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玉向晚》 楔子 幻雪城里冰天雪地,银色雪沫,纷纷扬扬的在空中飞舞。 雪中一名玄衣男子一步一顿向前走去,一路延伸的血迹像是盛开的红梅,艳丽而狰狞。 他怀中紧抱的女子,浑身血迹斑斓,气息奄奄。 “鸢儿,不要睡,等我找到月菱神女,她定能救你。”男子声音急切,神色慌乱。 怀中女子应声微抬右手,随即迅速落了下去,再无生气。 他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支撑,颓然倒下。仍旧紧抱女子,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落下。不知为何,他眼角流出的泪,洒在地上,开出片片红梅。 忽而,一阵花香随风而来,片片红梅夹着飞雪翩然而下,清冷的梅花在飞雪中添了几分灵动姿态。花下,一名红衣女子孑然而立。身后乌发垂至脚踝,眉目生情,顾盼生姿。额间的红梅愈加显的越发倾国倾城。 她嘴角扬起,浅浅的梨涡映在唇边,同时声音悠远的响起:“你…确定要救她?” 男子眼里似有光亮,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随后坚定的点头,他用手轻轻的抚上女子如画的眉眼,吻落了长睫上那半片飞雪。 红衣女子微微蹙眉,叹了口气:“也罢,不过我的规矩,你应知晓。” 男子苍白的脸上表情僵硬,但终是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不再多言,手中飞快捏诀,空中红梅越聚越多,飘散在两人周围。 花瓣飞舞中,男子头发,渐渐与飘落的雪花融为一色,在风中飘扬而起,女子气息渐渐匀称,面色泛若桃花。男子刚在流出血泪的眼睛,也慢慢复明。 不久后,空中红梅渐渐散去,唯留一朵嵌与女子额前,缓缓融了进去。 男子抬眸看了看怀中女子,又看向红衣女子,眼中尽是茫然。 “她会在两个时辰后醒来,她会忘掉与你有关的虔倦温柔。”月菱神女微微叹了口气,眼里是一种怜惜。 他看了一眼怀里慢慢恢复的女子,随即转向神女:“我不想忘记鸢儿,我愿意用我的寿命来换如何?” 月菱神女叹了口气,清澈的眼神不染一丝尘埃:“也罢,十年之后我来拿走你的命!” 他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就只落下片片花瓣在漫天风雨里。 男子神色苍凉的点点头,将怀中女子抱紧…... 世有月菱神女,以吞噬情爱为生,故容姿不老,万世不灭,因情而生,为情而存。 有一种痛,不是死,而是什么都记得,独独把与你有关的温暖悉数忘记。 看着远处的雪海间,云风散淡,只留片片余香。 浮是梨花香 天色正晴,烟云袅袅,云朵好似芙蓉瓣般白皙。 我从幻雪城回去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什么都忘了,唯独记得自己去过幻雪城。 当我睁开眼,就听到雪音告诉我,叶惜华要大婚了。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到了云央殿。隔的很远,我就听到了花颜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好似小时候最喜的云糖。 可我的心好似一片一片的被撕裂,是痛彻心扉,更加是绝望。 我停下脚步,不敢继续往前走,怕往前看到叶惜华和花颜,我会更加承受不住。可我还是继续往前走,我想至少叶惜华会给我一个说法,我之于他究竟算作什么。 我狠狠的推开门,只看见叶惜华背对着我,他紧紧把花颜拥在怀里。那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转身我都忘记了。 花颜脸上浮着两片桃晕:“鸢儿姐姐,你们去幻雪城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顾不上再看叶惜华,从花颜的目光里仓皇出逃。可叶惜华始终都不肯看我一眼,难道他从未对我有过一分一毫的情愫。与其说和他在一起,我更希望他能拥有发自心底的快乐。 十日之后,是叶惜华和花颜大婚之日。我知道我没有勇气看着他和别人拜堂成亲,所以我选择离开。 他虽未曾当面向我说清楚,我本以为有什么误会。可当他把花颜拥入怀里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同叶惜华已恍如隔世。 我在画春阁里把叶惜华从小送给我的礼物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一个木质簪子,当时他告诉我:“鸢儿,我将来为你绾起长发好不好? 直到现在我还记的他拿着木簪子认真的看着我说:“长发绾君心。” 如今簪子还在,他却忘了长发绾君心的誓言。 我还在一件一件的翻着他送我的礼物,一个拨浪鼓,一幅画,一个他专门为我做的核桃夹...... 还陷在回忆里,雪音叫醒了我:“鸢师姐,宫主让我来叫你过去,说有事吩咐。” 我点了点头,继续抚摸手上的核桃夹。雪音看着我眼里有些怜惜:“鸢师姐,都怪花颜,是她把大师兄抢走的。” 我回头看着雪音笑了笑:“雪音,师姐没事的。不要怪花颜了,她没有错,错只错在我。” 雪音有些激动:“鸢儿师姐,你不知道是花颜......” “雪音,谢谢你,我知道是我福薄,所以错过他。”我打断了雪音。我知道她接下去要说什么,只是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听两遍,也不敢在听第二次。 看到雪音冰雪聪明的样子,我心里蛮是喜爱。她爽朗的替我说话,虽我至今也不愿意去恨他。心里却是对雪音满满的感激。 “雪音,宫主是不是现在急着找我。” “嗯嗯,是的。鸢师姐,你赶快去,不然过会我该受罚了。好久不见了,就想着和你多说说话差点忘了宫主的吩咐。”她急冲冲的拉着我往凤夕宫跑。 凤夕宫十分精致,但却并不十分雍容华贵。是一种亭台楼阁的布局,加上丝丝缕缕的琴音是说不出的美妙。 我转过身就看到了刚才在身后弹琴的慕容裳,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未经受岁月的洗礼。虽年过半百,但却仍是二十岁的模样。这大概也要归功于驻颜丹。 “雪音,你下去。我有事要和鸢儿商量。”她静静地看着我,好似要将我看透一般。 雪音看着我笑了笑,慢慢的退下了。临走时她还不忘给我打手势,让我晚上去找她。 “鸢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来看看娘亲呢?”她看着我想要伸手来摸我的脸,可被我巧妙的躲开了。 “你还在因为你爹爹的事怪我,你知道吗?我前几日得到了医书密传,上面找到有关救你爹爹的药方。”她静静的看着我眼里满是泪光。 一向令江湖高手闻风丧胆的慕容裳也有今天的软弱无助。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的。 “鸢儿,你知道吗?你爹爹要是活不过来。青漓宫快要撑不下去了,我也快撑不住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她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期待。 爹爹在我十岁那年,慕容裳因想要驻颜丹,就死活不依的让爹爹去幻雪城抢。爹爹因宠爱慕容裳便前去幻雪城偷盗驻颜丹。可驻颜丹只是个局,为的就是要爹爹的性命。 爹爹成功拿到了驻颜丹,可自从幻雪城回来之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的内力也一日一日的在消散。 对于一般人而言,月熏草什么都不算,可对于修炼幻影神功的人来说,月熏草就几乎可以杀死人。 月熏草的毒让爹爹变成了活死人,虽活着,却动不了,也没有知觉。 每次见到慕容裳我总能想起小时候视我为珍宝的爹爹。所以我便搬去了离凤夕宫最远的画春阁。 “鸢儿,我知道你现在还怨我,可是你难道不想救你爹爹吗?”她认真的看着我眼里是满满的愧疚。 “爹爹是爹爹,慕容裳是慕容裳。”我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躲闪。 她深深吸了口气,嘴唇苍白:“鸢儿,你愿意救你爹爹吗?”我虽十分厌恶她,可我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梦想一个是救醒爹爹,还有一个便是在十里花开里嫁于叶惜华。可如今,一个成了笑话。那还有一个,我怎么舍得放弃。 “怎么才能救醒爹爹,你说。”我看着她没有了刚才的冷漠,态度也稍稍有了缓和。 “救醒你爹爹需要四样东西,云凉城的血玉,白暮城的绾心草,天水城的幻影纱,还有就是幻雪城的胭脂琴。”她期待的看着我,眼里却有些无奈。 我明白慕容裳为何刚才一直问我愿不愿意去救爹爹。原来是需要天下七宝里的四宝。可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去救爹爹。 云凉城的血玉,自从左坚家破人亡之后就传入了云啸天手里,如今不知道血玉在谁手里,只知道他仍在云凉城里。 白暮城的绾心草,是在云归山上,人人都知道云归山是白暮城城主顾家世代守护。想要得到绾心草却是难于上青天。 天水城的幻影纱,所制的衣服,可以解百毒,是天下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可幻影纱是由千年冰蚕丝七七四十九日吐丝所练而成。千年冰蚕吐丝时,正值三月昙花开时,若早一分,太早,晚一分,太晚。都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幻雪城的胭脂琴,一曲胭脂琴,能解相思,能忘忧。若是辅以前三样宝物,胭脂琴便可以唤回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 慕容裳说完这些宝物的来历,我不由的心沉了沉。可我一定要救爹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或者经历什么。我也不能让青漓宫散了,那曾是我最温婉的家。 我看着慕容裳,眼神坚定:“我五日之后去云凉城。” 慕容裳没有了刚才的憔悴萧索,还是从前的妩媚眼里却还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转过身,离开了凤夕宫,眼里没有太多的留恋。 “你不等惜华大婚之后再走吗?娘看的出来,他终究不是你能托付终身的良人。”她看着我语气温雅。 他,终究不会是我的良人了。 舞似胭脂色 舞似胭脂色,奈何影浅薄。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青漓宫就在这烟云缥缈之中。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如仙境一般缥缈在云雾之中。 我将叶惜华从小到大送我的礼物,仔仔细细的打包好,准备搬到后山去挖个坑埋了。 我刚打算扛着大包,往后山走,容洛闷骚的穿着一身白衣进来了。好看的眉眼更是一墨染芳华,风景如画。今日容洛换了副慵懒的样子。只是他一身白色长衫,眉眼如丝,比女子还要精致上几分的妖孽。他却爱白,一如梨花白。 他看着我千年不变的笑:“鸢儿,你这般要去干什么?这么大一个包,你搬的动吗?” 我白了他一眼:“搬不动,也不敢劳烦您大驾啊。” 他有些委屈的看着我:“原来,我在鸢儿心里竟是这般不堪啊。” 我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容洛,你这般无赖,真不知你的侍婢,丫鬟怎么忍受得了你。” 我继续准备扛着大包往前走,容洛一把过来将我肩上的大包抢了过去。他虽扛着大包,我却认为还是非常闷骚优雅。 一直慢慢悠悠的走在容洛身后,看着他手里的大包,我也只剩下一句感慨万千。我既然错付真心,便所有的痛苦我自己来承受。只不过他不爱我,我也只能希望他会幸福,其他的一切,与我无关。 “哎,容洛,我五日之后要去云凉城。你陪我去不去?”我嘴里还吃着他刚才带过来的糖豆,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他转过身看着我微微皱了眉头:“不要说话的时候吃糖豆。” 我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我就吃就吃。”说完就把手上剩下的糖豆全部放进了最嘴里。腮帮子都被憋的鼓鼓的,看上去就像个包子脸。 他笑了,且笑的洋洋得意:“鸢儿,你不怕有一日,你这般模样如何嫁的出去。” 我的心沉了沉,想起了叶惜华要娶花颜为妻了,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容洛看着我梨花带雨的模样,眼里全是宠爱和怜惜。他轻轻的帮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温柔的不成样子。 他身上仍有我熟悉的梨花白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扬:“要是有一天鸢儿嫁不出去,我会娶你的。傻丫头,快别哭了。不然让青漓宫里其他师兄妹看在眼里,岂不是要在你我背后说闲话了。” 他刚刚帮我擦掉脸上残留的泪水,我就回头看见了花颜和他手挽手向竹林居走去。 我楞了楞,还是未转过头去看他。“容洛,我们走。”我拉了拉容洛的衣角,连话都说的恐怕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我知道,我没办法安然自若的面对叶惜华,那么我便躲着,能躲多久就躲多久,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容洛拉着我,扛着大包继续往前走。花颜远远的看到我和容洛便喊到:“容师兄,鸢师姐,你们要去哪?等等我和惜华。” 我心里默默的想,惜华,惜华,花颜竟叫他惜华。 我和容洛停了下了,叶惜华和花颜很快的走到我面前。叶惜华眼里有些不情愿,可花颜要过来,他也没有办法。他也就跟着过来了。 想想曾经我千般讨好,万般讨好,也难换他浅浅一笑。可如今他却这般疼爱花颜,我却是从未见过的。 “师兄,恭喜你和花颜啊。十日之后你就要大婚了。”我的手在宽大衣袖间藏着,不然此刻还能看到结了的伤疤还是流了血。 容洛静静地看着叶惜华:“师兄不是慢着你和花颜的喜事,怎么有空上着来啊。” 叶惜华没说话,更未看站在容洛身旁的我:“是啊,我和颜儿快要结婚了,到时你和师妹一定记的要来赏光啊。” 容洛轻笑,眉眼间是掩不住的风华:“恐怕,我和鸢儿没有那个福分了,五日之后,我们要去云凉城了。到时的贺礼,我会差人亲自送上。” 叶惜华还来不及回答,花颜嬉笑艳艳的看着我:“好可惜啊,鸢师姐,不能看花颜成为新娘了。” 我将手上的红豆手链给花颜戴上:“颜儿。希望你能幸福。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只盼你能好好珍惜。” 花颜点了点头,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我继续往后山走,容洛扛着大包在后面一直跟着我。 等到花颜和叶惜华消失不见了,容洛轻轻的看着我。“鸢儿,你真的心甘情愿把红豆手链给花颜,把叶惜华推给花颜吗?” 我无奈的笑了笑:“容洛,你知道吗?这三千红尘,有那么多的人,你偏偏遇上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又能怎么办呢?” 容洛看了看我:“那我只想问你一句,是不是和叶惜华在一起你就会快乐!” 我摇了摇头:“我还有责任,我还有爹爹,我的身上还肩负着青漓宫的未来。我怎么能任性到只要爱情,我做不到。至少你还会在我身边,不是吗?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容洛点了点头:“鸢儿,我会陪着你的。” 他伸出来的手留在了半空,很快却又缩了回去。 我知道,只要我说我想和叶惜华在一起,容洛无论如何都会帮我。 我看着容洛笑了笑:“我没事的,我们还是赶快去后山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他看着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是无比的恋爱与宠溺。 他拿起花锄,在梨花树下。我将大包一下子放进挖好的坑里。没有再留恋,往事如烟,过去已是往昔。 回首一瞥,看见了后山漫山遍野的梨花:“容洛,我为你酿梨花白可好?”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在微醉的梨花山色里,他却越发的清落,俊雅。 梨花灼灼,将一季染白成雪。清晨的梨花用来酿梨花白是最佳的。梨花上还沾有未干的露水,清浅动人。一股清香,化成四季的优雅。 我想若是把梨花白掩埋在梨树下,它会沾染梨花所有的灵气。这一季的梨花白,只愿,熟时,我和你能对酌花下。 风轻轻的吹起,梨花的清香徐徐吹来,梨花瓣在风中翻飞,我随着梨花瓣在起舞,满园□□染上胭脂色。 半剪一瑟春 半剪一瑟春,相思入梦来。 清悠的月光将庭院团团围住,我还在庭院里静静地站着,看着皎皎的半弦月。心思还有些沉,忍不住的回想过去。 虽昨日和容洛说了那样多,可我却未能完全把叶惜华放下。那样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呢? 虽是初春,可天却还是有些寒。我紧了紧外衫,不由的打了哆嗦。我刚转身打算往画春阁走,可恍惚间听到叶惜华在叫我:“鸢儿,是你吗?” 我不相信是叶惜华在叫我,可是他的声音我是如何都不会忘记的。我没有继续走,静静地停在了原地。 他好似喝醉了酒,声音里有些醉意。他的酒壶里有一种浓浓的梨花白,远远的我就可以嗅到。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我跟前,我有些恍惚。他如今也不是我曾今深深喜欢的少年。我本想用手扶他,可手还未伸出去就缩了回来,有些尴尬,可更多的是无奈。 “师兄,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我看着他喝醉的样子,终是不忍心离开。 “不,不用了。”他嘴里含糊,却还是推开了我。 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叶惜华嘴里唱着我从小最喜欢的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转过身,我刚准备扶着回他住所,可未曾想,花颜突然出现了。我的手尴尬的缩了回去:“花颜,你来的正好,师兄喝醉了,你送他回去。我刚好路过,看到他在这边。” 花颜点了点头:“那,鸢师姐,我和容洛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我同她点了点头:“花颜,记得照顾好师兄,他不能吃桃子,不喜吃鸡蛋,不能闻桂花的味道...最喜梨花。” 夜色里花颜的表情我看不清楚,月华散落在叶惜华脸上,煞是好看。 我往画春阁走的小径上,蜿蜒曲折,每一处都有叶惜华的影子和幼时天真烂漫的故事。 当叶惜华初来青漓宫时,叶惜华家里不知是做何生意的,可每次他从家里来青漓宫,总能给我带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他虽是安静的,可他却知我十分喜欢热闹。 他便一如既往的儒雅,他不爱说话,总是静静地看着我和容洛在一旁玩。和容洛不同,叶惜华是安静的,安静到可以让你忘记他的存在。 我总是喜欢看着坐在角落里的他,有时他会看着树上的落花一看就是半天。我也开始不爱和容洛四处捣鬼,把清漓宫闹的乌烟瘴气的。 我喜欢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忧伤,不知为何,我开始偷偷的接近他,偷偷的与容洛拉开距离。 因容洛在我心里就是哥们的感觉,可我清楚的感觉到叶惜华不是。每次见到他,我的脸总是会泛上桃晕。 从那之后,我总是喜欢粘着叶惜华,因为容洛老是欺负我,只有他会护着我,也许是爹爹的缘故,我却深深的喜欢上了叶惜华给我的温暖。 他最喜一首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第一次将它编成曲唱给我听,优雅的曲调,配上古琴的风雅,好似惆怅哀怨的倾诉。听了好久,我都舍不得停下来。 他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宽宽的流泻与脑后。他从袖口拿出一只木簪:“鸢儿,我送你的簪子,等你及笄之日,我为你绾起长发可好。”那日,是我爹爹昏迷后的第一个生日,他却记得。 长发绾君心,可我却只绾住了自己的心。 容洛仍是每日都来找我,可我却一直跟在叶惜华后面。他的眼神里有些冷,可我却从未在意过。 我因叶惜华喜欢诗词,喜欢古琴,我便拼命的背诗,看书,还有练舞。我想有一日,他的诗,我能接出下句,他的曲,我能舞出颜色。 当时只是想,若有一日,长袖一甩,舞姿曼妙,好似九天玄女散落人间。古琴弦动,乐声深沉空灵。一曲一舞搭配的极其契合。 可如今一切都落了空,我不怨他,可也无法面对他。 夜深沉,我看着画春阁里灯火阑珊,有一丝意外。我浅浅的推开门,容洛坐在里面。他轻掩芳华,我微微的打了喷嚏。 “鸢儿,怎么了?感冒了吗?”他一下子就走到我身后,脱下外套,给我披上。 他不似小时候,只知道欺负我,如今,他却浅浅的看着我,眼里全是宠溺。 “鸢儿,我来看看你。那日你生辰,有些不方便,今日,这个送个你。”他轻轻递过来一个锦盒。 我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手工雕刻的梨花树。一树一树繁花似锦,活灵活现。 我十分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你自己雕刻的吗?” 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我把他的手拉起来,修长的手指,上面满是伤口。我有些微微心疼,可还是很喜欢梨花树,上面还有一股梨花白的清香。 “你的手,疼吗?”我看着他,眼里满是怜惜。 他微微一笑:“鸢儿终于知道心疼我了。看来我的苦没白受啊。我的手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疼啊!好疼!” 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心里想,这死容洛,尽然敢骗我,我让你好好骗我。 “把你的手伸出来,我帮你包扎一下。”我掩饰了心里的想法,看着容洛。 他有些意外的伸出手,我往上涂了好多金创药。这个金创药是极好的,但撒在伤口上的疼痛也是不言而喻的。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我突然笑了。“死丫头,竟敢给我用这么强效的金创药。” 我装作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我还不是希望你的手好快好起来啊。” 他没有了刚才的言笑晏晏:“鸢儿,你有空就去看看宫主,我看她身体最近有恙。” 我没说什么,只是将他从画春阁推了出去。 我没有娘亲,又何必去看她呢?当初她那样对我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日。她不喜欢我,不把我当女儿,我也不需要如今的可怜。 我其实心里明白,如今只有救醒爹爹,青漓宫才会走出困境。因为慕容裳真的病入膏肓了。她的仇家会纷纷找上门,至少我们都还太年轻,无法担起重任。 庭院里的月光微亮,我有些不忍,蜷缩在角落里,浅浅睡着了。 云若柳飞絮 风抚柳飞絮,花照云相随。 夜里,微风抚过,清凉的空气里全都是初春的味道。庭院里有一棵梨花树,花全开了,一树一树的繁花好似要开到荼靡。月光透过梨花,薄薄的映在画春阁的屏风上,宛如一副锦绣华章,却又若隐若现。 当我醒来,还发现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慢慢起身,回到床上。躺在上面,我做了个沉沉的梦。 梦里慕容裳虚弱的看着我:“絮儿,这些年,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害了你爹,可我也后悔了。如今用我的心头血去救你爹爹。” “不......不要......”我从梦中惊醒,全身是汗。 我虽讨厌慕容裳可我也不想她死,至少她是我娘亲。虽说恨她,可心里还是不忍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 天一亮,我去了凤夕宫找慕容裳,不似平日,我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就进去了。 我十岁之后,鮮少来这里。让我意外的是,凤夕宫里什么都没发生变化。连爹爹最喜欢的书架上都一尘不染。 慢慢的我继续往前走,听到慕容裳细细碎碎的声音。 “叶笠,你知道吗?鸢儿如今长大了,她明日便要去云凉城了,你要等她回来救你啊。” 我本想进去,可我不忍心打断他们。我悠悠的退了出来。留了锦书在檀香木桌上,我缓缓的出去了。回头看了一眼,我放开手心里的玉环,轻轻的也放在了桌上。 眼睛稍稍有些红,可我没哭,因为我从小爹爹就告诉我:“鸢儿,做为我叶笠的女儿,你一定不能软弱。不管遇到什么,必须坚强的活着。” 如今我感觉很累,为了救爹爹,救青漓什么都不在乎。 我路过晚屑阁的林荫路旁,隐隐约约听到细微的哭声。我又走近了几步,哭声越来越清晰。 远远的看着雪音,她站在树下,一向活泼可爱的她,现在哭的让我心疼。 雪音抬头看了看我,眼里全是淡漠。嘴唇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她眼里全是泪:“絮儿……絮儿……她走了……她如何会留我在青漓。” “雪音,你别哭,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我抚了抚她的头发,乌黑的青丝如绸一般。 一向活泼可爱的雪儿,让我微微有些心疼。 “她去那了?你知道吗?”我认真的看着雪音。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云凉城。一定是去云凉城了,都那么久远的事了,为何絮儿的执念还那么深。”她微微叹了口气,眼里满满的担忧。 我听到云凉城不由的笑了,浅浅的梨涡在脸上若隐若现。 “雪音,我明日正好要去云凉城办事,你可以一起同我去云凉城。” 雪音看着我一个劲的点头,眼里全是感动:“谢谢鸢师姐。” 我回去收拾好东西,把容洛送我的木雕梨花树也装了进去。 翌日清晨,我在门口等容洛和雪音。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青漓宫门外的是叶惜华。他远远的站着,脸上还是掩不住的落寞,眼里好似有无尽哀伤,说不尽道不出。 虽是这般,我还是有些微微慌神,我从他身旁走过,眼里没有一丝情意。 当我回过头,就看到了容洛站在我身后,一身白衣,谦谦儒雅,一把折扇在手里轻轻的拿着。 云凉离青漓并非很远,快马加鞭一日也便可赶到。 云凉四周的山水不似青漓,云彩裹着这座城,细细靡靡的风格外舒服,轻轻拂过脸颊,我都有些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 堤坝上的杨柳,随风飘逸,柳絮随风翻飞,岸边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各种商贩吆喝声也此起彼伏。街边的几家商铺都挂着灯笼,到处张灯结彩的好似要办喜事的感觉。好几个挂灯笼的商铺都有个“云”字。 初来乍到,云凉一派繁荣。有些似十年前的帝都。 我们现在客栈们口犹豫了一下:“雪音,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有太多的不了解。我们还是先打探一下消息,雪音觉得怎样?” 她最近心里郁结,脸上有些苍白无力:“是啊,我们都不能确定絮儿一定就在云凉。只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母。”说完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盈着,好似梨花带雨的惹人心疼。 容洛看着我和雪音,什么也未说,只是一个不停地喝茶。 我拉着她的手,手里的力道重了几分:“雪音,你还有我,我和容洛会帮你找到絮儿的。” 她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多说什么。前面看到有一茶馆,我和雪音便心想,喝喝茶,休息一下。正好也可以打探一下消息。 容洛往送茶的小二手里塞了几块碎银子:“云凉城有什么喜事吗?怎么到处张灯结彩的。” 他看到银子眼里泛光:“客官,您肯定是外地来的。要是我们云凉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云家大公子云苇要娶亲,虽新娘子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可云大公子却把这女子快宠上天去了。那女子可真有福气啊,遇上云大公子……” 小二把话还未说完雪音站起来就要走:“是絮儿,一定是絮儿。”我将她拉来先坐下:“雪音,莫要着急,如今我们已经知道可能是絮儿了,何必急于一时呢?关心则乱,你不要擅自行动。我们应该先了解了解云凉城的情况。” 我们先在这云凉里住了下来。安排好雪音后。我一个人抱了坛酒飞到屋顶上,这里的星星一颗一颗的挨的紧紧的。夜空静谧的仿佛能听到嫦娥向抱着玉兔说思念着羿的情话。 在这片静谧下的星空下,喝了点酒,我竟然开始唱歌:“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我眼前越来越黑,只见惜华,站在前面。他看着我:“怎么喝这么多,鸢儿。” 我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在云凉城,惜华肯定还在青漓准备他和花颜的婚事。看到他好看的脸,我有些微微出神。 肯定是梦就不怕了,我把双手搭在他脖子后面。轻轻的踮起脚蜻蜓点水般经过他的唇,在梦里他的唇都有股好闻的梨花白,甜甜的…… 风雨欲晚来 风雨欲晚来,花落知君归。 双眼还未睁就闻到了身上一股浓浓的梨花白,头却是疼的很。果真是昨晚喝醉做梦了啊,不然惜华怎么会在云凉城啊。 我的思绪还在天上飘浮,就看到身上轻轻的披着容洛的外衫。 突然想起昨晚我偷偷吻的是容洛,有些尴尬的背对着容洛,说话声里有些紧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到我面前,我又转过身:“你为何见了我如此害羞。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我红着脸:“我才不会想你呢?”我还没等他说话,就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我心跳加速的在院子里乱跑,到了雪音的房间门口,她却没有在房里。我在外面找了一会,也没见她的踪影。我还是想把容洛叫来,先同他商量一下对策。 他眼里没有过多的惊慌,有种安静自若的的气度。 我因担心雪音,脸色有些焦急:“我们要先找到雪音,她现在可能去了云府。现在没空和你解释太多,晚上回来再同你细细说起。” 我还没说完,就拉着容洛往外走。我因走的急,也没太注意,一直到云府门口才发现我们一直牵着手。我很快的打算松开,可容洛把我拉的更紧了。 容洛轻轻的附到我耳旁,轻声说道:“鸢儿,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来云凉城的真正目的是血玉。若和云苇大婚的真是柳絮儿,那我想我们拿到血玉就会没那么容易!” 我狐惑的看着容洛:“若是柳絮儿的话,我们应该更容易拿到血玉啊。” 容洛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 云府的不似我想象里的那般金碧辉煌,琉璃玉砌。曲觞流水,庭院里的柳树蜿蜒曲折。隐隐约约听到凄婉的箫声,吸引了我和容洛,我们随着乐声的方向一步步靠近,箫声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恍然,四周飘荡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凄婉。慢慢的将这柳苑一点一点的笼罩起来,让人不自觉的有些悲伤。 柳苑没有外面般静雅别致,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小别院。小院里,虽十分颓败,却有一棵柳树非常旺盛的生长着。三月时分,精壮的枝干上,一树一树的柳叶,随风轻摇着身姿。 我和容洛越来越靠近这棵树,树下坐着一红衣女子。及腰墨发长长的搭在背后,箫声虽哀伤凄婉,她嘴角却总有淡淡的笑。 云凉城三月天里仍是有些凉,可这红衣女子却赤着脚。她的小脚,白皙的皮肤细嫩如莲子。我想步步生莲大抵说的便如此。 她看到我们,放下手里的箫,微微的转过来。她的容貌像极了柳絮儿,一颦一笑仿佛就是一个人。可柳絮儿从来不穿红衣,也不会吹如此凄婉的箫。 我狐疑的看着她,她也一步一步的朝我和容洛走来。这时,她刚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甚至此时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容洛拉着我迅速的往后退:“你不是柳絮儿。” 她仍看着我两,说话的声音妖娆而魅惑:“是柳絮儿如何,不是又如何?还不是一场是是非非。” 她脸上平静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你们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又向我们走来,我手心里一直出汗,容洛紧紧的拉着我的手。 她正要向我们走来,却突然晕倒了。她倒下的那一瞬好似凋零的凤尾花。容洛因精通医术,很快的将她救醒。 帮他号脉时,容洛眼里有些诧异,不过,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她醒了,慢慢挣开眼,好似很疲惫:“我的箫呢?我的箫在哪?” 我从手里把箫递给她:“你的箫在这里。” 她拿着箫,轻轻的抚摸,好似爱它入骨髓。过了一会,她静静的看着我和容洛:“鸢儿姐姐,容先生,其实我便是絮儿。” 我有些着急的拉着她:“絮儿,你如何会变成现在这般?” 她有些尴尬:“姐姐还好?” 我看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她一切都很好,只是特别想你,她现在在云凉城里,你愿意去见她吗?” 她眼里有些挣扎:“不,我不去看她,我的日子不多了,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我只愿是她记忆里无忧无虑的絮儿。” 她说话是,眼神十分坚定。有些让人不容拒绝。“絮儿,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带你离开好不好?” 她看着我:“不,我不要离开云府。如果离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提起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转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悲伤。 容洛站了起来:“我可以治好你的病,不过你要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和鸢儿听,并且我保证你可以脱离青漓。” 她有些犹豫却还是点了头。虽可以活下来,她却没有过多的惊喜。这不免让我感到一丝诧异。我本想问她原因,容洛却挡住了我。 她有些虚弱:“容先生,鸢儿姐姐,你们明日再来。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歇会。回去不要告诉姐姐今日之事。” 容洛清俊的眼神里波澜不惊:“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雪音的。” 她眼里有些感激:“谢谢你们。” 我们缓缓的从她的屋子里出来,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只见容洛一直盯着她脖子上的玉佩。 她屋里却不同外面,装饰的是极好的。玉质雕花屏风放的极为考究,院子虽是破败的,花瓶里的花却极为新鲜。应该每天都有人来更换。 香炉里的香,一点点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这种香虽好闻,但却有种让我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和容洛虽然出来了,但我们却未离开。他拉着我一跃而起飞上屋顶:“等一会,你可以看一出好戏。” 我刚要说话,他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只见,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朝柳苑走来。他长身玉立,却又有几分虚弱。因隔的远我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觉得他十分清瘦。他手里还捧着一束火红的合欢花。衬的他此时的精神稍微好一点。 容洛提醒我:“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不要出声。” 我微微的点了头,有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他轻轻的敲了柳絮儿的门,却不见屋里有一丝回应。 云锦彤彤,微风袅袅,天空煞是好看。空气里也带着三月天特有的味道。 杨柳月中疏 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 他一眼就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柳絮儿,而他却只在门口不远的花瓶前停下脚步。 慢慢的将手里的合欢悉心的插在花瓶里,红色的合欢极为灵动,但动作却缓慢,有种怜爱在里面。他转过身,将怀里锦囊掏出来,往香炉里添了些香沫。我们在屋顶上将这一切悉数看在了眼里。 我刚要准备去打断他,可容洛拉住了我:“别担心,他不会害柳絮儿的。” 过会儿,你看个故事。我往柳絮儿的的床头轻轻放上了沉悠香加上他刚才的香沫,他们会说出自己心里的话,不受自我约束。 沉悠香是容洛的研制的一种秘香,他可以让人在放松的时候说出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话,本来是容洛用来治疗慕容裳失眠的香,只是还来不及使用。 我十分疑惑的看着容洛:“那他放的什么。” 容洛嘴角上扬是不羁的风华:“他放的应当是一种安神的香沫。他就算自己死也不愿让柳絮儿死。你没注意到吗?那个男子其实非常爱柳絮儿。” 空气里一股悠香,甜甜袭来,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容洛递给我一粒丹药:“鸢儿,吃了它,你就不会受沉悠香的影响。” 渐渐的,男子一步一步的往柳絮儿身边走去,脸色苍白憔悴。伸出手刚想去触摸柳絮儿的脸,可停在半空中就收了回来。他轻轻的唤了声:“絮儿……”恍惚中我听到他的声音却极富有磁性。可柳絮儿仿佛睡着了一般,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直坐在她身边:“我宁愿让你恨我,也不愿你知我如今已病入膏肓。你那么恨我,至少还记得我……” 他有些决然的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柳絮儿睁开了眼,眼角全是泪。她虽未哭出声音,可那是如何的撕心裂肺的疼,我后来才深切的感受到。 我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原来爱情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以前总是读这两句诗,往往不能体会其中旖旎,如今才微微懂。那是何种的情深似海。 看着此时的柳絮儿,我有些微微心疼。却知道此时她一个人安静着会好一点。不去打扰她心里的那份骄傲。 我们自他离开柳苑时,就跟着。他虽发现了,但仍未停下来。我从他头顶一跃轻轻的挡在他前面:“公子,请稍等,我们有些事想同公子商量。” 他没我理我和容洛,竟继续往前走。 容洛把我拉着走到他面前:“云公子,我们有可能帮到公子,不知道公子感不感兴趣。” 他身体虚弱,风骨里却仍是说不出的清越:“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容洛爽朗的笑了笑:“凭我能治好你的病,凭柳絮儿是我们鸢儿的姐妹,这样够不够。” 他听到柳絮儿时眼神里仿佛闪过一丝光:“好,我答应。” 容洛点了云苇的穴,往他口里塞了一粒药。“这粒丹药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素。明日我再为你治疗。不过我要知道你和柳絮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你们现在这般。” 可我有个要求,如果你答应我的话,我们可以让你和柳絮儿和好如初,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 云苇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们去醉云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云府最忌讳的就是提到絮儿。”说到时他的眼神里十分哀伤。 醉云轩里华灯初上,喜乐溶溶,却并非烟花之地。其装饰的诗情画意出西阁,暗香软玉,十里红尘尽收眼里。 我们随着云苇刚踏进来,立马就有小厮前来招呼:“云公子,自从您把柳絮儿……哦,柳姑娘带进云府后,都快一年未见过公子您了。” 他看着一旁的小厮:“叫你们老板来。” 不一会儿,有一年轻貌美的妇人就款款而来。举手投足之间是一股浓浓的风尘味。却是非常吸引人,尤其是男人。 她很恭敬的站到云苇旁边,轻声的唤了句:“主人。” 云苇不知在那女子耳边说了什么,她带我们到了雅阁就离开了。在她关门时,我看到她深深的看了云苇一眼,目光温柔,才将门慢慢关住。 云苇还是往常那般:“你们有什么事就说,这里是我的地方,很安全。” 容洛细心的看着云苇:“云公子,把手先伸出来,我可以替你号号脉。你的病情应该尽快治疗,不然蔓延开来就回天乏力了。” 他眼神里有些落寞:“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算我死了,可絮儿必须活着。我是觉得你们可以救絮儿,才答应带你们来着的。因为,我晚上去看她时,她的病情暂时被压制住了。后来,大概了解了这是你们的功劳。” 我有些疑惑:“你既然那么爱絮儿,为何不自己好好保护她,还将她托付给别人。” 他微微闭了眼然后缓慢睁开,他的眼里有些猩红:“我是他的仇人,又怎么能保护她啊。她最大的心愿是我死,我怎么舍得让她愿望落空。” 容洛清清浅浅的喝着手里的茶,用余光略过我。只不过这一切我却未注意到。 我有些好奇他们之间的故事,可从他的只言片语间,我也对絮儿是满满的心疼。心疼这个柔弱却情深缘浅的女子。 “云公子,我待雪音如亲妹妹一般,如今絮儿有难,我可不忍雪音终日以泪洗面。她消失这十日,雪音人都憔悴了一圈。” 云苇脸上有些愧疚:“我知道,可我现在不能让絮儿离开云府,不然她会死在云凉城里。请姑娘能照顾好雪音,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我和容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看着云苇:“为何会这般?” 云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恐怕要从七年前说起。我欠絮儿的太多了,她走了,就不应该回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咳……咳……我体内的毒素慢慢开始扩散了,今日恐怕没办法说下去了。三日后,我们在这里重聚。” 我和容洛同时点了头,而后容洛递给他一白色青花瓷瓶:“为了你不留遗憾,这颗丹药,每日一粒。我猜要是你死了,柳絮儿大概也活不成了。” 他慢慢的接过了药:“我知道了。谢谢容公子,鸢儿姑娘。” 云苇走后我们离开了醉云轩,容洛一副闲情雅致高涨的样子:“现在柳絮儿没事,就不用太过担心了,我已给雪音送信回去了。“来云凉城这么久。我带你出来逛逛,可好?” 我很疑惑的看着容洛:“你为何刚才丝毫不提血玉的事?” 他眼里带笑的看着我:“傻丫头,如今我们什么都不了解的问云苇要血玉,他心里肯定会产生疑惑。如果我们可以让他和柳絮儿和好如初的话。他必欠你我一大人情,最还不清的就是人情!”我看着他,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我表面上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心里早已乐的开花喽。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月光皎皎,但这里却甚是热闹,街边的小摊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好多我从未见过的把戏,很是吸引我。我一会看看这个风筝,一会看看那个香囊。 我吃着手里他刚买给我的糖葫芦:“不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其实,有时候……” 我一边吃着手里的吃食一边同他说话,街上太过热闹。当时的我却未听到他曾说了什么。 那时的我总能看到他不经意间的笑意,可后来才觉得,有些东西近在眼前,却也无法触及。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须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雨末画楼阁 雨末画楼阁,遥归看落花。 云凉城三月雨纷纷,庭院寂寂,惹的傍晚时分云霞铺满。庭院里的一树的繁花,一步一步落下,总离不了尘归尘,土归土。我将泥土之上的梨花,一瓣一瓣收起来,有些遗憾,或许凋零是另一种轮回。 事先约好的三日还未到,我就一直陪着雪音。她有事发呆就是整整一天,我虽告知絮儿是安全的,可她还是不安心。 此外,容洛每日都会送些新鲜的玩艺来,如水晶饺子,蟹黄包子……全是我的最爱,可因雪音一直闷闷不乐,我也没有太多的胃口。大部分都便宜了门口的小花。 我端着一些甜点:“雪音,吃些东西,我去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西湖莲子羹。你尝尝味道如何?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如果你不喝的话我……真的会很失望的。” 她眼里盈着眼泪:“我知道,鸢师姐,可是我把絮儿弄丢了。我吃不下去。” 我看着雪音现在的样子非常心疼:“雪音,你相信我吗?” 雪音还是没看我:“鸢师姐,怎么了,你为何会这样问。” 我缓缓松了口气:“我见过絮儿了,只是她现在不方便见你罢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和容洛?” “我……我还是有些担心。” 我紧缩的眉头渐渐化开:“有我和容洛在,絮儿一定不会有事的。雪音,你先回青漓。我娘亲,不,慕容裳好似生病了,我放心不下。她...她始终是我娘亲!” 我还没说完,雪音就打断了我:鸢儿,我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能。我还未见到絮儿的。” 我有些担心:“你如果留在这絮儿的事情恐怕更难解决。你是青漓宫的人。我现在的话就是命令。”我的语气开始变的决绝,没有了开始的温柔。 她眼里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鸢师姐,我明白,我明日便离开。” 我微微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我上前抱住了雪音。 我没有万全的把握救得絮儿,因此,我只能让雪音离开。我怕万一絮儿不在了,雪音接受不了。 我将柳絮儿的手绢递给雪音,她看着柳絮儿的手绢才稍稍安下心来。 那日同容洛见到柳絮儿时,她的手娟丢在地上。我顺手将它捡起留了下来。 三日之期已到,我和容洛刚打算去约定好的地方找云苇。可我和容洛还未踏出大门,就听到掌柜的说:“公子,小姐,今日还是不要出门了,云家大公子昨个夜里去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也未听到店家最后说了什么,只觉得浑身无力,还是一旁的容洛拉住了我。 我深吸了口气:“容洛,你一向不是医术高明嘛?为何他去的这么快!” 容洛不改一惯的清雅从容:“我不是神仙,云苇早已毒入五脏六腑,我只是让他没有那么痛苦罢了。” 我站在那,不敢相信。可我知道云苇往生了,柳絮儿大抵也不会活着。 我一路上脑海里全是那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我怕我慢了,便和她天人永隔。 云府笼罩着一股萧索的气息,我们不是云凉城里的人,也就无法进到里面去拜祭云苇。只能在远处的屋檐上看着云府里的一切。 还未来的及去找柳絮儿,只见她一身白衣,面容憔悴的跪在灵堂的外面。 云凉三月是多雨的,此时空气里弥漫着细如绣花针般的雨丝。冰冷的春雨打在柳絮儿的脸上,手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远远的看着,说不出的心疼与无奈。 突然,门嘎吱一声开了。 从屋内走出来一男子,长身玉立。白色的孝服穿在他身上不见突兀,也是极为好看的。 他双眼通红,轻轻的蹲下,将跪在地上的柳絮往起拉。可她还是跪在那,纹丝不动。一位老人慢慢走出来,面容憔悴,他脸上看起来也不过之年,却满头华发。 她微微抬起头看了看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很快眼皮又垂了下去。她双目猩红,却始终未说一句话。 那男子看着咳嗽不停的老人:“爹,你慢点,您还是回屋歇着” 他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他愤怒的看着她,有种想要把柳絮儿碎尸万段的感觉:“你为何要回来?你别以为我不知苇儿为何而死。一定和你这妖女有关。” 男子拉了拉老人:“爹,难道你忘了大哥临去前说的话吗?” 她没有看他,只是跪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曾经想过他死,因为是他背叛了。可他死了,柳絮儿才明白她原来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腿上全是血,渗在雨水里,是满目苍夷的哀伤。 她到灵堂前,好似发疯了似的。“云苇,云苇,你死那去了?你负了我一次,还要负我第二次吗?” “我不相信你死了,我不相信……” “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你给我起来……” …… 突然听到有家丁在门口喊:“老爷老爷,门外来了个男子,说他能救公子。” 家丁跑的有些快,几乎踉跄摔倒在地。 他们很快到了门口,只见容洛和鸢儿在门口站着。 老人一改刚才模样:“请问是不是先生刚才说能救犬子性命?” 容洛千年不变的笑容:“正是在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很快便被他掩饰了:“我是云凉城城主,这是小儿云舒。” 容洛打量了一眼云啸天和云舒:“云凉城主在江湖上鼎鼎大名,我怎么会不知。在下青漓,容洛,这是我的小侍,城主不必在意。” 我心里嘀咕了一阵:“这容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都进去了,我才发现自己仍在门口站着,一路小跑的跟上了容洛。 刚进门看到昏倒在地的柳絮儿,素色孝服上血迹斑斑。我看着她有些心疼,不自觉的小跑过去将她扶起。 容洛过来刚要替柳絮儿诊治就看到云啸天脸上满是不阅。“容公子,先救犬子,这种不祥的人公子又何必去救呢……” 云啸天话还没说完,云舒很不愉快的就打断了他:“父亲,大哥临去前要让我好好照顾嫂子。大哥尸骨未寒,要是得知嫂子如今这般,恐怕也会死不瞑目。” 云啸天在容洛面前有些尴尬,很不耐烦的唤了管家:“管家,管家……快来把这个女人带走……在找个郎中给她看看……” 管家看了看柳絮儿,正要上来扶,我却挡在了前面。 “姑娘,请让开一点……” 我还是没动的站在那,好似没听见他说话。容洛看了看我,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他负手而里,面对着云啸天父子俩。还是一惯的风度翩翩,眼神也极为清越。他周围好似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气质。 他没有说话,只是替絮儿在诊治。他为她开好了方子,且吩咐下人去煎药。中间云家父子俩也在一边看着,没敢出声,但云啸天的脸上很是不满。 不知是因青漓的缘故还是怕容洛不替云苇诊治。 风雨不知愁何事,晚来风急待云归。前一刻的倾盆大雨却不知为何停住了,乌云散去,天空露出来一瓣云朵。 天晴了…… 晓风杨柳岸 云凉花向晚,晓风杨柳岸。 雨后的空气里夹杂一小股泥土的芬芳,初春的天,还是有些冷。容洛还在替云苇诊治,我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的溜了出来。 因有些担心柳絮儿的病情,就跑出来打算寻她。可出了门不一会我便后悔了,偌大的云府,我可是第一次来,一向路痴的我怎么能不迷路。 我本是担心柳絮儿才在云府乱窜,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熟悉云府结构,为以后取的血玉做准备。 于是乎,我还没走多久,就发现自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只能沿着云府乱转了,不免还是有些凄凉。这要是说出去,可不被容洛笑坏才怪。 走了才几步,我看一阁楼,装饰的极为雅致。这难免勾起了我的兴趣,好奇心尤如涛涛江水,绵延不断。 将周围了看了个仔细,趁此时无人。轻轻一跃,我便上来了。 打开雕花大门,我看到地上,桌子上全是画。这些画都有一个共同的主人便是柳絮儿。这一张峨眉微蹙,眼里含情脉脉,那一张生动活泼,俏皮可爱。只是画上的絮儿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灵动的大眼,古灵精怪。画里她拿着柳枝编的帽子,坐在树下面,好似在等一个人。她纯净的微笑里,不惹一丝尘埃。 我看着这张画,总觉得画里的树应该是柳苑的那棵大柳树。 难道柳絮儿很早之前就认识云苇,我没有继续往下想。将她坐在柳树下的画也一并带走了。难怪他上次总是说他对不起柳絮儿,什么七年前怎么了。我想还是先找到容洛现在最为重要。云府里的气息让我不由的打了冷颤。 我刚出门不久,还是找不到路,只好仍在云府里乱窜。 月半的阁楼上,月如钩,寂寞婵婵落院归,盼不归的往相思。一股愁韵逐渐化开…… 一转身,我看到了身后清雅俊美的容洛,他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残缺的月儿。眼神里看不出一丝荡漾。 我将他宽松的衣角拉住,心里说不出的愉悦。至少在那一刻我是心安的,三千风华绕指柔,抵不过梨花微白。 “云苇没事了,只是……”他继续看着天上的月儿道。 我疑惑的看着他“云苇没事了,你为什么这般表情?” 他狭长的桃花眼里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鸢儿,你说柳絮儿会不会原谅云苇?” 我将今日从云苇房间里拿来的画递给容洛:“这是我今日在云苇房间里发现的。画里的人应该就是柳絮儿。” 云苇打开画卷,奇怪的是画上的人消失了,只剩一张白纸。 我惊讶的将画看了个遍,只是留一张上好的宣纸。 云苇眼里也满是疑惑,不过很快他平静下来了。 “相传很久之前,玉阑珊里有一画师,他终日做画,从不曾离开过玉阑珊。他一日清晨,他早早的起来准备为昨晚画的美人添上双眼。他刚添上一双欲说还休的桃花眼之后。画卷里的美人突然睁开了眼。” 我急急忙忙的又看了看手里的画卷:“那女子是画中仙吗?” 容洛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后来怎么样了?”我兴致勃勃的问他。 “女子本是天上的花仙子,只因在天宫里小憩,梦见一男子在画她。醒来之后就从画里走出来了。” “原来是花仙子,后来怎么样了?”我继续追问。 “后来,花仙子爱上了画画的那个男子。男子也很宠爱花仙子。两人过着细水长流,夕阳西下的清悠岁月……” 我眼里漫漫的向往:“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吗?” 他眼里有些落寞,不若平常般波澜不惊:“没有……他们没有在一起。” “好美的故事,为什么没在一起?”我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回答,只是拿起手里的梨花白,又喝了一口。 夜风未凉,他靠着我的肩沉沉睡去。月光撒下来。他脸上的轮廓极为柔弱却有三分刚毅。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说不出的暖。他长长的衣袖里有些硬,拿出来一看竟是当初的那副画。画上的女子仍在,我手里的白宣纸也在。 原来只是一个故事罢了,可我为什么还在想象她们的结局。 我还未醒,就听到有人在敲我的门。睡眼惺忪的刚打开门就看到柳絮儿站在门外。 “絮儿,这么早,进来。”我连打呵欠…… “絮儿姐姐,谢谢你和容先生。要不是你们云苇早就死了。” “你是雪音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怎么会这般见外呢?” 她眼里全是泪:替我照顾好姐姐,絮儿恐怕以后不能照顾姐姐了。” 我笑了笑:“傻姑娘,你照顾好自己,我和雪音就会开心啦。” 她眼里满满的感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自从进来就很焦急的样子:“我找容先生。他不在他房间里,所以我就过来问问你。” “你找他是不是因为云苇的事,别着急,先进来喝口水。” “不,不用了……我还是担心云苇,虽说他活过来了,可仍是很危险。我去看他的时候仍是昏迷不醒。”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昨晚他还喝醉了……” 她没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柳絮儿明明那样喜欢云苇,为何要互相折磨。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有些心疼。 明明爱着一人却不敢承认,还要恨他。明明怨着一人,却还想要知道他的消息。爱情也许很矛盾,可那一刻红尘微醉,却醉透了痴心与心甘情愿。 柳絮儿刚走,容洛就过来了。我看到他往过来走,急匆匆的朝他赶去。 “刚才柳絮儿来找你了,你去那了。快同我去看看云苇。” 他笑了笑:“鸢儿,我刚才就是要躲开柳絮儿的。云苇其实没有死,只是我用了红菱香。让他看起来像已死之人一般,可他仍有知觉。其实你看到的都是我和云苇的一场计。” 我的脸早就气绿了:“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容洛!” 他有些愧疚的看了看我:“这个计划我怕你知道了,心疼柳絮儿。万一说漏嘴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心里嘀咕了千万遍:“死容洛,破容洛,你竟敢瞒着我。” “嗯,”我没看容洛,只是稍稍应了一声。 “大不了我下次不骗你了还不行。” 我还是没理他。 “我给你吹你最喜欢的曲子……” 我还是没理。 …… “我给你亲自做芙蓉梨花膏,行不行。” 突然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而后我白了他一眼。 我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他眼里才带着笑:“这个吃货……”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风微青悠,云光念念。似曾相识的□□,划开一个故事…… 宛若香腮雪 宛若香腮雪,阮阮似秋水。 容洛端起手里的茶,轻泯了一口。青花瓷茶杯外延,溢出淡淡轻烟。我站在他身旁,也能嗅到微微茶香。 因云苇起死回生之后,云家便把容洛奉为贵宾。日日给他送来云凉最好的东西。今日便为他送来了春前采摘上好的碧螺春。 因云啸天和云舒在,我便只能站在容洛身边,当个侍茶。今日他们来寻容洛,肯定是为云苇的事而来。 云啸天虽那日受不了打击,一夜之间白了头之外。可今天还是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他端坐于那,不言自威。 云舒仍旧给人一种清新舒适的感觉,比起他那爹爹不知强了多少倍。 “容先生,大哥虽活过来了,可为何一直昏迷不醒?”云舒语气谦虚的问容洛。 “云城主,云少公子,云少主他只是怕是心病,自己不愿意醒来。” 云啸天怒目而视:“那个混账为何不愿醒来,他以为他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让我们替他担心。” “云城主不用担心,在下有办法让云少主醒来。” 云啸天眼里是一线生机,态度也明显好转:“容公子有办法救小儿?到底是什么办法快说出来。” “这办法不知云城主能不能接受,若不能接受,我对云少主的病也就束手无策。明日我便同鸢儿一同离开。” 云舒有些着急:“到底是什么办法,你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问题的。” 容洛看了一眼云啸天:“这个办法的关键人物就是柳絮儿。” 云啸天稍稍明白为何当初容洛那样说,他也很可能知道了容洛会说柳絮儿。可他还是希望能有别的办法救他的爱子。 提起柳絮儿云啸天就十分不悦:“是那个女人害死苇儿的。她会救苇儿吗?” 容洛微微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事云城主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能说出来,就必有我自己的办法能让柳絮儿救云少主。” 云啸天离开了,他背影一瞬间让我有种沧桑的感觉。曾经叱咤一方的云凉城主,那一刻让我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 云舒随云啸天离开时,眼神里有种猜不透的疑惑在里面,少了平日里的温润如玉,清俊优雅。 容洛微微起身:“小鸢,陪少主去看柳絮儿。” 我掩住笑意:“奴婢愿同少主一同前去,万死不辞。” 随后,我和容洛相视一笑,往柳苑里去找柳絮儿。 “我看云舒不简单,你可不要私下和他有太多交涉。” “你是不是嫉妒云舒温润如玉,落落大方。” 他眼里全是笑:“是,我是嫉妒他了,鸢儿打算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你伪装的温润如玉,落落大方不就得了。” 容洛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难道鸢儿一直不觉得我是一温润如玉,落落大方,清越无双的贵公子呢?” “那是,我们的容洛可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刚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不由的和容洛打马虎眼。 如今云苇还在,我便最近稍稍放下心了。无前些日子般心思郁结。时常还同容洛开玩笑。但愿能不辜负静淑,顺利的救出絮儿。 柳苑很快就到了,我们进去,却不见柳絮儿在里面。此时她应该是在柳苑里,可为何房前屋后都找不到。 我们同去了云苇的房间里,也未发现柳絮儿。找遍了大大小小的地方,都不见柳絮儿的踪迹。 我很着急:“絮儿怎么会现在离开呢?云苇还生死未卜,难道她真的不担心吗?” 容洛脸上浮现出庄重的表情:“她不是自己离开的,是有人从中离间。看来云府是个是非之地啊。鸢儿,我们有好戏看了。” 我瞥了他一眼:“絮儿都不见了。你还要看戏,我到时如何向静淑交待。” “鸢儿,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说了絮儿不会有事的。” 我稍稍点了点头,心里满满是柳絮儿和云苇的事。也没有心情再和容洛说下去。很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前些日子,柳絮儿一直衣不解带的在照顾云苇,我没有时间去找她。我想等云苇醒来之后再去找她,可如今她去不见了。 我在想,云府上上下下的人,我都见了个仔细。没发现容洛说的云府里出现了“内鬼”。 管家虽第一日时,我心里对他稍稍不悦,可初此之外,他算上个老实巴交的好人。最重要的是他对云啸天很忠心,因此他不会是。 云啸天看上去虽并非大善之人,可他却极爱云苇。因云苇之死,一夜之间白了头。他应该可以算的上云家最爱云苇的人。 云舒是云府的二少爷,同样是一母所生。且云舒开始就特别维护柳絮儿。他也应该是真心待云苇的。 除此之外,我却从未见过城主夫人。也从未听别人提起过,我不免有些疑惑。 我去了云苇的书房,看到前些日子的画全部不见了,什么也没留下。 我站在他旁边,看见他脖子上挂的玉佩和柳絮儿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如今唯一的线索都断了,我该怎么才能找到柳絮儿。 我一个人走在云凉城的大街上,街道两边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恍惚一抬头,只见前面有一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却略显落寞,但仍掩不住其风华。我本想上前去看看他究竟是谁? 我还未上前去找他,他就转过身来。只愿清风一露,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微微有些惊讶,原来是叶惜华。此时准备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他面前走去。 虽只有短短几步,却好似走了一生这般漫长。 “鸢儿,过来。”他浅浅的叫我,声音是说不出的柔情。 不知为何,本应大婚不久的他怎么会在云凉城。每次只要和叶惜华有关的事情我都不能理智考虑。 我心里明白,自从他选择了花颜,我们之间便是天涯相隔。如今不恨他,却也做不到完完全全的一如当初。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云凉的□□夜景是美的,只愿明天一切安好。 庭前香如故 春晚阑珊意,庭前香如故。 云凉四月春意阑珊,可此时满城梨花落尽,洁白的花瓣全部凋零。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前几日,庭院的梨花只是稍稍凋零。可几日未出来转悠,却此时发现满城梨花在风里尽显舞姿。散入了红尘,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脑子里一直是叶惜华的影子,一直在想为何他也会在云凉城。其实自从开始我也明白,我和叶惜华不会有结局的。 我走到容洛房外,只见他一人坐在那弹琴,流水迢迢,琴声悠扬。好似一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纤纤风韵。 “进来,鸢儿,我知道你来了。”容洛温柔的在唤我。 我面色有些不悦,好似被抽干了一般:“叶惜华来云凉城了。” 容洛眼神有一丝落寞,稍稍点了点头:“他来便来了,担心什么。他来不来与你我何干。” “我今日在街上碰到他的,我没有同他说话就从他身边走过。” 容洛的眼神里散出一丝紧张,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随即笑了笑看向容洛:“如今,叶惜华和花颜已经大婚。我和他早已是前尘往事,我如今的目的只有血玉。” 他怜爱的把我拉过去,檀木雕花桌子上放着吃食和粥。“我知道你回来肯定就饿了,厨房现在又没啥吃的了。我刚才去厨房专门为你做了一点吃的。” 我用心吃完了他准备的东西。心里很暖,不留一丝遗憾。容洛给我的感觉很温暖,好似四月春风抚面。 我告别了容洛往回走,刚进我的屋子里坐下。香炉里燃的正旺,可我越来越困,眼前一暗,便什么知觉也没了,只觉得晕乎乎的。 等我醒来,发现身处一破旧的荒庙里。只见一黑衣人蒙着面,虽看不清脸,但我知道他功夫是极好的。 “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只要容洛愿意离开云府,不在搅和云凉城的事,我便放过你们。他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能送你上路了。” 打探了一下四周的状况,四周荒草不生,十里不见人烟。这肯定不是云凉城,应该是夜郎荒漠。 一定要找个机会,从中溜出去。只愿上天怜悯,但愿命不该绝。 我回过头,看见柳絮儿就躺在我后面。好似昏迷了一般。 “你把她怎么了,为何她还没醒过来。” 黑衣人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你再喊,小心我把她杀了。反正云苇已经死了。” 瞪了黑衣人一眼,他带着面具,看不见神情,没有继续说话。过去拉起柳絮儿的手,她确实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柳絮儿了,虽被弄到戈壁荒漠里,可我还是非常高兴的。因为至少会给雪音一个交待。柳絮儿也没有死。 容洛肯定会很担心我,是不是现在他走遍了整个云凉城。可是他在云凉找不到我,我还在夜郎的戈壁荒漠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漠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一望无际的沙子与天色形成一体。 很快,柳絮儿醒了。她微微张开眼:“姐姐,你怎么也到这了。” 我有些不满意的瞪了黑衣人一眼:“都拜他所赐,云府真是一个是非之地。”黑衣人没有理我,继续坐在破庙外。 她因云苇之事,面容憔悴,精神恍惚。我看上去十分心疼。 “絮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姐姐。总有解决的办法,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她苍白的笑了笑:“如今,我都已是快死之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有些着急:“絮儿,你胡说,有容洛在,他医术很好,你不会死的。” 她轻笑:“我的是心病,药石无用的。容先生医术再高,也救不活一个想死之人。明日我将与云苇之事说与姐姐,今日累了。” 她双眼紧合,风猎猎地吹着她的衣,好似欲飞的孤雁,在沙漠之上盘旋。 虽是当初为了血玉才来的,可如今的局势,我却格外心疼絮儿。血玉固然重要,可终究是死物。 我有些微微涨红了眼,何其痛苦的爱情,为何一直念念不忘,互相折磨。相思惹人醉,相思惹人怨,何不散的离愁,莹莹一如初。 黑衣人从庙外进来,手里拿着烤好的肉,还有一壶水。在沙漠上水和食物比黄金还为重要。 我将吃的给絮儿送过去,她缓缓坐下:“姐姐,你说云苇没事了。” “有容洛在,云苇肯定不会有事的。你难道不相信容洛吗?” 她嘴角轻笑:“呵……他活着又与我何干?死了又能如何?” 我看她十分痛苦的样子,定是爱云苇入骨髓,恨其也深切。 隔壁的夜十分寒冷的,黑衣人找了枯枝在破庙里燃起了篝火。我将柳絮儿拥在怀里,将身上的温暖一点一点的传给她。她开始不停的打哆嗦,慢慢在我怀里睡着了。 黑衣人将他的外袍脱下来给我们,他默默的往出去走。 “公子,稍等一下……谢谢啊。” 黑衣人没回头的就出去了,他仍坐在破庙外面。 我将柳絮儿用衣服裹着,把黑衣人中午拿的水拿着,出了破庙。 “喝点水,这是中午没喝完的。”我把水袋递给他。他看了看我,没说话,也没有去接我递给他的水袋。 他看向远处的黑暗,舒了口气:“我只是为了报恩,答应别人的事。但我会护你们安全,不用担心。还有我叫苍宁。” 听到苍宁,柳絮儿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可苍宁却没有一丝反应,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我同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还是将水放在了他旁边,我去将柳絮儿抱着。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娘亲在冬天的时候怕我冷,会一直抱着我一般。可那个温暖的怀抱,如今在也无法感受到了。 不愿明白大是大非,可只明白我有个温暖的家,如今阁楼依旧,物是人非。我只能夺的血玉去救爹爹。 夜许深沉,一轮清月挂起。容洛,你在找我吗…… 平沙落孤雁 平沙落孤雁,缈缈一相思。 初晓,大漠的天是冷的,破庙内的火苗也快奄奄一息。看了仍在沉睡的柳絮儿,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拢了拢衣服,往外走,准备去寻些枯枝。刚才走到破庙外,苍宁就站起来了。他没有再蒙着面,脸上轮廓十分刚毅,却有一道疤痕,显的他十分丑陋。 还没有看的太清楚,一转身他就带上了银色面具。 和容洛也见过太多是非,所以也未曾觉得有多吃惊。我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 “你要去干什么?”苍宁戴上面具看不见表情,声音却有些清冷。 “这儿太冷了,我要去找些枯枝。”我在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脸。 “还是我去,我是个男人。你照顾好她”他看了一眼破庙里的柳絮儿。 “你不怕我逃跑吗?”我疑惑的看着他。 “这里是大漠你逃不了的。你要是走出去,一定等不到容洛就渴死在沙漠里”他头也不回消失在了荒漠里。 苍宁走不久,柳絮儿就醒了。她睁开眼,有些虚弱,可还是同我笑了笑。 “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说完她微微看向远方,眼里有有层薄薄的雾水。 十年之前的云凉还是杏花微雨的季节。当时柳絮儿还是云凉城城主的女儿。那日柳絮翻飞,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云啸天背后的云苇。 他一身青衫,脸上却满是孩子气。看着散落空中的柳絮儿,眼里却是爱怜。那一眼,他便深深的住进了絮儿的心里。原来有些劫从开始就注定,想躲却无处可逃。 柳絮儿后来常常想。要是她当初没看到他那一刻温柔的眼神,会不会就无今日的这般不幸。 后来,絮儿才知道他是她父亲结拜兄弟云啸天的儿子。他们从此要住在云凉城,那晚她高兴的一夜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他的模样。 母亲亲自做了水晶角儿(饺子),柳絮儿因心情大好。恍惚间也零零散散吃了好多。母亲看着她:“絮儿,慢点……” 她天真的看了看娘亲点了点头。 “你二叔有个和你差不多大小的个孩子,你见过没有。” 柳絮儿摇了摇头,心里想到了云苇早就乐开了花。 “我明日带你去云府走一遭,苇儿,那么小就没了娘亲,到时怪可怜。”她娘亲怜爱眼神里满满都是愁雾。 随着娘亲的叹息,柳絮儿的心也隐隐作痛。只想以后云苇能够开心一些。 第二日,絮儿早早就起来去找娘亲和姐姐。可姐姐因前日多吃了些生果子,脸上长了红疹子。她就死活也不愿同我和娘亲去云家玩。 娘亲便熬好了药让雪儿悉心服侍姐姐。絮儿和娘亲高高兴兴的去了云府。一路上,云凉风软,莺莺燕燕,心不知明媚了春天。 刚进门,云啸天便来门口接絮儿和她娘亲:“芸儿,哦嫂子,你来了。” 娘亲微微的朝他一笑:“妹妹不在了,云苇挺可怜的,孩子还这么小。” 云啸天眼里很是无奈:“苇儿还小。希望他能健康成长我就满意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待苇儿如亲生一般,没事会来经常看他的。你要是忙的话,可以把他放在我身边,我还是要照顾雪音和絮儿。多加一个苇儿不是更热闹。”母亲说话时,眼里一直带着笑,浅浅的但却很是温婉。 母亲说完话,絮儿就跑了。只听到母亲远远一声叹息:“这孩子……” 云府是柳絮儿以前住的庭院,自从父亲当了云凉城主之后,这里便空了下来。可她娘亲仍然派人来打扫。 自然,柳絮儿在云府里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云苇。 他坐在那,手里的画笔不曾停下。柳絮儿有一些慌神,静静的看着他。不远不近的站着,那时她竟忘了她来的目的,只想远远的看着他。 等他回过神:“你是谁?为什么站在那?” “我,我是左絮儿。”她有些羞涩的暼了一眼云苇。 他没有再看柳絮儿,继续手里的画。她木讷的不知所措。那一次,是柳絮儿那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惊慌失措。 她想转身离开:“别动。” 柳絮儿听到他的话,很是惊讶:“凭什么,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你以为你是谁?” 只是柳絮儿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他嘴角轻轻的笑.“我是云苇。” 那一瞬的她有些傻,站在那里。直到他过来,将絮儿头发上落下来的柳絮儿摘下来。“真美。” 一念之间,云苇成了絮儿这一生的劫,大抵也是命中注定的。 他爬上柳树从上面折下一些枝丫,柳枝在他手里很快的编成一顶花环。他将它戴在柳絮儿头上,继续回去拿起画笔,她第一次走近了他的画。 他因爬上柳树时,不小心将衣衫破了几个小口子。有些青涩,絮儿却永远都记得。 笑的灿若星目,隐隐约约那些日子她到现在还记的。 因天水城出现了内乱,她父亲就让云啸天带上人马去支援。云啸天要离开云凉城。那日,他同她一起住在了左府,也就是现在的云府。他看着云啸天走时,苦苦的看着,直到云啸天消失不见。 那日絮儿便知道云啸天对云苇来说有多重要,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云啸天会同她爹爹反目。 云苇来了左府,絮儿虽日日去寻他,可他却不曾与她有多熟,总感觉之间有一层隔阂。 一日又一日,絮儿也会给他送来她最喜欢的东西,今日是糖葫芦,明日是上好的宣纸。因为她知道他喜画画。 有一日,有人给父亲送来一幅洛阳牡丹图。出自名家张之谦之手,他被誉为牡丹圣手。多少人千金难求一画。 那日,絮儿看见云苇看着牡丹图的眼神。她便想她一定要将牡丹图送于他。可她知道这是千金难买的画,父亲不会轻易送给她的。 “父亲,我想要……那幅洛阳牡丹图。”柳絮儿眼里全是期待的看着父亲。 父亲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云苇:“絮儿,你若是有一天能画出牡丹我便将它送于你。如何?” 她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云苇一眼。 絮儿从来不曾碰过丹青,更不要说画出牡丹了。可为了云苇,她真的去做了。日复一日的练习。 直到梦里都还在想这里如何勾勒,那里如何调色。每日,她的衣裙上全是墨汁。可她都不曾管过,因每日云苇都来教絮儿如何画好牡丹。 三月之后,絮儿拿着手里的牡丹去找她爹爹,他眼里全是惊讶。 他将那幅画递给了絮儿轻轻叹了口气:“絮儿,凡事不可有执念。”她当时不明白父亲的意思,直到后来明白却已经晚了。 她后来将那幅画送去给云苇时,却看到了他眼里一丝闪烁。 “这是洛阳牡丹图,今日我把他送给你了。”絮儿看着云苇眼里满是期待。 他没回答,也没有用手去接。絮儿把画放在檀木桌上就离开了。虽只有短短的一瞬,她却好似过了一生…… 她还未说完,苍宁回来了。他带着枯枝和水走到破庙口,看起来是说不出的疲惫。 “我发现前面有个绿洲,半日的路程即可赶到。喝点水,休息一下,我们出发。”他冷冷的说道。 我和柳絮儿点了点头,要是不赶紧离开,我们恐怕都会死在沙漠里。 我心里很疑惑,她便是当年左坚最为疼爱的女儿,心稍稍的沉了沉。 白日隐西隅 黄沙漠南起,白日隐西隅。 乌云卷卷,有种风起云涌的感觉。本是说中午时分可以找到绿洲,可白日隐西隅了。才看到绿洲的一角。 此时,苍宁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我一直扶着柳絮儿往绿洲里走。却未曾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反到因为他的淡定感到害怕,天上的乌云越来越重。他看到了我的表情安慰到:“不要担心,沙漠里遇见风沙需要淡然面对的。越紧张越不安全。” “一般而言,这样的天色,沙尘暴是不会袭来的。即使袭来也能够躲过的。”他戴的面具看不清表情。而且他声音虽十分冰冷,却能给人一种特有的安全感。 柳絮儿憔悴的脸让我看上去十分心疼。她的嘴唇已经皲裂,大漠的风沙将空气里的最后一点水分都全部吹干。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姐姐,我们这个时候应该相信苍宁。” 我同她点了点头,轻轻一笑,干裂的嘴唇抽的有些疼。 不久之后,天上很静,没有一丝风,更不要说一只鸟能飞过。绿洲虽近在眼前,可走了很久都走不到头。 沙漠上很静,静的有些可怕。 此时苍宁眼里的淡然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眼里的惊恐还有不安。 “不好了,不好了.沙尘暴来了......”他以一人之力抱着我和柳絮儿在沙漠里行走,极为费力。 还没走多久,沙尘暴就袭来了。狂风呼啸,有一种天地都在沙尘里飞扬的感觉。我从未见过这般骇人的沉沙袭来。 柳絮儿因身体虚弱,好似要被狂风吹散了一般。尘灰一浪高过一浪,双眼一点都挣不开。等我回过头就发现苍宁将柳絮儿护在怀里。 风越来越大,一会儿我便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等我醒来,身旁站了一个孩子。他清澈的双眼看着我,好似天外来客一般。 “你是谁?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如涓涓细流般好听。我还是记得我在那场沙尘暴里,久久反应不过来。 我着急的问了问旁边的小孩:“你有没有看到其余的两个人。”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去外面玩耍,就看到了你一半掩在沙里,其余什么都没看到。” 我正在想这下完了,我和柳絮儿,苍宁失去联系了。 小孩静静的看着我:“你是哪儿来的,为何穿的这般奇怪?” 我很吃惊,细细看了他的装扮之后,才反应过来:“我是中原来的,就是离这里比较遥远的一个地方。哪里非常美,有山有水。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呢。” 他静静的看着我说完,眼神里全部是羡慕和向往。他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们那里只有我和爷爷,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外人。” 他眼里全是孩子的单纯与可爱,让我不由的欢喜。对他是从心底的喜欢。 我动了动,身体还是有些疼:“你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先带我到你家去,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他朝我灿烂一笑:“爷爷给我取名为白术,是一味中药的名字。” 他将我慢慢扶起,清澈的看着我:“那你叫什么?” 我朝他笑了笑:“叶鸢落” “你的名字真好听,像花儿,又像天空飞的小鸟。这里没有鸟儿,可我们住的地方有好多,都很漂亮,五颜六色的。” 我轻轻的朝他笑了笑:“你对这里很熟吗?” 他点了点头:“我从小和爷爷在这里,也从未出去过。爷爷那年捡到我时,他种的白术刚好丰收了。他便给我取名叫白术。” 他在前面走着,连脚步都是欢快的。 “我们回去休息一下,你可以带我出去找我朋友吗?他们在沙尘暴里消失了,我现在很担心他们。” “没问题,等我回去带着阿尧一起去。阿尧是我养的一只鹰,他在沙漠里眼睛非常亮。” 我同他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我便看到了一个陡峭的入口。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我:“鸢儿姐姐,从这里进去便是我家了。” 我往前看了看,头有些昏。我从小就有些恐高,现在看到这般陡峭的地势,不免有些胆颤心惊。 我准备往后退,白术拉住了我:“姐姐不要怕,我先走,你跟我来。” 我紧闭双眼跟在他后面。许是容洛将我惯坏了,我在白术面前恐高,十分无颜啊。 白术在前面走着,我紧跟其后。只觉的耳边呼呼呼的有风响。等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身处仙境一般。 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争奇斗艳。空气清新的不似人间,好似繁花三月的帝都。却没有那样多的红尘世俗,更多是一种仙气。 他看到我吃惊的样子笑了笑:“鸢儿姐姐,这里是不是很美。” 我认真的同他点了点头:“很美,确实很美。” 我同白术还未曾走多远。就看到苍宁跪在洞门口,身旁的柳絮儿静静地躺在那。 我看到他们,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幸好你们都没事,我还打算去找你们呢。” 苍宁没有理我,只是一旁的柳絮儿非常虚弱,快不行了的样子。 白术走到前来,看了看柳絮儿的样子摇了摇头。可他从袖间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丹药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干好似天山上的雪莲的芳香。 “她没事。”我有些紧张的问白术。 他没有了刚才的灿烂活泼,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病的很重。只有爷爷能救她。可......” “可是什么,我有些着急。” “爷爷一般不会为外人医治的,除非...除非有人愿以性命来换,所以我这么大从未见过外人来。” 我很吃惊的看了看白术。跪在地上的苍宁突然起来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里面。他不是绑架柳絮儿的,他是去救柳絮儿的。他是要带柳絮儿来着求医的,可为何他要带着我,我有些疑惑。 白术送了些吃的给我们,可从未见过老者出现。他每日便喂柳絮儿一粒丹药,将体内的毒稍稍压制住。 苍宁将手里的锦囊递给白术:“小公子,请把这个锦囊带给你爷爷。” 白术点了点头,我看着苍宁眼里的神情便知:“这个锦囊里必不是凡物。” 月夜谷里,月光皎皎,好似上天曾遗忘居所一般美丽。心缓缓静了下来,雅美的景色丝丝缕缕入我心。 处处瑶花落 月夜风声尽,处处瑶花落 夜凉如水,皎皎月光流泻在月夜谷的花草上,犹如上好的银帛。山清水秀,山色空蒙,浅浅的月光微微停留在柳絮儿的脸上。虽是有些苍白,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 我依旧是抱着柳絮儿靠在一棵大树下,空气里却是说不出的清甜。 苍宁还在洞门口等着,眼里有一丝的绝望和疲惫,可更多的是隐忍。他的手捏的很紧,我一抬头就看到他在看我怀里的柳絮儿。 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可一看便知苍宁待柳絮儿是极好的。 我微微看了看他,只见地上滴落的有血迹。他的拳头握的很紧,我放下柳絮儿缓缓的朝他走去。 “你为何要这般伤害自己。”我看着他眼里带着质问。 “为了救絮儿,我什么都愿意。”他远远的看着躺在树下的柳絮儿,眼里全是暖暖的爱怜。 瑶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地上厚厚的花瓣,看的人莫名的神伤。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淡淡的站在那。虽说没有和苍宁没有过多的交集,而且还被他绑架到沙漠里。我却从心里喜欢这样默默付出的男子。 咯吱一声...洞门开了。 白术缓缓的走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一花白头发的老者。他满头华发,容颜苍老,却又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他便应该是曾近名扬于世的一代神医柳一南。 双目清越,眼里透着睿智的光芒。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树下的柳絮儿。眼里有过一缕欢喜,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苍宁:“锦囊里的东西是你让白术拿过来的?” 他点了点头,我还没意识过来。只见苍宁扑通一声,便跪在了柳一南面前。 我有些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苍宁在我看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柳一南看了看苍宁:“这上好的血玉是要鲜血养成的,你倒为了那女子废了一身武功值的吗?” 听到血玉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手帕也掉在了地上。 苍宁摇了摇头:“世间事,没有那么多的值得不值得,我只知道我想看到她笑就够了。” “既然收了你的血玉,我便答应你救她。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苍宁眼里闪过满满的惊喜:“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永远留在月夜谷,直到我死之后才能离开。” 苍宁脸上看不见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凄凉。他回头看了看树下的柳絮儿,咬咬牙点了点头,眼里是一种化不开的忧伤。 苍宁抱起柳絮儿往洞里走,我却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白术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鸢儿姐姐,师傅答应救柳姑娘了。柳姑娘一定会没事的,你快随我进去。” 我怜爱的摸了摸白术的头:“只愿你能永远不懂红尘的情爱。” 他继续拉着我往前走,眼里如孩子般的纯净。 他不懂,我虽担心柳絮儿,可我更想得到血玉。 柳絮儿的故事越来越扑朔迷离,我却越来越好奇到底这般柔弱的女子,曾经发生过什么。会有现在的这般光景,不盛凄凉,不盛悲伤。 洞府里确实另有一番天地,细细碎碎的到处是草药,我有些惊讶,为何没有人来求过医,却有这么多的珍贵药草。 我刚要用手去摸放在桌子上的药草,白术打断了我:“鸢儿姐姐,不能动,爷爷最讨厌别人动他的药草。你快同我去看看阿尧,它现在在那边呢。” 看到白术时,我总能被他的天真无邪打动,没有过多尘世的纷扰。 “白术,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有没有想过出去。” 他摇了摇头:“我想就在这里陪着爷爷。他很孤独......” “好,如果有一天白术想出去了,可以去青漓宫找我,我带你去吃各种好吃的,看各种风景。” 他欢快的笑了笑,眼里透过的是如水般清澈的眼神。 “白术,带我去看看柳絮儿,我想去看看她。不知道她和苍宁怎么样了。” 他点了点头,一路上他告诉我好多有关月夜谷的故事,比如:“昨儿,瑶花全落了,他还把落了的瑶花瓣收集起来了。” 曾经听过瑶花有个美丽的传说,曾经有一位美丽的女子,一直在路边等她的心上人。可是他却死在战场上,他的魂魄化作一棵瑶树长在女子等待的路旁。女子最终满头华发都不曾等到心上人的归来。 她死后,有人将她藏在瑶树下。那一年,瑶树开满了艳艳的花朵,惊艳了所有人。男子从来都未曾离开过,只是他的守护她看不到。 他们化作了瑶树永生永世在一起。处处瑶花落,相思近花阴。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瑶花瓣,心里莫名的神伤,也怕缘浅,相见不相认。 我刚要进去,白术挡住了我:“鸢儿姐姐不要动,爷爷最讨厌别人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 我在门口看了看柳絮儿,她躺在那一动不动,苍宁也躺在另一边。隐隐约约看到他们在换血,我有些不敢相信。 柳絮儿中毒了,要是换血的话,苍宁会不会死。我有些犹豫,却不知道此时该如何。或许这是苍宁的选择,我只有选择尊重罢了。 白术递给我一个纸条:“这是里面的那个戴面具的哥哥给你的。他让我爷爷给絮儿姐姐治病时把这个交给你。” “五日之后,容洛会来接你,希望你能照顾好柳絮儿。前些日子多有得罪,请看在如今我这般狼狈的样子原谅我。” 我心里也有些许愧疚,他不知我是为了血玉,却误打误撞的有了它的下落。 我泪眼莹莹的看着里面的柳絮儿和苍宁。都是情深之人,却抵不住人世繁华,红尘滚滚。一蓑烟雨里,谁又忘了谁?繁华三千,谁还念着谁? 我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絮儿和苍宁都能快快好起来。不论如何,我们要一起走出沙漠。 不染一丝尘埃的月夜谷静静地好似睡着了一般。 月夜谷里晨风吹过,不带一缕悠闲。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美景,不由的合住了眼,脑海里全出现了容洛的样子。浅浅的,但依旧清晰的神情我都还记得。 香销轻梦远 阑珊风无意,香销轻梦远。 风丝轻软,片片温柔,怎料它不忍离开月夜谷的温柔乡。抬头一看,这里的天是湛蓝湛蓝的,好似勾勒好的一幅山水画卷。 苍宁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他的面具已经拿下。让人感到惊讶的是他脸上的伤疤竟然凭空消失了。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他笑了笑是别有一种风情。他虽算不上十分俊逸,甚至看上去有些普通。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你脸上的疤呢?”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我脸上没有疤,只是不想让絮儿认出来罢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鸢落姑娘,前些日子多有得罪也是无奈之举。想必你也看到我给你的信。” 我同他笑了笑:“我不怪你,你也是无奈的,更何况你是为了絮儿好。” 他微微有些发愣:“当初,我第一次见到絮儿时,她也这样对我笑。是她让我从乞丐变成今天的苍宁,我只记得初见时她是那般的无忧无虑。可现在...” 我有些惊讶:“你很早就认识她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是看不出的波澜。 那年,天水城之战,萧苍宁被从小最宠他的嬷嬷偷偷送出天水城。因为,当时嬷嬷怕天水城毁,他和她通通死在天水城里。嬷嬷常说:“为了一座空城陪葬,不值得,不值得。”当时他看不清嬷嬷脸上的表情,只是一个劲的哭。 逃难的人很多,萧苍宁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云凉城。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是叫卖声,吆喝声。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闻到包子的香味他便挪不动脚,饿的实在不行,就站在包子铺的前面。苍宁还未站稳,就有人来把他推开:“这是哪来的叫花子,快滚快滚......” 因他已经饿了好久,身体虚弱,一下子就被包子铺的老板推倒在地。 苍宁全身酸软竟有些站不起来,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抬头一看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姑娘。她灵动的大眼,顾盼生兮。 她将包子递给苍宁,眼里带着笑。“快吃,没事的。我最看不惯别人欺负人了,哼。” 他不敢伸手去拿她递来的包子,只是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把包子塞到苍宁手里,从我身边过去:“你凭什么欺负他啊,不就是几个包子至于吗?” 包子铺老板眼里满是不屑:“穷叫花子没铜板吃包子,我凭什么要可怜他。再说了,你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 “我是左絮儿?”她瞪了包子铺老板一眼。 “左絮儿......左絮儿是谁啊?老子不认识.。” 她笑了笑:“好,你不认识左絮儿没事,可你该不会连云凉城城主姓啥都不知道了。” “哼...不就一个姓,有啥了不起的。天下姓左的那般多。谁都能与左城主有关系。那城主日理万机还能忙过来。”包子铺老板一脸不屑的看着絮儿。 包子铺老板话还未说完,絮儿的娘亲就来了。 包子铺的老板看到絮儿的娘亲时全身战战兢兢。一个劲的打哆嗦:“小人...小人...有眼...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姐,还请夫人恕罪。” 絮儿的娘亲满是优雅:“不碍事,絮儿,我们走。” “娘亲,还有他呢。”她拉了她城主夫人的衣角。 城主夫人回头看了萧苍宁一眼,慢慢的蹲下身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他有些害怕没有回答。 “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的。”她看着他温柔的说道。 “我叫苍宁,从天水城来的。”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 她看了苍宁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拉起他脏兮兮的手和絮儿往前走。那一刻,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因为絮儿是除了嬷嬷之外唯一对他好的人。 自从逃难后,那是苍宁这一生少数仅有的幸福。 他随着她们到了左府。府里的布置很舒雅温婉,一如絮儿淡雅的娘亲。 苍宁便成了絮儿的小侍,每日看着她天真无邪他便很开心。他常常在想,要是没有絮儿,会不会饿死在街头。 要是饿死在街头也只会被丢到乱葬岗里,成为孤魂野鬼罢了。可因为絮儿,他活了下来,而且那是苍宁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絮儿待苍宁也是极好的,经常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只有偶尔生气时才喊他苍宁。 在云凉和青漓宫的帮助下,天水城转为为安。苍宁偷偷的跟着云凉商队,去了天水城看萧明韵。萧明韵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也是他爹,他没办法改变。 可当他回来之后,絮儿好似变了一个人。也不同苍宁怎么说话了,总是莫名其妙的画牡丹。 后来,苍宁才知道她为何一直不停地画牡丹了,原来是为了一个人,云苇。 那一夜,是他第一次喝酒,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心里好苦。我以为我可以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可从头到尾我都错了。 絮儿的眼神里,苍宁知道他输了,而且一败涂地。不知何时起,他心里有了那个温暖明媚的姑娘,不知何时起,他只是想看到她的如花笑颜,便以足够。 絮儿,每日都缠着云苇,他便只能偷偷的留在角落里。轻轻的抚慰伤疤,轻轻的看着她。 既然不能让她笑,看着她笑也好。可好景不长,萧明韵来云凉城找苍宁了 苍宁知道自己终究躲不过,可絮儿那晚来找他时,双眼有些红:“苍宁哥哥,为何你不告诉我你是萧苍宁,为何要骗我。” 苍宁看着她微红的双眼,心好似撕裂了一般:“我也不想骗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如果我说出来,恐怕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她睁大眼看着他:“原来是这样啊,苍宁哥哥其实没有骗我的。我就知道苍宁哥哥不会骗我的。” 他眼里带着笑,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苍宁知道他和她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辈子自己是她的苍宁哥哥,只愿来生,许他一世温柔。 没有过多的意外,苍宁还是同萧明韵离开了云凉城。可他没有回去,只是去了白暮城学武。 一去七年,苍宁没有回过天水城,也没去过云凉城。他想成为足够的强者,才能去保护絮儿。 七年之期一到,当苍宁回到云凉时,物是人非,絮儿已如现在这般。他在云凉观察了几日,他只能带她来求医。因为他也知道如今只有柳一南能救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去救她的...... 苍宁断断续续的讲完了故事,说完他眼里泪光隐隐。不知为何,我开始越来越心疼身旁的男子。 这一世那样短,寂寞了爱情却还是开出了花朵。可那才上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爱情恐怕只有自己才能深深体会到。 回首念芳华 绿树飞花绕,回首念芳华。 雾里看花总是越看越奇妙,那一层轻纱似的雾,欲遮还露。隐隐约约却看不清晰的大概还有柳絮儿的爱情。 我总是想,要是柳絮儿没有遇见云苇,会不会和苍宁能有宠无惊,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 念着今日柳絮儿身体大概差不多了,我想过去看看她。刚到门口就看到苍宁在细心的给她擦脸,眼里全是心疼。 她还是躺在那,没有醒过来。双眼微闭,好似睡着了一般。 我刚转身要走,苍宁出来了:“她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我点了点头,跟在苍宁后面。 柳絮儿慢慢挣开了眼,她眼里有些红,点点莹光:“苍宁哥哥,我们七年未见了。可我刚才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你为了救我死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答应我......” 他怜爱的看了看她:“傻姑娘,我怎么可能死啊,我要留在月夜谷里学医的。而且神医柳一南还答应要收我为徒的。况且这边还是不错的!” “大漠里有什么好,到处是风沙戈壁。”她看着苍宁说道。 苍宁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随即是挡不住的欢愉:“絮儿,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她笑了笑:“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可是我的苍宁哥哥,说好要护我一辈子的。” 柳絮儿说完脸色变了:“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爹爹,娘亲都死了。云凉城也不是我的家了。我现在只是青漓宫的一名杀手,什么都没了。”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可爱的柳絮儿,怕只怕是云苇让她变的多愁善感。可苍宁却能让她笑起来。依旧是七年前的如花般的少女。 很多事情,我们无法预料结局,只是遇见了错的人,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我看着有些心疼:“絮儿,你和云苇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今天这般爱不得,恨不舍。” “姐姐,今天苍宁也在,我接着那天的故事继续说。”此刻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那日,苍宁被萧明韵接走时,柳絮儿非常舍不得。可她没有去送他,因为她怕她当时没出息的哭了。 繁华似锦,春梦如初。 柳絮儿把牡丹图送给云苇之后,他开始没有那般讨厌她了。柳絮儿同他说话,他也开始理她了,没有以前那般清冷。 柳絮儿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会慢慢改善,她以为这样他会慢慢喜欢上她。对啊,这也仅仅是她以为罢了。 她们的关系是慢慢改善了,可他还是没有喜欢她的地步。他同柳絮儿的丫鬟说话都比对她温柔。她的妒忌,也只能在心里。 很快,他父亲云啸天就从天水城回来了。而且,他还带回了一个和柳絮儿一般大小的孩子,也就是后来的云舒。不知为何他回来晚了近半年。半年前天水城就已经转危为安了。而且萧明韵已经把苍宁接走半月有余了。 不知何故,可云啸天只向父亲解释了一句:“我去见故人了。” 父亲也就没在多追究。毕竟那个人是他的结拜兄弟。 可意外的是云啸天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云凉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说:“这病需要青隅山上的红玉如才能有希望。” 人人都知道,青隅山有多恐怖,就连经验丰富,骁勇强健的猎户都不敢上去。因为都说山上有野兽,更恐怖的是闹鬼。 可柳絮儿知道云苇一定回去的,天蒙蒙亮,她看他偷偷的溜出左府。柳絮儿便一路跟着他,离青隅山越近到处就成了荒芜人烟的一片。 她开始有些害怕了,可云苇一直往前走。平日里的文弱书生,不知今日竟会这般胆大,让她稍稍有些意外。她的脸上有两坨红晕,不知为何,她看着云苇意气风发的背影,心里总似抹了蜜似的。 “出来,不要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躲着了。谁让你跟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他一脸严肃的背对着柳絮儿。 她看着他有些生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可不想让你一个人来送死。”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柳絮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原来你发现我了啊。我以为你没看到,嘻嘻。” 他一路上拉着柳絮儿,生怕她走失了:“我是怕左伯父发现你不见了,怪罪于我。我才不想拉着你。” 柳絮儿白了他一眼:“不想拉就别拉。我爹不在,他也没有强迫你。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突然,听到一声野兽发出的声音。她有些害怕,抱着他不敢动。 他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对我说话的时候也变的温柔:“没事的,有我在。”平日里一向清冷的云苇,也会这般温柔。我心里偷偷的笑了。 青隅山里闹鬼毕竟是传说,可是青隅山上的野兽确实很凶猛,他们继续往前走。爬的越高,天气越冷,柳絮儿开始不停地打哆嗦。 青隅山上因可怖的传说,几乎很少有人敢来。所以山林里没有路,而且红玉如还在山顶。 柳絮儿的裙角全被经过的枝桠挂破了。而且她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想的跟着云苇。可经过这么久的奔波,他又累又饿。却也不好意思告诉云苇。 云苇看了看柳絮儿,轻轻一笑。脸上虽全是灰,她却觉得那时的他煞是好看。 他从包袱里取出两个大白馒头,递给柳絮儿一个。 柳絮儿因是云苇递给她的,轻轻的闻了一下馒头,看有没有沾上他身上的香味。 他看了看柳絮儿:“你在闻什么?馒头没有馊。” 她欢天喜地的抱着馒头,不舍的吃。 “你怎么不吃?现在没有别的了,只能将就一下。” 柳絮儿看他吃的十分优雅,肚子又饿的咕咕叫,就咬了咬牙,轻轻咬了一口。 “呸,好难吃啊。”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可真是大小姐啊?” 她不高兴的看着他:“你不觉得很难吃吗?” “没有啊,我觉得很好。”他回了我一声。 “好,云哥哥,你娘亲呢?为什么她没同你们一起来云凉城呢?” “我娘亲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是我爹爹一个人把我养大的。所以我不能也不愿意违背他。” 柳絮儿有些心疼,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她有那么爱自己的爹爹娘亲。但云苇只有爹爹,没有娘亲。 柳絮儿还要往下说,她却还是不停的咳嗽。她的脸色虽比刚来月夜谷时好上许多,但还是十分虚弱。 苍宁看着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我们慢慢的从她的房间里退出去了。 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明白原来爱情是可以为其付出一切,无关风月,只是爱了便是一生。 宛宛盼君至 月半踏歌行,宛宛盼君至 月影有些淡,淡的有一丝模糊。可如今一个月快到了,竟还困在沙漠里。 不由的有些担心,可柳絮儿如今还没完全好,苍宁也心力交瘁。找不到血玉,容洛还要担心我。 苍宁前两日说容洛会找到我,想想大概是快到了。 白术看到我愁眉不展的样子有些微澜,手里捧着一些类似于小枣子似的野果。“鸢儿姐姐,这是我刚采的野枣儿,非常新鲜的,你尝尝。” 看着他可爱的表情,伸手去捏了一个:“白术,谢谢你的枣儿。” “你是想要出去回家吗?”他问道。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可我现在还走不了。絮儿还未痊愈,苍宁也越来越虚弱。我没办法离开。可我还有任务在身,好难啊。” 月夜谷还是很美,可我也还是很思念容洛。 白术带过来的野枣儿,非常的好吃,酸酸甜甜的。我就想起来了,以前在青漓宫时,容洛也经常给我采野枣,好像也是这个味。 白术有些神秘的看着我:“我带你到大漠里看看,说不定你心情会好些。” 我看了看他笑了,这鬼灵精,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出去转转也好,好久没出去透过气了。 大漠里还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是漫天而来的气势。我刚看到远处好似有一座城池,想转身问白术可是他却突然不见了。 可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容洛竟站在我身后。有些时日不见,他瘦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清越,可也多了疲惫。 容洛站在我面前,我伸手抚去他的脸颊上的尘。说不清当时有多兴奋,可我只知道,容洛,我终于等到了。掩不住内心的惊喜,我于是很没形象的在容洛面前笑的灿烂。 刚看到他,我不知为何心里难受,这么久也从未有过什么不妥,可此刻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楞了一刻,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将我紧紧拥入怀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一刻的感动与温柔是说不出来的娟雅。有他在,我才能有前所未有的心安与憧憬。不知对容洛心存何样的情愫,总之,我明白他把我拥入怀里是暖。 他慢慢的放开我:“几日不见,你瘦了?是不是没吃好?等我回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水晶角儿。”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等我们回去了,我才不要只吃水晶角儿呢?还要吃好多好多糖醋排骨,芙蓉糕,凉花酥......” 他怜爱的看了看我:“你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 我满意的同他点了点头。因见了容洛一时高兴,我竟把那件事忘了。 他看到我微微蹙起的双眉,用手去慢慢抚平:“鸢儿,不用担心,云苇没事。而且我还知道了血玉的下落。”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容洛:“云苇没事就好,可是我亲眼看到萧苍宁把血玉交给了柳一南!” 容洛转身一笑,嘴角的梨涡恙起:“鸢儿,那血玉肯定有一个是假的了。” 我有些着急,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让我看着心里有些不爽。 他还未曾说话,脸部的表情开始有些变化:“鸢儿,你在干嘛呢?为什么踩我?好疼...好疼...死丫头,那么瘦,哪来的这么大的劲。” 我同他伴了鬼脸:“谁让你就想着其他的,不着急找血玉!” 他微微叹了口气:“谁说我不急啊!有个野丫头不见了,我可是满云凉的找!都是好心放在荒地上,没人理。” “别装了,我带你去去一个地方,特别美,几乎和世外桃源差不多!”我白了容洛一眼。 “你说的不会是月夜谷!”他静静地看着远方,好似在沉思。 我很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柳一南是我师父,不过还是我去青漓宫之前的事。”他看着远方的荒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怪白术会带我出来见你,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我看着他。 “白术不认识我,我只是让他看了一样东西。”他仍是负手静静地站着。 我很好奇的看着他:“你让白术看了什么啊?他还那么听你话!”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大漠,眼神有些迷茫:“我们回月夜谷,等你到时见了白术就知道我让他看了什么了?” 容洛对月夜谷的熟悉超乎了我的想象。他抱着我轻轻一跃就进去了,当我睁开眼就发现已经在月夜谷里。 我还未从容洛怀里下来,就看到叶惜华站在瑶花树下。瑶花虽全部落光了,可绿绿的嫩芽,显的瑶树越发□□。 叶惜华站在瑶树下,悠悠的站着,好似隔了往事。心有些微微疼,却无从问因果。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容洛怀里下来:“叶惜华...你怎么也会在月夜谷里?我...和容洛...”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在云凉城里等你和容洛,可等了好久都不见。后来有人密报说你们来了月夜谷,所以我也就来了。” 容洛把我护在身后,眼里有些不安,可更多的是对叶惜华的仇视。 叶惜华是我曾经想要守住的温暖,如今早就散了,可我还是心有不甘。但是那些不甘与埋怨也只能交给时间来愈合。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苍海桑田。 我微微礼貌的同叶惜华告别,容洛自然去看了柳一南。百无聊赖,却独独留我一人。 他转过身直直的往洞府里走去。他的背影依旧高大,依旧让人感觉温暖。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在我眼前消失。 苍宁突然从我身后出现,他轻轻的说:“看来容洛真的很喜欢你啊。不然他是不会踏进月夜谷的。” 我回过头看着他:“那你为何又要引他过来?” 他轻轻一笑:“容洛要是不来,柳一南怎么会救絮儿。即使我待在着一辈子他也不可能救絮儿的,我也是没办法的。” 我虽感到一丝凄凉,可我也不怪他。毕竟他也是无奈之举。可我开始有些担心容洛,心里浮上满满的愧疚。 月华皎如纱 月华皎如纱,锦衾梦更寒。 孤清的月还是微凉,我总是喜欢月的,喜欢它清冷的光华。今夜的月皎皎如纱,却无半点萧索凄凉之感。月夜谷里有些寒,今日因容洛之事,心里有些惦念,也整晚无法安睡。 月光洒进来,我还是有些睡不着。我脑子里仍旧是苍宁今日说的话。我不由的有些担心容洛。 轻轻的起身,披了一层外衣。 月夜谷里的夜景也是极美的。瑶花树上瑶花虽全落尽了,可我还是喜欢它,喜欢它凄美温婉的传说。 月华照在树上,一股清影透过来。我停住了脚步,未敢往前去。 他站在那里,背过身。远远的,但我好似能看到他心里的忧伤在风里飞扬。那样清落无双的男子,怎么有如此忧伤,我的心也微微沉了一下。我没办法让他喜欢我,只能静静的看着,看着自己与他各生欢喜。 我刚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到叶惜华的声音:“鸢儿,是你吗?” 我只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师兄,你怎么还未睡,夜已深了,这边凉。”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碍事的,我想出来透透气,刚来这边睡不着。就出来转转,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吗?” 我同他点了点头,可此刻心里是奔溃的。既然选择了花颜,为何却还要在我眼前晃悠。 月光撒娇似的照在叶惜华的脸上,将他心里的愁全部散开。 他站在月光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他只是微微张嘴,还未出声就停了下来。 我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开了,手心都透着寒气。来不及想太多,如今,站在叶惜华旁边,我只是想逃离。 闭上眼,不过一瞬,我和惜华却隔了万水千山。 我还未睡醒,就闻到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味道很熟悉,是我喜欢的凉花酥。我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 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容洛浅浅的站在我面前。手里还端着我最喜的莲子羹,远远的都能闻到香味。 阳光偷跑进来,洒在容洛银白的长发上,尤为好看。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很奇怪,至少怎么没发现他是如此俊逸。 或许是很久没见的原因,我对容洛只有小时候的记忆。后来想起来总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他看着我凌乱的头发,放下手里的端的粥。从桌子上拿起梳子,慢慢的帮我把头发梳开。他伶俐的动作倒让我有几分吃惊,帮我梳了最简单的发髻。 我十分疑惑的看着容洛:“你怎么这般梳子给女子梳理头发?” 他轻轻的笑了:“我只是会给你梳理罢了!” 我看着容洛止不住笑:“我们好多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你后来去干什么了!竟然杳无音信。前些日子忙,本要问你,都忙忘了!” 容洛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愁,随即他把莲子粥递给我。莲子清悠的香气一丝一缕的跑入我鼻中。 我很快的吃完了他给我熬的粥,很是满足:“容洛,下次多做一点啊!嘻嘻” 他看着我满足的样子眼里全是宠溺:“傻丫头,你以后要吃什么,我都会给你做的!” 我十分开心的同容洛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柳絮儿和云苇的事:“容洛,你来月夜谷了,那云苇怎么样了?” “云苇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只是开始的一个计划,可未想到萧苍宁的出现打乱了计划罢了。” “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他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你们到底有什么妙计?”我好奇的看着一旁的容洛。 “天机不可泄露。”他轻轻的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眼里满是怜爱:“傻丫头,不要想了。我肯定会尽力如你所愿的。” 我知道容洛不想说的事,我也问不出什么,就打消了继续问他的念头。 容洛刚转身离开,苍宁便过来了。此时的他有些疲惫,眼里满满的倦意:“絮儿醒了,她想要见见你。” 看着苍宁的此时的样子,也许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我同他去看絮儿,虽是不远的距离。他却未在说话,可能是因为昨日容洛的事,此时我和他有些尴尬。 我走在他后面:“苍宁,其实我从未怪过你,你也并非有意利用我的。如果我可以帮到絮儿的话,我不会去计较其他太多事的。” 他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满满的感激:“鸢儿姑娘,多谢了。以后要是有用的着我苍宁的地方,尽管说。” 我点了点头:“快进去,絮儿可能都等急了。” 刚进去,她梳洗好坐在铜镜旁,三千青丝束于脑后,虽未施粉黛,却显的娇艳欲滴,清雅动人。 她朝我笑了笑:“姐姐快过来呀,你看我新点的朱砂,好不好看?”她沉沉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浅浅的笑了。可这轻浅的笑声后,我却感觉到絮儿的一丝落寞。 她随即又看向我身后的苍宁:“苍宁哥哥,我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我要和姐姐说说体己话。” 我看到苍宁眼里一丝忧伤,随即他笑了笑:“絮儿,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我就在门外。” “没事的,姐姐在,我怎么会有事。你出去转转,月夜谷这么美,你一直都没好好出去转过。一直都在照顾我。” 苍宁转过身,连背影都显的落寞。 “絮儿,你有什么事要说吗?是不是云苇的事。”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眼里泪光莹莹,我见尤怜。 “姐姐,你告诉我实话。我知道容先生和惜华公子来了。他们肯定知道云苇怎么样了?” 我用手慢慢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絮儿不要担心,云苇没事的。他们过来只是担心我们,云苇家里有事,所以没过来。” “真的吗?”她静静的看着我,脸上的泪水也干了。 “嗯嗯,你相信我。”我轻浅的看着她笑。 苍宁再好,他也入不了絮儿的心。因为有时候只一眼,便是无法跨越的温暖。 尘事风如烟 尘事风如烟,画壁看西楼。 细细碎碎的风声从外面吹来,我有些意外。出门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我刚要进去,却看见了坐在门口的苍宁。他坐到那,双眼放空,眼里是说不出的落寞。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踏进了屋子里。 “姐姐,外面怎么了?没什么大事?” 我舒了口气:“没,什么都没有。”我心里有些沉,想起坐在门外的苍宁,可我知道苍宁不想让絮儿知道他就在门外。他不想她有事时他不在身边。已经错过一次,或许他不想错过第二次。 可絮儿不愿意,我也就没有告诉絮儿,苍宁就在外面。 “你还记得那日我同你说的故事?” 我点了点头。 “姐姐还想不想在听下去?” “我希望能帮你解开心里的结,更希望你能够好起来?” 絮儿断断续续的在叙述她的故事,可那时她应该是幸福的。后来我才明白有一种爱情是爱而不得。 那日,柳絮儿和云苇在青隅山里找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现。传说毕竟是传说,可就在她们垂头丧气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不远处,好似有点点紫色微光,若隐若现。云苇心里乐开了花:“絮儿,看到了紫色的微光没?” 柳絮儿摇了摇头:“云苇哥哥,紫色的微光在那?” 他伸手指了指丛林里的一颗前年古树后,柳絮儿欢快的拉起他往过去走。他却叫住了她:“絮儿,慢点!慢点!” 刚才他们还在青隅山上被折磨的筋疲力尽,看到了紫色微光后,好像都全身充满了精力。 柳絮儿笑了笑,那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红玉如。慢慢的离紫色微光越来越近,她刚想要上去。云苇拉住了我:“絮儿,我去采。这里不安全。” 快要靠近红玉如时,柳絮儿和云苇连呼吸都快要静止了。都怕一呼吸,惊吓到了红玉如。因为花草也是有灵气的。 可意外的是,云苇没有采到红玉如,只听到一声惨叫,柳絮儿那都找不到云苇。她担心他的在哪里哭。 柳絮儿疯了似的往云苇刚才站的地方跑,心里千千万万遍的想到:“云苇哥哥,一定没事,一定没事的。” 她惊慌失措,但嘴里一直喊:“云苇哥哥,你在哪里?云苇...哥哥,你到底在哪里......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叫你...” 柳絮儿都哭不出声音了,心里怕的要死,那一次是她那么多年唯一一次那样无助,那样害怕。 她话还未说完,就脚下一空掉了下去。柳絮儿从小怕黑,可当时她刚怕找不到云苇,怕他出了什么事。 身体不停的在下沉,黑暗中柳絮儿无尽的挣扎,她拼命的想要逃开,越逃越远,好似陷进了无尽的深渊。 等柳絮儿醒来,她有些害怕。刚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悬崖之下,可幸运的事,她被挂在了半空的一棵松树之上。 柳絮儿当时有些意外,她不是害怕受伤,可真的怕找不到云苇。 慢慢的从悬崖半空里爬下来,柳絮儿的手,被悬崖的石头,树枝刮破了。到处是血淋淋的,手上还结了血痂。 可她仍旧没停下来,怕云苇出事。她一直不停地爬,不停地往下怕,爬的自己都没有了知觉。可她的身体还没有停下来,不停不停地打哆嗦。 那年她只有十一岁的年纪,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坚强过。只是因为云苇,她也却从未后悔过。 姐姐,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恐怖啊?可我从来都不觉得它丑,相反我还要感激它,就是因为这样,云苇才对我宠爱有加啊。你看,我多可笑,竟然用这种手段讨男人的欢心。 柳絮儿不敢合眼,直到她找到了躺在溪边的云苇之后。 不知为何,直到看到他才慢慢的合上眼,躺在他身旁。 等她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睁开眼她就在四处张望云苇,可看到他满脸乌黑的时候,柳絮儿突然笑了。那是这些年笑的最温婉动人的一次。 “絮儿,你笑什么?”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脸上黑乎乎的东西让她更加哭笑不得。可她也只能忍着。 “没,没笑什么...”可柳絮儿还是看着他笑个不停。 云苇很奇怪她在笑什么。他突然出去了,他有些意外的看见了竹桌上准备好的饭菜。虽都是清汤野菜,可柳絮儿却从心里的喜欢。 云苇站在她身后,一回头。他脸上黑乎乎的东西也没有了。虽未长开,可骨子里的俊郎是无法掩饰的风华。 一向见的都是清冷无双的云苇,可此刻他的样子暖暖的让她更加喜欢。不过怎么样的云苇柳絮儿都应该喜欢。 云苇虽清落优雅,可他做的饭菜却是很难让人下咽。可是只是因是云苇亲手做的,柳絮儿却将那些野菜吃的精光。连一片菜叶子都舍不得剩下。 他看着她笑:“絮儿,你慢点!” 柳絮儿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有这样明媚的笑,那一刻,她都有些傻。 柳絮儿的手全部被他用包扎的严严实实,她竟然都不觉得疼,看上去都有些可爱。原来心里是暖的,就算有多苦都不觉得伤心。 云苇浅浅的看着柳絮儿,他的衣角都被撕下来给她包扎手了。看他穿的有些狼狈,她偷偷的别过脸笑,不敢让他看到。 她想她要是和云苇一辈子都呆在这里该有多好。 “云苇哥哥,你是怎么发现这的?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柳絮儿认真的看着他。 “我醒来发现你就躺在我旁边,我叫了你很久你都没醒,我很害怕。就抱着你一直找一直找。就看到我们现在住的这个破竹屋。” 柳絮儿很感动,眼里泪光莹莹。有时候温暖是老酒,一杯饮尽,却无从解开。 那一刻,她的心是暖的,好想时间停下来。 时光隔了很久,柳絮儿还是在原地等待,可她等着等着就散了,很多事却把他们推开...... 愁满半思离 我舒了舒浅浅的愁绪,坐在我对面的柳絮儿梨花带雨,让我看着怜惜。本是有些许安慰,可看着她愁眉惨淡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不由的咽了回去。 说与不说,都是无益。她的执念太深,也许只有云苇能解开。那一抹愁怨,是她心里的结。 我刚欲转身走,云苇却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远远的站着。看上去,他的脸色苍白,十分疲惫,苍白的脸上,显的风尘仆仆。 我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出去,柳絮儿却一把拉住我的衣角。刚才梨花带雨的模样也完全消失了,只是稍微看上去,眼有些红。 当初柳絮儿离开云凉城时,云苇假死了。可如今柳絮儿见了云苇活生生的站在了我们面前。虽说前些日子我告诉她云苇还活着,她却没真真切切的看到。 絮儿没说话,只是暼了一眼云苇。看起来云淡风轻,莫不在乎。 我本以为柳絮儿见了云苇会撕心裂肺的哭一场,可是我错了。如果她能撕心裂肺的哭一场,或许她们之间还有转机。可最怕的也就是现在这般,风平浪静,却波涛汹涌。 我看了云苇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云公子,云凉城离月夜谷那么远?公子过来有事吗?” 他眼里满是愧疚的看着我身旁的柳絮儿:“我是来找絮儿的,我来带她回家。她毕竟还是我的夫人。” 我还未想好怎么回答,柳絮儿浅笑着摇了摇头:“云苇,你说我是你夫人。可你哪一点把我当你心上人来看!是替我去杀了云啸天呢?还是愿意替我去死?” 云苇看着柳絮儿眼里满是心疼还有深不见底的愧疚:“絮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我爹!你让我如何下手!你不是让我去死吗?好,你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云苇轻轻的闭上了眼,眼角流出浅浅的泪。 柳絮儿的身子都在发抖,她紧紧的拉着我,看了一眼面前的云苇。她的嘴唇惨白,眼里满是落寞:“如今,却成了我逼你弑父!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爹害我全家时,他算什么?我难道不应该替我父母报仇吗?况且,我娘亲对你那样好......” 云苇看着柳絮儿,他想上去,给她一个拥抱,或许都做不到。 苍宁从后面缓缓出来,云苇还未反应过来,他一拳狠狠的打在了云苇背上。他的眼神阴沉:“云苇,你这般对絮儿,你没有良心。你给我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云苇擦掉嘴角的渗出来的血:“原来是苍宁在啊!难怪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可你别忘了,我还是你夫君!” 柳絮儿有些站不稳,我扶着她坐下:“云苇,我要你知道,你比不上苍宁哥哥。既然你如此说,那么一封休书,我还是会写的!” 我拉柳絮儿发抖的手,苍宁怜惜的看着她,一下子把柳絮儿拉进了他的怀里。 柳絮儿推开了苍宁,她静静地看着她面前的云苇。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与无助。 她缓了缓,神色黯淡:“苍宁哥哥,你拿笔墨来。” 她的眼泪滴在宣纸上化成一个一个的痕迹:“我柳絮儿今日同云苇解除夫妻关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将写好的的休书扔在了云苇脸上,没有一丝犹豫的推门而去。 苍宁随着柳絮儿出去了,我看了看云苇,突然有些凄凉。 微微叹了口气,从他旁边走过。他却叫住了我:“鸢落姑娘,这是血玉。你拿着,我知道你和容洛一直都想要它。” 我虽然心里很想要血玉,可还是装作很平静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血玉?是谁告诉你的?” 云苇轻笑,没有了刚才的狼狈,虽是病魔缠生,可儒雅的气质仍在。 他浅笑:“是容洛告诉我的。他答应我了一个条件,所以我会把血玉亲自交给你。” 我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容洛答应了你什么?”不知为何,我听到容洛,竟有些担心,好像是自然而然的,没有半分突兀。 云苇看起来云淡风轻:“既然容洛不想让你知道,我也就无可奉告了!” 云苇转身离去,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到底容洛答应了他什么?我要去当面问个清楚才好。 来不及担心容洛,毕竟他一向是让人放心的。柳絮儿还因为云苇的事跑的不见了,我往外走,打算去看看。 我心里有些同情柳絮儿,她那样深爱的男人,却深深浅浅的把她的梦打碎。不给她一丝回旋的余地。 突然想起苍宁早已追上去了,就先回了我的住所。我还未走多远,白术突然就从我后面叫住了我:“鸢落姐姐,等我一下......” 我刚转过头,看到白术红彤彤的脸蛋,就忍不住上前捏了一下。“小白,跑这么快干嘛?找姐姐有什么事吗?” 白术一闪一闪的大眼睛看着我,眼里不染尘埃。他软软的叫我姐姐时,我的心就似蜜糖化开了。 他手里拿着十分新鲜的果子,她缓缓伸出手:“姐姐,你尝尝,这是我种的果子树它刚熟的,可甜了。” 我把果子放入口中,十分清甜,酥脆。一连几下,我很快就把白术递给我的果子吃完了。 我同他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小白,还有吗?这个果子太好吃了,姐姐特别喜欢。” 我还未反应过来,白术就跳了起来:“原来姐姐好喜欢我种的果子哦,我要拿去给爷爷吃。爷爷肯定也会喜欢的。” 看着白术提到爷爷,我就想起,苍宁曾给柳一南的血玉。现在有两块血玉,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那一个又是假的。 我看到天真无邪的白术,就想起或许可以从白术口里得知柳一南的喜好。 我抚了抚额:“小白啊,爷爷一向喜欢什么?他对小白好嘛?” 提起柳一南,白术的眼里十分欢喜:“爷爷待我特别好,还给我讲故事,认药材。爷爷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既然柳一南是白术眼里这样好的一个人,却为何他医术冠绝天下,从来不愿救来求他的人。医者仁心,他却不肯救人。让我有些意外。 白术看着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有些不高兴:“姐姐,爷爷只是不愿惹上外面很多的事事非非。爷爷是医术高明,可他却也不是神仙啊。” 白术话刚落,我对他有喜爱又增加了几分。本是小小的样子,却摆出大人的气度,像个小大人,可爱极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小白,我没有说爷爷不好,只是我不是很了解爷爷。小白不要生姐姐的气。” 白术刚才红彤彤的脸慢慢恙出两个梨涡:“我就知道,姐姐也会喜欢爷爷的。嘻嘻。” 有时候,很羡慕白术,那样小,不管尘世是非。 月菱寒纱重 白术屁颠屁颠的去给柳一南送果子去了。清风抚过,空气里也夹杂着清甜的味道。 我微微抚了抚额,想起云苇和柳絮儿的事,感觉些许头疼。如今的云苇却让我感觉的不负责任,无心无意。 当初在云凉城时,他还愿意为了柳絮儿不顾一切,不在乎生死。 可他刚才的反应,明明就是同意和柳絮儿断绝关系,我的心不由的沉了沉。原来世间男子皆如此薄情,前一刻还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后一秒,你莫思量我,我定不思量。 也许,柳絮儿不会去问个究竟,再见已是尴尬,有那么多温暖。怎么舍得撕破脸皮将彼此推开。 本以为他们彼此会化解仇怨,可我还是错了。 我才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只看着脚下,想起心里的事。还没反应过来,头就一下子撞在容洛的身上。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嘴角浅笑涟涟:“鸢儿,怎么了?我看你怎么有些不高兴?” 我看着容洛,眼里满是不悦:“你到底答应了云苇什么?他竟然把血玉给了我!还有,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上前来,想要拉住我。我往后一退,很自然的躲开了。容洛的眼里有些愁,可是很快就化开了:“鸢儿,我答应云苇的事。必是有万全的把握。而且,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的。” 我看着他十分认真的同我解释,就慢慢的缓和了对他的态度。立马变了脸色:“容洛啊,你说既然云苇给了我这块血玉是真的,那柳一南那块就是假的。为何柳一南认不出血玉是假的呢?” 我把云苇给我的血玉递给容洛,他修长的手指将血玉拿在手里。它上面有些浅浅的纹路,好似雕刻的花纹,又好似天然的纹路。血玉透过阳光,能看到中间一抹散开的血滴。好似一抹胭脂红,又好似一片花瓣。莹莹如玉的一层光泽度在上面,让血玉看上去有一股灵气。 可意外的是,血玉缺了一半。它的环佩后,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容洛看着我笑了笑:“这块血玉,无疑是真的。那苍宁给柳一南的那一块,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鸢儿,血玉你千万要保管好。那可是我拼了老命求来的。你可不能一时大意给了叶惜华。” 我瞅了他一眼,笑的有些尴尬:“原来叶惜华也是为了血玉而来的。不然人家刚刚大婚,怎么舍得留下花颜,来着荒漠僻壤。” 他微微叹了口气:“鸢儿,如今知道了。且莫在对叶惜华抱有幻想了。他不是你的良人。”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刚要往后退,却看到了云苇站在后面。 我眼里有些不屑的看着云苇:“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又何必舍不得离开?” 他眼神清澈,但身体还是病殃殃的。我因柳絮儿的事对他些许不满,可不知为何,总是讨厌不起他来。 他突然咳了起来,嘴角竟有一丝殷红。我从袖间取出罗帕递于他。却不料,他轻轻的摇摇头,浅浅的拒绝了。我斜过眼,不知道为何容洛看到我递罗帕给云苇,面上有一丝不悦。 我朝云苇笑了笑,仍把罗帕递了过去:“这是柳絮儿的,前些日子她忘我那的。我本是要给她的,一直带在身上却总是忘了。”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欢喜,把罗帕从我手里拿了过去。 他看着罗帕,眼里有一丝猩红。是一种说不出的愁。很快,他转过身,轻轻的望了眼远方。 罗帕轻轻展开,上面绣着一个精致的云字。他看了一眼罗帕上的字,紧紧的把它握在手里。 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同我淡淡的笑了。少了刚才的愁,多了一念淡然。好似刚才是我看错了一般。 容洛看着云苇有些虚弱:“云公子,快休息一下。我看你刚来大漠身体有些吃不消!” 云苇淡淡一笑:“多谢容先生关心,我的身体不碍事的。” 容洛看了一眼云苇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帮你见了一眼柳絮儿,你也把血玉给了鸢儿。我们如今两不相欠。” 云苇捧起茶杯,氤氲的雾水慢慢化开。他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用一口清茶咽了回去。 我看着容洛和云苇在那磨叽,心里都急的要死。 可他们还是一杯饮尽又一杯。我有些等不急了:“云苇,你为何要答应柳絮儿休夫?” 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额前的长发:“她如今有萧苍宁陪着,我又何须挡在他们中间!”他提到萧苍宁时,语气刻意重了几分。 我十分生气的看着他:“云苇,你有没有良心?你难道不知道柳絮儿有多喜欢你?” 意料之外的是他笑了,却有些尴尬。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发抖:“她心里有我是她的事,我早就想休了她!现在这般,也给足了她面子,还正和我意。” 我听到云苇这样说时,心里十分生气。柳絮儿对云苇用情极深,万一知道云苇心里这般想,会不会一时接受不了。 云苇话还未全部说完,柳絮儿就从我背后出来了。我的手心一直出冷汗,看着此刻巧笑倩兮的柳絮儿,说不出的尴尬。 今日柳絮儿,不同于往昔。她额间有一片花瓣,浅浅的。却好似灵动有生气一般,又好似娇艳欲滴的花钿。 虽她是笑着的,可我感觉一种刺骨的寒意。她嘴角微微上扬:“云苇,即使如此,我会好好活着,好好找个人嫁了。” 云苇眼里没有过多的意外,仍是云淡风轻。只是看着柳絮儿眼神里多了一份复杂的感情。不似此前,是一种妖媚在里面。 她从我面前过去,眼里不似平常。她站在云苇面前,眼角流出淡淡的泪:“云苇,今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的。我会一点一点的把我失去的东西躲回来。” 我刚想去扶着柳絮儿,她却一把推开了我:“不...不...我不要你们的可怜...我讨厌你们都把我当可怜虫。” 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直到笑声越来越远。我还是不敢相信,今日的柳絮儿,让我看上去十分怪异。 她刚走,我和容洛就追了出去,独独留了云苇在哪里。 容洛看上去也有些紧张:“我觉得柳絮儿今日不正常,她额间怎么突然多了花钿。虽是十分漂亮,却总感觉有些怪异。” 他看了看我额间的花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消失了。我摸了摸我额间的花钿,看着容洛,隐隐约约感到头痛。 这厮又在乱担心什么,不就是一个花钿吗?干嘛要把女人扮美的招数全部看的一清二处啊。 我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容洛啊,你还盯着人家姑娘的花钿不放?人家再美都是有夫之妇!” 容洛听我说完:“花钿是挺美的,可是你为什么掐我,好疼的说?” “好啊,好啊,原来你也是色鬼,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好色!”我瞪了容洛一眼。 他笑的腰都站不直了,看着他笑的傻样,我狠狠的从背后拍了她一巴掌。 他微微叹了口气“鸢儿,能不能温柔点。女孩子是要温柔大气贤淑的,你这般霸气谁敢要你。” 我刚准备好好和容洛玩玩,可他话刚落音,人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和容洛出来一转,少了刚才的压抑。虽担心柳絮儿,可我和容洛追上去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况且还有个苍宁,我们是不需要太过担心。 容洛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了叶惜华。他远远的站着,一身蓝色长衫,十分好看。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显的有些尴尬。 他朝我走过来,虽是风度翩翩。却还是有些陌生。如今想来,曾近那么喜欢,也是云淡风轻。原以为一生一世,却不料红尘反复。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愧疚:“鸢儿,我...我...” “都已是过去,何必再计较!”我笑了笑看着叶惜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自然。 本以为忘记一个人很痛苦,如今想来也不过尔尔。 我同他笑了笑:“我还可以叫你惜华哥哥吗?” 他点了点头,眼里是不可置信。好似无奈,却很自然的接受了。此刻他的心思,我不想去猜。 我继续看着他,想把自己这么多年攒下的话全部说给他听。可如今,一句都说不出来。 “惜华哥哥,好好对待花颜,她是个好姑娘。”我看着他,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的眼神,我如今还记得。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曾经的委屈与心酸也慢慢消散。 我看着叶惜华:“惜华哥哥,你来月夜谷肯定不是为了来看我和容洛这么简单!” 他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其实是为了血玉才来的,想必容洛已经都告诉你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我曾经的少年,终是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