“嗝”的一声,他打了个嗝,一开始浑厚,后面尖锐,最后成了哔哔哔哔哔。 “我才不会死,我还要考四级呢,不可能,党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结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虚空愤恨道,“你说我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打了个游戏,怎么会死呢?” “猝……死……啊……” 陈溱的脸一僵,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电脑猛地拿起来摔到地上,将刚刚买的新电脑摔个稀巴烂,最后瞧见cpu的时候还不解气,伸脚连踢带踹,大力碾了好几下才罢休:“啊啊啊!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害我性命,啊啊啊啊,妈,我想你,我还没让您抱孙子呢?!啊,妈妈!” 电子音困惑道:“抱什么孙子?你不是gay吗?” 陈溱面露凶光:“放屁!我他妈那里是gay了?老子杠杠的直男好么?” “那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陈溱转头盯向地上的电脑魂不守舍地说:“我,程贞说他一直玩不出结局,所以想让我帮他打一打。最近不是四级了么?我压力有点大,单词一直背不进去,所以就拿出来玩了。” 一阵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哦,看来他骗了你。” 陈溱:他骗了我什么?这孙子骗了我什么!! “这个**游戏是启动系统的钥匙,你打通关了,于是系统默认你是程贞,就让你猝死了,然后我上场和你绑定。” “……”我真的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吗?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和这个系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虽然不像程贞那样百分之百,但是努力一把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什么鬼…… “所以宿主,我们一起加油!^_^” “我艹” “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孙子一起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朋比为奸,随俗浮沉……我去你妈的!”陈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得,他一紧张就开始背成语,完全停不下来。 为了做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他小时候成语词典都翻烂了,就是为了教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切中肯綮,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像戴眼镜语文老师一样威风。 “那样可是会死的哦……” 脚步开始变慢。 “灰飞烟灭哦……” 陈溱身形一顿:“那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特么人都死了!还是你能让我重生?” “那倒不能。” “那还谈个屁!” “但起码你不用死,”电子音诱劝着,“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m710,是一台高级人生模拟机,你和我在一起做任务,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你的个人意识还能保留,这也相当于长生不老啊。” “这……”陈溱犹豫了一下,“说得这么好,是不是有阴谋?如果我完不成任务,我……” “会死哦,亲。” 陈溱吊着一双三白眼看着他:“能不能不用淘宝语跟我对话?真诚一点行不行。” “亲,我已经够真诚不做作了,冒着被打的风险直接告诉你完不成任务可能会挂。” 陈溱呵呵:“那我还得谢谢您?” “那倒不用,用实绩来回报我!”电子音恬不知耻地说,“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达标。每一个世界的要求不一样,一次两次做不好没关系,我们有积分,起始积分是一万分,失败一次最多扣除一万,失败的定义不同,从零到一百,根据百分比扣除积分,当积分为负值时则宿主死亡。成功一次宿主面板上增加两万积分,没有上限,宿主可以通过面板向商城购买道具。” 陈溱听了一下,又问:“什么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这……”电子音说,“抱歉,没有明确定义,大概是永远。” 看见陈溱脸色发黑,才急忙说:“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机会一直活下去,有什么不好么?” 陈溱想了想,勉强同意他的说法,这才抬起头说:“那好,我答应你,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我们开始倒数,5、4……” “等等!” 电子音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我妈妈,她养大我,好不容易我上大学,结果还没让她享一天福,我就死了,我想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 “你的尸体在两小时前被你的室友发现,他们报了警,最后警察鉴定你死于猝死,现在你的身体被送往医院太平间,你要看一看吗?” 陈溱闻言抖了一抖,他一想到自己死气沉沉的脸,连忙拒绝。 “你的母亲……咦?” 陈溱猛地抬头:“我妈妈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现在很伤心,但是因为没有拖油瓶,不久后会遇到自己的第二春,嫁给一个有名的富豪,最后结婚生子。” 陈溱刻意忽略拖油瓶三个字,低下头小声说:“那就好,我们走。” 93.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0) 你好。 这个地方叫做陕谷城, 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古都, 民风剽悍,位于各省交接之处,通商往来格外便利。澄黄的灯笼高高挂起, 连成一条灯河。陈溱跟着人流前进,周围的欢声笑语涌入他的耳朵, 他却觉得不真实。 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来时的路都快忘记了。前面的桃靥灼灼的少女的欢声笑语, 身侧的衣着华美的妇人, 迎面走来的苍老的男人, 他的脸生动到皱纹都清晰, 发梢都在舞动, 然而陈溱却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他微微昂起尖下巴张望, 脖间抻出矜持的线条, 那让他显得有些高贵而不自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土地, 周围的气息与人物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他的内心十分冷漠,周围的一切都失真, 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 一离开稚乐,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牙上点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插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稚乐的心都在发颤。 他仿佛预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又一个的可怜人加入进来,一个又一个地分割着陈溱的善意,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小块递到他的面前。 肆意嘲讽着——稚乐,你知足!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呢?多年的磨难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狠辣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陈溱的善良笼罩下,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冰冷池水里,吃着残羹剩饭的懦弱孩子。 他不能变坏,可是也不能变得更好,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他决定好好地惩罚陈溱。 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尝试着,做那个主动冷落的人,离他远一点,让小缳与衡秋离他远一点。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地陈溱,但是却看到陈溱。 决定放弃他。 恐惧从足趾尖爬上他的身体,亲热地搂着他贴面微笑。 他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一路上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乱晃,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决定好好地道歉,他得让他哥哥原谅他。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穿梭在密集的人潮中,可是却像光一般突兀,他看见他在街边停下,眼中这才有了神采,纤细的少年对月举起面具,侧过脸时,虔诚而天真。 他为什么要看月亮呢?明明他的眼睛要比月亮好看。 可是这好看的人,却像月下妖精一样,倏地消失了…… 陈溱慢条斯理地啃包子,偷偷觑了眼埋头吃饭的稚乐:“去,怎么不去?” 稚乐抬起脑袋,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有点失落,弟弟这么一脸受样,可怎么好? “那,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挣些路费?” “不行,”陈溱摇头,“这些东西太贵重,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不能吃也不能喝,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这小子还小着呢,就是要作彩礼,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就对他好了很多,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认死理,什么对陈溱好,她就喜欢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陈溱瞬间无**可说,竟然觉得这样的指责一语中的,自己只能认怂,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轻烟一样飘走了,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94.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1) 你好。  云轻起身, 像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身,一挥袖子,地上的粉末也消失殆尽。 陈溱拖家带口来到了定云山庄。 身后跟着小缳和衡秋, 身侧是稚乐。 他冷淡着一张脸, 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开心。 m710:溱溱加油,等过完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溱翻了个白眼:谢谢您嘞。 他还在因为小老虎在他身上实施电击大~法生气。 稚乐虽说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实际上正关注着陈溱的一举一动,看他一个白眼, 不禁看呆。 陈溱自然也意识到了, 连忙笑笑安抚他。 “兄长也不喜欢这里对吗?”稚乐笑。 稚乐果然每分每秒都在释放心中对定云山庄的不满,并且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身后的衡秋连忙凑过小~脸:“阿栉哥, 我也不喜欢。” 负责接待的几个侍女脸上纷纷露出不满。 小缳将他扯回自己身边, 这孩子,也忒没眼力劲儿了,寄人篱下怎么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稚乐笑,头一次觉得这小子还有几分顺眼。 他这笑容自然是没有逃过陈溱的眼睛, 但是明面上也不好说什么, 陈溱轻轻把他拉回来, 稚乐便索性反握住他的手不放开。 此时云轻才到, 因为两人事先串过口供, 所以口径一致, 就说是陈溱偶遇云轻,引为知己,云轻得知陈溱家仇,愿意祝他一臂之力,并将他们一家人接到定会云山庄好生安置,绝口不提已经知道阿栉就是稚乐的事,让云轻在相处中慢慢化解稚乐的心结。 他们两人重归于好之日就是陈溱功成身退之时。 但是陈溱还是明显感觉到云轻出现的那一刻,稚乐整个人都僵住了。陈溱不放心,偷偷去看稚乐,只见他面若冰霜,身上散发着寒气。手被握得有点疼,他暗地里挣了挣,稚乐这才卸下手中的力气。 “稚公子,云某久候多时,总算把你等来了。” 这正儿八经的画风,陈溱还真是适应不来,他只好一拱手:“云庄主切勿客气,往后还要劳您照拂。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弟,阿栉,还不上前见过云庄主。” 稚乐克制地颔首,刻意和云轻保持一定的距离。 陈溱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云轻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一路上将他介绍,等到了一处园林的时候,便看见有一只银色的小狼在假山上扑猫,那只狼扑得正带劲,扑上颠下,玩的不亦乐乎,忽然它一转眼看到陈溱,竟然眼睛像看到猎物一样发亮,径直向他跑过来。 开玩笑,陈溱不怕狗,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坦然面对一只狼,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在他差点失仪大叫的时候,稚乐一个闪身将他拦在了身后。稚乐气势摄人,那只狼显然有些害怕,但是又因为对陈溱的执念而迟迟不肯离开,只能在原地打转。 照看小狼的侍女连忙跑过来要将它抱走,那只狼小声嚎叫,一口咬到她手上,鲜血喷涌而出,侍女跪下告饶:“庄主饶命,奴婢一时疏忽,惊扰了贵客。” 陈溱去看云轻,只见他负手而立,神色冷淡,隐隐透着不悦。 其实陈溱没怎么被惊扰,稚乐在他面前让他挺有底气的,反而是眼前的女生伤的比较重。 “云庄主,我一个大男人怎会被一只小狼吓着,反倒是这位姑娘伤的不轻,庄主可否卖稚某个人情,不要责罚先让她下去疗伤?” 云轻对上他的眼睛:“还不下去?” 那侍女闻言,抱着狼退下,然而刚走两步,云轻又说:“等等。” 侍女只能又回来,低着头颤抖不已,陈溱看了都不忍心,然而他还来不及可怜别人,就感到手上一紧。 稚乐捏着他的手,眼睛却在看别的地方。但是那个小模样却是——再看小心你的手。 陈溱内心是凄苦的,怪不是滋味儿,他还没老婆呢,就先被弟弟管上了。 “将雪毫给我。” 侍女将小狼递过来,云轻将它接过,手在那侍女手上一扫,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了:“下去。” 云轻转向陈溱:“它怪喜欢你的,稚兄不如摸一下?” 嘴上虽说不如摸一下,实际上却已经将狼递到他手边。 陈溱在心里龇牙咧嘴,嚓,这小子是认真的!稚乐不动声色,手上使了大劲儿。 哼,外面给你留点面子,回去算账! 陈溱这么想着,还得应付云轻,讪笑道:“不必了,我一向害怕这些灵宠。” 云轻歪着脑袋盯住他,陈溱脑子里的小老虎顿时尖叫。 卧~槽,这一个二个是要逼死我不成?陈溱不顾醋包子无声地威胁,伸出小指头蹭了蹭一团软的雪狼。这只狼名副其实,通身雪白,毛发坚韧柔软。他做做样子摸了两下,那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抬头,舌头一把将陈溱的手指卷住。 他真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这一嘴要是咬下去他还活不活了还。 陈溱脸一白,心狂跳,云轻见了嘴角露出笑意。再看稚乐,绷着脸目光锐利。 这俩人撕逼关我啥事儿? 陈溱不禁想,得,身边这位已经到了极限,在刺激他得暴走,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真是亏大发了。陈溱连忙扯住稚乐的袖子,稚乐看了眼他,神色才缓和,陈溱见把他控制住了,对云轻说:“不知我们的房间在哪?庄主日理万机,若还是又是,不如直接命人将我们带过去,就不劳烦您了。” 云轻摇摇头,又对稚乐道:“阿栉兄弟适才一直盯着这畜生,可是有几分中意?” 说着便递到稚乐手边。 陈溱瞪大眼睛,不得不服,敢情绕这么个圈子,原来是在这儿献殷勤。他去看稚乐,原本以为他不会理会,没想到却伸出手。 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陈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恶趣味。 他突然想到云轻说过稚乐徒手宰狼,恰巧也是一只雪狼。 雪毫像是感应到危险,开始剧烈地挣扎,四只爪子乱扑,奈何云轻将它制得死死的,它根本逃不脱。小狼满含乞求地看着云轻,对方却不为所动,它突然用湿漉漉地大眼睛看着陈溱。 陈溱:……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世界三大错觉:我一定能反杀,他是不是喜欢我以及我可以做救世主。 陈溱早就过了中二期,这时候却再次出现这种幻觉!圣母是种病,得治啊! 小狼开始呜咽,陈溱甚至怀疑这俩人早就互相探过底牌了,不然干什么这么神经病。 “阿栉。”陈溱叫了一声稚乐。 寂静被打破,稚乐的目光再次回到他的身上,陈溱左右为难。 “怎么了兄长?” “我有点难受。” 稚乐脸色一变:“怎么了,哪里不适?” 云轻也是皱眉。 “我大概早上吃了什么不妥的东西。”陈溱难堪地转过脸。 “云庄主,请问贵府的茅房在哪里?” 云轻:……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阳`痿,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陈溱看的眼花,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目前m710不在身边,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山贼放迷烟,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95.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2) 你好。 云轻笑道:“你不怕我污蔑你的好弟弟?” “一面之词, 我只信五分, 加之我们今日才相识, 这五分又要打个对折。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信多少是我的事。”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 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 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 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 ”云轻眯着眼淡淡道, “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 日子悠长无趣,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 便忍不住有些心动, 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 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 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咯噔下沉, 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jj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云轻睁开猫瞳般的眼睛问道。 陈溱嘴拙,不知该如何形容。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对云轻没有想象中畏惧,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戾的人,眉宇间冲淡,言谈里虽然有些冷淡,可是却拿捏得尺度刚好,不会对人造成不适。如此说来,他和稚乐之间,倒的确是一对良配。 陈溱摸摸鼻梁,转眼去看窗外的夜色。 乌云卷在一起,看来要下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回去,稚乐是不是着急了。 要下雨了,稚乐抬眼看了看天色。他一路向定云山庄去,最终找到了难却楼。缥缈的脂粉气中隐藏着陈溱的气息,但是也在渐渐消散了。可以推测,陈溱曾经在这里逗留过很久。 楼上还有袒胸露腹的女人在招徕客人,他看了一眼,不禁蹙眉。 兄长来这里做什么?一想到他可能在在里面干点什么,醋包君稚乐就开始嫉妒得发狂。楼前站着的几个妓子一看见他,便眼睛发亮,相互纠集着迎上来:“公子,可是头一次来,可需要奴家为您找几个漂亮的小姊妹?” 稚乐冷冷地看她一眼,尖锐的目光从裹满脂粉的脸上转到高耸的胸脯上,突然更生气了,然而这种不悦却是来得莫名其妙,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纾解。那女子白嫩的手企图搭上稚乐的肩膀,却被稚乐一个闪身躲过。 那女子媚笑道:“您躲什么,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 “我问你,刚才是否有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您这是在说笑不成,此处是青楼,自然是有许多男人进进出出。” “他这么高,”稚乐比划了一下,“长得白净秀气,很好看。” 那女子一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了,撇撇嘴,无趣道:“是个穿着白衣的公子?” 稚乐点头。 “他刚适才跟着苏儿姑娘上楼,后来被带走了。” 稚乐脸色一变:“去哪里了?” “驾的乌云驹,大约是往南边去了,蓊城的方向。” 蓊城?稚乐扔了一块银子给她,立刻往回赶。 兄长和云轻,难道是要去…… 如此一想,他的脸色陡然沉下去。 现在正是寒冬,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北风呼啸,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冷得慌。陈溱窝在被子里不想下床,他吃完饭,听到外面有人报告已经请来了大夫,取舍再三,只能忍痛离开自己的房间前去探望。 陈溱跟着侍卫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门前以为白须老人站在门口,他身上背着药箱和布袋,看情况应该是郎中。 陈溱连忙走上前问:“老人家,里面的人还好么?” 郎中说:“哪里能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人身上骨头不知被打断了多少,再加上……也不知是谁竟然下得去这般狠手。”他叹了口气,取来药方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卫,“我们这里都是穷乡僻壤,找不到什么好药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想让他痊愈,还是要用名贵的,我看他身上没有一点武学底子,身上连气都没有,自愈是不肯能了,还是要去城中的大药房,看有没有修骨焕肤的灵药。” 陈溱一听,就是到主角伤得不轻,只能先对侍卫嘱咐道:“那就麻烦你跟大夫跑一趟,取完药再跟客栈的人借借厨房,将药熬了。” 侍卫送郎中出去,陈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明白情况有多么棘手。 稚乐毁容了,脸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疤痕,结着痂,发紫发黑,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他脸上用笔乱画过一样。 可陈溱知道这远不是洗一洗就能掉的墨水,伤害他的人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嚓,这也太狠了,他莫名觉得脸上发疼,忍不住揉了揉脸——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啊。 床上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身形单薄,露在被子上的手腕就跟柴禾一样瘦,现在因为非人的折磨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听郎中的口气,他身上有多处骨折,也不知道伤情如何,现在不像在现代那么方便,可以照x光判断病情,系统现在完全指望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治好。 陈溱仔细看了一下,这孩子说是十四岁,但是实际上发育不良,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点点的小萝卜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六年级的时候在干什么,那时候他还在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只为小升初做准备,偶尔拿着爸妈身份证跑去网查个资料搞得像做贼,周围都是小孩开黑,沉迷在撸啊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抵着个小眼镜趴在电脑桌上运用一指禅戳键盘,“本学期陈溱同学作风优良,刻苦学习,在课堂上踊跃发言是老师的好帮手,在课下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往事不堪回首,但是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这游戏主创是不是有猫饼啊,主角十四岁就被送去作男宠了,这特么是恋`童癖的,他突然想起来这游戏还是十八`禁…… 这么一想,陈溱就淡定不能了,社会主义在他心中播下的爱的种子深根发芽,茁壮成长。他原本只是来走个任务的,现在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简直不止想把这孩子掰成攻,还想把他掰直啰。 有自己这直男光辉普照大地的哥哥做榜样,这孩子和妹子相亲相爱实现和谐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要是能生一窝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陈溱脑子里的构想如此和谐,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然而回过神来,立足现实,他心里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 资料里的稚乐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在雌雄难辨的年龄,穿红衣,就像个可爱的萌妹子,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孩纸跟他比,都要靠边站。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被人划得破碎,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人添加伤痕,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也会觉得不忍心……如果不是听到系统的提示,陈溱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以后苏苏苏美美美,冠绝天下的人了。 陈溱这个人有点玻璃心,一往深处想就撑不住,微微喘了口气,撑着大腿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尼玛,这是渣攻吗?这是禽兽。 陈溱默默地在心中给云轻打了个叉。 床上的人因为疼痛而不时呻`吟,陈溱好几次以为他是醒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只不过是人孩子因为疼痛和梦境的折磨而在呼救。他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耳朵塞住,但是更害怕那细微的声音在下一秒就消失。 96.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3) 你好。  他们住的柴屋在山脚下, 远离城郭,一家人住在这里,自得其乐。陈溱私自开机一次,用剩下的两个金币从系统备用面板上买了几包种子, 有花有菜,有秋名山上的灵气滋养,短短几天之内长出来的菜青翠鲜美, 开出来的花更是娇嫩欲滴, 大多都是这个世界的名花,现在有保镖傍身,陈溱也不怕怀璧之罪,直接将东西拿到街市上卖, 换了不少钱回来。 稚乐这段时间进步飞快,那天半夜天露霞光, 照满了整座山岗,陈溱稍一判断就知道他是进阶了,稚乐已经逐渐显露出作为主角的优势,长得好看天赋过人,智商还在线, 估摸着自己快要突破,自己个儿走得远远地找了个地方修炼, 他思虑周到, 这一点连陈溱都没有想到。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 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 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外面两方人马僵持不下,陈溱这边的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批批地搞车轮战,等这边渐渐地落于下风的时候那边又开始了心理战,打头的臭流氓在外面叫嚣,只要将女人交出来,他们立马就撤。 这群侍卫的任务是保护陈溱,其实也没怎么想到别人的安危,一个女人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意义不大,何况打了这么久,人困马乏,要说一开始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保护她,现在都见了血了,很多人虽然没有说,但是其实都觉得自己做得够多的了,纷纷动了把人交出去息事宁人的念头。 小缳平时柔柔弱弱的看着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现在却也表现出几分烈性。她原本是安静的坐着,等听到这话,就准备以身护主,直接下去奉献自己了。陈溱看苗头不对,一把将她拉住。 她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就让我下去,小缳今日就是折在这了,也不能害了你呀。” 陈溱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稚迩的这张脸可不比她的差,那群人要是动了歪心思,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陈溱咽了咽口水,一边拉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下马车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真他妈操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走个任务而已,半路上也能遇到这种幺蛾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心里大声呼唤m710。 叫了两声,m710的真身就出现在陈溱的视野中,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金属巨无霸呈现在自己眼前。经过几十天的恢复,可以看出电池还是恢复了一点能量的,他判断了一下,觉得重启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将红色的开关按了一下。 97.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4) 你好。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 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 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 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 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 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 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 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 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 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 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 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 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 救了我, 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衡秋。 衡秋自然是个好学生,他被稚乐所救,心中满是对他的崇拜,他瞪大眼睛盯着稚乐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重要的地方。 可是稚乐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虽然一丝不苟地教授,却从来不肯跟他讲一句多余的话…… 陈溱扛着锄头走过去,衡秋立刻眼睛一亮:“稚大哥,早上好。” 他小跑两步到陈溱跟前:“阿栉哥哥正教我练功夫呢。” 慢悠悠地把东西放下,陈溱就像个视察的领导,笑眯眯道:“那就好,你阿栉哥哥修为高深,你更当磨砥刻厉不让他失望才好。” 衡秋闻言,回头看看稚乐,红着脸猛点头。 陈溱顺手摸摸他的脑袋,唉,自从稚乐长高之后,再也没能体会一遍抚摸萝卜头的幸福了。然而手刚探过去,稚乐就拍拍衡秋的肩:“去那边好好练习,我同你稚大哥说两句。” 偶像发话,衡秋猛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陈溱摸了个空,失落地感受了一下发丝拂过手心的触感,再看稚乐,只见他死死地看着陈溱伸出去的那只手:“兄长就那么喜欢他么?” “哈?” 没等陈溱说话,稚乐便表情冷淡地离开了。那边衡秋正在愉快地召唤他。 这是在……闹别扭?陈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远处的小缳不明就里,关切地凑过来,陈溱心中微微振作:“我觉得——” “公子,不是说要下地么,怎么还没去?” 陈溱:…… 他为什么周身弥漫着一种劳苦功高的英雄被灰尘掩埋光辉的丧感。 不是灰尘,是沙尘暴才对。 他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有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一看模样,亦是一顶一的好,原以为要遭毒手,却不想那高大少年未出手便将人震飞。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98.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5) 你好。  周围像有生命般缓慢蠕动, 渐渐地,扭曲的线条开始恢复成正常的形状, 等看清一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停在一座挂满了火红灯笼的楼阁前。喧嚣的声音传入耳中,灯火煌煌, 烟火味十足, 刷着红漆的栏杆上倚着浓妆艳抹的女人。 陈溱拢了拢宽大的袖袍, 突然有点想笑, 他终于明白刚才古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了。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 寓意盛情难却, 是个青楼,青楼不稀奇, 古代遍地是青楼, 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 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 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 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 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 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 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 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 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他轻轻地掀开门,破空而出,直取秋名山上的那棵苍翠虬结的大树。 正在随身空间里吃着红烧大排熬夜追剧的绿萝抖了一下:“小S,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直接跃迁回总部?” “大人,调查报告你还没写完呢。” “回去再写,没什么的……反正现在系统很稳定,要出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刚落,绿萝就感到剧烈的眩晕,他勉强撑着桌子,皱眉道:“怎么回事?” 然而话说一半,他就明白了,他的身体在发光,从绿变成红…… 卧……槽……不会是他想的这样的。 S777小声说:“大人,目标在施展‘吸~精**’。” 绿萝就是在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显是和白天一样有人在吸取他的能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这是储备能源啊少年,白天还不够你吸吗?你要不要这么丧病啊你!内心已经在嘶吼,脸上还要维持作为一个上级人员该有的稳重,他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大刀。这一把和他用致幻剂做出来迷惑陈溱的那一把不一样,这是萨拉丁摸过的正宗大马士革钢刀。 小S说:“大人,你这是要跟目标正面肛吗?” 绿萝冷漠脸:“哦,没有,我只是拿出来擦擦灰。” “那我们现在怎么般?” 绿萝怒吼道:“还不快撤退!” “可是您不是和陈溱约好了要等他的吗?” “那你想等到储备冷源被吸光然后留在这里‘牺牲’吗?” “……” “还是你觉得上面那帮老头子会给你发抚恤金?”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稚乐眯眼,迅速腾起去抓,在即将握住之时,那道光却消弭于无形,就这样活生生地消失了。真是奇怪,那团气明明还有不少,然而手掌再次贴上树干,里面却变得空荡荡的。老树迅速枯萎,枝叶蜷缩凋零。 此时天色稍霁,东方将白,他顾及家中之人,不好长久逗留在外,一个旋身便向柴屋处掠去。 坐在星海空间里的绿萝劫后余生,庆幸地说:“幸好跑出来了,不然等陈溱完成任务才能回来,真是太险了。”他看了看眼前大屏幕上的眉眼如画的白衣少年,不忿地摇摇头:“实在是太混蛋了,这个系列的攻略目标怎么的都这么难搞,你自己看看,天性贪婪狡诈,在宿主面前那么会卖乖,转眼间吃人不吐骨头。我艹艹艹艹,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我都留给他了,居然这么对我。” 笔记本的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停留在游戏主页上。画面上几个漫画人物还在一突一突各种闪光,渣画质差点闪瞎人眼,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剧情都想不起来了,主要是不想复习的神力支撑着他一颗想睡的心。 99.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6) 你好。  稚乐咧着嘴摇头, 表情特单纯无辜。 陈溱只好拿湿毛巾帮他冰敷,过了一会儿稚乐手搭在陈溱肩膀上推了推:“兄长去吃饭, 我不难受了。” 目光和他对上,稚乐的眼睛弯成月牙状, 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 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 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 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 生活贫瘠, 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 没了掣肘, 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 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他轻轻地掀开门,破空而出,直取秋名山上的那棵苍翠虬结的大树。 正在随身空间里吃着红烧大排熬夜追剧的绿萝抖了一下:“小S,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直接跃迁回总部?” “大人,调查报告你还没写完呢。” “回去再写,没什么的……反正现在系统很稳定,要出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话音刚落,绿萝就感到剧烈的眩晕,他勉强撑着桌子,皱眉道:“怎么回事?” 然而话说一半,他就明白了,他的身体在发光,从绿变成红…… 卧……槽……不会是他想的这样的。 S777小声说:“大人,目标在施展‘吸~精**’。” 绿萝就是在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显是和白天一样有人在吸取他的能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 这是储备能源啊少年,白天还不够你吸吗?你要不要这么丧病啊你!内心已经在嘶吼,脸上还要维持作为一个上级人员该有的稳重,他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大刀。这一把和他用致幻剂做出来迷惑陈溱的那一把不一样,这是萨拉丁摸过的正宗大马士革钢刀。 小S说:“大人,你这是要跟目标正面肛吗?” 绿萝冷漠脸:“哦,没有,我只是拿出来擦擦灰。” “那我们现在怎么般?” 绿萝怒吼道:“还不快撤退!” “可是您不是和陈溱约好了要等他的吗?” “那你想等到储备冷源被吸光然后留在这里‘牺牲’吗?” “……” “还是你觉得上面那帮老头子会给你发抚恤金?”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稚乐眯眼,迅速腾起去抓,在即将握住之时,那道光却消弭于无形,就这样活生生地消失了。真是奇怪,那团气明明还有不少,然而手掌再次贴上树干,里面却变得空荡荡的。老树迅速枯萎,枝叶蜷缩凋零。 此时天色稍霁,东方将白,他顾及家中之人,不好长久逗留在外,一个旋身便向柴屋处掠去。 坐在星海空间里的绿萝劫后余生,庆幸地说:“幸好跑出来了,不然等陈溱完成任务才能回来,真是太险了。”他看了看眼前大屏幕上的眉眼如画的白衣少年,不忿地摇摇头:“实在是太混蛋了,这个系列的攻略目标怎么的都这么难搞,你自己看看,天性贪婪狡诈,在宿主面前那么会卖乖,转眼间吃人不吐骨头。我艹艹艹艹,那么可爱的小白兔我都留给他了,居然这么对我。”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眼角带着倦意,却温蔼至极,“日后每年来一次,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100.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7) 你好。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 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 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 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 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 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 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 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 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 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 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 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101.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8) 你好。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 开始装逼:“在下稚迩, 是来接我义弟的,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定当严加管束, 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陈溱感到不解, 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胆敢阻拦,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纷纷诧异,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 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 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 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 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 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 公子若来, 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 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陈溱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稚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来是真吓到了。 看着陈溱在自己眼前昏迷不醒,最后却被关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状况,让他如何不癫狂? 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吓到哥哥。 稚乐满足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到体温穿过手掌心才放心。 陈溱琢磨着给地上那位被误伤的送点伤药,但是手头没有,奈何他是个穷人,只能盘剥小老虎。 M710: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溱微笑:再说就把你吃掉。 小老虎瘪嘴,眼泪汪汪地从面板背包里拿了一瓶药给他。 陈溱知道他就是愧疚,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完全不在意,把药给了侍卫就离开了。 他们家小老虎,真的有点抖M。 回去的时候小缳和衡秋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们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没事儿?云庄主可有为难你们?” 衡秋脸上挂了彩,但是特别兴奋:“阿栉哥,我刚才一个人打赢了两个人!” 稚乐微微颔首,那孩子蹭到陈溱身边:“稚大哥,你看,我把姐姐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一点伤。” 陈溱伸手摸摸他,结果还没摸到边角,衡秋就被稚乐拎远了,关键是他还傻乐,稚乐碰他一下他能开心半天。 “兄长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是为何突然晕倒的,还是说的确是因为云轻?” 陈溱摇头:“不是,我从早上起就浑浑噩噩,大约是夜里受了凉。” 稚乐皱眉,陈溱说谎呢,他晚上将他抱个满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着凉?只是陈溱不欲多谈,他便不好追究。 何况云轻一向缜密,怎会如此大意地将司徒骏的人头送到陈溱的面前?然而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都要小心为上。他和陈溱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受到影响。 他今日暴露自己的身手极为不妙,但是却也收获不少。 云轻的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他,这一天,一定要尽快到来。 屋外有人敲门:“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稚乐握着他的手臂,陈溱拍拍他:“没事,云轻不会将我怎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总得给他给说法。” 小缳和衡秋面露忧色,陈溱也只是笑一笑安慰他们。 的确不会有事,这点把握陈溱还是有的,云轻这人对待他们仿佛格外宽容,尤其是稚乐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会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那块荧幕上的云轻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着自己,陈溱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另一端注视他,强大若斯,大概是不屑拐弯抹角地对付陈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稚乐,不努力赢得他的好感,偏偏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呢?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寓意盛情难却,是个青楼,青楼不稀奇,古代遍地是青楼,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102.我竹马可能喜欢我(29) 你好。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 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 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 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 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 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云轻眯着眼淡淡道,“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 日子悠长无趣, 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便忍不住有些心动, 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 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 便是我读书他斟茶, 我睡觉他打风, 说来说去, 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云轻睁开猫瞳般的眼睛问道。 陈溱嘴拙,不知该如何形容。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对云轻没有想象中畏惧,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戾的人,眉宇间冲淡,言谈里虽然有些冷淡,可是却拿捏得尺度刚好,不会对人造成不适。如此说来,他和稚乐之间,倒的确是一对良配。 陈溱摸摸鼻梁,转眼去看窗外的夜色。 乌云卷在一起,看来要下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回去,稚乐是不是着急了。 要下雨了,稚乐抬眼看了看天色。他一路向定云山庄去,最终找到了难却楼。缥缈的脂粉气中隐藏着陈溱的气息,但是也在渐渐消散了。可以推测,陈溱曾经在这里逗留过很久。 楼上还有袒胸露腹的女人在招徕客人,他看了一眼,不禁蹙眉。 兄长来这里做什么?一想到他可能在在里面干点什么,醋包君稚乐就开始嫉妒得发狂。楼前站着的几个妓子一看见他,便眼睛发亮,相互纠集着迎上来:“公子,可是头一次来,可需要奴家为您找几个漂亮的小姊妹?” 稚乐冷冷地看她一眼,尖锐的目光从裹满脂粉的脸上转到高耸的胸脯上,突然更生气了,然而这种不悦却是来得莫名其妙,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纾解。那女子白嫩的手企图搭上稚乐的肩膀,却被稚乐一个闪身躲过。 那女子媚笑道:“您躲什么,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 “我问你,刚才是否有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您这是在说笑不成,此处是青楼,自然是有许多男人进进出出。” “他这么高,”稚乐比划了一下,“长得白净秀气,很好看。” 那女子一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了,撇撇嘴,无趣道:“是个穿着白衣的公子?” 稚乐点头。 “他刚适才跟着苏儿姑娘上楼,后来被带走了。” 稚乐脸色一变:“去哪里了?” “驾的乌云驹,大约是往南边去了,蓊城的方向。” 蓊城?稚乐扔了一块银子给她,立刻往回赶。 兄长和云轻,难道是要去…… 如此一想,他的脸色陡然沉下去。 陈溱顿时感到一阵压迫之力。 他身体僵了僵,喊了一句M710:大佬,能现个身么,看着你我底气足一点。 脑海里出现怯生生的声音:不能…… 陈溱:为什么? M710:我害怕他……而且我权限不够,出不来。 陈溱:好…… M719:你怎么不生气? 陈溱:我生气有什么用?你还是给我安眠药备好,他要是敢打我,你就对付他。 “稚迩,你当真是好胆量。”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云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溱一愣,连忙将脸上的笑容收回来。鉴于小老虎最近很萌,陈溱和他对话的时候都带笑,一不留神显露出来了,陈溱看着云轻:“不知庄主何出此言?” 云轻眼神瞬间变了,他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的姿态:“你杀了冯庆,违约脱逃,如今还敢出现在我定云山庄境内,此般赞誉你当得起。”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带和几分饶有兴味,说出的话却让陈溱大吃一惊:“冯庆死了?” 陈溱吃惊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那次虽然稚乐砸伤了冯庆,但是那伤口不深,再加上他还为他处理过伤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死的。 “怎么,你不知道?”他轻飘飘,明显是不相信。 “我当然不知道,那次遇袭,山贼将我掳走,我又怎么会知道冯统领的近况?” “哦,掳走的?”云轻还在笑,只是目光尤其锐利,“你还真是胆识过人,区区幻术便想瞒天过海,却不知道那些小伎俩实在拙劣,侍卫们的叙述完全一致,全无偏差,这可能?你的幻术虽说做的□□无缝,然而那些山贼的尸体却在不远处被人发现,死亡的时间比冯庆还早,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何人掳走了你与你的侍女?” 陈溱沉默,对方都这么跟他摊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冯庆是定云山庄派到稚家的,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要是真的是被稚乐打死的,自己扛了这罪名也不算冤枉,但是他还想解释一番,毕竟事出有因…… 然而云轻的小下一句话就让陈溱淡定不能了:“此事我可不追究,只是你藏着我的小猫儿这么久,该将他还给我了。” 小……猫……儿…… 陈溱脸上摆着僵硬的笑容,默默地呼唤着M710:给我把致幻剂给我准备好。 M710:宿主…… 陈溱:憋说了,我现在想打人,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陈溱还在垂死挣扎:“在下不知道庄主在说什么。” 云轻拿起一盏茶呷一口:“稚乐,他跟着你野了这么久,该回来了。” 陈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还是死不承认:“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稚乐?那不是我幼弟,早些年被送到府上,在下已与他多年未见了。” 云轻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说的真假,看着陈溱如此镇定,料想他的确不知,便说:“他们说你捡了个孩子,就是他。” “庄主这话说的奇怪,在下弟弟入贵府侍奉,又怎会流落在外,就算流落在外,您又如何断定那是我弟弟?在下刚将他救起时,他只剩下一口气,身上残破不堪,显然遭人虐待,何况他破了相,就连在下自己都人不出,那些萍水相逢之人的一面之词,庄主又怎可轻信?若是那些人所说属实,他真的是稚乐……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入定云山庄,出来却成这幅惨状,在下作为兄长,又怎可袖手旁观?综上所述,在下不能将他交给您。” 云轻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传言说稚家嫡子清贵脱俗,秉性纯直,原本以为是夸大之言,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假的。之而如今能够为了无足轻重的庶子与他生出龃龉,想来品性的确是不俗。 陈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心如擂鼓,云轻一向自恃甚高,现在被自己这么软刀子怼,也不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但是他现在根本就不能跟云轻抗衡,但是又不能将稚乐交出去,交出去这孩子就废了,自己完不成任务也得挂。 103.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0) 你好。  “那接下来你不是要每天跑过来看日出……”陈溱不解风情道, “你就不能饶了你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 “当然不,”稚乐转头看着他, 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 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 眼角带着倦意, 却温蔼至极, “日后每年来一次, 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 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 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 咂两下就没有了, 想一直甜下去, 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 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 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 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 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 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然而嘴上却和蔼地说:“在下已将这帮山贼歼灭,公子只管放心,属下便是舍出性命也绝不让公子受伤。”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一瞬间有点害怕,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便见一人裹着蓑衣,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冷笑道:“他不想见你,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全身寒津津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他……他杀了人! 稚乐因为害怕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硬木盒子,尖尖的硬角上闪着粘稠的暗光,而冯庆的后脑开始涌出汩汩的血液。 “噔”,木盒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迅速积满了一大摊血。 心里一沉,陈溱连忙爬起来去查看那个人的伤口,该死的,现在系统不在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救治。 这人不会死,陈溱心头狂跳,只好用稚乐用剩下的金疮药帮他止血,拿了一块手帕抵在他的后脑勺进行包扎。 等一切都弄完了,他才将视线转到坐在角落里发抖的稚乐。 稚乐听到陈溱的挣扎声音才醒来,刚睁眼就看到冯庆要侮辱陈溱,为了救他情急之下才会打伤冯庆。陈溱刚刚查看了冯庆的伤口,发现并不是很深,估计只会让他晕一段时间。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又不知道具体情况,稚乐估计是吓坏了。 他脱力地跌在地上,抱住腿,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了,单薄纤弱的脊背剧烈地震颤着。 陈溱听到他在小声哭。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去:“阿栉,别怕了,那个人没什么大碍。” 流了一脑袋血还敢说没大碍,陈溱也是很服自己,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好他。然而稚乐却像没有听见,疯狂地向后推着,那双脚无助地蹭着木板。 陈溱只好试探性地上前环住他的身体,安慰他:“你放心,那个人没事,我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没事的,没事的啊。” 稚乐很瘦小,陈溱一环就环住了。 孩子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才微微松懈,裹着小脑袋往陈溱的怀里钻,用一种脆弱的语气问:“真……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不骗你,骗你被大灰狼吃掉。”陈溱像哄着孩子一样对他,轻拍脑袋和后背给他安全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稚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虽然自己只不过是个宅了二十年的单身狗,而稚乐也听不懂大灰狼的梗。 104.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1) 你好。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 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阳`痿, 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陈溱看的眼花, 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 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 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目前M710不在身边,他不敢瞎弄, 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 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 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 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 山贼放迷烟, 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 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 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 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不然哥哥要丢下他,简直易如反掌。那种时候就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105.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2) 你好。  “奇了怪了, 人是跑哪里去了?”他心里犯嘀咕, 总感觉出了什么事, 无奈之下, 只能把书带回去。回去的时候,稚乐正坐在围栏边拿根枯草逗狗,见陈溱回来,连忙单着腿就蹦过来了。陈溱的心跟着他一上一下,等稚乐安稳扑进他怀里才松了口气。 陈溱带他进屋,把《槐花宝典》递给他:“这个,你拿去看看。” 稚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陈溱:“这是我家传的武功秘籍, 你拿去好好练。” 稚乐接过, 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 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 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 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 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 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 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 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106.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3) 你好。 陈溱呼吸一滞, 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 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 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 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 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 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 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 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 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 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 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当然,以上的资料均来源于世界设定,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衡秋与云轻恩恩爱爱把家还之后。云轻听闻他的奇遇,立刻意识到此地有不同寻常之处,便于某年春天带人来此勘察,将山石砸得粉碎榨取灵气,又设下法阵圈养灵气,将其设为定云山庄私苑,有了大量的灵气供给,定云山庄地位更加稳固,随即统治云州大陆多年。 总而言之,在渣攻强受搞基多年的日子里,他们霸占社会资源,立于不败之地。 陈溱不想别的,就想搞到秘籍。 现在是冬天,虽然不像前段时间一样大雪封山,但是在气候变暖还没有眷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样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他抻抻衣领子挡住嘴,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窥探,其中不乏一丝心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吃个鸡蛋像过年,要是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电脑,冬暖夏凉,还能自行娱乐。 下次再也不走古代线了。 他一路摸索,跟着脑中的世界地图慢慢绕,回顾衡秋的行迹,努力找到一点重合。终于,陈溱眼前一亮,只见一道峭壁之上生长着一株苍翠大树,在如此贫瘠的岩石之,这棵树长得格外茂盛,树干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陈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快找到了,衡秋就是在这颗树下休息一晚之后,顿觉体力充沛,这才冒险攀登峭壁去摘那多可以缓解他养母病情的灵草的。 107.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4) 你好。 “哼, 色鬼!”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陈溱一回头, 只见一个绿衣女子扑在他的肩上, 吊着魅人的桃花眼, 呵气如兰。 陈溱一惊,这, 是人是鬼? 绿衣女子怒道:“当然是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女子轻蔑一哂:“凡夫俗子,眼界底下。” 陈溱算是知道对方可以听到自己心中的话了。他有点诧异,但是眼前的女孩漂亮就算了, 还格外天真,于是害怕之情顿减, 只是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女子插着纤腰道:“我叫绿萝,是秋名山守护神, 你现在将我本体中释放出来,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陈溱:“真的么?我要槐花宝典。” 绿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一秒:“好, 跟我来。” 一阵大雾袭来, 稚乐心头一跳, 连忙上前, 只是刚走两步,眼前的人已经凭空消失了,他来到树下,抑制住疯狂跳跃的心脏几欲爆裂的疼痛, 像陈溱刚才那样, 伸手抚上那棵大树, 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 陈溱对绿萝还是有点服的,毕竟瞬移什么的不要太帅。他此刻置身于一个幽闭的山洞,周围黑黢黢的,渗着湿寒之气,在洞~穴深处发着润泽的微光,绿萝说:“喏,东西在那里,自己去拿。” 一片漆黑娇滴滴的妹子突然说话,陈溱吓出一身白毛汗。绿萝立刻说:“胆小鬼,不,骂你鬼都是便宜你了。” 然后绿萝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溱感觉她从身后靠过来:“你干嘛?” 绿萝低声委屈道:“有人在摸~我……” 陈溱:…… “姑娘,这话可也不好笑。” 绿萝一个反肘杵到他的腰眼上:“瞎想什么呢?是有个家伙在外面摸~我的本体。” “哦,那不好意思,只不过作为一棵树,别人摸你你就有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啦,最近不是发~情期到了嘛……” 发~情期?陈溱呆滞脸,他决定不接这个茬,径自走向散发微光的洞穴深处,视野迅速开阔,周遭变亮,气温却越降越低,在通向槐花宝典的路上,已经可以看见纯白的霜花和冒着寒气地小水洼。嶙峋的怪石堆里长着幽兰的花,散发着石楠花的芳香,这味道对一个资深宅男在熟悉不过,陈溱一时脸红,只见身后的妹纸也是脸色怪异。 他刚想说两句调节气氛,身后绿萝娇声咒骂:“艹,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竟然敢这么吸……” 陈溱现在只想化身只懂吐奶的单纯宝宝。 他讪讪道:“姑娘家还是不说脏话比较好。” “谁特么说我是女的了?” 陈溱机械地转头看向她,只见如丝如缕的灵力正迅速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升空,最终消弭于无形。陈溱看过设定,这明显是灵力在发生波动。绿萝的身上因为应急反应而泛起微微的荧绿光芒,绿光渐渐增强转变为耀眼的红色。陈溱被刺激得用袖子挡住脸,耳边传来哔哔哔的尖锐响声。 这声音听起来略耳熟啊…… 他在这边困惑不解,绿萝则还在和外面吸取自己体内灵力的家伙作斗争,奈何自己此刻与本体距离太远,再加上对方格外强劲霸道,此刻已无招架之力,不禁恼羞成怒,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 “艹,等老子回去教训他。” “卧~槽,人心不足还是怎的,这么多你还要!” “日,小爷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伪娘,不就是安全么,这天煞的系统,”话音刚落,绿萝顿时委顿到地上,他现在欲哭无泪,“妈的,被吸干了……” 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粗犷老爷们儿的声音了,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伪装。 强光消失,四周恢复正常。 陈溱有点同情地看着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是同路人了。他用尽量关切诚恳的语气问:“大兄弟,你咋样?” 绿萝诧异地看着他:“你也是原城的?” 陈溱点了点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绿萝一溜烟爬起来,“走,既然是老乡,哥带你去取秘籍。” 恢复糙汉属性的绿萝颇为硬朗,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下巴上长着棕色络腮胡,因为过于服帖整齐倒像是画了一圈眉毛。粗犷中透着精致,霸气中显着水灵,陈溱见了忍不住一抖,服服帖帖地回:“好嘞,哥。” 陈溱想掩着脸好好思索下人生,但是时不我待,趁着对方现在愿意带他取秘籍,趁热打铁才行,不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绿萝显然是个自来熟,一双巨掌拍在陈溱背上,差点没把他拍吐:“衡兄弟,哥告诉你,跟着哥混准没错,等练好了槐花宝典,你家那口子就是在不依你也没辙,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浪子回头还不容易么,打得他叫爸爸……再不行……”他转头用一副你懂的表情说:“就浪死他。” 陈溱木然地看着他。 绿萝发现他停顿,困惑道:“怎么不走了?” 我能说我不是衡秋么?说了他不给我宝典的,不给的,不给的…… 他微微展颜,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啊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胃抽筋,咱们快走。” 说完,他匆匆像宝典走去,身后的人还在叨叨叨:“谁没吃饱,来了这鬼地方,真是一顿好得都见不着,没事儿兄弟,待会儿我请你吃排骨。” “你这儿怎么还有排骨啊,够滋润的呀。” “没有,那些人送上门,我能不收么?” 陈溱浑身窜上一股凉意,他转身问:“啊,什么意思啊?” 穿着绿衣的壮汉抖了抖壮硕的胸肌,仿佛还是那个娇嗔的少女,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说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 出门的时候,陈溱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稚乐躺在床~上睡得安稳,以为他出门了这才偷偷睁开眼,陈溱挥挥手安抚他,一溜身出去了。 夜空星光璀璨,雨意尽消,银灰色的云在游弋。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108.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5) 你好。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 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 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 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 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 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 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 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 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 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 说并没有, 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 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 稚乐不仅高大了, 变得愈发迷人, 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109.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6) 你好。 稚乐有些抗拒地看着他, 陈溱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防备和畏惧, 苍白脆弱, 身体却绷得像弦一样,少许的震颤都能让他断裂。陈溱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他, 怕他因为疼痛没有心情讲话,所以想自己再找个地方坐下, 却在转身时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多谢……相救。” 陈溱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复杂了, 稚乐虽然是稚家的小少爷, 但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低微,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不仅温饱难以解决,甚至会被殴打责罚。他显然已经认出了陈溱,但是还要因为被救了而向这个就算逃难都过得比自己舒坦的哥哥道谢,这也太……扎心了。 就算是理智成年人,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对毫无理由就比自己幸福的熟人展现自己悲惨的一面,可是稚乐却显得很淡然。陈溱只好假装不认识他:“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你不必道谢,还是好好养伤。” 稚乐一愣, 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 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 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 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 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 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陈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看到你这样的孩子,我总希望他遇到难处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像我这样伸出援手帮一帮他。” “嗯,会的。公子是在为弟弟积福是吗?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躺着的孩子抻着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他的眼睛柔柔的,就像酝了一池岚气的春水。 陈溱慢慢收回手,他有一瞬间想捂脸,泥马,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温柔?! 在艰难处境里依然想着要宽慰陈溱的孩子让人心疼。他脸上有伤,一般都呆在马车里不敢出去。偶尔想见阳光的时候,就会微微扯开一点帘缝,让亮堂堂的光照进来。 眯起眼,享受冬日里缥缈的暖意。 稚乐已经足够信任他,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让陈溱在一旁陪伴。 从陈溱的角度看过去,那样的稚乐还是无比的好看,他好像褪去了一抹艳色,变得干净纯粹起来。就算脸上有连贯的一道道疤痕,然而就像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孩子贪玩,罩了一张粗粝的渔网在脸上,这一切丝毫没有损坏他的美好。 “在看什么?”陈溱问。 “天好亮。”稚乐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像一条嗅着水汽的鱼,在那道光里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陈溱知道他对于自己毁容并没有很激动的情绪,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自卑,所以一直呆在车上,害怕见人。 “不要。”稚乐还是看着外面,低声道。 “为什么?”陈溱有点好奇。 稚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表情,陈溱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只一瞬,他又回过头,去望那天外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过程中,稚乐对陈溱的信任也在加深,这对于两个人以后进行深入沟通很有好处。陈溱没事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一下对稚乐的思想品质教育,关于人要先自尊自爱啊,渣攻配不上你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啊,别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啊之类的。 天天开发洗脑包,也是心力交瘁。有时候想亢奋了,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三观倍儿棒的好孩子。 原本以为等到了定云山庄,在开始走剧情,一鼓作气将主角成功洗脑,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太爽歪歪,结果事实证明陈溱果然是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遇见了山贼! 一群山贼隐藏在隐蔽的树林深处,等待他们一步步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武器。 陈溱微微露出个脸,对面为首的壮汉起码有两百斤,虬结的肌肉附着在高大的躯干之上,简直一行走的铁疙瘩。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姿色平庸——啊呸,身材短小的领队,心里七上八下。这要是干不过,全军覆没在这儿,那就再好玩不过了。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110.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7) 你好。 “在下在想, 庄主府上能人有, 美人也不少, 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 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 在这样的氛围下, 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我就是为难了他,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陈溱听得心里哇凉,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他默默地叫了一句:系统, 要不要解释一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造…… 陈溱:你这个废材。 小老虎畏畏缩缩地用前爪抱住了小脑袋: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溱这时候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现在的系统根本就是只幼崽, 又软又娇, 他完全下不了狠手教训, 他现在当爹妈当上瘾了,潜意识里觉得教系统就跟教孩子一样要有章法, 只能等到秋后算账。 云轻的破绽只有瞬间, 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你稚家满门皆被奸人所害, 你将他还给我,我助你手刃仇敌,光复家族。” “不必了。”陈溱脱口而出。 云轻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一樽仪典非凡的尊贵玉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则变成了冰冷的刀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溱被带着威压的气息震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将他交给你,就算他是你的侍宠,但是你却从未好好对过他,我可没忘记找到他时他身上的伤!听你的语气稚乐也许做错过什么事,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是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些伤口可不仅仅只是惩戒而已,如果不是我凑巧就救起他,他现在早就死了,”他的心狂跳,手掌心大量出汗,但还是忍着恐惧说道,“他到今日也不过十五六岁,然而经历的痛苦却是普通人所承受的百倍不止,你让我如何把他交给你?” 云轻眼神一闪,变得深沉漆黑,他脸色不善地靠近陈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你们为了利益将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摆出这副伪善的脸孔指责我也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你这般作态他就会感激于你?稚乐,就像一只不知餮足的猫,傲慢又贪婪,你以为单单凭你就能够满足他?” 稚乐十二岁就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稚家之前从未享受过一丝人间之情,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反而是在来到定云山庄遇到云轻之后才渐渐地敞开心扉,努力为自己争取。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未必是不快乐的。 陈溱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场所谓的“拯救”之中,稚乐从来都没有机会表态。但是从日常的行迹来看,稚乐显然是对云轻还有感情的,提到定云山庄是他露出的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可是让他跟着云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如果稚乐再被欺负谁来保护?他那么傻兮兮的……陈溱头脑混乱,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才刚刚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飞,更忘记稚乐早就不是记忆里需要他保护的懦弱孩子了。 所以……不行!不行! 云轻傲慢地看着他:“想想,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乖乖地将他还给我回去做你的新一任稚家家主,还是继续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少年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挣扎,他微微张开润泽的唇,却脸色惨白地哑住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眼眶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道:“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他,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他,只爱他一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轻没有说话。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要求他。 “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请求,如果您无法做到,只是将他当一个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那还是恳请庄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二人一马。如若不然,当年的错误乃是父辈们的决定,就由我来亲手纠正,如今稚家已亡,我绝不会用亲弟之安危求得苟全,更不会用他作为复族之工具!“ 陈溱语调平和,置生死于度外。他还未及弱冠,本是少年稚气,多经磨难已镇定老成,此时面对云轻,亦是不卑不亢,削瘦的腰脊挺得直直的,倒真是未曾愧对稚家嫡子,少年名士的赞誉。 云轻这一生,都不喜做承诺,然而此时,却庄正地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之人绷不住脸皮,这才面色稍缓,他道:“此事需经稚乐首肯,我一人说的不算。” 云轻亦是爽快:“好,我送你去。” 小缳见了也说:“公子去用饭,此处交给奴婢好了。” 饭就是破碗里的几个肉包,陈溱吃了俩,剩下的给他们留下。他啃啃啃,目光不一会儿就转到床边两个人身上。稚乐低头坐着,两只脚荡在床边,格外乖巧。小缳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他:“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你自己不难受咱们还心疼呢。” 稚乐咬着唇笑,显得十分满足,获得关注,获得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饱满。 稚乐的小心思陈溱懂,而且觉得没什么可指摘的。他现在就像个酒足饭饱看着双全儿女的老大爷,生活贫瘠,但是自得其乐,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该多好啊。现在安全没有保障,但是在过一段日子,等稚乐练好了槐花宝典,没了掣肘,一切都会顺遂的。 夜凉如水,融融的月光从窗边洒入。寂静的屋子被一道布帘隔开,外面睡着小缳,里面则躺着稚乐与陈溱。 清眸少年在月色下仿佛成了魔,带着泠泠的妖异,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散发着摄人的微光。他含笑看着身边陷入沉睡的人,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格外柔和。一寸寸迫近,感受着身边之人对自己的忍让,身体里的欢欣满溢。 可以看见,他们二人所睡之床格外小,然而稚乐所占的却有一大半。陈溱害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不敢放他在外面,又担心自己挤着他,所以索性自己贴着床沿睡把大部分的床位让给了他。 此时他在熟睡,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的怪异之处,不知道原来他会发光呢,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平日里小心谨慎地孩子会凑上来,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陈溱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但是等他发现自己弟弟越长越歪的时候,才发现,懂个屁! 稚乐的身体像一片洁白的羽毛一般浮起来,他踏空而行,越过陈溱,没有穿鞋,悬停在虚空中是静默的模样宛如一尊高贵的神祇。从发丝到脚尖,无一处不蕴含着造物主的匠心独运。 然而稚乐的心中却毫无波澜,这种心情远没有他触碰陈溱时的激动。白天吸取了如此多的力量,他变强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刻意控制着灵力的流转,他身体的肌理在变得更加细致,然而脸上的伤口却毫无改变。 如此美中不足的瑕疵,别人看了也许会叹息,但是稚乐却不以为意,这道疤,在脸上停留得越久越好。他在定云山庄遭受如此多非人的折磨,可怕的痛楚似乎还停留在每一个骨节的缝隙,使他一旦受到一点伤害,便要承受肉身崩裂般的痛苦。曾经问过无数遍为何,现在才明白是为了与兄长重逢啊。 如果顶着稚迩的脸,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不会,他那样冷傲的性子。就算面对陌生人时如此温柔,但是如果需要救助的是曾经被他漠视的自己,他就决计不会如此的。曾经稚家的一切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在兄长身边遭受冷遇……那种事情,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 稚乐伸手弹出一只瞌睡虫,青白的虫子依附于粗糙的窗棂之上,以己身为中心发出嗡嗡的鸣声,这声音对灵者无效,对毫无灵气的普通人却效果显著,可以保证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使屋中之人安然沉睡。 他轻轻地掀开门,破空而出,直取秋名山上的那棵苍翠虬结的大树。 正在随身空间里吃着红烧大排熬夜追剧的绿萝抖了一下:“小S,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然咱们直接跃迁回总部?” “大人,调查报告你还没写完呢。” “回去再写,没什么的……反正现在系统很稳定,要出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111.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8) 你好。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 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 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 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 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 说并没有, 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 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 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 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 有点痒, 陈溱吓了一跳, 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土地,周围的气息与人物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内心十分冷漠,周围的一切都失真,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牙上点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插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112.我竹马可能喜欢我(39) 你好。 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 来时的路都快忘记了。前面的桃靥灼灼的少女的欢声笑语, 身侧的衣着华美的妇人,迎面走来的苍老的男人, 他的脸生动到皱纹都清晰, 发梢都在舞动,然而陈溱却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他微微昂起尖下巴张望, 脖间抻出矜持的线条,那让他显得有些高贵而不自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土地, 周围的气息与人物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陈溱不是一个伤感的人, 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他的内心十分冷漠, 周围的一切都失真, 从他的身边快速地掠过,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陈溱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质疑。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 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 一旦产生疑虑, 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 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牙上点金,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一时适应不过来,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您若是喜欢,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插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稚乐的心都在发颤。 他仿佛预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又一个的可怜人加入进来,一个又一个地分割着陈溱的善意,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小块递到他的面前。 肆意嘲讽着——稚乐,你知足!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呢?多年的磨难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狠辣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陈溱的善良笼罩下,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冰冷池水里,吃着残羹剩饭的懦弱孩子。 他不能变坏,可是也不能变得更好,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他决定好好地惩罚陈溱。 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尝试着,做那个主动冷落的人,离他远一点,让小缳与衡秋离他远一点。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地陈溱,但是却看到陈溱。 决定放弃他。 恐惧从足趾尖爬上他的身体,亲热地搂着他贴面微笑。 他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一路上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乱晃,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决定好好地道歉,他得让他哥哥原谅他。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穿梭在密集的人潮中,可是却像光一般突兀,他看见他在街边停下,眼中这才有了神采,纤细的少年对月举起面具,侧过脸时,虔诚而天真。 他为什么要看月亮呢?明明他的眼睛要比月亮好看。 可是这好看的人,却像月下妖精一样,倏地消失了…… 鼻梁下面在笑,上面却冷淡的很,他没想到陈溱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轻声重复了一声,说完自己倒笑了。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113.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0) 你好。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 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 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 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 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 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 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 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 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鼓励他自爱, 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 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 该拿云轻怎么办, 世界渣攻还没出现, 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当然,以上的资料均来源于世界设定,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衡秋与云轻恩恩爱爱把家还之后。云轻听闻他的奇遇,立刻意识到此地有不同寻常之处,便于某年春天带人来此勘察,将山石砸得粉碎榨取灵气,又设下法阵圈养灵气,将其设为定云山庄私苑,有了大量的灵气供给,定云山庄地位更加稳固,随即统治云州大陆多年。 总而言之,在渣攻强受搞基多年的日子里,他们霸占社会资源,立于不败之地。 陈溱不想别的,就想搞到秘籍。 现在是冬天,虽然不像前段时间一样大雪封山,但是在气候变暖还没有眷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样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他抻抻衣领子挡住嘴,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窥探,其中不乏一丝心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吃个鸡蛋像过年,要是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电脑,冬暖夏凉,还能自行娱乐。 下次再也不走古代线了。 他一路摸索,跟着脑中的世界地图慢慢绕,回顾衡秋的行迹,努力找到一点重合。终于,陈溱眼前一亮,只见一道峭壁之上生长着一株苍翠大树,在如此贫瘠的岩石之,这棵树长得格外茂盛,树干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陈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快找到了,衡秋就是在这颗树下休息一晚之后,顿觉体力充沛,这才冒险攀登峭壁去摘那多可以缓解他养母病情的灵草的。 其实从这株树的长势,就可以看出,秋名山上的灵气浓厚。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微薄的日光照下来,带着燥热的气息。陈溱找了一上午,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了! “奇了怪了,人是跑哪里去了?”他心里犯嘀咕,总感觉出了什么事,无奈之下,只能把书带回去。回去的时候,稚乐正坐在围栏边拿根枯草逗狗,见陈溱回来,连忙单着腿就蹦过来了。陈溱的心跟着他一上一下,等稚乐安稳扑进他怀里才松了口气。 陈溱带他进屋,把《槐花宝典》递给他:“这个,你拿去看看。” 稚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陈溱:“这是我家传的武功秘籍,你拿去好好练。”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114.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1) 你好。  “当然不, ”稚乐转头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 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 眼角带着倦意,却温蔼至极,“日后每年来一次,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 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 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 吃糖之前满怀憧憬, 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 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 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 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 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 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 客官, 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小媳妇?”稚乐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 鼻梁下面在笑,上面却冷淡的很,他没想到陈溱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轻声重复了一声,说完自己倒笑了。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115.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2) 你好。  陈溱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复杂了, 稚乐虽然是稚家的小少爷, 但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低微, 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 不仅温饱难以解决, 甚至会被殴打责罚。他显然已经认出了陈溱, 但是还要因为被救了而向这个就算逃难都过得比自己舒坦的哥哥道谢, 这也太……扎心了。 就算是理智成年人,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对毫无理由就比自己幸福的熟人展现自己悲惨的一面,可是稚乐却显得很淡然。陈溱只好假装不认识他:“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 你不必道谢,还是好好养伤。”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 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 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 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 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 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 飘到哪里算哪里, 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 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 我们也是避祸之人, 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陈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看到你这样的孩子,我总希望他遇到难处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像我这样伸出援手帮一帮他。” “嗯,会的。公子是在为弟弟积福是吗?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躺着的孩子抻着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他的眼睛柔柔的,就像酝了一池岚气的春水。 陈溱慢慢收回手,他有一瞬间想捂脸,泥马,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温柔?! 在艰难处境里依然想着要宽慰陈溱的孩子让人心疼。他脸上有伤,一般都呆在马车里不敢出去。偶尔想见阳光的时候,就会微微扯开一点帘缝,让亮堂堂的光照进来。 眯起眼,享受冬日里缥缈的暖意。 稚乐已经足够信任他,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让陈溱在一旁陪伴。 从陈溱的角度看过去,那样的稚乐还是无比的好看,他好像褪去了一抹艳色,变得干净纯粹起来。就算脸上有连贯的一道道疤痕,然而就像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孩子贪玩,罩了一张粗粝的渔网在脸上,这一切丝毫没有损坏他的美好。 “在看什么?”陈溱问。 “天好亮。”稚乐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像一条嗅着水汽的鱼,在那道光里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陈溱知道他对于自己毁容并没有很激动的情绪,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自卑,所以一直呆在车上,害怕见人。 “不要。”稚乐还是看着外面,低声道。 “为什么?”陈溱有点好奇。 稚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表情,陈溱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只一瞬,他又回过头,去望那天外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过程中,稚乐对陈溱的信任也在加深,这对于两个人以后进行深入沟通很有好处。陈溱没事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一下对稚乐的思想品质教育,关于人要先自尊自爱啊,渣攻配不上你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啊,别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啊之类的。 天天开发洗脑包,也是心力交瘁。有时候想亢奋了,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三观倍儿棒的好孩子。 原本以为等到了定云山庄,在开始走剧情,一鼓作气将主角成功洗脑,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太爽歪歪,结果事实证明陈溱果然是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遇见了山贼! 一群山贼隐藏在隐蔽的树林深处,等待他们一步步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武器。 陈溱微微露出个脸,对面为首的壮汉起码有两百斤,虬结的肌肉附着在高大的躯干之上,简直一行走的铁疙瘩。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姿色平庸——啊呸,身材短小的领队,心里七上八下。这要是干不过,全军覆没在这儿,那就再好玩不过了。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116.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3) 你好。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 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 陈溱感到不解, 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胆敢阻拦, 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纷纷诧异,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 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 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 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 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 公子若来,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 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 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 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 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 未免他伤及己身, 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兄弟情深啊,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稚乐跟大孩子抱小孩子一样,直~梆~梆地把他抱得双脚离地,脸贴着他的脸。陈溱心里怪难堪,但是不好跟他计较只好由着他。 “嘿嘿嘿,注意点影响,给你哥留点面儿行么?” 稚乐看着他发癔症似的乱讲话,这才恢复点理智,如释重负地笑了两下声,只是那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里冒出来的,笑容也特勉强,透着劫后余生的狰狞。 陈溱还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在看到稚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来是真吓到了。 看着陈溱在自己眼前昏迷不醒,最后却被关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不知道他的状况,让他如何不癫狂? 但是要小心一点,不能吓到哥哥。 稚乐满足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直到体温穿过手掌心才放心。 陈溱琢磨着给地上那位被误伤的送点伤药,但是手头没有,奈何他是个穷人,只能盘剥小老虎。 M710: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溱微笑:再说就把你吃掉。 小老虎瘪嘴,眼泪汪汪地从面板背包里拿了一瓶药给他。 陈溱知道他就是愧疚,根本就没想过要拒绝自己,所以完全不在意,把药给了侍卫就离开了。 他们家小老虎,真的有点抖M。 回去的时候小缳和衡秋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们两人立刻兴高采烈地迎上来。 “没事儿?云庄主可有为难你们?” 衡秋脸上挂了彩,但是特别兴奋:“阿栉哥,我刚才一个人打赢了两个人!” 稚乐微微颔首,那孩子蹭到陈溱身边:“稚大哥,你看,我把姐姐保护得很好,没有受一点伤。” 陈溱伸手摸摸他,结果还没摸到边角,衡秋就被稚乐拎远了,关键是他还傻乐,稚乐碰他一下他能开心半天。 “兄长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是为何突然晕倒的,还是说的确是因为云轻?” 陈溱摇头:“不是,我从早上起就浑浑噩噩,大约是夜里受了凉。” 稚乐皱眉,陈溱说谎呢,他晚上将他抱个满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会着凉?只是陈溱不欲多谈,他便不好追究。 何况云轻一向缜密,怎会如此大意地将司徒骏的人头送到陈溱的面前?然而无论它的目的是什么,都要小心为上。他和陈溱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绝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受到影响。 他今日暴露自己的身手极为不妙,但是却也收获不少。 云轻的力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解决他,这一天,一定要尽快到来。 屋外有人敲门:“稚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稚乐握着他的手臂,陈溱拍拍他:“没事,云轻不会将我怎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总得给他给说法。” 小缳和衡秋面露忧色,陈溱也只是笑一笑安慰他们。 的确不会有事,这点把握陈溱还是有的,云轻这人对待他们仿佛格外宽容,尤其是稚乐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会大动干戈,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在那块荧幕上的云轻在氤氲的水汽中直视着自己,陈溱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另一端注视他,强大若斯,大概是不屑拐弯抹角地对付陈溱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稚乐,不努力赢得他的好感,偏偏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又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呢? 简直是怒火中烧,急得要跳脚,他一路跑过,不带停留,目光飞快地扫过,就怕漏过什么细节,嘴里一直叫阿栉的名字,找不到人,心里就开始骂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外面出事怎么办,这年头要是遇见人贩子,真是哭都来不及,这么任性,真该好好管教。 所以当他看到稚乐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怒吼:“你去哪里了!” 刚吼完,陈溱就愣住了。稚乐往后一缩,脑袋埋在胸前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这样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狼狈,衣服上灰扑扑的,挂破几道口子,小孩子早上梳好的小发髻散得不成样子,歪七硕八的,再看脸上…… 他不敢抬脸,陈溱冷着声音说:“把脸抬起来。”他不动,陈溱将他肩膀一摁,下巴一掰,就看见稚乐白净的脸上灰扑扑,左边侧脸划拉出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已经结痂,却架不住狰狞的姿态,周围满是暗红的血渍,整个一小花猫,可怜兮兮的小猫。 陈溱皱眉:“怎么弄的?” 稚乐的脸被迫面对他,小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愣是没落下来,他的嘴唇粉嘟嘟,撅着硬是不说话,格外倔强,小巧透白的鼻翼却抖动,像是情绪到达顶峰要爆发一样。 陈溱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小孩子看他半天没回出来找,再不就是一路上跟着他结果一路上跟丢了现在又巴巴地自己找回来。看他可怜巴巴,陈溱不是不心疼,只不过就是得趁着孩子还小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该出乱子了:“说啊,抿着嘴算什么?不是说了待在家里等我,自己为什么又出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稚乐还是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溱,犟的跟牛一样,偏偏又很脆弱,陈溱觉得他难过得连脊椎都在颤动。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陈振才发现发他脸上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想到他再没人的地方自己哭,陈溱就心里就发堵,他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照顾稚乐,但是,心里非常同情他。偏偏这孩子非常乖,漂亮白净讨喜就算了,还常常用这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陈溱,渴望爱,渴望关注,但是从来不说,就靠你领会。但凡心思粗一点,就察觉不出来,但是陈溱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自然是懂得。所以平日里对他格外体贴,这孩子就是这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悄没声儿自己玩,得到了就乐得像个傻白甜,眼睛里直冒星星。 可我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成个傻白甜的么怎么还把小祖宗弄哭了。 陈溱有点手足无措,天色越来越晚,这孩子怕是一天没吃,但是两个人像斗羊一样对峙着,陈溱其实心里明白,但凡自己顶他一下,把他顶疼之前自己就疼起来了。他没招儿,干脆先示弱准备去抱他一下,结果稚乐不领情,两只小手把他推开了。 要说陈溱不难受他就是个榔头,不过好像难受也没用,他四仰八叉地坐地上诧异地看着这孩子,原本想等他解气,哪知道稚乐却哇地一声哭了。哭得特别委屈,仰着头张嘴就来,这孩子要面儿,平日里连个丑一点儿的表情都不露,本身漂亮是一个原因,有偶像包袱是另一个原因。哪知道现在涕泗横流,挺着小胸脯哭得分外放纵。两个小拳头死死地握在身侧,陈溱觉得他整个人都抻住了。 117.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4) 你好。 陈溱带他进屋,把《槐花宝典》递给他:“这个, 你拿去看看。” 稚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陈溱:“这是我家传的武功秘籍, 你拿去好好练。” 稚乐接过, 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 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 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 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 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 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 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 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 说实话, 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 况且这两天抄书, 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 扎马步, 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他忍不住撸了把脸,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118.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5) 你好。  橙红的太阳露出半个头, 霞光万丈, 云海翻涌间千变万化, 让人痴迷。陈溱迷瞪着眼把下巴搁在稚乐的肩膀上,裹着被子看日出。被打击之后,他的心态进入退休期,自认为调~教出一棵强攻的好苗子, 不久之后就能功成身退回家养老。 陈溱其实很想睡觉, 但是一向体贴的稚乐却逼着他干瞪眼, 紧实的手臂搂着他的腰,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传说倘若两个人一起看一百次日出就能永远在一起。”少年人静静地看着云海, 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慢慢述说着。陈溱斜着眼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洗脑包,稚乐竟然还真信了,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都用童话这种东西安慰人。然而稚乐目光虔诚,琉璃般透亮的双眸在灿烂的日光下格外璀璨, 睫毛上都像有精灵在飞舞。 “那接下来你不是要每天跑过来看日出……”陈溱不解风情道, “你就不能饶了你哥哥我这老胳膊老腿?” “当然不, ”稚乐转头看着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意,仿佛想到了绝佳的点子向陈溱邀功,眼角带着倦意, 却温蔼至极, “日后每年来一次, 可以一直到老的。” 陈溱呼吸一滞, 心中有点难过。稚乐就像个攒着甜美糖果的孩童一样天真,他揣着这些糖格外珍惜,吃糖之前满怀憧憬,享用的时候也一点点省,企图拉长甘甜的余韵。但是陈溱不能做他的那颗糖,他属于快消产品,咂两下就没有了,想一直甜下去,还得给他找个长久的,他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该给稚乐找个伴儿了。 这种爹妈心态一旦萌生,陈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织锦居是城中有名的成衣铺子,坐落于最繁华的地段,此时人流如织,稚乐便护着用手陈溱一路穿梭。等到了店中,伙计连忙迎上来:“哎呦,客官,您是要定做还是成品啊?” 陈溱看了一眼稚乐:“要不定做?” 稚乐如今生得英俊挺拔,身似劲竹,一般的衣服还真是上不了身。稚乐点点头,然而等裁缝靠近帮他量尺寸,他却拧眉,因为曾经受过诸多折磨,他此时已不喜欢旁人近身,一旦靠近便抑制不住暴戾的心境,这种感觉随着力量的增强而愈演愈烈。陈溱是个例外,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境还算平稳,然而此时他却站在一旁,那面带精光的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稚乐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着唇。 “怎么了?” “我不喜欢……”稚乐求救般看着他。剔亮得眼睛转向裁缝,对方猛地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用上身来,这人怎么这么凶?裁缝嘿嘿一笑,向陈溱道:“这位公子,既然您相公不喜欢,不如就烦请您来量一个?” 陈溱一脸懵逼:“那是我弟弟。” “哟,那是小人冒犯了,只是二人有夫妻之相,我一时以为……眼拙,眼拙……您有所不知,这世间真正的夫妻相最是少见,多半都是怨偶脸,像二位这般登对的几十年也找不一对。” 他自顾自地说着,将测量的工具交给陈溱,还是不停地絮叨,完全不把陈溱的话放在心上:“在下当年在金鹊桥上帮人算命,十算九不准,唯一一个百算百中的就是姻缘签,我看二位甚是有缘,还是顺应天命的好。” 陈溱只当听笑话,被人跟自己家的崽儿拉郎配虽然有结果点无语,但是他知道没可能也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稚乐不大高兴,陈溱帮他测量的时候发现他嘴角向下拉着,明显对裁缝的指手画脚感到不满。陈溱以为他是因为还小,不喜欢被人开这种玩笑,下一秒就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还喜欢云轻那个渣? 念头盘旋在脑海中,陈溱不免警惕。他调出录像看原世界稚乐的遭遇,顿觉不妙,他和这孩子处出感情来,再次看到这些画面,已经不只是气愤了,真是心窝窝戳得直疼。一直到走出织锦居的大门,他都是板着脸。 稚乐细细观察陈溱的神色,兄长似乎不悦?是因为刚才那些话吗?他心中不安,伸手去探陈溱的手,但是陈溱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稚乐大冬天在结冰的湖面上罚跪,裂痕蔓延开,他一下掉进彻骨的湖水中,觉得自己也感同身受,浑身冷得直哆嗦,稚乐去牵他的时候,他正好将手抽走,拿到身前暗地里抚了抚胳膊。 身后之人眼神一暗,陈溱却浑然未觉。 远处有人在呼救,将陈溱的思绪拉回来,呼喊声似乎和曾经无助的稚乐重叠在一起,让他一颤。陈溱心中蔓延出一种焦急,无法控制地走向了声源处,只见街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有个身穿孝服的孱弱少年正跪在一匹草席前,草席上下两层,中间露出一双黝~黑的手脚。少年脖子上插着一个草标,显然是在卖人,而且是自己卖自己。 陈溱在看到他的脸的那一刻浑身僵住——这个故事的正牌受正在卖~身。 摊子前两方人马正在争执,一方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手上拿着武器铁棍和刀具,另一方是带着几个家仆的年轻的公子,双方对峙争论。年轻公子先来准备将衡秋买走,而城中最大的青楼却看中他的美色准备强抢。而主角跪在一具尸体前面,他被几个人压制住,只能屈辱地瞪着对方。 那几个人不时对他动手动脚,有一个已经把手探进了衡秋的衣襟里。陈溱只觉得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住手!” 人群里的骚~动平复下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溱的方向,衡秋也愣愣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迟迟未落,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他。 为首的壮汉一扬下巴:“你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我是你大~爷,你们这些人目无法纪,当街抢人,竟敢如此嚣张。” 壮汉看清陈溱的模样,立刻淫~笑起来:“哟,我当是里哪来的小~美人,脾气倒还不小,怎么,爷今日就是抢了人又如何?也不仅要抢他,还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完,他纵身向陈溱扑来。然而刚走两步,便被一股剧烈的气浪掀翻,摔倒地上晕死过去。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骇的神情,陈溱却神色如常,回头看向那傲然独立的少年。 他现在有点担忧,讲真,现在这一处庇身之所都还是踩狗屎运的得来的。他们从冯庆的队伍里跑出来,一路上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某天躲雨,才找到这一处小柴屋。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119.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6) 你好。  云轻挑眉:“你看我做什么?” 他自幼便有神眷, 在修习上天赋卓绝, 更是生得俊美无俦, 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痴迷的眼神见的多了, 却甚少看到如此坦诚的审视,看到眼前之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不免来了兴致,故而一问。 “在下在想, 庄主府上能人有, 美人也不少, 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 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 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 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在这样的氛围下, 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 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 我就是为难了他, 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 陈溱听得心里哇凉, 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 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他默默地叫了一句:系统, 要不要解释一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造…… 陈溱:你这个废材。 小老虎畏畏缩缩地用前爪抱住了小脑袋: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溱这时候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现在的系统根本就是只幼崽,又软又娇,他完全下不了狠手教训,他现在当爹妈当上瘾了,潜意识里觉得教系统就跟教孩子一样要有章法,只能等到秋后算账。 云轻的破绽只有瞬间,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你稚家满门皆被奸人所害,你将他还给我,我助你手刃仇敌,光复家族。” “不必了。”陈溱脱口而出。 云轻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一樽仪典非凡的尊贵玉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则变成了冰冷的刀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溱被带着威压的气息震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将他交给你,就算他是你的侍宠,但是你却从未好好对过他,我可没忘记找到他时他身上的伤!听你的语气稚乐也许做错过什么事,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是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些伤口可不仅仅只是惩戒而已,如果不是我凑巧就救起他,他现在早就死了,”他的心狂跳,手掌心大量出汗,但还是忍着恐惧说道,“他到今日也不过十五六岁,然而经历的痛苦却是普通人所承受的百倍不止,你让我如何把他交给你?” 云轻眼神一闪,变得深沉漆黑,他脸色不善地靠近陈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你们为了利益将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摆出这副伪善的脸孔指责我也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你这般作态他就会感激于你?稚乐,就像一只不知餮足的猫,傲慢又贪婪,你以为单单凭你就能够满足他?” 稚乐十二岁就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稚家之前从未享受过一丝人间之情,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反而是在来到定云山庄遇到云轻之后才渐渐地敞开心扉,努力为自己争取。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未必是不快乐的。 陈溱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场所谓的“拯救”之中,稚乐从来都没有机会表态。但是从日常的行迹来看,稚乐显然是对云轻还有感情的,提到定云山庄是他露出的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可是让他跟着云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如果稚乐再被欺负谁来保护?他那么傻兮兮的……陈溱头脑混乱,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才刚刚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飞,更忘记稚乐早就不是记忆里需要他保护的懦弱孩子了。 所以……不行!不行! 云轻傲慢地看着他:“想想,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乖乖地将他还给我回去做你的新一任稚家家主,还是继续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少年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挣扎,他微微张开润泽的唇,却脸色惨白地哑住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眼眶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道:“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他,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他,只爱他一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轻没有说话。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要求他。 “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请求,如果您无法做到,只是将他当一个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那还是恳请庄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二人一马。如若不然,当年的错误乃是父辈们的决定,就由我来亲手纠正,如今稚家已亡,我绝不会用亲弟之安危求得苟全,更不会用他作为复族之工具!“ 陈溱语调平和,置生死于度外。他还未及弱冠,本是少年稚气,多经磨难已镇定老成,此时面对云轻,亦是不卑不亢,削瘦的腰脊挺得直直的,倒真是未曾愧对稚家嫡子,少年名士的赞誉。 云轻这一生,都不喜做承诺,然而此时,却庄正地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之人绷不住脸皮,这才面色稍缓,他道:“此事需经稚乐首肯,我一人说的不算。” 云轻亦是爽快:“好,我送你去。”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 若要问胸膛之间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问。 120.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7) 你好。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 露出俊美的脸, 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 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 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 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 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 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 如今他回来了, 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 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 等复完仇, 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 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 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他看出陈溱心中所想,撑在桌前支着脸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吗?去年狩猎,他在我面前宰了一只狼。” 陈溱听见他这么说,脑袋稍微卡壳一下,朦朦胧胧才意识到云轻口中的他是谁。 “稚乐?” 云轻认真地点点头。 “别说笑了,去年他才多大?”陈溱伸手比划一下,“这么点儿萝卜头。” 云轻微微抬起头凑过来,谈起稚乐是神情格外温柔:“为什么不信我?他在你身边是什么模样?” 陈溱心里一磕,看他这不自知的柔和,不免觉得自己家弟弟被勾走是没跑的了。他撇开心中的不悦,认认真真地道:“你不如跟我好好说一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被反将一军,云轻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挥一挥袖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在乌木方桌上,沉吟道:“狡猾。” “虽然长着一副柔软单纯的面孔,手段却十分毒辣,你可知道我的那匹狼有多大?” “多大?” “直立起来大约比你要高。” 陈溱脸一沉,不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责怪他:“庄主为何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犯险?” 云轻没想到原本因为一句话,原本和睦的气氛荡然无存,不免有些呆滞,想清楚他的诘问,大约有些后悔,便低声道:“此事时在下之错。” 陈溱说:“难怪他要跑,如果是我,我也跑。” 云轻沉默。 陈溱心中有些气愤,气愤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大佬正面肛的哦?夹紧尾巴做人不好吗? 所幸云轻脾气算好,没有动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感,陈溱望天。 M710:宿主,你OOC了。 陈溱怼不了大佬怼系统总行的:呵呵,别让我听见这个词,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电我,老子进的又不是杨永信的网戒中心,你犯得着这么对我么? M710:你OOC了嘛……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任务了,你是要帮助主角受压渣攻的,怎么能拆散他们俩。 陈溱有点心累,又看了一眼云轻。 “又想问什么?” “你,到底对稚乐做过什么?” 云轻看着他。 陈溱觉得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清清嗓子问:“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伤,你们干的为什么?退一万步说,他犯了错,你们这样对他,于心何忍?” 云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纹:“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付这样野性难驯的人,自然有用非常手段,还记得他曾杀过我的一匹狼吗?那只雪狼乃是我自小便养在身边的,他当时将此狼养在身边,却被他宰杀,其实上那只狼只不过想同他嬉耍罢了,却被他一刀从喉间剖到腹部,鲜血四喷,你可想象得出?” 陈溱:…… “假的?” 云轻一笑,不置可否,只说:“但是人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保,那样一张纯真无垢的脸,怎会下如此毒手?我因此决定放过他,亦因此知晓自己的愚蠢,知晓他的狡猾。” 他将桌上茶水饮尽,问:“你还要听我说下去吗?”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121.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8) 你好。 稚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只是眼睁睁看着陈溱看见他却当作没有看见, 眨眼间就会汇入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就这样冒出了一丝看,原来真的就这么发生了的想法。陈溱转身离去的姿态格外洒脱,让他连无措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一个人沿着街道寻找, 展开神识追踪他的气息,跟着微弱的气息一路找寻, 不得不又一次庆幸自己变强了。 不然哥哥要丢下他, 简直易如反掌。那种时候就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 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 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 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 站在高大的石碑前, 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 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他看出陈溱心中所想,撑在桌前支着脸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吗?去年狩猎,他在我面前宰了一只狼。” 陈溱听见他这么说,脑袋稍微卡壳一下,朦朦胧胧才意识到云轻口中的他是谁。 “稚乐?” 云轻认真地点点头。 “别说笑了,去年他才多大?”陈溱伸手比划一下,“这么点儿萝卜头。” 云轻微微抬起头凑过来,谈起稚乐是神情格外温柔:“为什么不信我?他在你身边是什么模样?” 陈溱心里一磕,看他这不自知的柔和,不免觉得自己家弟弟被勾走是没跑的了。他撇开心中的不悦,认认真真地道:“你不如跟我好好说一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被反将一军,云轻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挥一挥袖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在乌木方桌上,沉吟道:“狡猾。” “虽然长着一副柔软单纯的面孔,手段却十分毒辣,你可知道我的那匹狼有多大?” “多大?” “直立起来大约比你要高。” 陈溱脸一沉,不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责怪他:“庄主为何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犯险?” 云轻没想到原本因为一句话,原本和睦的气氛荡然无存,不免有些呆滞,想清楚他的诘问,大约有些后悔,便低声道:“此事时在下之错。” 陈溱说:“难怪他要跑,如果是我,我也跑。” 云轻沉默。 陈溱心中有些气愤,气愤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大佬正面肛的哦?夹紧尾巴做人不好吗? 所幸云轻脾气算好,没有动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感,陈溱望天。 M710:宿主,你OOC了。 陈溱怼不了大佬怼系统总行的:呵呵,别让我听见这个词,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电我,老子进的又不是杨永信的网戒中心,你犯得着这么对我么? M710:你OOC了嘛……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任务了,你是要帮助主角受压渣攻的,怎么能拆散他们俩。 陈溱有点心累,又看了一眼云轻。 “又想问什么?” “你,到底对稚乐做过什么?” 云轻看着他。 陈溱觉得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清清嗓子问:“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伤,你们干的为什么?退一万步说,他犯了错,你们这样对他,于心何忍?” 云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纹:“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付这样野性难驯的人,自然有用非常手段,还记得他曾杀过我的一匹狼吗?那只雪狼乃是我自小便养在身边的,他当时将此狼养在身边,却被他宰杀,其实上那只狼只不过想同他嬉耍罢了,却被他一刀从喉间剖到腹部,鲜血四喷,你可想象得出?” 陈溱:…… “假的?” 云轻一笑,不置可否,只说:“但是人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保,那样一张纯真无垢的脸,怎会下如此毒手?我因此决定放过他,亦因此知晓自己的愚蠢,知晓他的狡猾。” 他将桌上茶水饮尽,问:“你还要听我说下去吗?” 【成  份】百合、桂圆、枸杞、茯苓、牛奶、决明子。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阳`痿,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陈溱看的眼花,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目前M710不在身边,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山贼放迷烟,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122.我竹马可能喜欢我(49) 你好。  【功能主治】失眠, 阳`痿, 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 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 陈溱看的眼花,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 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 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 目前M710不在身边, 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 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 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 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 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山贼放迷烟,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 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 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 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 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陈溱拢了拢宽大的袖袍,突然有点想笑,他终于明白刚才古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了。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寓意盛情难却,是个青楼,青楼不稀奇,古代遍地是青楼,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既然站了半天,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123.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0) 你好。  房间里的人都走空了, 陈溱上前观察了一下稚乐的伤口,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一点了吗?” 稚乐有些抗拒地看着他,陈溱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防备和畏惧, 苍白脆弱,身体却绷得像弦一样, 少许的震颤都能让他断裂。陈溱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他,怕他因为疼痛没有心情讲话, 所以想自己再找个地方坐下, 却在转身时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多谢……相救。” 陈溱这时候心里就有点复杂了, 稚乐虽然是稚家的小少爷,但是因为母亲的出身低微,常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负, 不仅温饱难以解决, 甚至会被殴打责罚。他显然已经认出了陈溱, 但是还要因为被救了而向这个就算逃难都过得比自己舒坦的哥哥道谢,这也太……扎心了。 就算是理智成年人, 也很难心无芥蒂地对毫无理由就比自己幸福的熟人展现自己悲惨的一面,可是稚乐却显得很淡然。陈溱只好假装不认识他:“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你, 你不必道谢, 还是好好养伤。” 稚乐一愣,瘦白的手指在微微蜷起来。 “你小小年纪, 是谁与你这样大的仇, 竟然下这样的狠手。”陈溱开始调动自己所有的神经, 使自己说起话来像个古人, 但是这种文绉绉的话一出口,他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路上匪徒罢了。” 这下轮到陈溱无语了,这是得多大的仇才能下这样的手啊!还匪徒。不是渣攻就是情敌。 “你一个孩子,出门在外还需谨慎小心,要不然你就和我们一起上路好了。” 沉默。 “我不过是无根之萍,飘到哪里算哪里,还是不要无端牵累公子的好。” 陈溱有点怨念,这孩子是有多不待见他? “这,我们也是避祸之人,说不上牵累不牵累,况且我们之后要去投奔定云山庄,云庄主乃当今第一人,若是能够成功,将来也算是有个依仗,你和我们一起去,总好过四处漂泊被人欺负。” 稚乐的眼中泛起一点光。 陈溱心中面无表情:呵呵,果然还是渣攻比较有吸引力。 陈溱就当他默许:“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和我们一起上路,日后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我叫稚迩,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稚乐苍白小巧的脸转向他:“我叫阿栉。” 稚乐身上的伤很重,但是大家又急着赶路,陈溱只能让人把他抬到自己的马车上方便照顾。 他原本的衣裳因为浸满血又破旧不堪,早就让人扔掉了,陈溱只能从自己的衣物里匀了一些给他,帮忙打理的小缳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陈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高兴,背地里也没少给稚乐脸色看。 这孩子一向沉默隐忍,所以从来都不抱怨,受了气就自己憋着。陈溱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他不好插嘴,小缳也有她的心思,所以只能偷偷对稚乐好一点儿。 出门在外没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只能攒足心思给他塞一点小零食,瓜子花生再不就是蜜饯姜糖,稚乐嘴上说不喜欢,但是陈溱要是递到嘴边,他也会自觉吃一点,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得特别可爱。 陈溱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青年,这种时候却老怀大慰,觉得自己养了个宝。 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但是大家都在赶路,从这座山穿到那座山,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嗷嗷,古代就是这样,出趟远门几个月就没了。 稚乐躺在榻上,山路颠簸,马车行得不稳,他就算静静躺着也容易牵动伤口。陈溱心里着急,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坐在一旁心神散乱地看着他,很想把这孩子揣到自己兜里固定好。 “公子这样看我干什么?”稚乐轻声问道,他这几天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默默地想事情,“这张脸有什么好看?” 陈溱沉默不语,他这几天因为稚乐的事烦恼,晚上一直睡不好觉,再加上白天马车的位置也让给他了,没有时间补觉,所以脸色很难看,眼圈下已经呈现出淡淡的乌青。 “公子缘何故这样待我好?”稚乐睁着清澈的眼睛小声道,“公子心善?” 陈溱沉吟一瞬,说:“我想到我幼弟同你一般大,他已经离家好久,我看到你这样,心里不好受。” 这些话是陈溱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的。在M710给他的信息中,稚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从前与稚乐接触不多,但没有亏待过他,一直到稚家落没前去投奔,这个人物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怎么出现。所以说,对于稚乐而言,稚迩是可以成为一个让他迷途知返的人的。 稚乐吃了这么多苦,真是苦到没眼看,所以无论如何陈溱也想完成任务,让稚乐的生活恢复正轨,不就是变受为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把这孩子养成银枪一杆,看渣攻还怎么嘚瑟。 嗯,这孩子的小身板需要大补,陈溱扫了眼他。 “公子的弟弟么?那他还真是好运,有公子这样的兄长挂念他。” 陈溱有点心虚,他作为一个在招展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少年,现在突然受这种心灵暴击,现在突然有种要被虐哭的赶脚,我就是你哥啊,你要认么!!!认回来了好吃好喝供着你,只要你能蹬了渣攻,咱一切好商量。 陈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所以看到你这样的孩子,我总希望他遇到难处的时候,也有人愿意像我这样伸出援手帮一帮他。” “嗯,会的。公子是在为弟弟积福是吗?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躺着的孩子抻着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他的眼睛柔柔的,就像酝了一池岚气的春水。 陈溱慢慢收回手,他有一瞬间想捂脸,泥马,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温柔?! 在艰难处境里依然想着要宽慰陈溱的孩子让人心疼。他脸上有伤,一般都呆在马车里不敢出去。偶尔想见阳光的时候,就会微微扯开一点帘缝,让亮堂堂的光照进来。 眯起眼,享受冬日里缥缈的暖意。 稚乐已经足够信任他,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就让陈溱在一旁陪伴。 从陈溱的角度看过去,那样的稚乐还是无比的好看,他好像褪去了一抹艳色,变得干净纯粹起来。就算脸上有连贯的一道道疤痕,然而就像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孩子贪玩,罩了一张粗粝的渔网在脸上,这一切丝毫没有损坏他的美好。 “在看什么?”陈溱问。 “天好亮。”稚乐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他就像一条嗅着水汽的鱼,在那道光里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等过段时间你的伤势好些,我们再一起出去好吗?”陈溱知道他对于自己毁容并没有很激动的情绪,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自卑,所以一直呆在车上,害怕见人。 “不要。”稚乐还是看着外面,低声道。 “为什么?”陈溱有点好奇。 稚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无悲无喜的宁静表情,陈溱却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只一瞬,他又回过头,去望那天外了。 在日复一日的赶路过程中,稚乐对陈溱的信任也在加深,这对于两个人以后进行深入沟通很有好处。陈溱没事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一下对稚乐的思想品质教育,关于人要先自尊自爱啊,渣攻配不上你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挂东南枝啊,别人的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所以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啊之类的。 天天开发洗脑包,也是心力交瘁。有时候想亢奋了,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几天下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三观倍儿棒的好孩子。 原本以为等到了定云山庄,在开始走剧情,一鼓作气将主角成功洗脑,自己顺利完成任务不要太爽歪歪,结果事实证明陈溱果然是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遇见了山贼! 一群山贼隐藏在隐蔽的树林深处,等待他们一步步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武器。 陈溱微微露出个脸,对面为首的壮汉起码有两百斤,虬结的肌肉附着在高大的躯干之上,简直一行走的铁疙瘩。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姿色平庸——啊呸,身材短小的领队,心里七上八下。这要是干不过,全军覆没在这儿,那就再好玩不过了。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此地凶险,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124.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1) 你好。 鼻梁下面在笑, 上面却冷淡的很,他没想到陈溱会对自己说这种话,轻声重复了一声, 说完自己倒笑了。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 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 瞧, 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 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 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 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 稚乐的表情认真, 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 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 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远处的两人相处和睦,稚乐认真地教授着功法,举手投足之间干净利落。实际上稚乐在武学上很有天赋,所以略一参悟便能理解《槐花宝典》的奥秘,甚至在前者的基础上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良,是灵气在身躯中运行的方法更加稳妥。 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衡秋。 衡秋自然是个好学生,他被稚乐所救,心中满是对他的崇拜,他瞪大眼睛盯着稚乐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重要的地方。 可是稚乐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虽然一丝不苟地教授,却从来不肯跟他讲一句多余的话…… 陈溱扛着锄头走过去,衡秋立刻眼睛一亮:“稚大哥,早上好。” 他小跑两步到陈溱跟前:“阿栉哥哥正教我练功夫呢。” 慢悠悠地把东西放下,陈溱就像个视察的领导,笑眯眯道:“那就好,你阿栉哥哥修为高深,你更当磨砥刻厉不让他失望才好。” 衡秋闻言,回头看看稚乐,红着脸猛点头。 陈溱顺手摸摸他的脑袋,唉,自从稚乐长高之后,再也没能体会一遍抚摸萝卜头的幸福了。然而手刚探过去,稚乐就拍拍衡秋的肩:“去那边好好练习,我同你稚大哥说两句。” 偶像发话,衡秋猛点头,一溜烟儿就跑了。 陈溱摸了个空,失落地感受了一下发丝拂过手心的触感,再看稚乐,只见他死死地看着陈溱伸出去的那只手:“兄长就那么喜欢他么?” “哈?” 没等陈溱说话,稚乐便表情冷淡地离开了。那边衡秋正在愉快地召唤他。 这是在……闹别扭?陈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远处的小缳不明就里,关切地凑过来,陈溱心中微微振作:“我觉得——” “公子,不是说要下地么,怎么还没去?” 陈溱:…… 他为什么周身弥漫着一种劳苦功高的英雄被灰尘掩埋光辉的丧感。 不是灰尘,是沙尘暴才对。 他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有一家之主的地位了! 亲眼看见一个人消失在眼前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稚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眼睁睁看着陈溱看见他却当作没有看见,眨眼间就会汇入人潮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中就这样冒出了一丝看,原来真的就这么发生了的想法。陈溱转身离去的姿态格外洒脱,让他连无措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一个人沿着街道寻找,展开神识追踪他的气息,跟着微弱的气息一路找寻,不得不又一次庆幸自己变强了。 不然哥哥要丢下他,简直易如反掌。那种时候就说什么都晚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125.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2) 几小时后裁决司的人将昏迷的孟承带走。 陈溱想阻止,却被夏初拦住:“你这样是害他。” 陈溱说:“他不会有事, 对?” 夏初没有给他答复。 数日之后, 苏竞被杀案件终于告破。 于五年前死亡的孟承对以分裂灵魂之法杀害苏竞来制造不在场证据一事供认不讳,裁决司判其有期徒刑五年。 并且要求对他原本的灵魂进行毁灭。 陈溱怔怔地看着这个结果, 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你不会徇私枉法……” 夏初系着粉色的格子围裙, 将煮好的咖啡滤过一遍:“我当然不会。” “以他的罪行, 原本应该就地伏法才对。” 夏初带着笑,歪头看着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小聪明——可能就是为了逃脱惩罚, 也可能是因为想亲手结束这一切的执念,他分裂出自己原本的灵魂——如今杀死苏竞的他已经魂飞魄散,算是对受害者做出补偿。现在的他非人非鬼,是超脱幽冥界和人间界的异端——” 说到这里, 他瞟了一眼陈溱,见他没有要发火的征兆,才继续说下去:“本来我也管不了。” 陈溱对他的宽容感到意外。 “如今的他完全和灵魂脱离, 没有多少日子好活,考虑到这件事的始末,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受害者, 不完美受害者纵然应当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 却也有法外容情的时候。” “这样很好。” “是啊,很好,”夏初端着杯子从玄关旁的走过来, “何况——” “何况什么?”陈溱好奇道。 “何况苏竞有愧于他, 曾向我求过情。” “什么时候。” “我之前搜过他的魂。” “不是说人已经投胎了吗?” “是投胎了, 但是留了一丝一缕眷念在尘世间。” 陈溱一愣:“那他将来?” “自然是托生成痴.呆儿。” 陈溱沉默。 “孟承向他寻仇,却从来没有伤及他的魂魄,估计是断气的时候,他自己跑出来的,大约是放心不下他,我后来不死心搜索过一次,凑巧碰上了,那时他还神识不清,蜷缩在聚灵罩里,前段时间才清醒过来,向我求情,留孟承一命。” “他现在人呢?” “早就消散了。” 陈溱叹了口气,他突然想到苏竞这么多年的口味都没变过,一如既往地喜欢纯净单纯的小白花。 “其实,他未必不喜欢孟承。” 只是纯真的孟承被摧毁了,无论从前有多么美好,都要画上句号。 “别想这些事了。”夏初径直走过来。 陈溱鼻子灵敏地嗅到了古怪的味道,讨厌的咖啡味混杂着血腥,他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人擒。 还来不及惊诧就被人拉回来,夏初一手抓.住他一手端着白瓷杯,咄咄逼人地看着他,偏偏脸上带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干嘛?”陈溱干巴巴地说。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看他。 夏初把咖啡杯递到他嘴边:“试试。” 陈溱抿了一口,整张脸皱起来。 “我加很多糖了。” “这和糖多不多有什么关系,该苦还是苦。” 他默默往后退,夏初步步紧逼。 陈溱左右看了看,想寻个恰当的时机跑掉。 谁知左顾右盼惹恼了夏初,他趁他不注意将人一扯,陈溱跌进他怀里,夏初拿着杯子的手却稳稳的。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相交,陈溱意识到一团火从自己的心脏向上,流窜过他的喉头脸颊。他连脸上该摆出什么养的表情都不知道,整个人打起摆子,四肢僵硬地往旁边走。 但是逃不出夏初的控制范围。 夏初说:“阿容,我想亲你。” 电流唰地穿过身体,昭示着夏初的**有多么强烈。 陈溱一颤,忍住想要逃跑的**。 他呼吸紊乱,脸颊发热,连眼皮都传来灼热的温度。 整个人像被火焰烧着了。 他低下头,手仓促地揉.捏着脸颊、下颚、和脖子,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没那么紧张。 他哑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初难得专注:“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你。” 又一击重弹投放过来,炸得陈溱灰飞烟灭。 他一紧张就喜欢咬指头,现在这么做似乎蠢了点,便故作镇定地把拳关节抵在齿边。 “你算算这么多年你喜欢多少个女人。” 夏初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动,仿佛真的算了一遍,他说:“八个,不过以后之后你一个。” 陈溱瞪着眼睛:“你有脸说——嗷——” 陈溱猛地转过身,用手捂住嘴,刚才太激动一不小心喷口水了!!! 他恼怒地一甩手要走人。 夏初连忙跟上:“你知道我以前有个梦中情人的。” 陈溱翻了个白眼,夏初是不是智商低,他连怎么哄人都不会! “你别说了,我等下就回去。” 他真是被鬼迷了心才会答应搬到他这里来,蹬蹬蹬上楼梯,头也不回地吼道:“你给我滚远点!” 夏初无奈地抓.住他,不过这种示弱陈溱从小到大看了八百遍,知道他镇定得很。 他回房间把前几天带过来的包一拎,反正东西少,要走不要太简单! “你做什么!” 夏初突然夺过他手中的东西。 陈溱抬头准备跟他对骂,一点也不让步,却突然顿住了,他的脸上好可怕。 陈溱咽咽口水:“你凶我.干嘛?” 夏初气势顿减:“不,你知道我不是对你发脾气。” 陈溱开始无理取闹,夸张地比划:“搞笑,你刚才声音大得吓死牛!扯包的时候还把我的手划到了!” 夏初脸上不动声色僵着,眼睛却紧张地看向陈溱的手,奈何陈溱板着脸手往背后一放。 陈溱其实挺嘚瑟的,他原本没什么感觉,只是刚才丢了那么大的一个丑,现在得找找场子,再不济也得让夏初把这件事忘了,喷口水什么的太尬了。 谁知夏初却当真了。 他捏碎锁灵珠之后找回失去的记忆,如今对陈溱的心境大不相同。此时紧张他,又想到他因为那件事和家里越来越生疏,自然不复从前的冷静,想到他要走,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无法忍受。然而陈溱是他从小宠到大的,自然不会对他发火。 陈溱好歹是演过几年戏的,绷着脸的时候还挺能唬人。 夏初焦躁地皱起眉,即使有一万句话想要诉说,但是前面那几年荒唐的岁月只会将他的心意称得像个笑话。陈溱站累了往后退,夏初却如临大敌,血色从脸上撤下去,堂堂判长,竟是笨拙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不顾一切地低吼道:“阿容我只爱你!” 夏初的话如重雷落在他的耳畔,砸出千沟万壑。 陈溱浑身发麻,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系统不会骗人,夏初也不屑骗人。 “你……”他惊得晃了一下。 夏初关切地将人抱起,陈溱愣,正欲挣扎,但是看见他认真笃定的脸,一时无法拒绝。 他在心里哀叹,从前自己好歹是口嫌体直,现在真是躺平任干了。 唾弃两秒,他发现他对夏初心硬不起来。 被人像玻璃娃娃一样安放在床.上,陈溱心里觉得挺怪的,这他么的也忒怪了。 夏初拍拍他的脸:“好点了吗?” 陈溱说:“我没事,刚才就是被你惊到了一时没站稳。” 夏初松了口气,前额贴在他的脸上,夏初睫毛忒长,扎着他了。 “喂,你到底怎么了突然抽风?” 夏初抿着嘴,大概是对他这么蔑视自己的心意感到不舒服,但陈溱就是故意刺激他,他非得听个实话不可,不然这么不清不楚地多尴尬啊,他想争取都没地儿使劲。 “你和阿椿分手了?” 夏初一听,笑了:“装你,你不是早知道她是谁吗?” 陈溱清清嗓子:“你怎么知道的。” 夏初慢悠悠地说:“你下去拿个药拿半天,我不得下去瞧瞧出了什么事?” 一下楼就看着陈溱站在取药机前发愁,夏初视力好,远远看见谢纯的照片就猜测七七八八了。 陈溱说:“夏初,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你喜欢她的时候不是真喜欢的啊?” 怎么说起这些话不痛不痒的跟看笑话似的。 夏初瞥了一眼他:“我不是说我从小有个梦中情人吗?” 陈溱一脸见鬼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当时也没意识到,但是事后想想,我交往过的都是有特定审美的,眼睛、鼻子、嘴巴。就连身形……” 陈溱默默地想,可不是嘛,谢嘉然呗。 “这些特征全凑阿椿身上去了。” 陈溱:“……” “这不都怪你的好朋友,他还真是聪明,看看我的女友们就知道我喜欢什么风格。” 孟承教谢纯整容的事陈溱也知道,他也是佛了,彻底无**说。 “……” “何况——”说到这里,夏初停下了。 思绪不禁飘向很久以前。 他在意识到自己对家中养的小家伙产生**的半夜抱着抱枕做梦的时候,那家伙往树上爬时不时把自己当猫呢,爬上树和不知道哪里来的松鼠亲.亲热热地做好朋友,他在旁边看得妒火中烧,恨不得将不知好歹的松鼠扔到山窝窝里一辈子别出现,谁知道竟然发现对方竟然默默吞噬他的灵气,所以他当机立断把他处理掉了。 那是他才高一,处于自我厌弃和迷茫的边缘,因为对兄弟产生这样的**未免也太肮脏了,陈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懂,但是他却在不断地产生罪恶的想法。 即使很喜欢陈溱,发誓要保护他,做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但是还是觉得很内疚。 然而没两天就想通了。 家里的老仆人聊天,无意中透露出原来陈溱是被爷爷捡回来给他当妻子的,夏初听见之后,即使反省这样是不是对他不太公平,但是只要两秒就决定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粗暴地对待他了。 原本就很喜欢觉得很可爱的陈溱,在他眼里变得像水蜜.桃般鲜嫩,走到哪里都想带着,看见了就像照着他的脸颊咬一口。不断克制自己,偶尔也会忍不住揉揉他,这种时候陈溱就会露出责怪委屈的神色。 面对这样的陈溱,他的心就会狂跳。 推掉学校的职位和各种奇怪的聚餐,一放学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陈溱每天都很乖,坐在爬满绿藤和花朵的窗前做作业。他每天一进门看见他,就会很开心,像漫步在云端,轻松又愉快。 希望永远可以这么幸福,绝不要插.进第三个人。 所以在知道谢景辉竟然偷偷将陈溱的照片顺走的时候,夏初暴跳如雷,眼睛里想要喷出火来,一个过肩摔就把这家伙摔地上了。 “夏初你疯啦!我就是开个玩笑。” “别拿阿容开玩笑,他是我的!” 谢景辉气急败坏地揉肩膀:“艹,真是怕了你了,个蛇精病弟控。” 夏初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好友露出冷漠到让人心颤的神情:“我说了,他是我的。” 谢景辉一愣:“握草,你不是!” 夏初取回照片,齐齐整整地放进自己的皮夹里:“他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一天,谢景辉的三观受到了暴击。 自此,他每天都看着一脸冷漠的夏初踩点出教室,按时回家。 老师有时候想留他办点事,他也直接拒绝。 “老师对不起,我家里有事。” 纯良的班主任还以为他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为耽误他时间感到抱歉。 谢景辉每每看到这一幕,都在想,这家伙一定在心里暗爽。 说出来不会有人信的,他要回家陪弟弟。 夏初的思绪飘回来。 “何况什么?”陈溱问。 他发现对方总是说话说半截。 夏初揉揉他的头,微笑道:“没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想说,我爱你阿容。也许你觉得荒谬,但是这都是真的。我以前做了混账事,但是以后绝不会。如果真的有一天,那就——” 陈溱心里翻白眼,还是很给面子地捧场:“那就怎样?” “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陈溱挑眉,得,还赌起咒了。 夏初看着他温顺的脸,泛着水色的唇,觉得陈溱似乎每一个眼波都在勾引他。他心头发热,很想吻他。 他就这么做了。 小心翼翼的吻落下来,柔软的嘴唇轻轻碰在一起。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陈溱,何况爷爷为了防止陈溱撑不下去,所以抽走了夏初爱他的记忆。 因为一旦陈溱死了,他会疯,为了保住他,所以从源头掐断这一切发生的可能性。 因为爱到发疯,所以差点就失去他。 夏初一再告诫自己,绝对要忍耐。 四目相接,夏初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提议道:“我们去旅行。” 126.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3) 你好。  汉语拼音:Qitai Anmianyao 【成  份】百合、桂圆、枸杞、茯苓、牛奶、决明子。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气微香, 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 阳`痿,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 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 陈溱看的眼花, 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 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目前M710不在身边, 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 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 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 山贼放迷烟,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 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 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 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中二少年争风吃醋搞冷暴力玩孤立这一套竟然让他遇见了,他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稚乐是为了衡秋那件事在生闷气想罚他那也不可能,毕竟他和衡秋相处和睦,很有作为兄长的担当。陈溱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着他了。 他之前腆着脸去问稚乐是不是让他不开心了,结果他的睫毛懒懒地覆下来。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互相坦诚不好么,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说并没有,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有点痒,陈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127.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4) 你好。 话说失眠根本就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该拿的剧本好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只差秃噜掉一层皮。 他现在有点担忧,讲真, 现在这一处庇身之所都还是踩狗屎运的得来的。他们从冯庆的队伍里跑出来, 一路上居无定所, 四处漂泊。某天躲雨,才找到这一处小柴屋。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 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 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 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 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 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 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 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 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鼓励他自爱, 让他Man一点, 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那个受叫衡秋,是一个没落的灵族后裔,他原本天资一般,但是却有一番奇遇,当年落魄之时在一个幽静深邃的山洞之中找到了一本绝世秘籍,名字叫做《槐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日,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到天昏地暗,天地动摇。 引发如此异变自然也能吸引渣攻注意,好个别具一格清新脱俗的妙人儿,于是二人天雷勾动地火,争斗之后衡秋压了云轻,然而在最后一秒,此受圣母之心大发,M之魂震颤,他不忍云轻受苦,决定宠他一宠,于是渣攻不仅保全了自己的贞操,还在最后一刻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自从,一代风流黄瓜的故事完结了,无数的抖M黯然神伤。 陈溱怀疑这编剧脑子有坑! 但是压得住云轻的衡秋给了陈溱一丝希望,只要稚乐可以在衡秋之前找到这个秘籍,只要确保他在最后一秒咬牙一刺,这个故事就可以happy ending 了呀。 可以,很不错,就这么来,陈溱握拳,明天就去找山洞找秘籍。 第二天陈溱刚起床,稚乐就醒了,他仍旧睡眼惺忪,但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陈溱的袖子:“兄长去哪里?” 陈溱看了看乌漆墨黑的天色,开始瞎说:“我去锻炼。” 稚乐甩了甩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也去。” 他还没睡醒,嗓音喑哑,竟然还带点奶音,懵懂模样格外招人疼,陈溱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你的,我就出去走走。” 稚乐的小肩膀挣扎一下,就乖乖缩回被子里了。陈溱拍拍手,满意地出门了。 这事儿成不成还是个问题,还是先找到秘籍再说,就不带小萝卜头出门受罪了。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是陈溱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斗志昂扬。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房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地跟上来了,他动作敏捷,丝毫不逊于一个低灵武士。 秋名山位于云州南部,据说上古之时乃是神灵休憩之所,灵气满溢,福泽深厚,故而受各大家族青睐,然而此地归定云山庄所有,旁人不得染指。 当然,以上的资料均来源于世界设定,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衡秋与云轻恩恩爱爱把家还之后。云轻听闻他的奇遇,立刻意识到此地有不同寻常之处,便于某年春天带人来此勘察,将山石砸得粉碎榨取灵气,又设下法阵圈养灵气,将其设为定云山庄私苑,有了大量的灵气供给,定云山庄地位更加稳固,随即统治云州大陆多年。 总而言之,在渣攻强受搞基多年的日子里,他们霸占社会资源,立于不败之地。 陈溱不想别的,就想搞到秘籍。 现在是冬天,虽然不像前段时间一样大雪封山,但是在气候变暖还没有眷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样让人冷得瑟瑟发抖。他抻抻衣领子挡住嘴,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窥探,其中不乏一丝心酸,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吃个鸡蛋像过年,要是在现代,好歹有空调有电脑,冬暖夏凉,还能自行娱乐。 下次再也不走古代线了。 他一路摸索,跟着脑中的世界地图慢慢绕,回顾衡秋的行迹,努力找到一点重合。终于,陈溱眼前一亮,只见一道峭壁之上生长着一株苍翠大树,在如此贫瘠的岩石之,这棵树长得格外茂盛,树干有二人合抱那么粗。陈溱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快找到了,衡秋就是在这颗树下休息一晚之后,顿觉体力充沛,这才冒险攀登峭壁去摘那多可以缓解他养母病情的灵草的。 其实从这株树的长势,就可以看出,秋名山上的灵气浓厚。 此时已经日上中天,微薄的日光照下来,带着燥热的气息。陈溱找了一上午,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了! 稚乐这段时间进步飞快,那天半夜天露霞光,照满了整座山岗,陈溱稍一判断就知道他是进阶了,稚乐已经逐渐显露出作为主角的优势,长得好看天赋过人,智商还在线,估摸着自己快要突破,自己个儿走得远远地找了个地方修炼,他思虑周到,这一点连陈溱都没有想到。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128.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5) 你好。  陈溱跟着侍卫下楼, 刚到楼梯口,就看门前以为白须老人站在门口, 他身上背着药箱和布袋,看情况应该是郎中。 陈溱连忙走上前问:“老人家,里面的人还好么?” 郎中说:“哪里能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人身上骨头不知被打断了多少, 再加上……也不知是谁竟然下得去这般狠手。”他叹了口气, 取来药方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卫, “我们这里都是穷乡僻壤, 找不到什么好药材,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想让他痊愈,还是要用名贵的,我看他身上没有一点武学底子, 身上连气都没有, 自愈是不肯能了,还是要去城中的大药房,看有没有修骨焕肤的灵药。” 陈溱一听,就是到主角伤得不轻,只能先对侍卫嘱咐道:“那就麻烦你跟大夫跑一趟,取完药再跟客栈的人借借厨房,将药熬了。” 侍卫送郎中出去, 陈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 他才明白情况有多么棘手。 稚乐毁容了, 脸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疤痕,结着痂,发紫发黑,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他脸上用笔乱画过一样。 可陈溱知道这远不是洗一洗就能掉的墨水,伤害他的人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嚓,这也太狠了,他莫名觉得脸上发疼,忍不住揉了揉脸——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啊。 床上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身形单薄,露在被子上的手腕就跟柴禾一样瘦,现在因为非人的折磨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听郎中的口气,他身上有多处骨折,也不知道伤情如何,现在不像在现代那么方便,可以照X光判断病情,系统现在完全指望不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到时候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治好。 陈溱仔细看了一下,这孩子说是十四岁,但是实际上发育不良,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一点点的小萝卜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六年级的时候在干什么,那时候他还在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只为小升初做准备,偶尔拿着爸妈身份证跑去网查个资料搞得像做贼,周围都是小孩开黑,沉迷在撸啊撸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有他一个人抵着个小眼镜趴在电脑桌上运用一指禅戳键盘,“本学期陈溱同学作风优良,刻苦学习,在课堂上踊跃发言是老师的好帮手,在课下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往事不堪回首,但是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这游戏主创是不是有猫饼啊,主角十四岁就被送去作男宠了,这特么是恋`童癖的,他突然想起来这游戏还是十八`禁…… 这么一想,陈溱就淡定不能了,社会主义在他心中播下的爱的种子深根发芽,茁壮成长。他原本只是来走个任务的,现在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简直不止想把这孩子掰成攻,还想把他掰直啰。 有自己这直男光辉普照大地的哥哥做榜样,这孩子和妹子相亲相爱实现和谐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要是能生一窝孩子,那就更完美了。 陈溱脑子里的构想如此和谐,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然而回过神来,立足现实,他心里就不是这么个滋味了。 资料里的稚乐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在雌雄难辨的年龄,穿红衣,就像个可爱的萌妹子,就是这个世界最漂亮的女孩纸跟他比,都要靠边站。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被人划得破碎,就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人添加伤痕,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人见了,也会觉得不忍心……如果不是听到系统的提示,陈溱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以后苏苏苏美美美,冠绝天下的人了。 陈溱这个人有点玻璃心,一往深处想就撑不住,微微喘了口气,撑着大腿随便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尼玛,这是渣攻吗?这是禽兽。 陈溱默默地在心中给云轻打了个叉。 床上的人因为疼痛而不时呻`吟,陈溱好几次以为他是醒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只不过是人孩子因为疼痛和梦境的折磨而在呼救。他听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把耳朵塞住,但是更害怕那细微的声音在下一秒就消失。 陈溱不敢随便碰他,只能默默呆在一旁,不时帮他擦擦额角滴落的冷汗。 他听得心惊胆战的,有点心疼,心疼到牙疼,腮帮子疼,想把游戏主创揪出来好好“疼爱”一番。 抑制住自己的麒麟臂,陈溱缩在角落里端详这个孩子。 稚乐面色雪白,像五官精致得像一只搪瓷娃娃,乌发雪肤,优美的轮廓线条让他美得像画上的人一样,模糊了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不愧是主角,就算身受重伤脸上毁容也一样焕发着与众不同的光彩。稚乐在这个世界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但是渣攻一点也不知道要珍惜,他是眼瘸了么? “不……要。”细微的嘤咛从床上的人口中传来。 陈溱连忙起身,发现稚乐明显是在做噩梦,他原本因为疼痛而绷直的身体开始轻轻地颤动,像一根颤抖的琴弦,“走开,走开,别碰我——” 陈溱去找大夫,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对方的呼救声,连忙折转回去,便见原本沉睡的稚乐,猛 地一挣,醒过来了。 稚乐坐直身体,全然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是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陈溱。 “你怎么样?”陈溱小心地询问,“你还好吗?我去叫大夫,你等着。” 陈溱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走,所以没有发现稚乐转头望着他,原本茫然的眼神变得平静,最后沉陷于一片郁色。 所幸郎中住得不远,药庐就在客栈不远处的小巷中,陈溱派了个侍卫人去找,等对方来了就逼着他给稚乐检查,郎中被逼的没办法,没好气的说:“适才不是说过?他这伤现在没法治,若是真想好?就到城里去。” 陈溱有点不好意思,他纯属关心则乱,看见人醒了就忍不住找人再好好诊断,“您再仔细瞧瞧,这不是怕刚才他没醒,检查起来有疏漏,您行行好,再看看?” 大夫白胡子一吹,哼了一声。 陈溱小时候哄惯了他爷爷,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所以很有经验,连忙陪笑脸:“您再看看,您医者仁心,就不要和我计较。” 郎中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号脉,翻眼皮,查看胸前的淤痕,看完了才说:“没毛病,有的就是之前那些,现在啥也不缺,就缺药材,有银子给他抓几副好药,没事儿多补补。” 陈溱说:“好,那就请先生再开点药,尽管往上好的药材开,咱们抓,你这儿没有,在想办法去城中。” 郎中诧异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白脸的公子哥儿倒是个能受气的,笑道:“不知这榻上之人乃你何人,值得你这样关切。” 稚乐此时也看向他,没想到自己落难至此,帮自己的……竟是他,想到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陈溱还没开口,一旁的小缳嘁道:“哪里是什么打紧的人,不过是路旁的叫花子罢了,也就是我家公子心善,大发慈悲肯救他。” 陈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到床上躺着的瘦弱身影,发现稚乐平静地躺在床上,外界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原本期望的眼神收回去,却更惹人心疼。 陈溱急声制止她:“你别这么说!” 小缳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公子会这样对自己,不禁眼圈微红,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理人。陈溱没惹哭过女孩子,看到她这样也有些不自在,就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又受了伤,你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 “我哪里不知道公子心善,打小连只鸟儿都要心疼,只是如今咱们在外避祸,少不得要看人脸色,您现在却为了个叫花子动辄请大夫,还要花大把的银钱。那冯先生说是会护您周全,可是人心中就隔着肚皮,您这样子,少不了要被人在背后编排,”她越说越心酸,最后竟然哭出声来,“这若是在府里,您要救多少个我都不敢说话,可是如今都自身难保了……” “小缳,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没有怪你,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行不行?” 小缳红着眼圈抽搭一声,声音细小如蚊呐:“奴婢哪里敢生气。” “没有就好,”陈溱总算安心了一点,他一个大男人把女生惹哭已经很尴尬了,现在也只能好好哄哄她,“只不过这个孩子我已经救了,就好人做到底,你先去厨房看看药熬好没,熬好了就帮忙端过来,好吗?” “嗯。”小缳低头拧拧帕子,一个人出去了。 129.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6) 你好。  【性  状】本产品为乳白色气状物, 气微香,味微甘甜。 【功能主治】失眠,阳`痿, 有轻微致幻效果。 【规  格】100ml 【用  法】直接扩散标记。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禁  忌】孕妇忌服, 肾脏不全者谨慎使用。 后面都是一些饮食上的注意以及生产日期保质期之类的, 陈溱看的眼花, 所以只是稍稍扫了一眼。勾选药瓶,就看见面板上蹦出了——此药品为B级精神类药物,请问是否使用? 陈溱选点了一下是, 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100ml的量杯。 ——请选择用量。 陈溱想了一下,取了30ml, 目前M710不在身边,他不敢瞎弄,更何况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事情,他总得留一点自保。 面板上蹦出 ——是否保留致幻功能? ——是。 ——请描述所需幻觉, 在以下方框填入。 想了想,陈溱输入了自己的描述,于是在虚空中出现了山贼打劫, 而他与稚乐以及小缳均被杀害的画面, 山贼放迷烟, 将财物夺走,冯庆被击伤后脑, 众人昏迷。 他点了保存, 然后又打开编辑文本, 这次的幻觉针对对象是冯庆——画面变成了一个赤身倮体的小人,两腿间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鸡,但是这只鸡长得太胖了,一个劲儿地扑棱这翅膀,然后突然之间爆炸了。 需要被植入冯庆脑海的指令是——再敢乱来就爆小叽叽。 这兄弟以后可能会阳`痿,但是对待禽兽不需要手下留情。 稚乐坐在昏暗的马车里,细细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他很白,很美,虽然世界上的美人有很多,稚迩却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带着圣洁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清润,仿佛可以包容世间的一切。明明十分单薄,却沉勇坚强,什么都难不住他。 那双讨人喜欢的眼睛此时正闭着,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已经知道,稚迩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闭上眼思索,他忘却周遭的一切,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稚乐很喜欢这样的兄长,但是兄长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坐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稚氏嫡子,总是用一双平静到冷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蝼蚁,是脏物。也许,他甚至没有将他看进眼睛里面,他只是习惯用着目光去看待每一个人,从不和其他人一样欺负自己,但是,那种漠视,更让人从心底里煎熬,想击败他,用权势,用计谋,用武力…… 所以自己才会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地去追逐啊。 但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带着最具欺骗性的温暖一点一点靠近…… 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陈溱退出面板的时候,手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稚乐已经离开垫子来到他身边,小手握着自己的手。 稚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细白的角在冰冷的地板上渐渐冻得通红,陈溱皱眉一把把他抱回垫子上面,又拿被子将他裹了裹,稚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溱没发现,直接告诉他:“你在这里待好,我去叫小缳姐姐,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说完,便急忙下车了。 稚乐看着地上的人,慢慢走过去。 陈溱到每个帐篷里搜刮财物,将它们全部装进袋子里,又跑到小缳休息的地方把她叫起来。 小缳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跟着他一起来到马车,看见冯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红了眼睛。 陈溱安抚她,又看看冯庆:“怎么到床上去了?” 稚乐道似乎还怕被他责罚,小声说:“是我把他扶上去的。” 陈溱有点惊讶,但还是说:“嗯,阿栉做得很好,是乖孩子。” 稚乐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繁华的街市上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公子容貌俊秀,身姿颀长挺拔,仿佛高山之巅那一小抔白雪,素衣淡服,自出清贵。他身后跟着个孩子,裹在深色的斗篷之下,让人看不清脸。这样出挑的人物站在街边,自然吸引了极多的目光。 卖包子的大娘见了,笑呵呵的问道:“公子,可是要买包子?” 那少年一听,随即露出窘迫的神情,然而面色如玉,目似点漆,那窘迫的神情竟是摄人心神的好看。他局促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目光接触到身后之人的身上,他又鼓足勇气走上前道:“大娘,敢问您这包子怎么卖?” 一开口,才发觉哪里是什么公子,原来也是个半大不大的少年。 大娘见了心生好感,爽朗道:“不贵,素的一文钱一个,带馅儿的两文。” 少年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铜板,递上前去:“那麻烦您给我拿一个素的。” 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 大娘见了一愣,伸手去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柔滑,就像话本子里说的冰肌玉骨一般,只是这样仙人般养尊处优的人物,竟是为了一文钱的包子犹豫不决,见惯世情的大娘顿时知道,这必定是哪家的公子落了难。 少年接过包子,回身递给身后的人,那孩子接过,却不吃,少年便低声道:“哥哥不饿,你吃。” 孩子捏着包子小声道:“那阿栉也不饿。” 大娘听了,觉得一阵心酸,真是造孽哟,也不知家里的大人到哪里去了,叫两个小娃娃在外面吃苦。 少年安抚好弟弟,便回身颔首,笑一笑便牵着孩子离开。大娘见了连忙制止他:“诶,等等。” 少年不解得看着她,大娘匆匆忙忙从蒸笼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跑上前往他怀中一塞:“小娃娃你拿好。” 少年大惊,连忙拒绝道:“不,大娘,这怎么好,您也是做小买卖的,怎能让您破费。” 大娘一听,只觉得苍天无眼,竟让这么好的孩子受苦,更是心中愤懑,连抓了几个馒头放进口袋里塞给他:“别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娘卖包子的,还愁没包子?你拿着,待会儿和你兄弟好好吃一顿。” 少年一听,接过包子露出感激的笑容:“大娘,多谢您,您会有福报的。”他拍了拍身后孩子的小脑袋:“阿栉,来,多谢大娘。” 那孩子缩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大娘。”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溱暗地里对稚乐竖了个大拇指。 “真是个好孩子啊。”待兄弟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卖包子的大娘还站在街边感慨。她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摊子上,然而刚走两步,便听见啪嗒一声,一枚小小的珍珠落在她的脚下,她一瞪眼,连忙捡起,只见那珍珠圆润净白,成色极好,又想到那少年赡雅的笑容:“您会有福报的。” “啊——”卖包子的大娘举着珍珠叫道,“神仙!我遇见神仙啦!” 话说失眠根本就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该拿的剧本好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只差秃噜掉一层皮。 他现在有点担忧,讲真,现在这一处庇身之所都还是踩狗屎运的得来的。他们从冯庆的队伍里跑出来,一路上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某天躲雨,才找到这一处小柴屋。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有人家在居住,进来才发现家具上都是积满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残破的兽皮以及锋利的石具刀具。他们推测这里只是一些猎户的据点,只是现在还是冬天,百兽都藏在深山里,猎户们寻不到机会,这里便一直闲置下来。 他们在这里住了近半个月,但是,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按照M710的说法,一直走下去应当会触发额外剧情,只是这条线路应当是通往定云山庄的,但是现在他们都留在此,根本就是走偏了。这样下去根本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任务啊。M710关键时刻掉链子,只给他传了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相当于给陈溱开了天眼,但是请问这天眼能吃吗?连具体的任务都没有布置。他只能根据世界的主要宗旨,尽量为稚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鼓励他自爱,让他Man一点,成效不知,但是自家孩子起码会怼人了呀,被软刀子戳的陈溱痛并快乐着。 其次就是,该拿云轻怎么办,世界渣攻还没出现,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系统非得图爽快让稚乐从后方挺击云轻,以对方大魔王的武力值,呵呵呵…… 武力?陈溱猛地兴奋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稚乐虽然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啊!一道灵光钻入他的脑海,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有一个bug一般的存在。原世界里云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最终却栽在了一片香甜的玉米地里,啊呸,一个个性温润坚韧,如玉米般饱满多汁的小受手上。 130.我竹马可能喜欢我(57) 你好。 “在下在想, 庄主府上能人有,美人也不少, 为什么要一直为难我弟弟。” 云轻一愣:“为难?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云轻原本无悲无喜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陈溱一懵。 原本冷淡的目光转向别处, 变得朦胧而具有深意, 云轻颠了颠手上的茶盏,盖子敲在杯沿发出青脆的声响,在这样的氛围下, 凸显出几分莫名的落寞。陈溱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轻冷笑道:“说为难倒也合适, 这样野性难驯的性子,我就是为难了他, 他也不算冤。” 这两句话说得古怪,陈溱听得心里哇凉,默默脑补出了一出爱而不得的大戏, 但是为毛感觉得不到的是眼前这个孤高的庄主…… 他默默地叫了一句:系统,要不要解释一下。 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造…… 陈溱:你这个废材。 小老虎畏畏缩缩地用前爪抱住了小脑袋: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陈溱这时候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现在的系统根本就是只幼崽,又软又娇,他完全下不了狠手教训,他现在当爹妈当上瘾了,潜意识里觉得教系统就跟教孩子一样要有章法, 只能等到秋后算账。 云轻的破绽只有瞬间, 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你稚家满门皆被奸人所害, 你将他还给我,我助你手刃仇敌,光复家族。” “不必了。”陈溱脱口而出。 云轻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一樽仪典非凡的尊贵玉像,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则变成了冰冷的刀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陈溱被带着威压的气息震得无法呼吸。 “我不能将他交给你,就算他是你的侍宠,但是你却从未好好对过他,我可没忘记找到他时他身上的伤!听你的语气稚乐也许做错过什么事,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是被这样对待的理由。那些伤口可不仅仅只是惩戒而已,如果不是我凑巧就救起他,他现在早就死了,”他的心狂跳,手掌心大量出汗,但还是忍着恐惧说道,“他到今日也不过十五六岁,然而经历的痛苦却是普通人所承受的百倍不止,你让我如何把他交给你?” 云轻眼神一闪,变得深沉漆黑,他脸色不善地靠近陈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狼。 “你们为了利益将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摆出这副伪善的脸孔指责我也不怕闪了舌头,难道你这般作态他就会感激于你?稚乐,就像一只不知餮足的猫,傲慢又贪婪,你以为单单凭你就能够满足他?” 稚乐十二岁就被迫背井离乡,离开稚家之前从未享受过一丝人间之情,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嘲笑和欺负,反而是在来到定云山庄遇到云轻之后才渐渐地敞开心扉,努力为自己争取。 虽然最终失败了,但是未必是不快乐的。 陈溱呼吸有些困难,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一场所谓的“拯救”之中,稚乐从来都没有机会表态。但是从日常的行迹来看,稚乐显然是对云轻还有感情的,提到定云山庄是他露出的小动作早就出卖了他。 可是让他跟着云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如果稚乐再被欺负谁来保护?他那么傻兮兮的……陈溱头脑混乱,全然已经忘记自己才刚刚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飞,更忘记稚乐早就不是记忆里需要他保护的懦弱孩子了。 所以……不行!不行! 云轻傲慢地看着他:“想想,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乖乖地将他还给我回去做你的新一任稚家家主,还是继续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少年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挣扎,他微微张开润泽的唇,却脸色惨白地哑住了,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整个人抽动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眼眶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道:“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他,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他,只爱他一个人?”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轻没有说话。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要求他。 “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请求,如果您无法做到,只是将他当一个可有可无,用来消遣的玩物,那还是恳请庄主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二人一马。如若不然,当年的错误乃是父辈们的决定,就由我来亲手纠正,如今稚家已亡,我绝不会用亲弟之安危求得苟全,更不会用他作为复族之工具!“ 陈溱语调平和,置生死于度外。他还未及弱冠,本是少年稚气,多经磨难已镇定老成,此时面对云轻,亦是不卑不亢,削瘦的腰脊挺得直直的,倒真是未曾愧对稚家嫡子,少年名士的赞誉。 云轻这一生,都不喜做承诺,然而此时,却庄正地道:“好,我答应你。” 眼前之人绷不住脸皮,这才面色稍缓,他道:“此事需经稚乐首肯,我一人说的不算。” 云轻亦是爽快:“好,我送你去。”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他四肢一弹,猛地惊醒,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生怕迟到,误了正事,一看显示屏下方,才六点,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他就呼吸一滞,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他忍不住撸了把脸,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①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131.真实的世界(1) 你好。  他的家, 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 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 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 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 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 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 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 既然站了半天, 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 那少女步步紧逼, 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 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 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 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简直是怒火中烧,急得要跳脚,他一路跑过,不带停留,目光飞快地扫过,就怕漏过什么细节,嘴里一直叫阿栉的名字,找不到人,心里就开始骂娘,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外面出事怎么办,这年头要是遇见人贩子,真是哭都来不及,这么任性,真该好好管教。 所以当他看到稚乐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直接凶神恶煞地冲过去怒吼:“你去哪里了!” 刚吼完,陈溱就愣住了。稚乐往后一缩,脑袋埋在胸前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这样还是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狼狈,衣服上灰扑扑的,挂破几道口子,小孩子早上梳好的小发髻散得不成样子,歪七硕八的,再看脸上…… 他不敢抬脸,陈溱冷着声音说:“把脸抬起来。”他不动,陈溱将他肩膀一摁,下巴一掰,就看见稚乐白净的脸上灰扑扑,左边侧脸划拉出一道口子,从颧骨到下巴,已经结痂,却架不住狰狞的姿态,周围满是暗红的血渍,整个一小花猫,可怜兮兮的小猫。 陈溱皱眉:“怎么弄的?” 稚乐的脸被迫面对他,小下巴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愣是没落下来,他的嘴唇粉嘟嘟,撅着硬是不说话,格外倔强,小巧透白的鼻翼却抖动,像是情绪到达顶峰要爆发一样。 陈溱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小孩子看他半天没回出来找,再不就是一路上跟着他结果一路上跟丢了现在又巴巴地自己找回来。看他可怜巴巴,陈溱不是不心疼,只不过就是得趁着孩子还小好好管教,不然以后该出乱子了:“说啊,抿着嘴算什么?不是说了待在家里等我,自己为什么又出去?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人打架了?” 稚乐还是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溱,犟的跟牛一样,偏偏又很脆弱,陈溱觉得他难过得连脊椎都在颤动。泪珠一颗颗掉下来,陈振才发现发他脸上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刚刚才哭过。想到他再没人的地方自己哭,陈溱就心里就发堵,他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照顾稚乐,但是,心里非常同情他。偏偏这孩子非常乖,漂亮白净讨喜就算了,还常常用这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陈溱,渴望爱,渴望关注,但是从来不说,就靠你领会。但凡心思粗一点,就察觉不出来,但是陈溱就是为了他才来的,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自然是懂得。所以平日里对他格外体贴,这孩子就是这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悄没声儿自己玩,得到了就乐得像个傻白甜,眼睛里直冒星星。 可我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成个傻白甜的么怎么还把小祖宗弄哭了。 陈溱有点手足无措,天色越来越晚,这孩子怕是一天没吃,但是两个人像斗羊一样对峙着,陈溱其实心里明白,但凡自己顶他一下,把他顶疼之前自己就疼起来了。他没招儿,干脆先示弱准备去抱他一下,结果稚乐不领情,两只小手把他推开了。 要说陈溱不难受他就是个榔头,不过好像难受也没用,他四仰八叉地坐地上诧异地看着这孩子,原本想等他解气,哪知道稚乐却哇地一声哭了。哭得特别委屈,仰着头张嘴就来,这孩子要面儿,平日里连个丑一点儿的表情都不露,本身漂亮是一个原因,有偶像包袱是另一个原因。哪知道现在涕泗横流,挺着小胸脯哭得分外放纵。两个小拳头死死地握在身侧,陈溱觉得他整个人都抻住了。 132.真实的世界(2) 你好。  出门的时候, 陈溱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稚乐躺在床~上睡得安稳,以为他出门了这才偷偷睁开眼,陈溱挥挥手安抚他, 一溜身出去了。 夜空星光璀璨,雨意尽消, 银灰色的云在游弋。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 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 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静立处, 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 不说人品, 但就外表而言, 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 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 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 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 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 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 若要问胸膛之间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问。 陈溱不是个善于追根究底的人,毕竟人和人之间有很大的**空间,没头没脑的探究实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更何况其实他没什么胆子和云轻有深入的接触,所以,只是摇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然而云轻却说;“我从前十分喜欢妒忌。” 陈溱有些吃惊。 “应当说我时常妒忌,然而这实非我所愿。” “为何?” 云轻好脾气地一抿嘴,陈溱发现他有一堆浅浅的梨涡,男生有梨涡也是怪少见的。 “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陈溱觉得心里一梗,他看见云轻非常好涵养地微微偏向他,让他不至于和他对话的时候一直仰着脑袋。虽然他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常常像发~情一样发散自己的同情心,但是还是在某一瞬间有点为他难过,这感觉堪称离奇,毕竟他知道云轻对稚乐曾做的,简直十恶不赦。 “那就请你以后好好待他?” 云轻微笑。 “我会的。” 进屋的时候陈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哪知刚走到床边,稚乐就已经不加掩饰地坐起身。 吓了一跳,陈溱轻轻拍了他一下。哪知稚乐顺势缠上来,抱着他责怪道:“为何拖了这么久?” 陈溱想了一下,劝道:“人家收留我们,总要说些场面话。” 稚乐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审视着,然后微笑着满足地抱上来了。 陈溱叹口气,稚乐在他耳边说:“兄长,就算以后去了定云山庄,也要离他远远地好吗?” 以为稚乐对定云山庄还心有余悸,陈溱只能慢慢安抚他:“没事的,我听闻云轻此人从前行~事冷厉,但现在看来已变了不少,他不会为难我们的,更何况阿栉如今这么厉害,也可以保护我。” 陈溱这话说得不假,毕竟稚乐现在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很难认出他,所以他才敢隐瞒他云轻早已经认出他的事,让两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从新开始,以后相处起来会好很多。 果然,听了他的劝,稚乐神色轻松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兄长上来。” 稚乐现在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而将从前自己睡的地方让给了陈溱。 陈溱自然是从善如流,上床的时候,稚乐扶住了他的腰。 陈溱身体一僵,虽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疼痛,他还是难受,心里难受。这种感觉真他妈操蛋,稚乐直白地表露心悸,现在又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风轻云淡,仿佛无事发生。 133.真实的世界(3) 你好。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 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 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 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 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 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 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 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 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 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 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 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 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陈溱掂了掂手上的大杀器,开始装逼:“在下稚迩,是来接我义弟的,听闻他今日在府上多有冒犯被诸位关押在此,还望诸位将他交给我。在下将他带回去,定当严加管束,如若不然——” 金色的手持火箭筒上萦绕着灼灼的气浪,陈溱昂首挺胸,大有一副不给就抢的架势。 陈溱内心无比羞耻:为毛有如此中二? 关于从面板换武器需要扮演小剧场这种恶趣味,陈溱感到不解,但还是狠心跺脚暴喝一声:“都给我闪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胆敢阻拦,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陈溱:我想死…… 对面的壮士虎躯一震,纷纷诧异,陈溱怀疑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蛇精病,然而他们却纷纷放下武器,向陈溱跪下:“恭迎公子,我等已将人已经备好了。” 陈溱一脸冷漠,这是个搞笑番的。 领头的侍卫将陈溱领进地牢,幽深曲折的地牢在眼前蔓延开来,陈溱跟着他一路路向前,最终来到关押稚乐的那一间:“主人早有吩咐,公子若来,属下便将小公子交给您。” 陈溱面对这个神转折措手不及,只能沉默。 牢中的稚乐被屏蔽了五感,神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只有手脚在小幅地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磨得惨红。 陈溱见了皱眉,侍卫解释道:“小公子突然发狂,未免他伤及己身,我等这才出此下策,这缚魂绫虽然束缚之力几千,但对人体并无其他伤害,还请公子放心。” 他走过去,稚乐还是执拗的神情,他看了心疼,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外层的气罩灼到,手指立刻红了。 “不是说此物没有损伤吗,怎么会这样?” “怕是小公子挣扎得过于厉害,灵气外泄,激荡间产生了力,这也是无奈之法,还请公子推到一边,容小人将缚魂绫解开。” 陈溱退了一步:“没事,我在此处便好。” 侍卫施咒,火红的咒文在稚乐上空出现,旋涡般旋转,最后打进他的身体。稚乐暴起,兔起鹘落之间就到侍卫身边,一掌劈向了他。所幸那根绳子没有完全解开,在紧要关头约束他,侍卫只是被掌风扫到,摔倒地上吐了口血。陈溱上前拦住他,稚乐一挣,看清眼前之人,这才停手。 “兄长?” 陈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死死抱住,稚乐的双臂修长紧实,紧紧箍住他不留一丝缝隙。陈溱气闷,轻轻挣扎,却被力量碾压。 稚乐在他耳边,声音沙哑低沉,隐隐透着偏执。 “你没事?” “咳……我没事。” “没事?” 陈溱怀疑他被吓到了,拍拍肩安慰:“没事,这不是活蹦乱跳在你面前。” 完全无视地上那位仁兄诧异的眼神。 134.真实的世界(4) 你好。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 夜风中还带着凉意,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 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 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 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 成熟稳重, 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 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 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 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 我再走。” 云轻好笑, 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 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 若要问胸膛之间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问。 陈溱不是个善于追根究底的人,毕竟人和人之间有很大的**空间,没头没脑的探究实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更何况其实他没什么胆子和云轻有深入的接触,所以,只是摇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然而云轻却说;“我从前十分喜欢妒忌。” 陈溱有些吃惊。 “应当说我时常妒忌,然而这实非我所愿。” “为何?” 云轻好脾气地一抿嘴,陈溱发现他有一堆浅浅的梨涡,男生有梨涡也是怪少见的。 “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陈溱觉得心里一梗,他看见云轻非常好涵养地微微偏向他,让他不至于和他对话的时候一直仰着脑袋。虽然他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常常像发~情一样发散自己的同情心,但是还是在某一瞬间有点为他难过,这感觉堪称离奇,毕竟他知道云轻对稚乐曾做的,简直十恶不赦。 “那就请你以后好好待他?” 云轻微笑。 “我会的。” 进屋的时候陈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哪知刚走到床边,稚乐就已经不加掩饰地坐起身。 吓了一跳,陈溱轻轻拍了他一下。哪知稚乐顺势缠上来,抱着他责怪道:“为何拖了这么久?” 陈溱想了一下,劝道:“人家收留我们,总要说些场面话。” 稚乐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审视着,然后微笑着满足地抱上来了。 陈溱叹口气,稚乐在他耳边说:“兄长,就算以后去了定云山庄,也要离他远远地好吗?” 以为稚乐对定云山庄还心有余悸,陈溱只能慢慢安抚他:“没事的,我听闻云轻此人从前行~事冷厉,但现在看来已变了不少,他不会为难我们的,更何况阿栉如今这么厉害,也可以保护我。” 陈溱这话说得不假,毕竟稚乐现在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很难认出他,所以他才敢隐瞒他云轻早已经认出他的事,让两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从新开始,以后相处起来会好很多。 果然,听了他的劝,稚乐神色轻松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兄长上来。” 稚乐现在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而将从前自己睡的地方让给了陈溱。 陈溱自然是从善如流,上床的时候,稚乐扶住了他的腰。 陈溱身体一僵,虽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疼痛,他还是难受,心里难受。这种感觉真他妈操蛋,稚乐直白地表露心悸,现在又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风轻云淡,仿佛无事发生。 陈溱有苦说不出,这时候要是上纲上线,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但是放任自流,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 稚乐完全脱离从前的骨架,坐在他身边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但是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抱着他撒娇,实在忍不住了爆发,便宜占完了又是乖巧孩子,吃准了陈溱疼他,不乐意为了这么点事儿伤感情。 照云轻的说法,他弟弟可真是个人物。 陈溱除了叹气还能干什么? 反倒是稚乐,还是笑眯眯。 135.真实的世界(5) 你好。 一看模样, 亦是一顶一的好, 原以为要遭毒手,却不想那高大少年未出手便将人震飞。 他一步步走来, 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 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默默拍两下, 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 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 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 你们也看到了, 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 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 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 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 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 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 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稚乐眼睛一亮,盯着衡秋像饿虎扑食。 衡秋吃的正香,他自小就没吃饱过,如今有顿饱饭吃格外珍惜,见陈溱盯着自己才开始反省是否自己让人觉得不知足,羞愧地放下碗筷,细声道:“稚大哥,怎么了吗?” 陈溱笑:“哦,没事儿,你吃你的。” 陈溱笑眯眯,稚迩的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衡秋见了,顿时耳朵根子都红了。 软软啊。 陈溱拍拍手准备去找自己大弟,总算是找到一个好借口去见稚乐了。 马车里是黑的,他微微打起车帘,发现外面天色未明,只有远远地天际带着一点白光。 风猎猎作响,鹅毛大的雪花正在飘扬。 有人骑马至车前:“公子,有何吩咐。”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此地凶险,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136.真实的世界(6) 你好。  “怎么会?兄长多虑了。” 短短几个字将他堵回来, 陈溱瞪大了眼睛跟蛮牛似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硬是说不出个屁。他特别想说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冷战算什么事儿,我不喜欢你这样, 互相坦诚不好么, 我要是让你不开心你告诉我, 我有着改之无则加勉。 但他硬是咽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感觉特没尊严。 而且他有点怕稚乐还是懒懒地散发他的魅力, 说并没有, 倒显得他玻璃心似的,更怕他说谁跟你是一家人, 别把自己当颗蒜。 陈溱觉得有点失落, 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为稚乐付出多少,却是真的从心底里以为稚乐最喜欢自己。 但是人都是会变得啊, 稚乐不仅高大了,变得愈发迷人, 而且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手心里湿软软的, 有点痒, 陈溱吓了一跳, 手一抖, 就看见旺财在他手边舔着,见他一动,四肢弹跳着离开,没一会儿又凑过来寻求爱抚。小黄狗脑袋一点个小,陈溱一巴掌就包住了,旺财就往后退着用舌头去够他的手心。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递到他大脑里,他觉得有点暖心。 最近被家人忽略太久,只能靠撸狗为生,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狗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狗长得有点丑,平时除了陈溱愿意喂口饭吃,别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它,稚乐有洁癖,刚开始因为新鲜还愿意逗逗,后来就很冷淡了,至于另外两个,显然也没有爱狗细胞。 陈溱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旺财围着他转圈圈,撒开丫子欢腾,然而对面的稚乐伸手勾勾手指,傻狗就开始做离心运动,离陈溱越来越远,最后被那股“不可抗力”吸走了。稚乐对旺财笑了一下,傻狗就开始找不着北,受宠若惊地在地上打滚,稚乐手一招,它已经后腿站立开始卖萌。 陈溱气得嘴都要歪了,他眼角直抽抽,但是不想露出“丑恶”的嘴脸。 他无端想起了当年在第一排认真做笔记,物理老师上圆周运动是突然故作神秘地将眼镜一推,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兹唔兹这锅世界上最大的力是什么吗?” 好学生陈溱认真地答:“万有引力。” 老师摇头奸笑:“肤浅!是魅力。有魅力的人最让人无法抗拒。” 他当时在心里嘁了一声,如今打脸真响。 陈溱有点想抚额,稚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亲民”地将狗抱了起来,但是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高傲尊贵的气质。不知什么时候,从前软包子一般的小男孩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凛然不可侵犯的贵公子,虽然衣着简陋,然而在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下,更是显得尊贵无匹。 心中突然产生一种疏离感。他知道是为什么,一旦发展不如预期,陈溱就极容易产生质疑的情绪——为什么要失落呢,本来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得过且过就好了,干嘛那么计较。 混吃等死的负面情绪一上来,陈溱就有了一种共沉沦的感觉,其实走任务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他陈溱衰了那么多年也不见好,怎么可能走个剧情还见到一个天赋异禀可软可攻的懂事弟弟呢?时间久了就离心离德,到时候兄弟阋墙可不是好玩的。 他开始怀念许久不见的系统M710,可以和自己插诨打科一起讲大白话,再不济,起码会让他有归属感,做不了完美的兄长稚迩,起码还能坚持坚持做二货溱啊。 但是破系统长期不在线自己有什么办法?要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触发剧情? 这么一想,陈溱就坐不住了,他真是为自己离家出走,啊,不,出门散心找到一个好借口了。 心动不如心动,他撩撩衣袍悄没声儿地出门,刚走了两步稚乐便直直地看过来:“兄长去哪里?” “哦,不去哪,我就转转。”他说这话的格外平静,虽然积极不起来,但是还是不想把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别人,他现在就想走远点出去散散心。 稚乐的眼神猛地一变,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黑色因为震惊不安而疯狂地涌动,白色却在强自镇定:“我陪……” 陈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我出去,待会儿回来。” 稚乐放下怀中的狗,动作还是平和,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手足无措,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陈溱心灰意懒,摆出了一种随时要放弃的态度,随意地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他的眼睛里黯淡极了,他以前总是目光炯炯,每一瞬间呈现给自己表情都带着笑容,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变故,他就难受得连肩膀都在颤抖,不再是为了博取他的爱护而故意做出的软弱姿态,不再是内心笃定,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但是陈溱已经不见踪影。 暴戾恐惧的心情在胸口翻腾。 “阿栉哥,你怎么了。” 他目似寒星,削薄的唇抿成尖锐的刀锋。 他其实并不是要伤害他,他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心如刀绞得滋味,可是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要输的。 因为如果陈溱不在意了呢,像从前一样冷视自己,看不见自己…… “我去找兄长,他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稚乐接过,翻看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打坐就算了,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137.真实的世界(7) 你好。 一碰上大考就想睡, 睡了又内疚,只有打游戏可以拯救想冬眠的心。 有没有打通关他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到后半夜,肚子饿还手脚无力,整个人头昏眼花,实在受不了了, 就趴着迷瞪了一下。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 他四肢一弹, 猛地惊醒,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 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 生怕迟到, 误了正事,一看显示屏下方, 才六点, 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 他就呼吸一滞,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 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 ”他忍不住撸了把脸, 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 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①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陈溱的舌尖轻吐:“放、屁。” 对方一愣,发出电子音的“嗝”的一声,他打了个嗝,一开始浑厚,后面尖锐,最后成了哔哔哔哔哔。 “我才不会死,我还要考四级呢,不可能,党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结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虚空愤恨道,“你说我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打了个游戏,怎么会死呢?” “猝……死……啊……” 陈溱的脸一僵,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电脑猛地拿起来摔到地上,将刚刚买的新电脑摔个稀巴烂,最后瞧见CPU的时候还不解气,伸脚连踢带踹,大力碾了好几下才罢休:“啊啊啊!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害我性命,啊啊啊啊,妈,我想你,我还没让您抱孙子呢?!啊,妈妈!” 电子音困惑道:“抱什么孙子?你不是Gay吗?” 陈溱面露凶光:“放屁!我他妈那里是Gay了?老子杠杠的直男好么?” “那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陈溱转头盯向地上的电脑魂不守舍地说:“我,程贞说他一直玩不出结局,所以想让我帮他打一打。最近不是四级了么?我压力有点大,单词一直背不进去,所以就拿出来玩了。” 一阵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哦,看来他骗了你。” 陈溱:他骗了我什么?这孙子骗了我什么!! “这个**游戏是启动系统的钥匙,你打通关了,于是系统默认你是程贞,就让你猝死了,然后我上场和你绑定。” “……”我真的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吗?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和这个系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虽然不像程贞那样百分之百,但是努力一把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什么鬼…… “所以宿主,我们一起加油!^_^” “我艹” “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孙子一起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朋比为奸,随俗浮沉……我去你妈的!”陈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得,他一紧张就开始背成语,完全停不下来。 为了做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他小时候成语词典都翻烂了,就是为了教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切中肯綮,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像戴眼镜语文老师一样威风。 “那样可是会死的哦……” 脚步开始变慢。 “灰飞烟灭哦……” 陈溱身形一顿:“那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特么人都死了!还是你能让我重生?” “那倒不能。” “那还谈个屁!” “但起码你不用死,”电子音诱劝着,“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M710,是一台高级人生模拟机,你和我在一起做任务,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你的个人意识还能保留,这也相当于长生不老啊。” 138.真实的世界(8) 你好。 一看模样,亦是一顶一的好, 原以为要遭毒手, 却不想那高大少年未出手便将人震飞。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 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 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 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 默默拍两下, 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 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 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 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 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 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 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 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稚乐眼睛一亮,盯着衡秋像饿虎扑食。 衡秋吃的正香,他自小就没吃饱过,如今有顿饱饭吃格外珍惜,见陈溱盯着自己才开始反省是否自己让人觉得不知足,羞愧地放下碗筷,细声道:“稚大哥,怎么了吗?” 陈溱笑:“哦,没事儿,你吃你的。” 陈溱笑眯眯,稚迩的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衡秋见了,顿时耳朵根子都红了。 软软啊。 陈溱拍拍手准备去找自己大弟,总算是找到一个好借口去见稚乐了。 她登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公子,你就让我下去,小缳今日就是折在这了,也不能害了你呀。” 陈溱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稚迩的这张脸可不比她的差,那群人要是动了歪心思,保不齐要出什么事。 陈溱咽了咽口水,一边拉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下马车一边飞快地想对策。真他妈操蛋,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走个任务而已,半路上也能遇到这种幺蛾子。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在心里大声呼唤M710。 叫了两声,M710的真身就出现在陈溱的视野中,他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那个金属巨无霸呈现在自己眼前。经过几十天的恢复,可以看出电池还是恢复了一点能量的,他判断了一下,觉得重启应该没有问题,立刻将红色的开关按了一下。 他心里一阵忐忑,生怕出什么故障,但是事实证明陈溱的判断没有错,过了短暂几秒,就有一阵机器启动的嗡嗡声想起。陈溱心里一阵黑线,呵呵,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式机,启动杂音竟然这么大。不过他也没时间吐槽,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屏幕渐渐亮起来,过了十几秒那个巨大的金属机身嘭地一声发出强光,强光照得陈溱的眼睛睁不开,等他能看清的时候眼前的巨无霸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老虎悬停在空中。它的尾巴直挺挺地冲着天,尾端的毛发像蒲公英的冠状体一样膨大着,作用应该和竹蜻蜓差不多。 它开口责怪陈溱:“嘤嘤嘤,宿主,你这么快就启动我干什么?你肯定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叫我起来,以后真的需要我的时候该怎么办,你不可以太依赖我哦哦哦哦哦~。” 陈溱的脸有点黑,他从那标志性的电子音判断出眼前的老虎很有可能就是M710,它大概是被人从休眠中吵醒很不开心,上来就逮着陈溱教训,看到陈溱的脸色知道自己过分了,又开始强行卖萌,只不过那几声哦把陈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它可爱。 “别废话了,我现在被人围攻了,人家要劫色,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开个挂解决一下。” “劫……色……”M710拖长了音嘲讽他。 陈溱瞪了它一眼:“怎么,不行啊?” M710实话实说:“你的色不行,主角比你好看多了。” “呵呵,劫他你就高兴了。” 小老虎的嘴巴一嘟,尾巴弯成了S型,他伸着小爪子在陈溱脑袋上乱飞:“你不要要要要乌鸦嘴!出了事一起起起死。” 陈溱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你别总卖萌好么?” 小老虎有点委屈:“我没有,是是是机器沾灰尘了总是卡卡卡卡。” “……” “你以后有时间,帮我搞一下卫生好么?” “你真是够了……” “你别这样,我好久没洗澡了,有灰尘效率不高高高高高高——” 陈溱暴躁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脾气就像是脱肛的野马,一往无前地奔向非洲大草原,火热的心里酝酿着暴躁,想拽着小老虎的尾巴打一顿。每次跟M710对话,就跟被魔音穿脑了似的。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你快说有什么办法没。” 小老虎哼唧了一声:“我看了一下,你手上有十点的金币,营养液是买不了了,不过可以去商城买几瓶气态安眠药。” 陈溱看了他一眼,只见小老虎的尾巴上的冠状物开始疯狂地膨大,最后变成大块巨大的饺子皮,笼罩在陈溱的头顶上。 视野中出现了淡蓝色的商城面板,上面根据金币的多少划分了商品区域,陈溱看了一眼标有营养液的瓶子,上面挂着金色货币那一块是100,淡蓝色的小花朵那里标了10000,应该是花费的积分数。 这年头连宿主都是不好当的,买份像样的狗粮都能让他倾家荡产。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小老虎所说的安眠药上,一共有两瓶,一瓶红色一瓶绿色看起来和普通的汽水没有什么不一样,标价八金币:“这东西怎么弄?” “你点进去进行勾选。” 陈溱照它说的做,在虚空中点了一下,然后出现新的界面,他又点了一下确定购买,那两瓶药就化作一道光飞到面板右上角的小背包里了,原本放药水的地方变暗,打上了已售空的标志。 “这个怎么用来着?” “你点进背包。”陈溱点了一下,那两瓶水再次出现在面板上。 “红色是带有迷幻效果的,有特殊功效,绿色的是普通的睡眠型。你自己看要用哪一个。” “绿色的够用吗?” “肯定够,可以放倒一个牛群。” “那就用绿色。”他点了一下绿瓶子,然后出现是否使用的字样,陈溱点了一下是,于是屏幕上出现了特定使用对象的界面,上面是那些需要被作用的人的脸,除了陈溱知道的人,其他都是一些张三李四之类的NPC,他把这些人勾出来,点了确定。 他刚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眼前就一片黑,得,又没电了。 周围像有生命般缓慢蠕动,渐渐地,扭曲的线条开始恢复成正常的形状,等看清一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停在一座挂满了火红灯笼的楼阁前。喧嚣的声音传入耳中,灯火煌煌,烟火味十足,刷着红漆的栏杆上倚着浓妆艳抹的女人。 陈溱拢了拢宽大的袖袍,突然有点想笑,他终于明白刚才古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了。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寓意盛情难却,是个青楼,青楼不稀奇,古代遍地是青楼,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139.真实的世界(9) 你好。  面前的高楼上写着“难却楼”,寓意盛情难却, 是个青楼, 青楼不稀奇, 古代遍地是青楼, 但是位于云洲大陆中庭, 为定云山庄输送婢女侍妾的地方却只有一处, 正像一只华美的怪物般矗立在他的面前。 他的家, 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 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他嘿然一笑,差点骂娘了。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参加了一个古怪的活动,但是没想到就连基本的自主选择权都没有, 分明就像个NPC一样任人摆布。忽略掉心中的不悦,准备掉头就走,没想到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溱一顿,顺着袖子看过去:“姑娘,有何贵干?” 扯住他的是个漂亮丫头, 看着他粲然一笑:“公子, 既然站了半天, 何不进去坐坐?” 进、进去? 陈溱腾地脸红, 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抽袖子:“不、不必了。” 他往后挪了两步,那少女步步紧逼,笑道:“公子不必客气。” “不、不客气,我、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呢。” “这有什么,男人寻花问柳是寻常事,尊夫人是母老虎不成?” 陈溱心虚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带入了稚乐那张冷淡的脸,真情实感地说:“她善妒……” 少女扑哧笑道:“不难为公子,我家主人请您喝杯茶。” 耳边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叮,结识主角攻,奖励100金币。” 陈溱热泪盈眶,这声音太他妈好听了!他要录下来回去听一百遍! “你家主人?” “您有所不知,我家主人正是定云山庄庄主云轻。” “云……轻?” 少女似乎诧异于陈溱不认识云轻这个人,瞪大眼睛解释道:“云轻正是执掌定云山庄的那位超灵修士,您竟不知道?” 陈溱露出腼腆的笑容,知道,渣攻嘛,我还想会会他呢。 少女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丫头的笑容里都藏着洋洋得意。但本着系统在手,天下我有的心态,他昂首阔步地迈进去了。 一边跟着少女进入难却楼,一边开始开电脑。M710还是那个庞然大物,现在却看起来格外可亲,粗狂中闪着柔情,棱角里透着圆润,陈溱屁颠颠地按下主机开关,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嗯,果然距离产生美,这种时候噪音都变得有韵律感了。他甚至对这台动不动就断电的老式机产生了意思同情。 屏幕亮起来,进行检修,偌大的空间之中闪现耀眼的光芒,在光芒中央有一团告诉旋转的黄色物体。 陈溱下巴都惊掉了,M710浑身的炸开,变成一只毛团。 它委屈巴巴地说:“宿主……” 如此贴合生活的词语出现,陈溱激动地要捂脸转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新皮肤?” M710昂了昂圆圆的小下巴:“静电作用……” 一时间出现了古怪的沉默。 人生,果然是不可谓不凄惨。 陈溱指了指面板:“我有钱了,可以给你买营养液。” 毛团黑眼睛一亮,摆着尾巴游到他面前:“给我买!给我买。” 陈溱就像个土豪爹:“买买买。” 当陈溱看见一个小老虎给抱着奶瓶喝奶的时候,内心受到了冲击,讲实在话,挺萌的。但是营养液是这么喝的么?他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机器人的自觉地啊?小老虎完全无视他怪异的目光,嗒嗒掉眼泪。 “终于,终于有电了……” “是啊,挺不容易的。” “那个破电池老化了,漏电,我回一点它就漏一半,搞得我皮毛都变丑了。” “……” “我可以申请经费维修么?” “我们有钱吗?” “那……你可以帮我洗澡吗?不是答应了我搞卫生的吗?” 小老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托着奶瓶,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陈溱。 陈溱冷漠地侧过了脸。他的内心有一丝愧疚,之前的确承诺过,但是总是搞忘记了,刚刚他开电脑,蹭了一手灰。 小老虎放下奶瓶,跌跌撞撞走过来了,脑袋照着陈溱小腿撞,力气特别小,陈溱害怕自己硌着它脑门。 “搞搞搞。” 绒毛控溱彻底屈服。 叙完旧,陈溱说:“我遇见云轻了。” 小老虎两只尖尖的牙齿咬着硅胶特别傻白甜地看着他:“我知道,不然你拿什么给我买小奶瓶。” 陈溱叹气:“知道就好,我碰到他了,怎么办。” 小老虎双目放空,突然放下奶瓶四肢着地爬向他抱着他的小腿:“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陈溱抬起腿,将他吊起来:“得了,你还是帮我准备好安眠药。” 身边的少女一路带着陈溱穿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在一间门口停下,屈指叩在门上轻轻叩击三声:“主子,人带到了。” 里面穿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请他进来。” 那少女回身向陈溱,完全显露出那得意的笑容:“稚家公子,请——” 云轻卧在巨大的床榻上,他静静地看着这画面,目光柔和又寂寥,手心的火苗和那画面应和着,微微颤动跳跃。半晌,手中的火苗消散,画面融于空气,宝石碎成粉末洒落。他翻身,将脸埋进身下的毛毯,等再次起身的时候,又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外面传来侍女苏儿的声音:“主子,人到了。” 云轻起身,像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身,一挥袖子,地上的粉末也消失殆尽。 陈溱拖家带口来到了定云山庄。 身后跟着小缳和衡秋,身侧是稚乐。 他冷淡着一张脸,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开心。 M710:溱溱加油,等过完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溱翻了个白眼:谢谢您嘞。 他还在因为小老虎在他身上实施电击大~法生气。 稚乐虽说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实际上正关注着陈溱的一举一动,看他一个白眼,不禁看呆。 陈溱自然也意识到了,连忙笑笑安抚他。 “兄长也不喜欢这里对吗?”稚乐笑。 稚乐果然每分每秒都在释放心中对定云山庄的不满,并且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身后的衡秋连忙凑过小~脸:“阿栉哥,我也不喜欢。” 负责接待的几个侍女脸上纷纷露出不满。 小缳将他扯回自己身边,这孩子,也忒没眼力劲儿了,寄人篱下怎么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稚乐笑,头一次觉得这小子还有几分顺眼。 他这笑容自然是没有逃过陈溱的眼睛,但是明面上也不好说什么,陈溱轻轻把他拉回来,稚乐便索性反握住他的手不放开。 此时云轻才到,因为两人事先串过口供,所以口径一致,就说是陈溱偶遇云轻,引为知己,云轻得知陈溱家仇,愿意祝他一臂之力,并将他们一家人接到定会云山庄好生安置,绝口不提已经知道阿栉就是稚乐的事,让云轻在相处中慢慢化解稚乐的心结。 他们两人重归于好之日就是陈溱功成身退之时。 但是陈溱还是明显感觉到云轻出现的那一刻,稚乐整个人都僵住了。陈溱不放心,偷偷去看稚乐,只见他面若冰霜,身上散发着寒气。手被握得有点疼,他暗地里挣了挣,稚乐这才卸下手中的力气。 “稚公子,云某久候多时,总算把你等来了。” 这正儿八经的画风,陈溱还真是适应不来,他只好一拱手:“云庄主切勿客气,往后还要劳您照拂。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弟,阿栉,还不上前见过云庄主。” 稚乐克制地颔首,刻意和云轻保持一定的距离。 陈溱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云轻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一路上将他介绍,等到了一处园林的时候,便看见有一只银色的小狼在假山上扑猫,那只狼扑得正带劲,扑上颠下,玩的不亦乐乎,忽然它一转眼看到陈溱,竟然眼睛像看到猎物一样发亮,径直向他跑过来。 开玩笑,陈溱不怕狗,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坦然面对一只狼,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在他差点失仪大叫的时候,稚乐一个闪身将他拦在了身后。稚乐气势摄人,那只狼显然有些害怕,但是又因为对陈溱的执念而迟迟不肯离开,只能在原地打转。 140.真实的世界(10) 你好。 云轻没什么反应,陈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一点, 双方都清楚。 陈溱在门口逗留,不知道等下回去该说什么。结果来回走了两趟, 门自己开了。稚乐开了道门缝,对陈溱说:“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一时没准备好, 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 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 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 陈溱嗅了嗅。 “啊,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 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 就常常这么提溜他,说实话, 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 我没生气啊, 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原来,陈溱对他的宽容已经到达这个地步, 分明自己在生气, 然而出去转了一圈, 便当做无事发生。他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平和。 “没有生气吗?”稚乐蹲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脑袋,脸颊,然后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接触到柔软的嘴唇,稚乐就像发了疯一样舔~着,咬着,手指抚在陈溱的后颈上,呼吸急促地凑过来。陈溱没吓蒙了,他浑身都在发麻。然而还没说话,嘴巴就已经被稚乐凶狠的吻堵住了。 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醒,一点也不像一个意乱情迷的人。 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溱,像是在宣战一样。陈溱觉得这孩子脑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抽痛感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陈溱难受得要吐了。 系统,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现在搞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开他—— 陈溱避开稚乐的目光,猛地将他推开。 稚乐缓慢地站起身,俯视陈溱。陈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你这是做什么?” “我若是说我喜欢兄长,你是否要觉得我大逆不道?” 陈溱:…… “不是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是对爱人,对情人的那种。” “你才多大?净想这些东西。”手上又是一阵电击般的疼痛,陈溱甩甩手,不耐道。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找媳妇么?可是我不喜欢衡秋那样的,我喜欢——” “闭嘴!”陈溱暴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其实陈溱不是故意的,他是疼得厉害了,现在手都抽筋,实在是没心情顾忌稚乐的心情。 你的爱是对我的伤害这种常年挂在Q~Q空间的非主流句子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稚乐说一个喜欢他就难受一分。 稚乐在这样的处境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哭泣,而是静静地等陈溱平复心情。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赌气的意思,只说:“兄长不喜欢听,却没办法管住我,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两日常常冷落于你?” 陈溱好容易喘口气,勉强听见他说什么,他挺想知道的,所以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说来你也许不信,不过是因妒忌尔,我看着他靠近你,便想杀人。” 原来云轻说的是真的……我弟弟其实是黑莲花。 他说杀人两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切西瓜。 陈溱的目光因为震惊过度变成一潭死水。 稚乐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陈溱:这个死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稚乐再次舔~了他一下。 “但是兄长,我知道错了,你可否原谅我?” 他凑过来,脸颊蹭着陈溱的,低沉的气音在耳边响起,陈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湿~软的东西被包裹着,身上又开始发麻了。他无助地哼哼两声,稚乐顿住了。 怎么停下了? 稚乐看着他,眼睛发光:“兄长,你再叫一声。” 陈溱:我特么想打死你,家门不幸啊我的苍天! 稚乐微笑着看着他忿忿的目光,亲昵地乞求:“我知道你见过了云轻,但是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兄长身上,沾染着强大的灵气,普天之下,除了定云山庄的云轻,没有人的灵气能达到如此精纯的地步。我知道兄长一直都想去定云山庄,但是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去?” “我……” “那兄长这算是答应我了么?” 陈溱: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答应你了? “不行。” 稚乐的脸瞬间僵住,原本勉强装出来的笑容彻底崩塌。 “为什么?那里有这么好吗?这世界上看起来繁华的地方往往都污浊肮脏,兄长这样单纯的人根本就不应该靠近。” 陈溱脑中灵光一闪,为难道:“可是我要借助定云山庄的力量复族,只因为路上遇到冯庆的事才一路耽搁,如今有机会,我不能不去。何况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啊,我原本只想出门走走,却没想到会遇到云轻……这是天要助我稚家。我此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陈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稚乐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陈溱以为有心,心中暗喜,然而稚乐却说:“如果兄长只是为了复族,以我之力一样可以帮忙,倘若我不行,让衡秋加紧练习,我们二人合力,总能行的。” “不行。”陈溱急忙说道。 稚乐的手紧紧握住,却还克制着:“为何?” 陈溱被他看得心发慌,结结巴巴地道:“我等不及了,血海深仇,多等一日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原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可是老天却给了我机会让我遇到云轻,倘使放弃,我心中有愧于稚家的列祖列宗,他日身死,也是死不瞑目。” “不要再说了。” 陈溱刚酝酿好情绪,就被稚乐打断,他尽量说服稚乐,但是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固执的多,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陈溱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失望。他心中无奈,毕竟让稚乐心无芥蒂地面对曾经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要走任务要过攻略,就必须得这么做。 “兄长不必再说。” “……”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对不对?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只是人各有——” “可是兄长就是我的志向啊。” 陈溱一愣:“你快别这么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想去,就自己走。” “我不。” “也不用这样,你自己也大了,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陈溱笑了一下,这么说道。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自私,为了走任务拉着大灰狼堵稚乐。其实,如果违反规则应该也没事的,M710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要是自己把它拖下水,他不敢对自己怎样。稚乐的生活好不容易掰回正轨,没必要上赶着和云轻纠缠的,一路上云轻的话真真假假,但是说到底,稚乐才是亲弟弟,两个人生活这段日子,感情都不是假的。 稚乐的手掌贴在他干燥的头发上,轻声道:“可是不是说好了会陪我一辈子的吗?” 陈溱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根儿就陪不了稚乐一辈子。 “我们家还有小缳,你捡来的破孩子,还有一只狗,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了?”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最后停在陈溱的眼睛上。 而且,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啊,怎么能离开? 绿萝步步迫近,走到他的身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的肋下画着圈,颇带暗示意味地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 陈溱:我不想变成红烧大排…… 绿萝邪笑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得开我的结界?” “我当然是衡秋啊。” “Pia”一道火辣辣的耳光在耳边响起,陈溱一愣,这音效做得好啊,他缩了缩脖子,发现对方只是装腔作势,实际上一点也不疼。不过这扇巴掌的速度真是好快,看全没有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绿萝看见他一脸呆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受自己的迷幻剂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的大耳巴子刮地上了,皱眉问:“你真的是宿主?” 陈溱一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不是衡秋?” “系统出了点问题嘛。”陈溱开始扯谎。 绿萝一挑眉:“你的登录ID是多少?” “……” 绿萝一副果然的表情,挥起手,手上便出现一把八尺长刀,刀锋凌厉非常,光亮似雪,劈将下来掀起阵阵劲风,陈溱往后一缩,畏惧地闭上眼,然而那刀在落到陈溱身上起迅速瓦解化作万千星芒。绿萝诧异地看着他,这bug……就是整儿八经的宿主登录,在面对这种伤害的时候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期间,对方已经和攻略目标产生羁绊,以至于这个世界以攻略目标的的意志为行动纲领……眼前这个明显是——不得伤害。 141.真实的世界(11) 你好。 空气一瞬间安静。 陈溱慢条斯理地啃包子,偷偷觑了眼埋头吃饭的稚乐:“去, 怎么不去?” 稚乐抬起脑袋, 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是说到他心里去了?陈溱叹了口气,有点失落, 弟弟这么一脸受样, 可怎么好? “那,何时动身?再这样下去, 身上的盘缠怕是不够用了, 要不咱们将那些珠宝脱手卖出去, 挣些路费?” “不行, ”陈溱摇头, “这些东西太贵重,这种时候拿到当铺去, 被有心人盯上就完了。” “那留着有什么用, 不能吃也不能喝, 平白带在身上受累。” 陈溱:“怎么不行,将来给阿栉娶媳妇也是好的。” 身边两人俱是一愣, 小缳扑哧一笑:“您这是什么话, 这小子还小着呢, 就是要作彩礼, 也是将来给夫人的彩礼。”自从她知道阿栉救过陈溱, 就对他好了很多, 小缳是个单纯的女孩, 认死理, 什么对陈溱好,她就喜欢什么,再加上三人一路上相依为命,感情加深不少。 陈溱听了有点脸红,他上辈子还没怎么喜欢过女孩子,现在沦落到这个三观炸裂的异世界,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要谈恋爱。物种不同怎么恋爱,自己是活生生的细胞组织,对面是数据串啊。虽然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但是和NPC处对象也太怪了。 “别说了,小孩子还在这儿呢。”陈溱笑一笑,打了个马虎眼。 “兄长,我不小了。”稚乐突然抬头直视着他,他目光坚定,毫不躲闪。陈溱下午还见识了弟弟幼小无措的一面,再加上稚乐本身长得小巧,这么可爱,其实就是个小孩子啊,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露出这么强硬的态度。 但是青春期的中二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还是不要和小孩子唱反调比较好,况且稚乐难得这么正经地表达自己,陈溱当然要捧场,他揉了揉稚乐的脑袋:“嗯,我知道,阿栉现在是男子汉了。” 哪知手下的孩子却缩了缩头,低声嘟囔道:“骗子!”声音很小,语气却很激烈。 陈溱无辜:“这样说我!” 冤枉我!语气里不乏淡淡的谴责。稚乐性子软,陈溱用大人的方式撒个假娇,孩子保准上来哄。 陈溱是打定主意了,哥哥这么拖家带口异世奋斗,还这么对我,不哄今天没完。 稚乐失落地低声道:“兄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并不当一回事。” 眉眼低垂着,因为对陈溱的轻忽感到不满,嘴角内抿,腮边气呼呼地鼓着,虽然还拿着香喷喷的包子,但是完全没心情吃了。用行动告诉陈溱,我再乖也是有脾气的! 陈溱瞬间无**可说,竟然觉得这样的指责一语中的,自己只能认怂,原本的小心思都像轻烟一样飘走了,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被萌到了。 真情实感地承认:“嗯,是我错了,其实阿栉长大了,我不应该总是拿你当孩子。” 稚乐一挑眉,清澈的眼睛盯着他:“哥哥最会认错,先前被小缳姐姐训的时候也是如此,我的错我的错,转过身去总也不改。” 陈溱思索一番,老实承认:“嗯,是我的错。” 陈溱一再认怂,稚乐也不好欺人太甚,大度地将包子放在一边,从碗中将完完整整剥下来的鸡蛋白拿起来递到他的嘴边, 陈溱看着嘴边晶莹剔透的蛋白以及稚乐冷着的脸,有点感动,虽然还在默念我的锅我的锅,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的想,我弟弟真是个会疼人的主儿。 陈溱咬了一口做做样子:“好了,我吃够了,剩下的你吃。” “我喜欢吃黄。”稚乐点了点圆溜溜的蛋黄。 黄是糖,白是蛋白质啊少年,陈溱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中奥妙,只好说:“哥哥不喜欢吃蛋白。” 是么?稚乐冷淡地扫过被陈溱用看初恋情人一般的眼神注视过的蛋白,不言语,半晌才道:“不是说我是男子汉了么?男人之间要同甘共苦,同床异梦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陈溱被他的同床异梦搞得哭笑不得,一个不留神呛住了,咳了半天简直要笑死,小缳捧腹大笑:“阿栉,同床异梦不是这么用的!” 稚乐忽闪着大眼睛摆出端正好学的姿态:“那该如何用?” “这……这……”小缳不好意思承认自家公子竟被这半大的小子占了便宜,一时又恼又乐,径直挥了手将难题推给陈溱,“公子说,好好教导教导他,免得将来走出去被人家姑娘当成了登徒子。” 陈溱缓过来,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小声道:“这话用在夫妻之间的才恰当。” 稚乐看着他脸颊上因为剧烈咳嗽而逼出的红晕,眼帘微垂:“哦,是么,我读书不多,只听别人用过,哪知拾人牙慧还用错了地方。” 陈溱;“没事儿,不会的以后慢慢学,只要勤奋刻苦,必定会有所回报的。” 稚乐期待地看着他:“那以后要劳烦兄长教导?” 被如此崇拜地注视着,陈溱像灌了一壶老白干,晕晕乎乎地,立马豪气干云地表示:“包在我身上。” 稚乐最喜欢看兄长拍着胸脯对他作保证,端坐着,一双眼眯起来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 一次次轻巧的承诺,日积月累地堆叠起来,会变成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咒呢。 陈溱双眼炯炯有神,像等待夸奖的大狗。 “听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 稚乐将手中的枯枝扔出去,镇定地看着眼前的虚空,脸上平静,心中却不平静。他早该知道,陈溱这样的人绝不会安分地只待在自己身边的,瞧,转眼要多一个人了。 陈溱在他身边坐下:“这孩子怪可怜,咱们帮帮他?”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意,稚乐问:“怎么帮?趁人之危地让他委身于我?” 陈溱眼睛一瞪:“当然不是,只是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他肯定喜欢你的。” “那你怎知我会喜欢他?” “衡秋挺好的。” 毕竟主角受,从样貌到人品都不错,稚乐既然是要做攻,那还不如离云轻远点,和衡秋在一起。 “他哪里好?”稚乐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 陈溱被问得一愣,稚乐的表情认真,一点也不是平常那种很好说话的样子,问完了见陈溱不回应,便气恼地转过脸去。然而又不甘心地瞪回来。 原来他对衡秋的到来这么抗拒……陈溱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蹲到他面前认真道:“阿栉,你不喜欢他?” “我不喜又如何,兄长会将他扔出去吗?” 扔?那倒不会…… 稚乐料得他的反应,嘲讽道:“兄长喜欢做救世主,救了我,还想救别人。想来我们的都是沾您那位失散已久的幼弟的光,只是不知兄长是否还念着他一丝半点?” 陈溱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稚乐这么反感这件事,更没想到稚乐的嘴炮技能如此强悍。 诛心啊诛心,总不能对他说,你好其实我就是你的高岭之花哥哥or你才是我亲弟弟啊。依稚乐这较真的个性,要是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到时候真翻脸可怎么办?稚乐现在越来越有主见,陈溱只是接个人回来他都不高兴,如果知道自己以后会将《槐花宝典》交给衡秋该怎么办?他不是得暴走? 武力担当发起飙,陈溱想想都害怕。 虽然稚乐乖巧巧,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他蹲在稚乐面前,仰着头,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掠过忧虑的阴影,稚乐只觉得心头一痛,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想妥协,一点也不想,虽然自己的要求过分,自己的任性让兄长为难,但是他所求不多,只想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就那么难吗? 稚乐静默,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兄长喜欢,将人留下也无妨。” 陈溱立刻笑逐颜开,只是笑不到两秒他又垮下脸:“阿栉……” “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溱一鼓作气:“衡秋太弱了,你教他功夫好不好?” 稚乐脸色一变,将袖子从他手中抽出,走了。 碰了一鼻子灰,陈溱绝望到揉脸:麻麻,这家伙太难哄了。 天色将亮,雄鸡雄鸡高唱两声,陈溱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干净了出门。 这两天的青菜涨势特别好,绿油油的一片。外表正常的拿出去卖,外表比较猎奇的,比如长得跟小树一样高,再或者长着长着就开始变色的那一种,就直接自己摘来吃。他把自己拾掇好,扛着稚乐做的小锄头出门开始农民伯伯的日常,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栅栏外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在比划。 稚乐瞄了一眼,都是《槐花宝典》上的招式。 小缳道:“瞧着两个好的,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陈溱瞥了一眼,其实自己才是亲哥哥啊,摔! 不过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设计者本身的偏好,这里面的男同胞们大多自带一股苏气,都是瘦瘦白白的,五官好看到让人忽略形体,精致,艳丽。现在的衡秋跟稚乐从前的样子相似,个子小小,脆弱纤瘦,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再看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稚乐,陈溱内心充满了自豪,自己要培养出一个攻了有木有! 142.真实的世界(12) 你好。  马车里是黑的, 他微微打起车帘,发现外面天色未明,只有远远地天际带着一点白光。 风猎猎作响,鹅毛大的雪花正在飘扬。 有人骑马至车前:“公子, 有何吩咐。”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 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 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 此地凶险, 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 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 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 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 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 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 结果半天不见人影, 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陈溱暴躁脸:你特么觉得适合么?你让我一个宅了二十年的直男去给两个男人拉郎配,还要保证受变攻!!你觉得这么做人道么?!罚我?你还敢罚我?! M710:这总比让你不能人道要强。 陈溱冷漠脸:什么意思? M710:任务失败是有随机的惩罚的,从电击到窒息,严重一点的还会让你不能人道。 陈溱:呵呵,你之前怎么不讲。 M710:…… 陈溱:别装死,起来说话!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是谁,我的攻略目标是谁,我该怎么做? M710:嗯,我的电好像不够了…… 陈溱:我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搞事情是,你这个垃圾系统,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陈溱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打游戏,游戏体验感不够就可以找游戏公司投诉。 他暴跳如雷地骂了两句,M710那边已经还是哔哔哔地亮红灯了,它用带着哭腔的电子音说道:宿主,我现在帮不了你了,只能在关机之前把世界设定和走向传给你,之后的就自求多福。你记住,完成一定进度的时候会有新人奖励,你就拿金币给我买营养液。我现在给你建立联系,到时候你就用备用电池启动我买营养液,没事不要瞎启动,我也会好好休眠争取早点睡醒的。 话音刚落,陈溱就感觉到自己眼前黑了一个度,耳边是呼呼呼的机械转动的声音,过了几秒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3、2、1,联系建立成功,开始传递信息。” 啪地一声他的眼前就亮起来了,入眼的是一台极大的设备,看起来像一个大型计算机,陈溱猜测应该是M710的原身,它全身都闪着银白色的光,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只有一个红色的电源开关在机身平台上,身体中间还有嵌着一个侧卧的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只有圆柱底面还有一条红色的线。 那大概就是备用电源了,还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恢复能量。 陈溱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悬停在空中的银白光球,那颗光球迅速在空中游弋几圈,以超高的速度撞向了陈溱的脑门。 啊的一声陈溱从床上坐起来,他全身都是汗,身体微微颤抖,听见声音的侍女急忙掀开帘子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陈溱惊魂未定地摆摆手:“我没事,你下去。” 那名侍女却没有听令下去,反而上车来掏出帕子帮陈溱擦汗:“公子您是魇着了?不怕,咱们已经逃出来了,只要到了定云山庄,一切就好了,那司徒老贼本领再大,也耐不了咱们何。” 做了二十年宅男的陈溱同学,从幼儿园时期看到小姐姐就要害羞搅手指的陈溱同学,果断地脸红了,他轻轻推开侍女的雪白手腕:“小缳,不必了,你先下去,我没什么事。” 名叫小缳的侍女看着几家公子雪白的脸上腾起的红晕,不禁微微一笑:“那好,您若有事,再叫我。” 说着,委身下车了。 陈溱闭上眼睛,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刚刚的那颗光球,应该就是M710所说的世界设定与走向。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块叫做云州的大陆,是隶属于世界碎片的某一处修□□,这个世界虽然修真,但是从不讲究清心寡欲,反而更像是一个蛮荒之地,没有文明,武力就是最强的文明,在这片陆地上,定云山庄是最强的势力,庄主云轻乃是当今第一人。论外表之俊美论武艺之高超世上无人能出其右,唯一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渣男。 和所有的上位者一样,云轻多情却无心,他喜欢很多人,将各色美人收入自己的后宫,但是却不怎么好好爱护他们,反而挑起争斗,让这些人为他吃醋撕`逼,以至于故事里的小受们折腾被得心神俱伤。但是大家都集体瞎眼,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不好,但是大家都认为这不是他的错,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留不住他的心,或者情敌太狡诈,那些贱`蹄子总是和自己争。 简而言之,这群人都是抖M,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享受着这种争夺的快`感,天天为了情情爱爱而怨天尤人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云轻,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陈溱这具身体的主人稚迩的弟弟稚乐。 陈溱看着画面中某次x事之后躺在床上人事不醒遍体鳞伤的稚乐,内心有些惶恐—— 他的三观在炸裂,一想到自己的攻略目标在以后会变成这副鬼德性,他就有点怀疑人生。 稚迩与稚乐都是云州稚家的孩子,稚迩乃稚家嫡子,从小受尽宠爱,而稚乐则是庶出,从小受尽欺凌,更是在满十二岁之后被送到定云山庄给云轻做男宠。然而他却在这里爱上了云轻,最后落寞而死。 幸好,幸好自己穿过来的时间还比较早,现在这个节点应该是稚家败落,稚迩千里寻弟的时候,现在是冬天,但是稚乐和云轻的第一次是在夏天,还来得及,还来得及,陈溱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稚乐因为年纪还比较小,再加上定云山庄就是一个豺狼虎豹窝,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他还没有时间和云轻发生点什么,主要是这个孩子三观还没有形成,从小又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在第一次进入定云山庄见到云轻的时候,被细心问了一句喜欢吃什么,就泥足深陷了,后来的日子就一直痴痴地爱慕着云轻。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陈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果然孩子要富养这一点是对的,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面兽心的东西勾搭走。 在看这个故事的时候,陈溱因为太过震惊而内心毫无波动,只有在看到大面积打着马赛克的男男那啥场面的时候,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 和谐得了画面可是屏蔽不了声音,他就一路听着主角在床上被人量量酱酱然后发出撩人心神的诱惑声音,耳朵充血了。 他吸吸鼻子,发现嘴巴里面一片腥甜,才发现,哦,原来流鼻血了。 啊呀,妈蛋妈蛋,陈溱淡定不能,恨不得以头抢地! 陈溱处理完鼻血,默默地在车上靠了一下,迷蒙中感觉车突然停下来,他睁开眼,便听见外面有人说:“公子,到了,咱们下车。” 他披上雪白的大氅,掀帘下车。话说古代的天气还真是差,这么大的风雪,简直要把人给埋了。他低下头抱怨,不知怎么回事,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只见远处雪地里有一块突起,白里显着老旧的红。上面还覆了一层金灿灿的光。 陈溱拧眉,正在犹豫,便听见一旁的小缳问道:“公子,您在看什么?” 陈溱朝远处一指:“那里,是什么?” “许是哪里的叫花子,这寒冬腊月的,路边的冻死骨不知有多少呢。” 此刻天已亮,只是像灰蒙蒙的象是隔了一层什么,看着让人伤感,陈溱不忍心,说:“让人去看一看,要是还有气就带进来。” “这……”她说,“咱们都还在赶路,这若是让冯先生知道了怕是不好。” “去,就说是我吩咐的。”他将小缳扶着他的手一推,小缳咬咬牙,向一边的几个男人跑去。 那几人看了一眼陈溱,也没说什么,有一个向雪地里走去,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向这边招了招手,另外几个男人也过去了。 陈溱知道雪地里的人算是有救了,就转身向客栈里走去。 刚抬脚迈过门槛,就听见耳边一声清脆:叮,结识攻略目标,奖励十金币。 陈溱拖家带口来到了定云山庄。 身后跟着小缳和衡秋,身侧是稚乐。 他冷淡着一张脸,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开心。 M710:溱溱加油,等过完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溱翻了个白眼:谢谢您嘞。 他还在因为小老虎在他身上实施电击大~法生气。 稚乐虽说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实际上正关注着陈溱的一举一动,看他一个白眼,不禁看呆。 陈溱自然也意识到了,连忙笑笑安抚他。 “兄长也不喜欢这里对吗?”稚乐笑。 稚乐果然每分每秒都在释放心中对定云山庄的不满,并且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身后的衡秋连忙凑过小~脸:“阿栉哥,我也不喜欢。” 负责接待的几个侍女脸上纷纷露出不满。 小缳将他扯回自己身边,这孩子,也忒没眼力劲儿了,寄人篱下怎么连句好话都不会说? 稚乐笑,头一次觉得这小子还有几分顺眼。 他这笑容自然是没有逃过陈溱的眼睛,但是明面上也不好说什么,陈溱轻轻把他拉回来,稚乐便索性反握住他的手不放开。 此时云轻才到,因为两人事先串过口供,所以口径一致,就说是陈溱偶遇云轻,引为知己,云轻得知陈溱家仇,愿意祝他一臂之力,并将他们一家人接到定会云山庄好生安置,绝口不提已经知道阿栉就是稚乐的事,让云轻在相处中慢慢化解稚乐的心结。 他们两人重归于好之日就是陈溱功成身退之时。 但是陈溱还是明显感觉到云轻出现的那一刻,稚乐整个人都僵住了。陈溱不放心,偷偷去看稚乐,只见他面若冰霜,身上散发着寒气。手被握得有点疼,他暗地里挣了挣,稚乐这才卸下手中的力气。 143.真实的世界(13) 你好。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距离主角太遥远了,一离开稚乐, 身边的事物都在虚化。稚乐是唯一, 光和热从他身上散发, 那是固定这个世界的能量。他叹了口气,长期待在稚乐身边的满足感只能短暂弥补潜意识的不信任,一旦产生疑虑,不信任的空洞便会扩大。 他耸耸肩,随意地漫步,目光一滞, 眯起眼,远处竹架上挂着一张妖异的鬼面, 红黑交加,灯笼大的双瞳和尖锐的獠牙, 牙上点金, 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陈溱不自觉地走过去, 伸手取下来。忽然,朦胧的滤镜撤去, 一切都变得写实,眼前的小二谄着:“公子,要些什么?” 陈溱眨眨眼, 一时适应不过来, 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消失了。 “这个, 怎么卖?”他修长洁白的手指点在面具上。 “六文钱, 您若是喜欢, 就五文拿去。” 陈溱递给他钱,将面具接过。 低头在上面摸了摸,感受粗砺的质感。 稚乐喜欢这种东西。 他拿起面具对着夜空,照着自己的脸比划,贴近又挪远,反复来两下,月亮得形状透过圆孔映入眼帘,他又无聊地摇了摇,撇撇嘴笑了。 想了想,决定回去。 稚乐对他不满,他隐隐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是在同他怄气,过两天就能好,但是这样长久的冷处理却让他意识到,即使幼小稚乐如此地依赖过他,骄傲的雄鹰总会飞走的,自己不应该留恋,只要等到倦鸟归巢的时候,自己为他留下一个安稳巢穴就好,自己在不在,去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不再对着自己撒泼痛哭只为寻求一点关注,是因为他不需要了,不需要他的稚乐,其实一点也不可恶。 这都是人之常情啊,孩子离开父母,夫妻离开伴侣,人生总有一种方式告别。 他歪着头,摸着手中的面具,突然有点想哭。 眼前在模糊,人群虚化色彩斑斓的水流,缓缓流淌,少年人在这无法挽留的逝去中诧异四望,婆娑的目光扫过模糊的身影,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逐渐混入了人潮。 远处的男子僵硬地看着这一切,陈溱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张张嘴,想叫住他,就像白天在屋子里一样,想说:“我陪你。” 他冷冰冰的,私心里却是想讨好他的。 可是,还没有开口,人就不见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却在催促他。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他一路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稚乐从未看到过他如此茫然的背影,因为陈溱总是笑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承担,然而稚乐害怕这样的兄长。 因为渐渐地意识到,如此优秀的兄长总是随时随地施舍着他的善意,自己想要藏起来的好,人人都可以得到。如此一想,便觉得心碎难补。 但是陈溱喜欢好孩子,眉眼干净,笑得天真无邪,总偶有骄纵,也愿意包容。他也希望自己是这样获他亲青睐的人,可早在遇见他之前,他就不是了。 稚家的那个小儿子,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贪婪的本性。 那些人的声音还回荡在而边,他一向不屑一顾,是啊,那又怎么样呢,喜欢什么就应当放进肚子里藏好,他的好东西不多,唯他而已,仅仅只是想将兄长藏好罢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如此困难。 他拼命想变强,没日没夜地研习功法,为了获得更加精纯的灵力,忍受着高端功法将他从前偷学来自保的功力逼出体内。就像万千把铁锥一寸寸敲击在骨头上,他要碎成一万段了,但是陈溱就躺在身边,他只要蹭他一下,就觉得还能活下去。 活下去真的是件美妙的事情,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也许是那些切割你的恶魔,也有可能是一个漂亮的人,他对你笑一笑,你就把什么都忘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总有人要插进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陈溱执着于救人,他从来不将做好事挂在嘴上,却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所以当他低声下气地讨好道:“我们将衡秋留下来。” 稚乐的心都在发颤。 他仿佛预想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一个又一个的可怜人加入进来,一个又一个地分割着陈溱的善意,留下可怜兮兮的一小块递到他的面前。 肆意嘲讽着——稚乐,你知足! 可是为什么呢?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呢?多年的磨难早就让他变成了一个狠辣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救了,在陈溱的善良笼罩下,他又变回了那个跪在冰冷池水里,吃着残羹剩饭的懦弱孩子。 他不能变坏,可是也不能变得更好,在这进退维谷之间,他决定好好地惩罚陈溱。 这也是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尝试着,做那个主动冷落的人,离他远一点,让小缳与衡秋离他远一点。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以为会看到失魂落魄地陈溱,但是却看到陈溱。 决定放弃他。 恐惧从足趾尖爬上他的身体,亲热地搂着他贴面微笑。 他半晌才慌慌张张地追出去,一路上跟着陈溱,看着他漫无目的地乱晃,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决定好好地道歉,他得让他哥哥原谅他。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穿梭在密集的人潮中,可是却像光一般突兀,他看见他在街边停下,眼中这才有了神采,纤细的少年对月举起面具,侧过脸时,虔诚而天真。 他为什么要看月亮呢?明明他的眼睛要比月亮好看。 可是这好看的人,却像月下妖精一样,倏地消失了…… 有没有打通关他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到后半夜,肚子饿还手脚无力,整个人头昏眼花,实在受不了了,就趴着迷瞪了一下。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他四肢一弹,猛地惊醒,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生怕迟到,误了正事,一看显示屏下方,才六点,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他就呼吸一滞,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他忍不住撸了把脸,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八字差到没眼看,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①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144.真实的世界(14) 你好。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让他像个精致的玉偶。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 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 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 露出俊美的脸, 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 稚乐就像魔怔了, 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 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 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 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 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 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 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 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他看出陈溱心中所想,撑在桌前支着脸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吗?去年狩猎,他在我面前宰了一只狼。” 陈溱听见他这么说,脑袋稍微卡壳一下,朦朦胧胧才意识到云轻口中的他是谁。 “稚乐?” 云轻认真地点点头。 “别说笑了,去年他才多大?”陈溱伸手比划一下,“这么点儿萝卜头。” 云轻微微抬起头凑过来,谈起稚乐是神情格外温柔:“为什么不信我?他在你身边是什么模样?” 陈溱心里一磕,看他这不自知的柔和,不免觉得自己家弟弟被勾走是没跑的了。他撇开心中的不悦,认认真真地道:“你不如跟我好好说一说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被反将一军,云轻倒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挥一挥袖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敲在乌木方桌上,沉吟道:“狡猾。” “虽然长着一副柔软单纯的面孔,手段却十分毒辣,你可知道我的那匹狼有多大?” “多大?” “直立起来大约比你要高。” 陈溱脸一沉,不像刚才那样兴致勃勃,责怪他:“庄主为何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犯险?” 云轻没想到原本因为一句话,原本和睦的气氛荡然无存,不免有些呆滞,想清楚他的诘问,大约有些后悔,便低声道:“此事时在下之错。” 陈溱说:“难怪他要跑,如果是我,我也跑。” 云轻沉默。 陈溱心中有些气愤,气愤完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作死……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大佬正面肛的哦?夹紧尾巴做人不好吗? 所幸云轻脾气算好,没有动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抑感,陈溱望天。 M710:宿主,你OOC了。 陈溱怼不了大佬怼系统总行的:呵呵,别让我听见这个词,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电我,老子进的又不是杨永信的网戒中心,你犯得着这么对我么? M710:你OOC了嘛……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任务了,你是要帮助主角受压渣攻的,怎么能拆散他们俩。 陈溱有点心累,又看了一眼云轻。 “又想问什么?” “你,到底对稚乐做过什么?” 云轻看着他。 陈溱觉得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清清嗓子问:“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伤,你们干的为什么?退一万步说,他犯了错,你们这样对他,于心何忍?” 云轻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掌纹:“我不是说过了吗?对付这样野性难驯的人,自然有用非常手段,还记得他曾杀过我的一匹狼吗?那只雪狼乃是我自小便养在身边的,他当时将此狼养在身边,却被他宰杀,其实上那只狼只不过想同他嬉耍罢了,却被他一刀从喉间剖到腹部,鲜血四喷,你可想象得出?” 陈溱:…… “假的?” 云轻一笑,不置可否,只说:“但是人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自保,那样一张纯真无垢的脸,怎会下如此毒手?我因此决定放过他,亦因此知晓自己的愚蠢,知晓他的狡猾。” 他将桌上茶水饮尽,问:“你还要听我说下去吗?” “一面之词,我只信五分,加之我们今日才相识,这五分又要打个对折。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信多少是我的事。”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云轻眯着眼淡淡道,“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日子悠长无趣,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便忍不住有些心动,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145.真实的世界(15) 你好。 云轻没什么反应, 陈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一点, 双方都清楚。 陈溱在门口逗留,不知道等下回去该说什么。结果来回走了两趟,门自己开了。稚乐开了道门缝,对陈溱说:“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一时没准备好,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 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 陈溱嗅了嗅。 “啊, 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 就常常这么提溜他, 说实话,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 我没生气啊,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原来, 陈溱对他的宽容已经到达这个地步, 分明自己在生气, 然而出去转了一圈, 便当做无事发生。他老老实实坐着,神色平和。 “没有生气吗?”稚乐蹲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划过他的脑袋,脸颊,然后他起身,轻轻地吻了他一下。接触到柔软的嘴唇,稚乐就像发了疯一样舔~着,咬着,手指抚在陈溱的后颈上,呼吸急促地凑过来。陈溱没吓蒙了,他浑身都在发麻。然而还没说话,嘴巴就已经被稚乐凶狠的吻堵住了。 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清醒,一点也不像一个意乱情迷的人。 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溱,像是在宣战一样。陈溱觉得这孩子脑壳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干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抽痛感从手指蔓延到胸口,陈溱难受得要吐了。 系统,你特么能不能不要现在搞我——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开他—— 陈溱避开稚乐的目光,猛地将他推开。 稚乐缓慢地站起身,俯视陈溱。陈溱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你这是做什么?” “我若是说我喜欢兄长,你是否要觉得我大逆不道?” 陈溱:…… “不是喜欢亲人那样的喜欢,是对爱人,对情人的那种。” “你才多大?净想这些东西。”手上又是一阵电击般的疼痛,陈溱甩甩手,不耐道。 “兄长不是说要为我找媳妇么?可是我不喜欢衡秋那样的,我喜欢——” “闭嘴!”陈溱暴喝一声。 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其实陈溱不是故意的,他是疼得厉害了,现在手都抽筋,实在是没心情顾忌稚乐的心情。 你的爱是对我的伤害这种常年挂在Q~Q空间的非主流句子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稚乐说一个喜欢他就难受一分。 稚乐在这样的处境里,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撒娇哭泣,而是静静地等陈溱平复心情。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赌气的意思,只说:“兄长不喜欢听,却没办法管住我,你可知道为何我这两日常常冷落于你?” 陈溱好容易喘口气,勉强听见他说什么,他挺想知道的,所以尽量保持神志清明。 “说来你也许不信,不过是因妒忌尔,我看着他靠近你,便想杀人。” 原来云轻说的是真的……我弟弟其实是黑莲花。 他说杀人两个字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切西瓜。 陈溱的目光因为震惊过度变成一潭死水。 稚乐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陈溱:这个死孩子到底想干什么!!! 稚乐再次舔~了他一下。 “但是兄长,我知道错了,你可否原谅我?” 他凑过来,脸颊蹭着陈溱的,低沉的气音在耳边响起,陈溱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湿~软的东西被包裹着,身上又开始发麻了。他无助地哼哼两声,稚乐顿住了。 怎么停下了? 稚乐看着他,眼睛发光:“兄长,你再叫一声。” 陈溱:我特么想打死你,家门不幸啊我的苍天! 稚乐微笑着看着他忿忿的目光,亲昵地乞求:“我知道你见过了云轻,但是你别离开我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兄长身上,沾染着强大的灵气,普天之下,除了定云山庄的云轻,没有人的灵气能达到如此精纯的地步。我知道兄长一直都想去定云山庄,但是可不可以为了我,不要去?” “我……” “那兄长这算是答应我了么?” 陈溱: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答应你了? “不行。” 稚乐的脸瞬间僵住,原本勉强装出来的笑容彻底崩塌。 “为什么?那里有这么好吗?这世界上看起来繁华的地方往往都污浊肮脏,兄长这样单纯的人根本就不应该靠近。” 陈溱脑中灵光一闪,为难道:“可是我要借助定云山庄的力量复族,只因为路上遇到冯庆的事才一路耽搁,如今有机会,我不能不去。何况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啊,我原本只想出门走走,却没想到会遇到云轻……这是天要助我稚家。我此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陈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稚乐认真考虑着他的提议,陈溱以为有心,心中暗喜,然而稚乐却说:“如果兄长只是为了复族,以我之力一样可以帮忙,倘若我不行,让衡秋加紧练习,我们二人合力,总能行的。” “不行。”陈溱急忙说道。 稚乐的手紧紧握住,却还克制着:“为何?” 陈溱被他看得心发慌,结结巴巴地道:“我等不及了,血海深仇,多等一日对我而言都是煎熬,原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可是老天却给了我机会让我遇到云轻,倘使放弃,我心中有愧于稚家的列祖列宗,他日身死,也是死不瞑目。” “不要再说了。” 陈溱刚酝酿好情绪,就被稚乐打断,他尽量说服稚乐,但是却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固执的多,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陈溱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失望。他心中无奈,毕竟让稚乐心无芥蒂地面对曾经的伤害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要走任务要过攻略,就必须得这么做。 “兄长不必再说。” “……”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对不对?我帮不了你。” “不是的,只是人各有——” “可是兄长就是我的志向啊。” 陈溱一愣:“你快别这么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想去,就自己走。” “我不。” “也不用这样,你自己也大了,也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陈溱笑了一下,这么说道。他有时也怀疑自己是否太自私,为了走任务拉着大灰狼堵稚乐。其实,如果违反规则应该也没事的,M710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要是自己把它拖下水,他不敢对自己怎样。稚乐的生活好不容易掰回正轨,没必要上赶着和云轻纠缠的,一路上云轻的话真真假假,但是说到底,稚乐才是亲弟弟,两个人生活这段日子,感情都不是假的。 稚乐的手掌贴在他干燥的头发上,轻声道:“可是不是说好了会陪我一辈子的吗?” 陈溱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压根儿就陪不了稚乐一辈子。 “我们家还有小缳,你捡来的破孩子,还有一只狗,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了?” 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最后停在陈溱的眼睛上。 而且,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啊,怎么能离开? 陈溱问:“还在走么?已经走了几天,你们不累吗?” 那人回答道:“多谢公子体谅,只是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再不走出去,届时大雪封山,岂不更是麻烦。属下有分寸,定然完好无损地将公子送达定云山庄。再行两个时辰,便能走出这片山林,属下知道不远处便有客栈,倒是再歇也不迟。” 陈溱道:“那好,此地凶险,还请诸位自行保重。”说完,就打下帘子缩回车内。 车外的人便轻催马匹,向前去了。 陈溱坐在车里,搓了搓被雨雪打湿的脸,在心里叫道:系统!系统! 连叫几声,终于有一道电子音在他脑内响起:什么系统系统的,人家有名字的。 声音懒洋洋的,就像没睡醒一样。 陈溱严重怀疑他在消极怠工。 陈溱气愤道:你把我送到这个鬼地方来,结果半天不见人影,你还有理了! M710委屈道:人家为了把你传送过来,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刚刚是为了休眠补精力啊。 陈溱见它这么委屈,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和这货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更要同心协力,闹翻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不过他已经来这个世界两天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应该做什么,实在是有点害怕,只能隔一段时间像叫魂一样叫几声M710,看他能不能回应一下自己。 现在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好,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之前说的任务又是什么?” “叮,”M710总算是精神起来,它努力用自己死板板的电子音便显出自己的雀跃之情,“欢迎来到幻想世界之拯救渣贱行动,在这个游戏里,你即将碰到各种渣得天怒人怨,贱得人神共愤的受受,而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们迷路的灵魂,让他们散发出强攻的丰姿。” 陈溱懵逼脸:……这是什么鬼?! “简而言之就是你会在各个世界里遇到为情所困的渣受贱受,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他们建立做攻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在遇到攻略对象时候保证他们不要被攻,并且在心理上身体上成为强攻一枚,你就成功了,最重要的是,你在游戏中不要和攻略对象产生额外的情感纠葛,不可以说爱,喜欢这样的词汇,说了就会消音,当违规次数达到上线,你就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 陈溱暴躁脸:你特么觉得适合么?你让我一个宅了二十年的直男去给两个男人拉郎配,还要保证受变攻!!你觉得这么做人道么?!罚我?你还敢罚我?! 146.真实的世界(16) 你好。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 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 要出远门一趟, 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 稚乐进入发育期, 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 其实是公鸭嗓, 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 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 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 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 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 陈溱有点不舍得, 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 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 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 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陈溱心一横:“说。” 云轻笑道:“你不怕我污蔑你的好弟弟?” “一面之词,我只信五分,加之我们今日才相识,这五分又要打个对折。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信多少是我的事。” “说来甚是古怪,他杀了我的狼,我竟一时糊涂没有责罚,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悉心栽培,你须知这么大的孩子,有此般魄力与勇气实为难得,我本是惜才之人,故而尽量周全,衣食住行无一不亲自着手,”云轻眯着眼淡淡道,“有些事只怕你也知晓,我晋升超灵之体已有数年,日子悠长无趣,所以遇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便忍不住有些心动,道心动摇……只是当今的道已不再是多年前求得清心寡欲,所以我即便放纵一回,族中长老便放任自流随我高兴。” 他说了一半,看着陈溱黑白分明的眼睛,懒洋洋笑了一下。 陈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咯噔下沉,觉得怪怪的。 “所谓栽培,便是我读书他斟茶,我睡觉他打风,说来说去,便是做个奴才在身边伺候。他身上没有灵气,我便助他引气,一点点灌进去,再教给他一些拳脚功夫用于防身。” 云轻眼中笑意渐深,不怀好意地看着陈溱。果然,他下一秒就开口,“他使得最好的一招便是杀冯庆的一招,取最刁钻的角度,轻而易举便能击穿他的头盖骨。” 陈溱脸色难看,云轻便继续说:“可惜,他对我虽有所图,却不是图我的人,图的是我的功法,我的法宝,你可知道叱念印?” 云轻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团银蓝色的光,四四方方的印章以一只角立着,高速旋转,印身周围是凹凸不平的梵文。 “归魂魄,肉白骨,这只印章乃是我精血所化,他也要夺去。” 陈溱表示,他一定是看了假的世界大纲,怎么渣攻还是受委屈受得最多那个? 陈溱:云轻有没有说谎? M710:呃,我最近在更新系统,查不出来。 陈溱:呵,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云轻眼角微扬,伸出手在陈溱脑袋上一挥,陈溱就觉得眼前黑了一个度,他听见小老虎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尖叫一声。陈溱猛地缩了紧身体,恐惧地看着云轻。 然而云轻却像个无知无畏的孩童一样,淡淡地看着手掌中地一丝白色光晕。 “你体内的东西是灵兽么,一只幼虎?” 陈溱脸上呆滞,心中波涛汹涌,他大声叫着系统,对方却不回应,最后才在他本体的角落里看到那只毛发怒张,瑟瑟颤抖的老虎,原本神气活现的家伙,肉眼可见地萎了。 “你怎么样?” 小老虎奶声奶气地说:“他发现我了。” 陈溱内心是崩溃的,他好歹是看了多年小说的死宅,常年混迹于终点**等各大文学网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辣鸡的系统。 他只能安抚它:“你给我冷静一点,实在不行准备好安眠药,我上次怼完冯庆还剩了一些。关键时候别软,否则他拿我去祭天,咱俩就一起共沉沦。” “溱溱,我害怕。” “我也怕呢,憋说了。” 脑袋被轻飘飘地拍了一下,陈溱猛地回过神来,面前的云轻神色安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陈溱往后挪了挪。 “你不必害怕,我怕不会伤你。” 云轻的手指灵活地弹动,那一小团气就在指尖跳跃。陈溱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不过笑一笑,眉宇间还有点得意。 陈溱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马车在空中疾驰,周围是飒飒的凉风。星辰闪烁,看起来格外美。 陈溱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完全没有办法掐灭,他盯着假寐的云轻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说:“云庄主,我觉得你看着眼熟。” “怎么个眼熟法?”云轻睁开猫瞳般的眼睛问道。 陈溱嘴拙,不知该如何形容。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对云轻没有想象中畏惧,如果认真观察,就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戾的人,眉宇间冲淡,言谈里虽然有些冷淡,可是却拿捏得尺度刚好,不会对人造成不适。如此说来,他和稚乐之间,倒的确是一对良配。 陈溱摸摸鼻梁,转眼去看窗外的夜色。 乌云卷在一起,看来要下雨,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回去,稚乐是不是着急了。 要下雨了,稚乐抬眼看了看天色。他一路向定云山庄去,最终找到了难却楼。缥缈的脂粉气中隐藏着陈溱的气息,但是也在渐渐消散了。可以推测,陈溱曾经在这里逗留过很久。 楼上还有袒胸露腹的女人在招徕客人,他看了一眼,不禁蹙眉。 兄长来这里做什么?一想到他可能在在里面干点什么,醋包君稚乐就开始嫉妒得发狂。楼前站着的几个妓子一看见他,便眼睛发亮,相互纠集着迎上来:“公子,可是头一次来,可需要奴家为您找几个漂亮的小姊妹?” 稚乐冷冷地看她一眼,尖锐的目光从裹满脂粉的脸上转到高耸的胸脯上,突然更生气了,然而这种不悦却是来得莫名其妙,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纾解。那女子白嫩的手企图搭上稚乐的肩膀,却被稚乐一个闪身躲过。 那女子媚笑道:“您躲什么,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 “我问你,刚才是否有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您这是在说笑不成,此处是青楼,自然是有许多男人进进出出。” “他这么高,”稚乐比划了一下,“长得白净秀气,很好看。” 那女子一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了,撇撇嘴,无趣道:“是个穿着白衣的公子?” 稚乐点头。 “他刚适才跟着苏儿姑娘上楼,后来被带走了。” 稚乐脸色一变:“去哪里了?” “驾的乌云驹,大约是往南边去了,蓊城的方向。” 蓊城?稚乐扔了一块银子给她,立刻往回赶。 兄长和云轻,难道是要去…… 如此一想,他的脸色陡然沉下去。 外面传来侍女苏儿的声音:“主子,人到了。” 云轻起身,像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身,一挥袖子,地上的粉末也消失殆尽。 陈溱拖家带口来到了定云山庄。 身后跟着小缳和衡秋,身侧是稚乐。 他冷淡着一张脸,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开心。 M710:溱溱加油,等过完这一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溱翻了个白眼:谢谢您嘞。 他还在因为小老虎在他身上实施电击大~法生气。 稚乐虽说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实际上正关注着陈溱的一举一动,看他一个白眼,不禁看呆。 陈溱自然也意识到了,连忙笑笑安抚他。 “兄长也不喜欢这里对吗?”稚乐笑。 稚乐果然每分每秒都在释放心中对定云山庄的不满,并且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身后的衡秋连忙凑过小~脸:“阿栉哥,我也不喜欢。” 负责接待的几个侍女脸上纷纷露出不满。 147.真实的世界(17) 你好。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 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 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 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 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 稚乐进入发育期, 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 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 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 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 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 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 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 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 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宽大的袍袖在凛冽的寒风里飒飒作响,高大的少年御风而行,乌沉的长发被风肆意卷起,露出俊美的脸,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游离的气息,稚乐就像魔怔了,轮廓分明的脸因为长期的焦躁而显得愈发阴沉。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远,再走就要到达定远山庄的边界了。 他对于云轻的忌惮深入骨髓,多年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心中,并没有因为实力的增强而消散,哪怕他曾经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将此人千刀万剐。 要走进这个地方吗? 他落地,站在高大的石碑前,上面镌刻着定云二字。 这就是权力的象征啊,曾经那些人就是倚仗着这滔天的权势将他践踏在脚底,如今他回来了,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复仇是很久之后的事,等复完仇,自己就和兄长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好好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贸然涉险。但是稚乐此刻却无法裹足不前,陈溱的气息越来越明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切都说明,他就在这里。 陈溱身上虽然疑点重重,但是稚乐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想来定云山庄,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此处,更何况路途遥远,他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出现在这里的?他不禁想到陈溱身上的神秘之处,莫名其妙的消失,手上的绝世功法,更是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独自来到千里之外…… 兄长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陈溱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云轻,对方四平八稳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目光,缓慢地睁开眼。 将目光挪开,陈溱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转开眼做什么?”云轻问道。 陈溱:因为不想和大佬尬聊啊喂。 他四四方方坐正,姿态僵硬得像小时候上课被老师的巡视一样。 云轻哼笑道:“他胆大包天,你怎么却胆小成这副模样?” 陈溱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胆小?” 云轻的眼神是,不然是谁? 陈溱不屑的嘁了一声,不禁怀疑云轻是什么眼神,自己明明男友力MAX的好吗,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是自认为比较有责任心和担当的,必要时候也不怯场,反倒是稚乐,小时候就比较娇弱,现在虽然体格长大了,但是身体里明明还住着一个小破孩儿。这么明显的差距他都看不出来。 他看出陈溱心中所想,撑在桌前支着脸慢悠悠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吗?去年狩猎,他在我面前宰了一只狼。” 陈溱听见他这么说,脑袋稍微卡壳一下,朦朦胧胧才意识到云轻口中的他是谁。 148.真实的世界(18) 你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者所能做到的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凡俗里。 已有不想惹事的人暗自离去, 更多的却是留下观望,想看一场好戏, 那几个大汉乃城中娼馆所豢养的打手,平日里无恶不作,最喜欢四处闲逛专挑一下无依无靠颇有姿色的男女下手——美其名曰买卖, 实则是强抢。地上跪着的少年今日卖~身葬母, 原本已于陈家的少爷谈妥进入陈府做下奴, 可叹他姿容出众,竟让这伙恶霸盯上企图强抢回去给几吊钱便出去接客,却没想到僵持之下竟然蹦出两个不知好歹的少年。 一看模样,亦是一顶一的好, 原以为要遭毒手, 却不想那高大少年未出手便将人震飞。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陈溱的身边:“那人可碰你了?” “没、没有。”他虽然平日里见惯了稚乐的美色, 这个时候还是被帅一脸,说起话舌头都打劫。 稚乐拧眉, 垂下眼拍了拍差点被那个大汉抓~住的袖子, 实际上他知道那人绝对没有机会接近陈溱,但还是忍不住嫌脏, 默默拍两下,抬眼淡淡看了一眼陈溱, 然而陈溱却觉得那眼神跟小钩子一样, 莫名知道他心里正置着气呢。陈溱被剜了一眼, 竟然觉得好笑。 他把袖子从稚乐手里抽~出来, 牛逼哄哄地一回神对着那几个流氓得意道:“怎么,你们也看到了,撑腰的人来了。”他小手一翻横在稚乐胸前,隆重地介绍了一下稚乐:“我们家顶梁柱,要打架吗?” 大眼睛提溜一转,等着对方答话。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有一个撸了袖子准备上,结果被剩下的人拦住了。将他安抚好,边有一个脸上烫着个囚字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我等乃是清风楼的护卫,今日只是相同这位小兄弟谈谈生意,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卖个面子,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人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身上还有些侠气,结果说出来的不是人话。陈溱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准备撸袖子开干,结果下一秒 就是文明人了。衡秋已经被人放开,正蹲在地上小声哭。 稚乐迷惑地看着陈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溱撇撇嘴,准备去将衡秋扶起来。稚乐目光跟着他走,淡淡道:“家兄贪玩,喜欢涉水。” “你!”那壮汉脸色一变,抄起铁拳头像稚乐砸去,然而还未近身,那人便迅速弯腰,惨叫一声。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高大壮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在从他的腹部撕裂,那里空荡荡的就像破了个大窟窿。后面的流氓都吓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又迅速冲上前,壮汉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嘴巴茫然地张大,双目无神,眼白外翻。 陈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稚乐出手这么重,稚乐看见他诧异的表情,安抚道:“兄长别怕,他死不了的。” 转眼又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带着人离开,就不会死。” 他语气温和,却让人平白打了个寒噤。 那些人扶起倒在地上的俩伤号,逃之夭夭。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仅是无关的吃瓜群众,就连刚才和流氓僵持的年轻少爷也不见踪影。陈溱偷偷观察一下衡秋,发现他和设定完全不一样。原本的健气受现在怎么就跟个弱鸡似的?而且……陈溱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大概猜到里面是谁,衡秋有个身体不好的养母,常年卧病在床,看这样子是没熬过去。但是自从按照故事的发展衡秋应该会找到灵草治好她,而且他练了《槐花宝典》,又怎么会…… 陈溱猛地一顿,脸上惨白一片。 《槐花宝典》在他手上,衡秋要到哪里练呢?绿萝已经失踪了,他又怎么吸取树上的灵气补充精力去找寻灵草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像他推测的那样,那么衡秋现在这么惨,完全就是他害的啊……而且他的养母…… 稚乐发现陈溱从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第一眼起就不对劲,他对有人占据了陈溱的视线这件事感到不满,只好低声问:“兄长,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陈溱没心思想别的,连忙走到衡秋面前关切道,“小兄弟,你怎么样?” 衡秋双眸一颤,泪水流了下来。 稚乐静静看着,原本冷淡的面容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他张张嘴,想说兄长,要不咱们先回家。然而陈溱却没有看见,只顾着眼前的人:“呃,你先别哭,有事好好说,你若有难处,我们定当鼎力相助。” 他喘不上气,可是陈溱不看他,伸出手在哪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身边扇风,就和从前帮他扇眼泪是一样的。 他咬着牙挪开了视线。 最后陈溱把衡秋一起带回去了。 稚乐好像有点不高兴,陈溱猜是在吃醋,这就跟大宝看见二胎一样一样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衡秋这么惨都是自己害的他就坐立不安。当务之急就是要安顿好他。陈溱安排人将他养母下葬,看得出来衡秋和他仰慕感情很深,他在这期间人憔悴了不少。 陈溱将带出来的珠宝等分成三等份,一份是小缳的嫁妆,另外的两份是给衡秋和稚乐留得老婆本儿。 他决定将衡秋留下,只是脑袋一热的结果,但是就算是深思熟虑,结果还是会一样。 如果不好好照顾他,陈溱良心不安。虽然这就是个游戏,任务都是NPC,然而在这里呆的一分一秒都如此真实,以至于陈溱已经将这里当成真实世界。M710失踪如此之久,一直都没有出发额外剧情,陈溱甚至怀疑他可以再这里度过余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见到衡秋,小缳便扑哧一笑。 “笑什么?” “看着他好像回到阿栉刚来的时候。” 衡秋文静秀气,若是再娇气一点就是哭包二号,作为一号君的稚乐还在赌气,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屋顶上去看星星看月亮。 这种时候陈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人已经带回来了,解释也解释不出一朵花儿来,这时候去,大概还会触霉头,稚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陈溱不好多干涉。干脆等适应期过了,再教两个小朋友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稚乐眼睛一亮,盯着衡秋像饿虎扑食。 衡秋吃的正香,他自小就没吃饱过,如今有顿饱饭吃格外珍惜,见陈溱盯着自己才开始反省是否自己让人觉得不知足,羞愧地放下碗筷,细声道:“稚大哥,怎么了吗?” 陈溱笑:“哦,没事儿,你吃你的。” 陈溱笑眯眯,稚迩的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衡秋见了,顿时耳朵根子都红了。 软软啊。 陈溱拍拍手准备去找自己大弟,总算是找到一个好借口去见稚乐了。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稚乐进入发育期,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149.真实的世界(19) 你好。  然而嘴上却和蔼地说:“在下已将这帮山贼歼灭, 公子只管放心, 属下便是舍出性命也绝不让公子受伤。” 陈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因为看见一只笑面虎在自己面前装忠犬,一瞬间有点害怕, 但是还是逼着自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就有劳先生了。” 年幼的稚乐窝在马车的角落里,身上还裹着陈溱的衣裳,透过微微掀起的帘子缝隙, 他目睹着冯庆堆满色`欲不堪的脸, 眼睛里射`出了然而冰冷的光。 该死! # 如梦似幻。 他这几日有些寂寞, 歪在榻子上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想若是那傻子这次回来, 便给他一点甜头 外头雨又下大了, 闭紧门窗后便像是在黑黢黢的箱子里, 让人很不痛快。外边几个学徒咿咿呀呀地唱。 “自送别, 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却是尾调高亢,穿透那半重雨雾传进他的耳朵。 忽而听见有人进匆匆乱踏的步子声,他顿觉几分心慌。独自去开门, 便见一人裹着蓑衣, 整个人还是湿透了。 是琦文。 他死死的盯着他, 咬牙切齿地说:“三哥死在北地了。” 随即又报复一般, 冷笑道:“他不想见你, 我便没有带他回来。” # 陈溱从黑甜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全身寒津津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在身上。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古意盎然,一看就是民国时期,里面的人穿着刺绣唐装,躺在晦暗不明的屋子里,然后——他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群人在唱戏,那些唱段都是他没听过的。 他忍不住皱眉,梦里面又冷又硬的感觉还纠缠在四肢,准备翻个身再睡,却感觉碰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潮热而粗糙。他抽了抽腿,那东西却锲而不舍地顺着小腿往上摸索。陈溱猛地打了个机灵,就看见黑暗之中冯庆狰狞的脸。 “你干什么!” 陈溱大声叫道,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就钳制住他的喉咙。陈溱一瞬间感到窒息,他手脚胡乱挥打蹬踹,一手打到冯庆的脸上。这一下激怒了冯庆,让他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并且欺身上前用双脚压住陈溱的双腿,开始窸窸窣窣地解自己的衣物。 完了,陈溱被掐的两眼发晕,手上和脚上的力气迅速抽离。真是够够得了,他好不容易重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我嚓,这个故事里就没有一个异性恋是,连个路人甲都可以跑出来抢戏。 他张大嘴巴呼吸,在最后一刻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大量空气涌进了自己的肺部。 “嘭”的一声,身上恶鬼的阴影迅速撤离,他也随着意识的模糊而从车上的软垫上摔下来。 眼前是一双莹白的脚,在月色的映照下白得发光。陈溱猛咳两声从地上撑起身体,顺着那双脚看上去,就看见洁白的单衣和一张充满恐惧与愧疚的脸。 他……他杀了人! 稚乐因为害怕剧烈地颤抖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硬木盒子,尖尖的硬角上闪着粘稠的暗光,而冯庆的后脑开始涌出汩汩的血液。 “噔”,木盒掉在地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上迅速积满了一大摊血。 心里一沉,陈溱连忙爬起来去查看那个人的伤口,该死的,现在系统不在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救治。 这人不会死,陈溱心头狂跳,只好用稚乐用剩下的金疮药帮他止血,拿了一块手帕抵在他的后脑勺进行包扎。 等一切都弄完了,他才将视线转到坐在角落里发抖的稚乐。 稚乐听到陈溱的挣扎声音才醒来,刚睁眼就看到冯庆要侮辱陈溱,为了救他情急之下才会打伤冯庆。陈溱刚刚查看了冯庆的伤口,发现并不是很深,估计只会让他晕一段时间。但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又不知道具体情况,稚乐估计是吓坏了。 他脱力地跌在地上,抱住腿,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了,单薄纤弱的脊背剧烈地震颤着。 陈溱听到他在小声哭。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去:“阿栉,别怕了,那个人没什么大碍。” 流了一脑袋血还敢说没大碍,陈溱也是很服自己,但是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好他。然而稚乐却像没有听见,疯狂地向后推着,那双脚无助地蹭着木板。 陈溱只好试探性地上前环住他的身体,安慰他:“你放心,那个人没事,我刚刚给他包扎过伤口,没事的,没事的啊。” 稚乐很瘦小,陈溱一环就环住了。 孩子感受到一丝温暖,这才微微松懈,裹着小脑袋往陈溱的怀里钻,用一种脆弱的语气问:“真……真的吗?” “嗯,真的真的,不骗你,骗你被大灰狼吃掉。”陈溱像哄着孩子一样对他,轻拍脑袋和后背给他安全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稚乐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虽然自己只不过是个宅了二十年的单身狗,而稚乐也听不懂大灰狼的梗。 稚乐镇定下来,小手环上陈溱的后背,神经质地用娇嫩的脸去蹭着陈溱的颈间温热的皮肤,双手像绳索一样将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瘦弱的身体难以忍耐地贴近陈溱,期望从他身上汲取微薄的暖意。 好温暖,哥哥的身体好温暖。他拼命地呼吸着,希望可以牢牢记住这甘美的气息。 陈溱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他微微挣了一下,结果人孩子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他心里有点苦逼,还有点心疼,但是现在不能再耽搁,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到时候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就麻烦了。 陈溱由着稚乐箍着自己,把他抱起来放到垫子上坐好。稚乐两只小胳膊看着瘦,但是劲儿特别大,死死吊在他身上。陈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抱着他哄:“阿栉乖,我去处理处理他,待会儿再回来,你先自己坐一会儿好不好。” 稚乐有些犹豫,但还是懂事地放开了手。 陈溱看着地上的兄弟,翻了个大白眼,这人渣,要是放在现代是要蹲监狱的好,要怎么处理呢?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此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挖坑埋尸的好时候啊——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150.真实的世界(20) 你好。 陈溱一时看呆了, 不说人品, 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 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 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 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 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 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 我在身边看着点, 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 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 那是有多想不开, 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 又觉得不悦,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 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 若要问胸膛之间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问。 陈溱不是个善于追根究底的人,毕竟人和人之间有很大的**空间,没头没脑的探究实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更何况其实他没什么胆子和云轻有深入的接触,所以,只是摇头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然而云轻却说;“我从前十分喜欢妒忌。” 陈溱有些吃惊。 “应当说我时常妒忌,然而这实非我所愿。” “为何?” 云轻好脾气地一抿嘴,陈溱发现他有一堆浅浅的梨涡,男生有梨涡也是怪少见的。 “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陈溱觉得心里一梗,他看见云轻非常好涵养地微微偏向他,让他不至于和他对话的时候一直仰着脑袋。虽然他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常常像发~情一样发散自己的同情心,但是还是在某一瞬间有点为他难过,这感觉堪称离奇,毕竟他知道云轻对稚乐曾做的,简直十恶不赦。 “那就请你以后好好待他?” 云轻微笑。 “我会的。” 进屋的时候陈溱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哪知刚走到床边,稚乐就已经不加掩饰地坐起身。 吓了一跳,陈溱轻轻拍了他一下。哪知稚乐顺势缠上来,抱着他责怪道:“为何拖了这么久?” 陈溱想了一下,劝道:“人家收留我们,总要说些场面话。” 稚乐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审视着,然后微笑着满足地抱上来了。 陈溱叹口气,稚乐在他耳边说:“兄长,就算以后去了定云山庄,也要离他远远地好吗?” 以为稚乐对定云山庄还心有余悸,陈溱只能慢慢安抚他:“没事的,我听闻云轻此人从前行~事冷厉,但现在看来已变了不少,他不会为难我们的,更何况阿栉如今这么厉害,也可以保护我。” 陈溱这话说得不假,毕竟稚乐现在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很难认出他,所以他才敢隐瞒他云轻早已经认出他的事,让两个人以不同的身份从新开始,以后相处起来会好很多。 果然,听了他的劝,稚乐神色轻松了许多。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兄长上来。” 稚乐现在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而将从前自己睡的地方让给了陈溱。 陈溱自然是从善如流,上床的时候,稚乐扶住了他的腰。 陈溱身体一僵,虽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疼痛,他还是难受,心里难受。这种感觉真他妈操蛋,稚乐直白地表露心悸,现在又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风轻云淡,仿佛无事发生。 陈溱有苦说不出,这时候要是上纲上线,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但是放任自流,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 稚乐完全脱离从前的骨架,坐在他身边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但是还是一副小孩的模样,抱着他撒娇,实在忍不住了爆发,便宜占完了又是乖巧孩子,吃准了陈溱疼他,不乐意为了这么点事儿伤感情。 151.真实的世界(21) 你好。  这一眯就眯到了大天亮, 他四肢一弹, 猛地惊醒,总算想起九点要考四级,自己还得提前半个小时进场, 生怕迟到,误了正事, 一看显示屏下方, 才六点, 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呼出来,他就呼吸一滞,傻眼了。 他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寝室里, 他和他的书桌正漂浮在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周围还荒无人烟。 “艹,”他忍不住撸了把脸, 他这人脑洞大点子背,八字差到没眼看, 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从小做什么都不成功,纯属一天学二十个小时才勉勉强强考上个大学的衰狗一条。更要命的是,他常常会做各种稀奇古怪的梦,阿飘们就在梦里不停地骚扰他 。 有一次睡午觉, 梦见一个美女在做吃播, 直播到一半跑到一边的海绵垫子上狂跳绳, 向大家展示自己是如何励志减肥的。他看的辣眼睛很想走,然后手边的小萝莉就牵起他的手说,走叔叔,我们不要理这个神经病,顺着小腿爬上他的身体,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说,叔叔,我们走。 那一瞬间,陈溱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窒息,那一圈手臂像索命的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只差一点他就要断气。然后他的意识上浮,朦胧间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自己侧躺着睡在床上,而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上了他的身体,从腿弯处到小腹最后蔓延直脖子,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子被压过最终凹出一个坑。 四肢无法动弹,鼻尖不能呼吸,他在心里狂叫:“去你妈的叔叔,谁要跟你走。我他妈一个五好青年,二十岁都不到,你有脸叫我叔叔?!你哪来的奶奶?死了不去投胎跑我这里来折腾,一路走好您!” 一道白光闪,陈溱猛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再看看手机,他一觉睡了八个钟头。室友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抖着腿到厕所去撒了泡尿,他全身都在发虚,连忙将睡前摘下放在床头的玉佩戴在身上,恨不得直接塞到裤裆里。 他还记得他那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妈对他说的话:“宝啊,妈帮不了你了,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玉,你戴在身上,避避邪。” 他对这种事感到很无奈,从小到大这种被大师开过光的宝贝们常常就会莫名其妙的不不翼而飞,然后他妈就开始求神拜佛帮他各种捣鼓。 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在梦里碰上了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他伸手掐了掐胳膊,嗯,不疼,所以真是再次中奖了吗?他连忙翻自己的衣领子,结果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看到那根穿着红绳子的玉佩。 他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不能怂,张开嗓门儿大喝一声:“呔,你这势利的狗,①今天是想把你爷爷怎么着,你们这些乌七八糟欺软怕硬的东西,爷爷我不怕你!” 周围空落落的,一声声回响着,你你你你你…… 他眼睛一瞪,没辙了。 书桌板凳悬浮在空间里,桌上亮着的笔记本突然黑屏,闪了几闪,轮番呈现出花点和白条纹之后,突然蓝屏,上面蹦出一大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幽幽地发着光,怪瘆人的。 陈溱凑过去努力地翻译了一下,放弃了。他可是在大一英语巅峰期都要挂四级的男人,何况是在蹉跎两年之后的现在。 电脑上有两个键,他手搭上鼠标胡乱选了一个,接着便听见“叮,程序启动,开始倒数,进行宿主绑定。” “5” “4” “3” “2” “1” “绑定成功,确认宿主信息。” “身份确认完毕,开始虹膜扫描。叮,咦?” 电子音突然停止,并且发出困惑的一声“咦?” 有动静就好办,陈溱大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快放我出去,我还要考四级呢!” 这话说得正义凛然,其实是陈溱的小心机,从小到大他一出事就扯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伪装成乖孩子,这样,阿飘就是再狠心,也不忍心对他下手。 果然,那电子音突然问:“你不是程贞?” 陈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桌子一拍:“我他妈当然不是!我是陈溱,陈溱。程贞那是我同学。” “嘎——”鬼畜的电子音开始疯狂的响起,“报错报错,遭到病毒入侵,遭到病毒入侵,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溱:呵呵,病毒? 电子音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停下来,陈溱对着声音的来源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是程贞,你找错人了,可以放我走了?” “不……行。”电子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陈溱眉毛一皱:“为什么?都说你找错人了,怎么还不依不饶了还。” “因为……”那声音有一点心虚,“你已经死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屎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死了,我不就是熬了个夜么?你他妈别瞎讲啊!上嘴皮下嘴皮一掀,你还想翻天是?”他现在气得理智全无,任谁一大早上被人说死了都得一点就炸。 “真的……”那声音都快哭了,“我本来只需要找到死亡的程贞,和他的灵魂绑定就好了,一起完成伟大的任务,可是现在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不小心和你绑定了,呜呜呜,我完成不了任务,会被销毁的!都怪你,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陈溱的舌尖轻吐:“放、屁。” 对方一愣,发出电子音的“嗝”的一声,他打了个嗝,一开始浑厚,后面尖锐,最后成了哔哔哔哔哔。 “我才不会死,我还要考四级呢,不可能,党不会这么对我的!”他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结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对着虚空愤恨道,“你说我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打了个游戏,怎么会死呢?” “猝……死……啊……” 陈溱的脸一僵,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电脑猛地拿起来摔到地上,将刚刚买的新电脑摔个稀巴烂,最后瞧见CPU的时候还不解气,伸脚连踢带踹,大力碾了好几下才罢休:“啊啊啊!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害我性命,啊啊啊啊,妈,我想你,我还没让您抱孙子呢?!啊,妈妈!” 电子音困惑道:“抱什么孙子?你不是Gay吗?” 陈溱面露凶光:“放屁!我他妈那里是Gay了?老子杠杠的直男好么?” “那你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 陈溱转头盯向地上的电脑魂不守舍地说:“我,程贞说他一直玩不出结局,所以想让我帮他打一打。最近不是四级了么?我压力有点大,单词一直背不进去,所以就拿出来玩了。” 一阵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哦,看来他骗了你。” 陈溱:他骗了我什么?这孙子骗了我什么!! “这个**游戏是启动系统的钥匙,你打通关了,于是系统默认你是程贞,就让你猝死了,然后我上场和你绑定。” “……”我真的活在一个法制社会吗?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和这个系统的匹配度是百分之八十,虽然不像程贞那样百分之百,但是努力一把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什么鬼…… “所以宿主,我们一起加油!^_^” “我艹” “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可能和你们这些孙子一起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朋比为奸,随俗浮沉……我去你妈的!”陈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得,他一紧张就开始背成语,完全停不下来。 为了做一个正气凛然的人,他小时候成语词典都翻烂了,就是为了教训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切中肯綮,一击即中,毫不留情——像戴眼镜语文老师一样威风。 “那样可是会死的哦……” 脚步开始变慢。 “灰飞烟灭哦……” 陈溱身形一顿:“那我答应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特么人都死了!还是你能让我重生?” “那倒不能。” “那还谈个屁!” “但起码你不用死,”电子音诱劝着,“我是来自未来世界的M710,是一台高级人生模拟机,你和我在一起做任务,可以穿梭于不同的时空,过不一样的生活,就算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你的个人意识还能保留,这也相当于长生不老啊。” “这……”陈溱犹豫了一下,“说得这么好,是不是有阴谋?如果我完不成任务,我……” “会死哦,亲。” 陈溱吊着一双三白眼看着他:“能不能不用淘宝语跟我对话?真诚一点行不行。” “亲,我已经够真诚不做作了,冒着被打的风险直接告诉你完不成任务可能会挂。” 陈溱呵呵:“那我还得谢谢您?” “那倒不用,用实绩来回报我!”电子音恬不知耻地说,“所以一定要拼尽全力达标。每一个世界的要求不一样,一次两次做不好没关系,我们有积分,起始积分是一万分,失败一次最多扣除一万,失败的定义不同,从零到一百,根据百分比扣除积分,当积分为负值时则宿主死亡。成功一次宿主面板上增加两万积分,没有上限,宿主可以通过面板向商城购买道具。” 陈溱听了一下,又问:“什么时候才算任务完成?” “这……”电子音说,“抱歉,没有明确定义,大概是永远。” 看见陈溱脸色发黑,才急忙说:“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机会一直活下去,有什么不好么?” 陈溱想了想,勉强同意他的说法,这才抬起头说:“那好,我答应你,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做?” “闭上眼睛,我们开始倒数,5、4……” “等等!” 电子音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我妈妈,她养大我,好不容易我上大学,结果还没让她享一天福,我就死了,我想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 “你的尸体在两小时前被你的室友发现,他们报了警,最后警察鉴定你死于猝死,现在你的身体被送往医院太平间,你要看一看吗?” 陈溱闻言抖了一抖,他一想到自己死气沉沉的脸,连忙拒绝。 “你的母亲……咦?” 陈溱猛地抬头:“我妈妈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现在很伤心,但是因为没有拖油瓶,不久后会遇到自己的第二春,嫁给一个有名的富豪,最后结婚生子。” 陈溱刻意忽略拖油瓶三个字,低下头小声说:“那就好,我们走。” “5、4、3、2、1,跳转开始。” 陈溱下车对云轻说:“庄主还是在此等候一会儿,我下去同稚乐好好谈谈。” 云轻没什么反应,陈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陈溱在门口逗留,不知道等下回去该说什么。结果来回走了两趟,门自己开了。稚乐开了道门缝,对陈溱说:“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 一时没准备好,陈溱下了一跳。他明明才离开几个时辰,却感觉隔了很长的时间:“啊,这不是准备进来了嘛?” “他们人呢?” “现在已晚,我让他们先行歇息了。” 稚乐低着头让开让他进来。 陈溱走了两步,却发现稚乐的手还称在门框上。被拦住了,他有些意外。却发现稚乐手臂自然而然的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抱住。淡淡的香味传过来,陈溱嗅了嗅。 “啊,阿栉,怎么了?” 稚乐不动声色地将他抱着进了屋。 陈溱老脸一红,稚乐自从身高超过自己之后,就常常这么提溜他,说实话,他觉得怪没面子的。 “兄长还在生气吗?” 陈溱一愣:“咦,我没生气啊,你怎么这么说?” 稚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152.真实的世界(22) 你好。  随着灵气的逐渐消散,云洲大陆上的灵者已经不像从前多见, 在根基不稳时突然显露能力, 不是被各家争夺就是成为众矢之的, 极有可能还未成材就被毁去。 他走之前还带上了陈溱。 那时陈溱种地种出心得,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稚乐在绿泱泱的菜地里把他拎出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泥巴。稚乐一笑, 轻柔地帮他揩掉。 陈溱拍拍身上:“你怎么来了?” 稚乐帮他把衣裳牵整齐,垂着头道:“我近日将突破,要出远门一趟,想让兄长陪着我。” 在经过调养后, 稚乐进入发育期, 声音脱离少年时的娇软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是公鸭嗓,听起来糙糙的和他那张秀美的脸极为不搭,所以他一向惜字如金, 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撒娇的。软萌的孩子没了,再加上他一心想变强, 故而总是一副沉稳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内敛坚定。 陈溱心里有点可惜, 那孩子之前还是软的不得了,几个月就比他高一个头。 稚乐伸手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去不去?” “可是……” 陈溱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种出来的菜, 估计又是哪里出的转基因产品, 一个个的长得跟个小树苗那么高, 陈溱有点不舍得,这一波都快破纪录了,想留下来看看。 稚乐皱了皱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好好撒娇示弱,陈溱心大还容易三心二意,根本就没办法一心只顾着他。稚乐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微微摩挲着,打着旋儿蹭着。 陈溱被噌得有点痒,一股电流顺着血管酥酥麻麻地蔓延,他抽回手,没抽动,顿时软得跟个软脚虾。心脏狂跳,身体无意识地下滑,稚乐连忙接住了他。他担忧的时候眸色深沉,笔直的眉毛皱起来:“怎么了?” 陈溱一时有点蒙,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没站稳。” 他揉了揉手腕,哪里也没什么异样啊,抬头安慰稚乐,却发现他凑得很近,深邃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腔里开始砰砰砰地跳。 没毛病,我们家没有心脏病史啊。 陈溱有点呆,稚乐温热的手背抵在他的脸颊上,贴心地试探着:“真的没事吗?” 陈溱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回房睡一觉比较好。稚乐低声问:“那……兄长会和我一起去吗?” 他每回都是这样,遇到在意的事就会变得谨慎。陈溱自然是明白的,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还是跟个小孩一般,如此一来菜地里的变异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微笑道:“当然要去,这种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在场。” 稚乐这才展颜笑了:“是啊,突破之事势在必行,但是兄长身体不适,我是决不能将你留在家中的,不如与我同去。” 陈溱挑了挑眉,突然意识到稚乐是个机灵鬼。 明月似乎触手可及,清朗的少年裹着棉被坐在山巅,不时望着深蓝的天幕发呆。他歪着头思索着,修长地手指薅着一只白狗的毛发。 稚乐远远看着,纵使到紧要关头,也不曾闭上双眼。他手中捏诀,使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青年。贪婪而热切的目光勾勒过他的秀气的额面,笔直的鼻梁,下颔,一直到纤细的喉头,延伸至看不见的地方。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体内的力量,却无法控制紊乱的心跳。陈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温和的笑了一下,抱着狗慢慢走过来,轻声问:“还好吗?” 稚乐看着陈溱傻气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些,施展手中的法诀,大开大合之间,月白色的光芒氤氲在他的身体周围,明亮璀璨的光将稚乐照耀得不像个烦人,轮廓的界限在虚化,他的脸上挂着笑容,透着得意,仿佛再说,“哥哥,你看,我多么厉害。” 天边的云迅速聚拢,月光变得暗淡,稚乐却在无止境地变亮,他死死地盯着陈溱,脑海中出现无数的幻境,黄叶纷飞的稚家堡,凌驾于世俗的定云山庄,受过的冷眼,白蛇般淫~靡扭动的身躯,鞭~子交错挥动搅乱的光与影交替变换着,最终却定格在大雪纷飞的傍晚,太阳都跑不见了,那个人的脸却映入眼帘。 澈亮得要照穿整个世界—— “还好吗?”他说。 光从稚乐的身上褪去,他却像大梦初醒一般懵懂地睁着双瞳,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向陈溱伸出手:“哥哥,我冷。” 陈溱立马打起精神,兜着棉被就跑过去,展开被子一把将稚乐拥挤怀里,两个人脸贴着脸,肩抵着肩,“这样好点了?”他换个姿势,面对着稚乐抱着他,“这样呢?还是这样。” 他以前只是有点聒噪,带孩子带久了恶化成絮叨,抱着稚乐嘘寒问暖,跟只老母鸡似的。稚乐眯着眼享受他的关怀,趁着方便亲他一口。 顺口一亲已经是这兄弟俩的互暖日常,稚乐更是做得得心应手,陈溱掏了块糕点出来:“你吃不吃?” 稚乐咬了半块,剩下半块理所应当地进了陈溱的肚子里。陈溱从前绝对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但是经历艰苦的日子,再被稚乐那种你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神一调~教,已经完全忘记了这点小忌讳。 “练~好~了~吗?”陈溱睡眼朦胧,上眼皮和下眼皮快粘在一起,还是强撑着守着稚乐。 稚乐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地,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上去:“还没呢,还有两拨,兄长若是累了就先睡?” “没事儿,我再等等,”毕竟是突破的大事,就算是主角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责任感上来陈溱自己都害怕,他甩甩脑袋,“我过去,你继续。” 等第三次突破到来的时候,红光漫天。陈溱吃惊地抱着被子跑过去献殷勤,稚乐却已经起身了,他伸展手脚,满意地看这他。 这是对视太美好,陈溱发现他俩的视线斜率变大了。 一拧眉:卧槽,又长高了! 稚乐走过来,俯下身环住他的腰身,手臂收紧,在他耳边轻叹道:“兄长——” 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撒,肯定是想说你看我长高了,腱子肉发达了,飞得更快了。 话说稚乐说要带他飞得时候他差点就说大佬求带…… 陈溱这下彻底醒了,他的自信心遭到了碾压。 主角已经成功进化根本就不需要他拯救了好么? “干嘛,你要喜欢和云轻杠你倒是去,跟着我做什么?” 他手上还拿着陈溱的包袱,没一点儿少侠样。 后面一对妇幼还傻傻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缳:“少爷,您怎么了,不是说不舒服么?” 衡秋:“稚大哥,你没事?” 陈溱没时间搭理她们,翻个白眼往前走:“我跟你说,寄人篱下呢咱们,能不和他怼吗?” M710见缝插针:溱溱,他听不懂的。 陈溱:“你给我闭嘴!” 喊完才发现这话是说给小老虎听的,结果太急躁脱口而出了。 小缳在后面无辜道:“少爷,咱们没说话呀。”转而看看稚乐,又责怪道,“您心里不痛快拿孩子撒什么气?他不也是怕您被那畜生伤着才强出头。” 苍天啊,他们家小缳姐姐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他的,什么时候已经搬着小板凳跑到稚乐那边去了?还是一拖二! 衡秋一脸天真地跟着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陈溱眼神稍变,稚乐连忙站出来:“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稚乐腾出一只手摸~他:“兄长是担心我年轻气盛,在外得罪人才这么说的。我心里知道,日后定不再犯。” 旁边两个人注视陈溱的目光瞬间转变,由责怪不忍变为愧疚钦佩。 陈溱内心是茫然的,他一家之主的地位现在全靠稚乐维持,傀儡皇帝当来有什么爽的,他干脆禅位算了。 M710:宿主,你不能因为稚乐把你当宝,就真觉得自己是土皇帝。 陈溱:就你废话多。 定云山庄挺好,好处好喝地招待他们,他们一行人在此处住了大半个月。云轻不仅找了当代的神医过来为稚乐治疗旧伤,还提出要为稚家光复家族。其实后者对陈溱来说没什么意义,虽然他顶着稚家嫡子的躯壳,但是按照系统的要求,复族这件事不在他的责任内。然而既然事先已经谈好,做戏做套,他们来到定云山庄的理由就是要求云轻帮忙,所以这一步也必不可少,再加上陈溱压根儿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他的人生要怎么安排,所以想走之前为稚乐他们攒些资本。 陈溱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拖一段时间,没想到刚过两天,云轻就把稚家死对头的首级送过来了。 首级这种东西听听就算了,仔细想想那就是人头啊。陈溱绝对忘不了对方笑眯眯地让他开箱子,结果打开一看,是颗惨青的头颅时的冲击感,他当场就差点吐了。稚乐脸色铁青地将东西一挥,激烈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只剩下一些残骸落在地上。 陈溱这下彻底忍不了,横冲直撞地就跑出去了。他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傻,这一烧,空气里都是尸体的味道嗷~ 153.真实的世界(23) 你好。  后面一对妇幼还傻傻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缳:“少爷, 您怎么了,不是说不舒服么?” 衡秋:“稚大哥, 你没事?” 陈溱没时间搭理她们, 翻个白眼往前走:“我跟你说,寄人篱下呢咱们,能不和他怼吗?” M710见缝插针:溱溱,他听不懂的。 陈溱:“你给我闭嘴!” 喊完才发现这话是说给小老虎听的, 结果太急躁脱口而出了。 小缳在后面无辜道:“少爷,咱们没说话呀。”转而看看稚乐, 又责怪道,“您心里不痛快拿孩子撒什么气?他不也是怕您被那畜生伤着才强出头。” 苍天啊, 他们家小缳姐姐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他的, 什么时候已经搬着小板凳跑到稚乐那边去了?还是一拖二! 衡秋一脸天真地跟着附和, 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陈溱眼神稍变, 稚乐连忙站出来:“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稚乐腾出一只手摸~他:“兄长是担心我年轻气盛, 在外得罪人才这么说的。我心里知道, 日后定不再犯。” 旁边两个人注视陈溱的目光瞬间转变, 由责怪不忍变为愧疚钦佩。 陈溱内心是茫然的, 他一家之主的地位现在全靠稚乐维持,傀儡皇帝当来有什么爽的, 他干脆禅位算了。 M710:宿主, 你不能因为稚乐把你当宝, 就真觉得自己是土皇帝。 陈溱:就你废话多。 定云山庄挺好, 好处好喝地招待他们,他们一行人在此处住了大半个月。云轻不仅找了当代的神医过来为稚乐治疗旧伤,还提出要为稚家光复家族。其实后者对陈溱来说没什么意义,虽然他顶着稚家嫡子的躯壳,但是按照系统的要求,复族这件事不在他的责任内。然而既然事先已经谈好,做戏做套,他们来到定云山庄的理由就是要求云轻帮忙,所以这一步也必不可少,再加上陈溱压根儿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他的人生要怎么安排,所以想走之前为稚乐他们攒些资本。 陈溱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拖一段时间,没想到刚过两天,云轻就把稚家死对头的首级送过来了。 首级这种东西听听就算了,仔细想想那就是人头啊。陈溱绝对忘不了对方笑眯眯地让他开箱子,结果打开一看,是颗惨青的头颅时的冲击感,他当场就差点吐了。稚乐脸色铁青地将东西一挥,激烈的火焰在空中炸开,只剩下一些残骸落在地上。 陈溱这下彻底忍不了,横冲直撞地就跑出去了。他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傻,这一烧,空气里都是尸体的味道嗷~ 他撑着石雕栏杆干呕到虚脱,身体迅速脱力,脑海里各种恶心的记忆在翻涌。 小老虎都不忍看到他的惨况,小声安慰道:溱溱,你别难受了。 陈溱:这是我特么能控制的吗?这云轻是不是有毒啊! 陈溱都快哭了:我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他这么对我,卧~槽。 小老虎看不过去:那要不要我帮你屏蔽一下刚才的记忆。 陈溱像看到救星:能么?你要能帮爸爸一把,下次给你买好吃的。 陈溱也是神人,这时候还能耍嘴皮子占便宜,M710沉默一瞬:你先把自己的海马区打开,我帮你打扫一下,放轻松,别抗拒。 眼前亮光一闪,陈溱顿时神清气爽,high到吸了纯氧。 床~上躺着个少年,乌发披散着,苍白虚弱得像要消失。薄薄的眼睑驯服地阖上,乌睫覆着,在暖光的笼罩下,秀致的鼻子微微蹙着,像是在经历什么烦心事。 他身边的人,支着脸倚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目中暖意流泻,仿佛可以淌成一条河,将他们永远地包裹住,与世隔绝。 指尖微动,光便从指尖蜿蜒而出,流过沉睡之人的眉眼,鼻尖,嘴唇,身体。 他懒洋洋地对身后的人说:“人呢?” “处置好了。” “好,本殿先走,你好生看顾他。” “是。” 然而话虽这么说,他却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眼睛痴迷地看着身边之人,不愿离去。 陈溱对于自己断片儿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他虽然不算身壮如牛,但是也不该弱鸡到这个地步。他醒来时,小缳带着衡秋眼眶湿红地趴在床边。 “这是怎么了?” “少爷,您刚才跑出去,晕在池边,幸好阿栉追过去将您带回来。” “我晕倒了?” 陈溱:喂,这是怎么回事? 小老虎软软地:我不知道。 陈溱皱眉,掀开被子下床,等踩到柔软的毛毯上,缥缈的感觉才散去:“我晕倒了,为什么?” 小缳一愣:“您睡糊涂了?云公子送了咱们仇人的首级过来,您看了不适,独自出去了。” “仇人?司徒骏?” “是啊,咱们大仇得报,您大约是太高兴了才昏厥的。” 陈溱:小老虎,你好好解释,为什么我没有这段记忆? M710:你被脑袋恶心吐了,让我帮你请记忆的。 陈溱:那我为什么会晕倒? M710:我……人家都说了不知道。 陈溱:好好说话。 M710汪汪眼:我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对不起啊溱溱。 陈溱无力地一甩头,把那句更古不变的金句送给它: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小老虎嗒嗒抱住他的小~腿: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陈溱气笑了:你多大了,这么卖萌不羞耻啊? 小老虎一屁~股坐到地上,掰着小爪子开始算,算好了特认真地说:我三个月了。 幼,幼崽? 陈溱一哽,有点无语凝噎,他跟个小崽子置什么气啊? “哦,对了,稚乐呢?” 还真是奇怪,按理说自己晕倒了,稚乐肯定得黏在床边一动不动,怎么这会儿倒不见人了? 小缳一转脸,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陈溱笑道:“怎么,他哥哥都晕了他不来伺候着,也忒不孝了。” 然而刚笑两声就发觉小缳神色不对,他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阿栉哥去找云庄主算账,被关进地牢里了?” 陈溱一听就炸了:“地牢?” 眼前两个人磕磕巴巴说不清,陈溱直接出门,门口有侍女候着,陈溱问:“你家主人呢?” 那两个人也一样,对视一眼连忙噤声。 陈溱脸色难看,鬼知道云轻会对稚乐做什么,这人本来就有前科,他可没忘记稚乐吃的那些苦,想到就气得发抖发抖。 他直接往外走,心里对小老虎怒吼:能不能找到云轻?作为一个系统你不能总这么辣鸡,到底有没有做男人的尊严? M710:嘤嘤嘤,溱溱你好可怕。 陈溱:少废话,阿栉出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被抓走了你肯定有办法弄醒我,非要拖到现在? 小老虎哭:我找,找得到。 陈溱温柔地笑了一下:那就好,乖乖的就疼你。 小老虎哭得下巴都不见了:我错了。 陈溱:嗯,原谅你。 视线中~出现一块巨大的荧幕,中间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上有两点,从陈溱的所在的位置不停发散出完整的路线。荧幕左边是云轻,他正在……洗澡,陈溱一脸黑线,右边是一道巨大的铁门,稚乐正坐在墙角发呆,手脚被银色的法器绑住,像是脱力了,然而手脚还在暗暗挣扎,手腕脚腕已经红了一圈,格外刺目。 关键是他的眼神不对,阴沉疯狂,躁动隐藏在平静皮囊下的每一寸,整个人都在爆发的边缘。 他一定怕死了。 M710:溱溱,这个方向找不到云轻。 陈溱:我知道,咱们先把阿栉救出来。 M710:我们没能力救他出来,你需要先去找云轻。 陈溱:少废话。 他一路狂奔,身后两个侍女追过来,陈溱对衡秋说:“拦住她们。” 衡秋眼睛发光:“嗯,稚大哥快去,我会拦住她们,还会保护好姐姐的!” 他的家,距离这座繁华的城市可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他却在短短时间内毫无知觉地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鸿沟,陈溱当然不认为的自己有穿越的功能,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自己被人按了“快进键”,迅速走完剧情,来到了故事的原发地,定云山庄附近。 154.真实的世界(24) 你好。  稚乐接过, 翻看一眼, 眼神立刻变了, 这本功法之深奥玄妙非常人所能理解, 他虽然只是个低阶灵者,但天资聪颖, 又在定云山庄带过一段日子,一眼便看穿其价值。原来兄长这两日在屋中抄写的就是这个,只是……此物是从何处获得?又有何玄机?稚家虽然是凡俗世界的望族, 但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宝物,他顿时想到前两日陈溱突然消失的事, 以及那棵大树的古怪。 然而陈溱却是一副赤忱模样, 他还以为稚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以至于拿出这样的东西却不找任何的借口, 家传之宝?常人怎会将家传宝物随便赠给萍水相逢的人?所以说……自己与兄长而言已经有不同寻常的意义了吗? 稚乐心上一热,接过秘籍:“兄长为什么不一起练呢?” “我?”陈溱想了一下, 作为一个接受过社会主义价值观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熏陶过的有志青年, 说实话,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 况且这两天抄书,多少也知道练这本秘籍有多艰难,扎马步,练剑, 打坐就算了, 居然还要参破和天赋, 讲真,一个完全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人,怎么样都不会成功,他不想白费心思,“我不用练,我等着阿栉练好了来保护我。” 稚乐有点磕磕巴巴:“兄长,愿意让我我保护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正满怀憧憬地看着陈溱。 陈溱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家的弟弟很喜欢自己呢,他有点小得意,摸摸鼻梁望天:“当然,我还指望阿栉变成男子汉呢,到时候家里就靠你保护。” 稚乐扯了扯陈溱的袖子,陈溱弯腰,便感觉那孩子踮起脚尖一挣,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秘籍,红着脸笃定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从那天起,稚乐就开始全心练习手中的秘籍,让陈溱欣喜的是这孩子天赋过人,领悟能力超群,在加上他本人格外能够吃苦,渐渐地,他的身体开始抽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身高就超过了陈溱,腰身挺拔,眉宇之间渐渐显露别样的英气,当他一掌拍断后山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陈溱的嘴巴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然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肉食的极度渴望,陈溱常常可以看到自家弟弟用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后山的母鸡,自家的狗,别人家的牛,以及……自己,有时候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了,还能感受到稚乐灼热的目光。 好像在疯狂地叫嚣着,“想吃肉,想吃肉。” 这让陈溱格外不安,他至今还记得绿萝口中的“红烧大排”,那货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是无法消除的。 从另一方面讲,陈溱打心底里愧疚。稚乐因为营养跟不上,常常在半夜抽筋,疼得直哼哼还怕吵醒自己,有时候忍不住了,就拼命往陈溱怀里钻。稚乐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孱弱,但是这种时候的他就像一只脆弱的小狗,出了一身汗,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在笑,看着这么懂事地娃儿,陈溱内心蠢动。 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磨刀霍霍向母鸡,在母鸡们咯咯咯的谴责声,陈溱一脸无私:“我要给我弟弟补身体!” 头顶上传来带着气音的笑声,陈溱一愣,便见稚乐正伏在树上看着他,那种淡淡的带着纵容的笑容竟然让陈溱有点脸红。他把刀往身后一藏,摆出兄长该有的端正模样:“啊,你怎么跑树上去了。”结果一不小心嗓子眼一劈,形象尽毁。 陈溱内心在哀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稚乐一跃而下,在他面前站定,这些日子他已经长高不少,垂下头下颔堪堪抵在陈溱的头顶,这种时候妄图摆出兄长威仪的陈溱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公,有一点力不从心,稚乐偏偏以下犯上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我不用补身体,我很强壮。” 陈溱很想炸毛,结果对面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害羞,手刚触到他的头顶就缩回去,眼睛死死盯着陈溱,又是欣喜又是害怕,像试图给小狗顺毛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绝不退缩的模样。陈溱叹了口气,少年人嘛,总是力图说服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可以理解,他中二的时候也喜欢和他爸比高矮的。 他只好挑眉看着稚乐:“那是谁每天晚上难受得睡不着的?” 稚乐有些脸红,别扭地一扭头:“不是我。” 陈溱被他可爱得不要不要的,故意板着脸逗他:“那你再难受可别找我。” 稚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落地道:“哦……” 得,还当真了,陈溱不说别的,越过他去抓鸡,鸡姐身姿矫捷,没两下就跑开了,不时还扑腾一阵灰,搞得陈溱狼狈不已。他正愁该怎么办,稚乐足间轻点,两步便跃到母鸡身前,那只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见了他也不跑,就是一个劲儿叫唤,等稚乐弯下腰把它掣住,它连声儿都不出了。 连鸡都比较喜欢主角…… 稚乐将母鸡送到陈溱面前,乖巧样儿,陈溱刚接过鸡,它又开始扑腾……稚乐低声道:“兄长为什么要杀它……留着不是很好吗?” 陈溱觉得手上的鸡都在瑟瑟发抖:“咱家缺口粮啊。” “我可以挣。” 陈溱刚想说就你这小身板儿,结果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嘲讽技能失效了……他只好说:“咱不能虐待儿童啊。” 稚乐闻言气呼呼地瞪他一眼,陈溱顿时乐了:“这还不是为你好么?” “可是吃了鸡,以后就没鸡蛋了。” 陈溱:“哦,你心疼什么,该你吃的不吃,没事儿就往我碗里扔,现在知道鸡蛋好了?” “可是,杀了它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了,大不了……”稚乐望着手中的母鸡,犹豫,再犹豫。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以后,我不挑食了……” 陈溱乐了,自打上次稚乐说服他吃了一个蛋,就把自己那份全给了他,人孩子好啊,还不能随便责怪,明里暗里说他挑食不好,没成想他还记住了这词。 晚饭的时候,小缳见稚乐不再动不动一枚蛋跐溜扔进陈溱碗里,不禁笑道:“哎呦,这是天下红雨了,阿栉竟是肯吃蛋了。” 陈溱在一边得意地笑,深藏功与名。 夜空星光璀璨,雨意尽消,银灰色的云在游弋。 陈溱拖着长袍跑过去,夜风中还带着凉意,他想着快去快回,但是没走两步,就发现云轻正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长风拂过,将他的衣袍长发撩起,静立处,空气都安逸。 陈溱一时看呆了,不说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轻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他和稚乐的艳~丽不大一样,整个人淡的发光,格外出尘。而且这人脾性好,成熟稳重,也难怪一堆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说?” 陈溱眨眨眼:“云庄主,咱们打个商量成么?” “你说。”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约是不太乐意去定云山庄的。” 云轻不愧是云轻,简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确对定云山庄有一种谜之抗拒。 “他还小,现在虽说身体长大了,但行~事终归会有不妥之处,我在身边看着点,等你们二人安定下来,我再走。” 云轻好笑,终于拆穿他:“你不是答应他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陈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没想到云轻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如果这些话他都听见了,那是不是说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乐对他说的话?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开,还等当着自己的面笑出来?再一想,又觉得不悦,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你们动静太大了,我自幼休习道法,呼吸间的声音都能攫取。”云轻淡淡地解释道。 陈溱脸一红,简直尴尬,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说起来里面躺着的那一个也是这样,亲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要不是陈溱表示要出来给个说法,他现在说不定早就睡着了。敢情就自己一个人在暴躁。 “云庄主,这话不过悠缓轻忽之辞,等稚乐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我便自行离开,绝不打扰你二人。” 云轻眯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庄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陈溱看远处,远处天空高阔,很大。 云轻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轻,还真是古怪。陈溱撇撇嘴,拖着他的长袍子往远处走,云轻跟在身边,后面是那匹发着光的马车,高大的骏马踏着矫健的蹄子踩着草丛上漂浮着的萤火虫,一下下地打着响鼻。 陈溱不愿意落了下风,挺直了腰板。 “云庄主,此事我帮了你。” “没错。” “我们约法三章如何?” “你说。” “第一,稚乐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 “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许多美妾玩宠,我希望你,可否将他们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进门,一生一世只对稚乐,两相对,不相离?此事虽说略显唐突,但你既然说了真心喜欢他,那为他付出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应你。” 陈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下颔,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陈溱是信的,因为真的很难看到这么坦诚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陈溱私心竟然觉得云轻其实还不错,相信他这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稚乐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负他。 “第三呢?” “第三……,”陈溱沉吟一瞬,“你们将来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顺着稚乐一些。” 陈溱这话简直豁出老脸,他咽咽口水,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心虚看着云轻。 偏偏云轻不吃这套,鼻音上扬,用眼神确认道,“嗯?” 其实他已经很好了,只说让他顺着点,没说能否给我弟弟压这么直白。 “这意思是……?”云轻直视他,从眼神里释放出威压。 一瞬间的尬…… 如果被云轻武力制霸他一点都不意外。 陈溱硬着头皮:“稚乐还小,庄主就宽容些?” 云轻轻笑:“你再说一次。” 陈溱有点害怕,他看出云轻有点不悦,这不悦中有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落寞。 “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准备逃,却被云轻扯住:“我会温柔些。” 陈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 陈溱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只是稚乐不乐意的时候你可不能强迫他。” “我不强人所难。” 陈溱点头,总算是要到保证了,回去以后一定给稚乐好好洗脑,绝对不能让他想不开让步,让步一时爽,床~上一生躺,养了这么久绝对不能便宜了云轻。 陈溱努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毕竟,这种话真的是让人难以启齿,得找个契机才行,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乐刚才在屋里表现,他就心惊胆战,被自己养大的崽亲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自己在那种时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铭心,现在想起来都在条件反射地发抖。 看了眼云轻。 “你想问什么?” 陈溱尽量显得不那么八卦:“云庄主,你没有嫉妒之心吗?” “嫉妒了才是爱吗?” 陈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云轻的确敏锐,端看陈溱的表现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刚才屋中的动静如此之大,他远远地在外面便能听见,听了好一段时间,从细语到急躁再到浅浅的喘意,最后归于寂静,陈溱打开门扉独自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