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从末世来》 ☆、楔子(捉虫) 花想容,这个曾被大衍朝各大风流人物誉为江南第一楼的烟花之地,有着或是才情,或是容貌,或是技艺最为出众的青楼妓子。 江南两岸的众多秦淮才子,为了与其中的娇娥美妾赴上一场欢宴,皆是凑足了银两,缤纷踏至。 虽至如今,因同行竞争,在诸多恶意打压之下,花想容的名气已然大不如前,但仍是众多男人喜爱去往的销金窟。 这一任花想容的当家人名为曲凤仙——人称曲妈妈。 她心里头倒是一直有个复兴“江南第一楼”的大梦想。而在她刚刚走马上任的那一年,她就已经声势浩荡的展开了布局。 大衍历十六年,曲凤仙清算了花想容的所有资产,又遣走了大批乏人问津的女子。 一千两白银买下花想容周边的地界;三千两白银请来各路能工巧匠,将花想容的旧楼推翻重建。 五千两白银招兵买马,先不论样貌,花想容中这下倒是新添了八十六名女子。再算上楼中余留下的二十名大小花魁,花想容里又是一派新气象。 这一年,曲凤仙完全放弃了青楼的经营,新花想容还在重建,她也决定要学着那些个圣人韬光养晦,把姑娘们再好好□□一番,待到一年后花想容重新开业,定要再次名震江南。 曲妈妈满怀着滔滔雄心,郑重的决定聘请琴、棋、书、画、舞、曲等技艺出色的大师来教导。 好在大衍朝民风开放,民众接受度高,愿意接下此等活计的妇人倒是不少。兼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曲妈妈八十两白银一年的高额薪酬下,一共聘了六位妇人。 当然,这六位也是一路过关斩将才保住了如此高的薪酬,任何一位单拎出来都能有个三五样的拿手绝活。 此外,曲妈妈又专门安置了十名已满十四,相貌尚可的少女跟着五位‘女夫子’。一人得两,她们如今既是夫子们的贴身女婢,亦是这些夫子的第一批学生。 而剩下的七十六名女子中,真正被选作可培养对象的一共有六十二名,其中十三名皆已满十五岁,曲妈妈将她们与之前的二十名花魁们放在了一起。 紧锣密鼓的训练之后,这将是新花想容中最先待人接客的姑娘们。 余下五十九人中有二十四人都还是未满六岁的小女童,这些小丫头们才是曲妈妈培养的重中之重。 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五岁半,这二十四名女童倒是各个都长的玉雪可爱,曲妈妈打算精心教导个十来年,届时她们出众的才艺,再加上这些小丫头们天赐的好颜色,那该是一场多么辉煌的盛宴。 没错,这是来自曲妈妈的畅想,她希望花想容能在她的打理下,不仅仅是重现‘江南第一楼’的盛景,更应该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美丽花火。 所以,曲妈妈的这手棋下的很大,很长远。 另外三十五人的年龄各异,曲妈妈打算让这些人慢慢加入楼内,每年添上三五人,倒是可以一直维持着花想容的新鲜血液。 至于剩下未合格的十四名女子中,最好看的也不过堪堪清秀之姿。 曲妈妈不想浪费资源,这些女子都变成了服侍楼内姑娘们的丫鬟,好看点的以后便留在楼内服侍,一般的就专门留在后园里照顾那二十四名女童。 花想容内的一切正如曲妈妈想象中的那般快速建设着,一年后占地足达十亩的新楼新院建成,花想容重新开张,旧客新客皆纷至沓来。 两年后,花想容内举行了第一届百花盛宴,九月一日这一夜,江南杨苏城灯火辉煌。 三年后,曲妈妈联合江南四大名楼一起举办百花盛宴,花想容清荷仙子一举夺魁,花想容重现‘江南第一名楼’盛景。 五年后,百花盛宴一度成为风靡大衍朝的重大盛会,花想容内仙子美人成一时盛景。 九年后,曾经的二十四位女童已然含苞待放,曲妈妈将姑娘们一个个的投入战场,只待十年之期,百花盛宴百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才发现第一章老是把花想容写成了花满楼,傻傻分不清楚。 现在改正了,小天使们好好看文。 求收藏求评论~么么。 ☆、素箩 大衍历二十五年,这是花想容重新开张的第九年,如今的花想容已是隐隐有了大衍第一楼的名号。 花想容的规模是一扩再扩,人员也是添了不少,现如今花想容除了一座三层的主楼,又多添了三处专门待人接客的花苑。 能在主楼里边住的,都是今年排名前十的大小花魁,每年初春花想容都会举行一次关于排名的歌舞宴会,这些人都将由客人们票选而出,一根花木簪便是一票,而一根花木簪便是三十文。 说到底,这样的一场排名也就是拼拼姑娘们自个儿的后台硬不硬。不过每年百花盛宴中能夺得前三的姑娘都可以直接住进来。 主楼中每每入夜都可算是一场小宴会,能在主楼表演,可以说是花想容里许多姑娘的梦想了。 主楼里每晚有十场表演,其中九场都是由三苑的管事嬷嬷选出,而最关键的一场压轴表演自然是由主楼里的一位花魁出演。 这样一来,能去往主楼的客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那相对普通一些的客人也自然而然的被分散到了三大苑。 在这三大苑中客流量最大的便是栖花苑,这里的姑娘芳龄皆不过二十,却已然开过苞待过客,这里的娇花们亦最是风流勾人。 栖花苑中有大小红牌之分,能当选红牌之人,自然也是有问鼎花魁的实力,所以栖花苑的行情自是不差,甚至一度成为花想容的中流砥柱。 剩下二苑则是花想容中有名的良人院,秋漪苑只接待熟客,在这里边儿的姑娘年龄基本都上了二十。 她们不是无人赎身,大多是些看透此间人事,不愿再用后续的人生去赴另一火场之人。 曲妈妈也是年纪渐老,花想容越发的红火后,她的心也软了许多,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秋漪苑。 秋漪苑也算是这些姑娘们的安身立命之所,此间之人无需再行皮肉生意,也许是人生阅历的丰富,这一苑的姑娘有着其他楼院没有的沉稳安心之意。 渐渐的竟也是吸引了一批愿意交心的恩客,秋漪苑便也如涓涓细流般慢慢的经营到了现在。 最后一苑是去年新开的清风苑,现在在里边接客的便是当年的二十四名女童。 如今是好女初长成,但年岁仍不算大,所以这清风苑便成了姑娘们的试炼场,这一苑卖艺不卖身。二十四名姑娘倒是各个都通书墨,且在琴棋画曲等方面又有各自的专长。 清风苑在初建时边吸引了大批的才子雅客,到了现在,亦是传出了清风苑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小美名。 夜晚时分,明月树梢头。 一女子从清风苑中匆匆走出,手中抱着专属自己的古琴,脸上带着些忿忿之色。 “晦气,晦气...” 素箩走在通往后院的路上,嘴里又忍不住念念有词。她一想起今日所接待之人,那面油肥腻的模样,素箩便又忍不住用脚使劲儿的跺了下地。 真真是恶心之人!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起那人淫邪的目光,以及那人手在肩上触碰过的跃跃欲试。素箩很生气,内心里偏偏又是满满的无奈。 第一次遇见这般动手动脚之人,刚刚她一怒之下直接将那人的手甩了开来,这一甩,她便知道大事不好,那胖人脸色一变,她便干脆连忙带上自个儿的琴跑了出来。 行至后院门口,素箩停下了脚步,望了望天,有些踌躇,不想进去。她知道,过一会儿赵嬷嬷定是要寻过来将她教训一顿的。 不知是第几次,反正素箩心中又一次的很想脱离花想容,她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良家女子。 心中发出幽幽一叹,素箩终是走进了这处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虽世人都说小孩儿不记事,可素箩知道不是这样的,她自己就记得十分清楚,她是五岁的时候被后娘卖给人贩子的。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来到花想容是她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每日每夜严苛的训练学习,无处不在的攀比与那浮动的人心。 这个地方,真是让人觉得疲累啊,可偏偏却又是这样一个地方让她衣食无忧的、平安的长大。 “阿箩回来啦!” 刚行至月院,耳畔传来翠衣的声音,惊醒了素箩神游的思绪。素箩对着翠衣微微一笑,便让她替自己在房中备好热水,过会儿她要沐浴。 等会儿赵嬷嬷定是要把她教训一顿的,等受了苦后,她就去泡泡澡放松一下。 素箩心中有些无奈的乐观。 果然,不一会儿,赵嬷嬷身边的小秋便将她唤了过去。 花想容的后院很大,这里边又分了许多的小院,后院也不过是个总称罢了。 赵嬷嬷在后院有一处独属于她自己的小院,素箩跟着小秋来到了这儿。她心中确实有些忐忑,她不怕赵嬷嬷的责骂,但她害怕赵嬷嬷对她的惩罚。 “素箩姑娘,你可知你今日犯的什么错?”赵嬷嬷一脸的严肃,手中端着碗茶慢悠悠的喝着。 素箩小步上前,谨慎的施了一礼,随后才有些紧张的开口:“嬷嬷,素箩知错,素箩今日不该对客人如此无礼。” 赵嬷嬷放下茶碗,定定的看了一眼素箩,随后又叹息的摇了摇头。 “错!今日你所犯之大错不是你于人前失礼,而是你,始终看不明白自己真正的身份!” 赵嬷嬷眼含厉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至素箩身前,双眼对着双眼:“素箩姑娘,你得记住,你是一名妓子,人世间最最下等的妓子!” 素箩怔怔的看着赵嬷嬷的眼睛,脑海里完完全全的充斥着这句让她不堪的话语。 你是一名妓子! 人世间最最下等的妓子! 你是一名妓子! ......妓子...... 不!我不愿,我不是! 素箩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不甘,被赵嬷嬷瞧了个正着,赵嬷嬷此时的脸上渐渐浮现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小秋,去将阿全他们喊来。” 小秋闻言,眼里拂过一抹不忍,却又不敢去看素箩,连忙道了声是,便匆匆的走出了房间。 素箩倏然睁大了双眼,她知道,她最担心的还是来了:“赵...赵嬷嬷,素箩知...知道错了...” 素箩身体有些微颤,看向赵嬷嬷的眼里带着些微的祈求。可那赵嬷嬷完全不理会,自顾自的又坐回了位置上,喝起了茶。 “赵嬷嬷......” 素箩害怕,忍不住又颤着喉咙喊了一声。可赵嬷嬷的冷漠就恍若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素箩一步步向门边退去,她的心中在不断的大喊着‘逃走,快逃走!’ 可惜老天没有听见她的心声,素箩刚将门用力推开,小秋便已带着阿全等人来到了院中。素箩还没开跑,就已经被阿全和阿堂给用力的抓住,直接被这两人给捆在了他们所带来的刑具上。 “赵嬷嬷!赵嬷嬷!素箩知错了!赵嬷嬷!求求你!” 素箩带着祈求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赵嬷嬷,赵嬷嬷手拿着一条极细的鞭子走了过来,声音里尽是无情:“素箩姑娘,有些错犯下了,就必须得接受惩罚,既然你犯了错,那你就得好好受着!” 说完,便一鞭子挥了下来。素箩吃痛,立马叫出了声,可是一鞭紧挨着一鞭,到了后来,素箩疼的连喊叫的力气也没了。 最后,素箩是挂着满脸的泪渍被阿全等人抬回了月院,她浑身疼的发软,小秋帮着翠衣将素箩的衣衫褪去,直到将人放入浴桶后,才带着抱歉的目光离开了月院。 翠衣已经习惯了这等事,院子里的姑娘三五天里总有那么一人会受罚,素箩便是其中之最。也是奇怪,明明这些姑娘身上看不出伤,但各个都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翠衣同情素箩的同时又一次庆幸当年的落选,虽成了一届照顾人的小丫鬟,可没人栽培自然也就没了这些折磨人的玩意儿。 看着素箩一脸的麻木,翠衣在心中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没说话,该说的这些年早就说光了,她没这个能力,亦没这个勇气。 翠衣打算帮素箩擦洗下身子,可手刚触上素箩的肌肤,素箩的身子便直接颤了一下。素箩眼中的泪又一次无声的落下。 “翠...衣,你...先...出去...” 一句话说的有气无力,翠衣面露怜色,也大概知道素箩想一个人静静,便点了点头退出了素箩的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素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一滴接着一滴奔涌而出。房内一时间,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素箩终于恢复了一丝气力,艰难的从浴桶中爬了出来。这种时刻,她并不想有人来分享她的软弱。 索性素箩房内有扇窗,窗下有软榻,素箩就着罗衫慢慢挪到软榻边,轻轻的躺在了上面。 她出神的望着窗外的夜月,一颗流星闪过,素箩眨了下眼,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迅速的合十,并闭上了眼睛,随后许下了一个愿望。 这是她从小易那儿听来的,若是天空有流星划落,诚心许愿,定然生灵。 素箩紧闭着眼睛,嘴角终于浮现了今夜的第一缕笑意。她只愿,能有人带她逃离苦海,看遍此间山水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收藏!评论评论! ☆、男人 这一夜,素箩伴着心中的那点祈愿,难得睡了个香甜的觉。再次睁眼时,天已是大亮。 好在素箩已然在清风苑接客,可不必再如幼时那般晨起苦练,只需每日下午去清风苑中多多练习自己所擅长之技便可。 一顿惩戒换来一场贪睡,勉勉强强值了点。素箩看着窗外的光景,不免有些苦中作乐的笑了笑。 她起身下床,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她也毫不在意。毕竟这房中就她一人,如何舒心便如何来。 带着这样想法的素箩走至屏风后头却倏地睁大了双眼,身体也僵在了原地。嘴呐呐的张了张,却是拼命的抑制住了心中那股想要尖叫的意头。 啊啊啊!有...有人啊! 素箩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到了地上之人的身边。随之蹲下身子,伸出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 活的活的! 素箩呼了口气,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着自己。这时,素箩才有了那份闲心观察起这个晕在她房中的人。 这是个男人,长的好看的男人,奇装异服的男人,反正在此之前素箩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衣物。这个人的出现也是可疑的紧,难道是半夜爬进了她的房中? 一想到这,素箩的瞳孔放大了不少。可是不应该啊,花想容的后院请的护卫还挺多的,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想偷跑进来的人,可都还没进院就都被抓了个正着。 再说,昨日睡前翠衣便帮她将门窗给关严实了,门窗若有动静,她也应该能感觉得到。 难道......迷药? 想到这,素箩忍不住心慌了起来,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又仔细的感觉了一下,发现身体也并无不适之感。 又舒了口气,素箩有些迷茫的看向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她的思绪有些放空。莫名其妙的一瞬间,素箩想到了她昨日看到的流星,想起了她昨日许下的愿望。 素箩怔愣的看着此时在地上昏睡的男人,难道,难道这是上苍听见了她的愿望不成? 脑海中又重新描绘起昨日流星划过的画面,似乎,那颗星闪过的瞬间,还带着奇异的蓝色光芒。 素箩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虽尚不确定这个人是怎么来到她的房中,亦不敢保证这人是好是恶,但她不想惊动这院中的人,不想将属于她的这一丝丝希望给无情的掐灭。 下定决心救人的素箩,连忙起身,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搬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直接用被子将人盖住,又放下床幔遮掩了几分。 走至屋门口,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确定床那处毫无破绽后这才唤来了院中的翠衣。 “翠衣姐姐,你可否帮我去找找小易。今日晨起后,我便感觉身子十分疲累,胸口也有些乏闷......” 语气里带着些如儿时撒娇般的亲近,一边说着一边又将手捂在胸口处,素箩倚靠在门边,满脸的柔弱无力。翠衣看着素箩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揪了一下。 翠衣也算是从小将素箩照顾到大了,更别说她又有多久没见过素箩这般娇气的模样了。 翠衣心中顿时一片‘母’爱泛滥,连忙将人给扶进房内,径直将素箩带到了床边。素箩瞬间心如擂鼓,见翠衣又要去掀被子给她盖上,她连忙出声止住。 “翠...翠衣姐姐,你快去寻小易,过会儿小易说不得就没了空闲,阿箩这会儿实在难受的紧。” 说罢,又故意用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翠衣,翠衣看出了素箩眼中的央求之意,又想着李家医馆这会儿也开门一阵了,确实再过上一会儿说不定人就多了,便也不敢再耽搁。 “那阿箩你先照顾好自己,我去去就来。”嘱咐了一声,翠衣连忙走出了房门。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不闻,素箩这才大呼了口气,好在她那会儿盖被子时留了个心眼,不仅把这人的头和脚给全盖住了,还翻出了冬日的棉被堆在了这人的身上。否则要是被翠衣看出个一二,肯定又逃不了一顿罚。 一想到这,素箩便瞥了下嘴,神情有些难过。花想容的后院,任何人在这里都要学会的,便是明哲保身,即使是儿时你所亲近依赖过的人。 不再理会这烦闷的思绪,素箩将所有被褥掀开,她过会儿还得躺在床上,素箩看向床上的男人,脸上有些为难。 有了! 素箩用薄被将男人裹了一遍,随后又将厚被褥盖在了最外层,最后自己也钻进了厚被褥里。这样一来,自己与这个男子便不会有肌肤之亲,又能将他安生藏起来了。 好在所睡之床够大,冬被也大,素箩特意将身子侧起,一时间,倒是也看不出床上躺了两人。 素箩缩在被子里,此时的空间格外的安静,想着身边还躺了个陌生男子,她不由有些紧张。 虽这人还未醒来,虽这个地方属于男女风气开放的青楼。但这十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靠的如此之近。 这般想着,素箩脑海中竟慢慢浮现起这男子的面容。倒是,长的不难看呢,素箩勾起了笑容。 虽不曾见过此人的睁眼,但这人的脸庞与五官都显得极为的俊俏与凌厉。对了,还有他的头发,那般短,难不成,这人以前是个和尚? 一瞬间,素箩便在脑中勾勒出此人光头闭眼穿着袈裟的模样。 “扑哧——” 倒也不难看! 素箩正笑的开心呢,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又把眼睛闭上做假寐状。 “吱——” “小易大夫,您请进。” “阿箩,小易大夫来了,阿箩,阿箩姑娘...” 翠衣走近,轻声唤醒了素箩,让她好生坐起后,便让杨之易走到了跟前,自己又退到了一边。 素箩‘虚弱’的出声:“小易,你来了,你替我好生看看,今日我感觉很是胸闷,很不舒服。” 听闻此言,杨之易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担忧,连忙将手搭在了素箩的手上。边诊脉边观察着素箩的气色。 在翠衣看不见的角度,素箩冲着杨之易快速的眨了两下眼,杨之易愣了一下,稍显圆润的脸庞倒是变得可爱了不少。 “怎么啦,小易大夫?阿箩可是有甚不适?”一见杨之易神情不对,翠衣倒是有些紧张了起来,毕竟若是素箩病的厉害,也得算她照顾不周,这得罚月例的。 杨之易看了眼素箩,素箩又对着他眨了两下眼。杨之易旋即皱起了眉头:“阿箩姐姐这病情颇有些复杂,翠衣姐姐你先去准备上一盆热水,我得先替阿箩姐姐扎上一针,切不可有人打扰。” 翠衣点了点头,小易大夫还未过十岁的生辰,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更何况这两人四年以来‘共处一室’的时候多着呢,能发生什么大事。 见素箩露出手臂,杨之易也已准备行针,翠衣便赶紧出了房门,烧水去了。 翠衣刚走,杨之易便将银针一收,又插回了针包之上。圆润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阿箩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 素箩从床上爬起来,连忙点头:“聪明,聪明!小易是姐姐所见最是聪明之人!” 得到了想要的夸奖,杨之易的笑脸越发显得可爱了起来:“那阿箩姐姐找我是有何大事?” 听闻此话,素箩也不犹豫,直接将两床被子都掀了开来。直挺挺的一个男人便出现在了杨之易的眼前。 杨之易的双眼顿时睁的又大又圆:“姐、姐姐,你、你居然金、金屋藏娇!”小小的声音,却完全掩不住其中的激动之意。 “说什么呢。” 素箩嗔怪的睨了一眼杨之易,她素来都知道小易是个爱乱用词之人,倒也没有什么怪责的意思。 杨之易嘻嘻一笑:“阿箩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素箩忍不住一笑,倒是不再理会杨之易这般明显的作弄:“小易,我不跟你闹了,你帮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我诊脉不如你好,只感觉他似乎是有些体虚,却不知他为何还不醒。” 闻言,杨之易倒是认真了起来,手搭在了男人的脉上,沉吟许久,圆润的小脸上是一片严肃。 “阿箩姐姐,你说的不错,此人体虚,且是大虚!” 作者有话要说: 想采访一下男主,被女主知道自己体虚是个啥心情(~(@^_^@)~) ☆、救治 杨之易虽还未满十岁,学医也不过四年,真正行医也只有两年。可他在这方面是真正的有天赋,当年李家医馆收了他做学徒不过三日,老馆主便破例将他收做了关门弟子。 这两年来因着与素箩的关系,杨之易倒是经常来花想容行医,常而往之,杨之易便也与花想容里的姑娘、嬷嬷们混的极为熟悉。 且因他天赋极高,这两年里后院姑娘们的大病小灾都能被他治好个七七八八。 这四年来,杨之易也一直在教授着素箩关于医理的知识,虽素箩没有拥有如杨之易这般妖孽的医学天赋,可四年下来,诊个小脉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 可是现在,看着杨之易严肃的小肉脸,素箩倒是突然理解这个身体大虚的含义了。体虚到无法清醒,那便无法行动,无法进食,最后,便是虚弱至死。 素箩拧起了眉头,说起来可能有些荒谬,但素箩就是直觉认为此人将与她的命运息息相关。 杨之易看着素箩脸上那明显的担忧之意,倒是十分好奇躺在床上之人的身份。 “阿箩姐姐,你可知此人是谁?” 阿箩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些迷茫。但她还是毫无保留的说出了从昨晚许愿到今日在房中看到这个昏迷在地上的男人的过程。 越听杨之易的眼睛便睁的越大:“阿箩姐姐,就因为一颗流星,你便要救下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吗?” 听到‘野男人’三字,素箩忍不住瞪了一眼杨之易。 “小易,是你同我说过的,若遇流星,诚心许愿,定然生灵!” 杨之易眨巴眨巴眼,忍不住小声嘀咕:“还不是那时见你难过,便将这话来哄哄你嘛。” “嗯?” 杨之易说的含糊,所以素箩没怎么听清楚。 “没什么,没什么,那阿箩姐姐你确定要救此人,我还是担心这人会危害于你。” 素箩看着杨之易担心的神情,怔了一怔,随后却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人生在世,还能有人怀着一份赤诚之心关怀着她,她真的很满足了。 “小易,你莫忧心了,我已决定要救他。若他要害我,那我便当自己终于得了解脱。若他能力平平,为人尚可,能救他那便当我做了件善事,并不违愧本心。可若他为人正直且有不凡之能,那救他,我便是救了我自己。” 素箩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说出的话也是风轻云淡。 杨之易却将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若是他再厉害些,能早些替阿箩姐姐赎身该多好。这样,她便也不用冒这么大的危险。 素箩伸出一根手指,故意戳了戳杨之易的脸:“小易,你看看你这脸,再皱下去,可真成肉包子啦。” 杨之易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姐姐你莫瞎说,别人都夸我长的好看着呢。” 素箩扑哧一笑:“谁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月夜姐姐和清荷姐姐就都夸过的。你,你,明明是阿箩姐姐你才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概是谈及面容问题,杨之易顿时显得激动了不少,素箩见他不再一脸愧疚难过的模样,也终是安心的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是我说瞎话,姐姐错了,我们小易呀是世间最最好看的男子!没有之一!” 听到了素箩夸赞的话语,杨之易脸上的笑又挂上了一丝得意。 随后觉得自己太过喜形于色,显得猖狂了些,杨之易连忙抿了抿嘴,做出一脸严肃模样,却不知他嘴角那小小的勾起仍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两人不再争辩,杨之易尊重了素箩的选择。刚刚收进医箱里的针包又被他取了出来。 “阿箩姐姐,那我这便替他行针了,现在能就近照顾此人的,便也只有姐姐你了。既然姐姐选择了救他,我便不让你避嫌了。” 素箩点了点头。 下定决心之事,没有什么可悔的。 随后两人便开始行动起来,可这第一步就遇上了问题。 原来是这人穿的衣物很是奇特,没有开口没有系带,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忙脱下。 还是杨之易果断的让素箩拿出剪刀,咔嚓咔嚓便将男子身上的衣物通通给剪了开来。 一旁的素箩满眼的惋惜,她还想着要研究一番呢,居然这般就毁掉了。 杨之易无言的看着素箩将那堆已变成破烂的衣物给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大概这就是女人。 ...... 杨之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次给这人扎的针是他有史以来最费心的一次,好在,圆满的完成了阿箩姐姐的嘱托。 现在,床上的男人已经背部朝上,头歪着,脸对着房内。背上扎着十二根银针,手臂、大腿上也各扎着三四根针。 “小易,你把他扎的跟个刺猬一样,你确保他这样无事吗?” 有些不放心的素箩迎上了杨之易可爱的小肉脸:“阿箩姐姐你这是不信任我吗?” 可怜委屈的肉包子脸又褶在了一块儿。 素箩干巴巴的咳了一声:“信呢,我信呢。” 杨之易嘟囊着嘴轻哼了一声,手中握着毛笔,正飞速的写着药方。 “银针扎下了便要八个时辰后才能取下,我回药铺后便为他抓药,明天待取针之时我会一道拿过来的。” 将笔放下,看了眼素箩,见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杨之易的包子脸顿时一松。 随后又朝着素箩哼了一声,见她还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杨之易的包子脸微微红了红,嘴角也带起了一抹开心的笑容。 “那阿箩姐姐你先去床上,把床幔也放下来,今晚此人是无法盖上被子了,一会儿我替你遮掩几分。” “对了,记得晚间给这人喂些水喝。” 见素箩点了头,杨之易这才将床幔完全掩住,走去房门口开了门。 “翠衣姐姐,水还未烧开吗?” 院中没人,杨之易猜着翠衣应是在其他姑娘房里。 果然,不一会儿,西厢房的房门被推开,翠衣走了出来。 “小易大夫,我在这儿呢,水烧开有一阵儿了,可我见你没唤我,我便先去其他姑娘房里嘱咐了一下,免得她们打扰了阿箩。” 杨之易点点头,便让翠衣将水壶拎进了房中。 门关上后,翠衣看见厚厚的床幔已经完全遮住了床上的人影,有些不解的看向杨之易。 “阿箩姐姐得的这病甚是麻烦,不得见风,我刚替姐姐施完针,翠衣姐姐你将热水放在床边即可,我已吩咐阿箩姐姐该如何使用。” 杨之易将医箱收拾好,又仔细嘱咐:“翠衣姐姐,我明日会将药送来,你可莫要掀开阿箩姐姐的床幔,她这病很严重,不得见风!不然只怕会影响她日后的出行,后果很严重的!” 翠衣愣愣的看着杨之易一脸郑重的样子,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杨苏城有名的神童大夫,翠衣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诊断,只是她心疼。 心疼她即将被罚的月例! 等着杨之易走后,翠衣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赵嬷嬷院子替素箩告假,小易大夫说了,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天,得慎重对待。 应者杨之易的特殊要求,翠衣决定接下来的几天,除非三餐与重大事宜,其他时间她便也不去素箩房中了。 反正她也无法沾手这病,省的看见素箩,想起了银子......她肝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第一条评论,小燕的求更讯息,嗯!我接收到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求收藏求收藏,再给我点点爱的动力,小天使们摸摸哒~ 今天还会有更新,十一点之前应该能写完下一章! ☆、苏醒 晚饭过后,素箩给人喂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因为这男人如今是趴在床上的,虽头侧对着她,可勺子舀上水怎么也喂不进他的嘴里,倒是全喂了枕头。 无奈之下,素箩只能净手之后,用手沾水将这人的唇部蘸湿。 看着较之早上红润了些许的嘴唇,素箩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这也算喂上水了,算...... 素箩眼睛淡定的往四周撇了撇,以表示她的镇定自若,随后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小脸一红,悄悄然的溜下了床。 还好还好,悻然小易还给这人留了块遮羞布,不然让她看了个全,这可如何是好。 素箩捂着红扑扑的脸,猛然想到今晚为了不让翠衣怀疑还得与这人同床而眠,嗯,脸更红了。 遇到问题就得解决,入睡前,素箩将冬被横在了两人之间,确保自己半夜不越界,以免触碰了男人身上的银针。 就着胡思乱想的一颗心,但早已疲累的素箩就这般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丑时,此时已是夜半月空明。素箩的床上却响起一声低低的独属于男性的呻/吟声。 “嘶——” 秦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自己正处于一种极为不舒服的状态。 秦莫试着动了动。 咋—— 真疼。 脑子里还是一片昏昏沉沉,身旁却突然传来了动静,瞬间秦莫身体一僵,换来了片刻的警醒。 秦莫努力的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凭着在末世锻炼出来的好视力仔细的看了看,倒是依稀看到了一张脸。 似乎...是女人的脸。 秦莫顿时皱起了眉头,又在这时他闻见了空气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陌生的幽幽香味。 偏偏此时他还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他似乎......没穿衣服! 此时此刻!他!正光着身子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秦莫惊的瞳孔都放大了不少,一口香气又窜进了他的口鼻。他连忙屏住呼吸,凭他的直觉,这香一定含有迷药的成分。 他一直都十分清楚,要想在末世里好好生存下去,在面对任何奇怪且陌生的东西时,都得随时保持着一颗警惕的心。 所以,他不能闻这香,他不能着了别人的道。 秦莫不知是何人将他从那处神秘的地宫给救了出来,但现在的处境,他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想利用此时的环境,要抓住他的把柄,好用来威胁他。 想到这,秦莫的眼神瞬时变得锐利无比。 又试着动了动—— “嘶——” 该死的! 身体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屏住呼吸后眩晕感也越来越强,秦莫最后看了眼旁边沉睡的少女,脑中还来不及闪过各种复杂的念头,整个人便又晕了过去。 ...... “吱——” 素箩的房门被推了开来,走路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都交相呼应的传进了素箩的耳朵里。 “砰——” 素箩猛的睁开了双眼,坐在床上发了阵儿呆,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床上还多躺了一人。 素箩气恼于自己的迷糊,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这才悄悄掀起床幔一角,往屋内看了看。 还好没人。 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床头放了张凳子,凳子上已经放好了一碗粥。 小易昨日便吩咐过翠衣,这几日只能给她送流食,翠衣已然来过,她却全然不知,真是...... 素箩在心中又唾弃了自己一番,这才端起那碗粥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这才想起床上的另外一人。 一日都未进食,应当是很饿了。 这可如何是好?素箩想起了昨日给他喂水时的‘盛况’,算了算了,还是等小易过来后,两人再一起商量一番。 反正已经饿了两顿了,再差一顿也不会怎样的。 素箩颇为心虚的看了一眼床上之人,结果又看见光溜溜的一片。 眼睛被恍的赶紧移开,可脸却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虽然花想容里有过如何伺候男人的训练,可那毕竟也只是一两位前辈在与她们一群小姑娘纸上谈兵。 稍微厉害点,也不过是让她们看看春宫图罢了。 因为曲妈妈曾吩咐过,这些东西她们必须得接触,但未破瓜之前绝对不可让她们这群小姑娘太深入的了解。 清荷姐姐倒是私下与她和月夜说过,曲妈妈这般做的目的,不过是让她们保持着一颗处子之心,作为取悦男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素箩尚未经历过,倒也不是很明白。 只不过如今第一次与一男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偏偏还看光了别人的身体,素箩再如何有主意,也控制不了自己那越发害羞的情绪。 一直到杨之易上门,素箩脸上的红才慢慢的减退下来。 杨之易将所有银针取下后,又重新替这人诊了脉。 病情确实在按他预期的方向走着,杨之易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将抓好的药交给了翠衣后,素箩连忙与他商量起病人喝水吃饭的问题。 “看我,我都给忘了,阿箩姐姐,给你,这是我特意准备的。” 杨之易从医箱中翻出了一根细竹竿,递给了素箩。 “阿箩姐姐,你便用这竹管给他喂食。昨日我回去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倒是觉着这也是个法子。” 素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竹管,脑海里却浮现起她以管辅食的画面,脸上忍不住又烫了起来。 杨之易好奇的盯着脸蛋红红的素箩。 还别说,红着脸的阿箩姐姐也是很好看的。 “小易” 阿箩有些羞恼,杨之易捧着自己的小脑袋,仍然看的很是精彩。 “小易...” 杨之易眨巴眨巴眼,朝着阿箩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 “小易,你怎么还不走?” 羞愤的素箩终于决定赶人。 杨之易瞬间一脸委屈如包子的看向素箩:“阿箩姐姐,你果然是有了野男人便要将我抛弃了。” 素箩呵呵一笑:“所以小易,你得习惯。” 杨之易被这话噎了个半死,扁着嘴哼了一声,随后又拾起医箱准备走人。 走至门口,见素箩还不挽留,回头又是一声哼。 “小易再会呀” 素箩一脸的笑眯眯,在小易身上扳回了一成,果然心情变得舒畅了许多呀。 杨之易又被这笑容噎了一下,再次一哼,提箱走人。 哼哼哼,他要去跟月夜姐姐告状,阿箩姐姐竟也学坏了。 还未出月院的大门,杨之易便看见翠衣从其他房中走出,他停下脚步,想了想,做为阿箩姐姐最亲最亲之人,他还是得替阿箩姐姐善后的。 “翠衣姐姐,关于阿箩姐姐的病情,昨日我倒是忘了件事。” 翠衣顿足,走至杨之易面前,认真的听他嘱咐。 “阿箩姐姐这病还需要多多补充元气,遂这几日你需得为她准备上比平日多一倍的分量。对了,那药一日也只需煎一道便可,喝多了反而虚不受补。” 翠衣满脸的不可思议,脑中充斥着满满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病可以只要在床上多躺几日,然后多多吃饭,甚至每日只喝一碗药就能痊愈? 她也想生个这样的病,好光明正大的躲躲懒...... 杨之易觉着交代完毕,正要走,又想起这药还得经过素箩之口,连忙又回头吩咐。 “对了,翠衣姐姐,若是方便的话,再为阿箩姐姐准备上几颗甜枣,也好为她入药。” 翠衣麻木的点了点头。 居然还能吃甜枣! 一时间,翠衣对素箩的同情变成了深深的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男主的时候莫名的很想笑。 对啦,今天高考结束了,祝福各位骚年仙女们毕业快乐,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 嗯,继续求收藏、求虎摸、求摸摸哒~ ☆、秦莫 一连两日,素箩都在亲力亲为的照顾着床上的男人,但他却一直未曾苏醒。 好在小易每日都会过来问诊,也说这人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中。 素箩到是已经有些习惯了身边躺着这样一个人,现在就连用竹管喂食这等事,她都能不羞不臊不脸红的圆满完成了。 这几日,因为她‘生了病’,所以翠衣便也不曾为她的浴桶提水。如此一来,她便不能沐浴,若不是每日还有些热水可供她擦身,她都会觉得自己早早就发臭了。 想到臭,素箩的脑袋瞬间看向床上之人。 这人可是真真的连着三日未下床呢,他也无法洗漱,也不知这般窝在床上,是否会有异味。 越发这般想着,素箩的眼睛便越是无法从这人的身上挪开。 这人身上自从上次扎完针后便一直没在穿什么衣物,只一直盖着一床薄被,素箩盯着盯着,鬼使神差的用鼻子用力嗅了嗅。 嗯,似乎是没什么味道。 素箩暂时安下心来。 到了晚间,素箩卧在床上,眼睛扫了扫身旁的男人,看了看男人身上的被子,有些难以入眠。 这么久了,是不是也该洗洗了。 这一晚,素箩的爱洁之癖犯了,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最后也不知是如何安睡过去。 等天一亮,小易到来后,素箩的第一等大事便是拜托杨之易替这人擦洗擦洗身子。 将手巾塞在杨之易手中,又将一盆热水放在了他的身旁,素箩转身便去了屏风后头。 嗯,避嫌,省的见着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临危授命的杨之易,看着屏风处消失的人影,除了小声哼了一句,也只得认命的替人擦起了身子。 杨之易擦洗的很是认真卖力,倒是没发现此时床上的人,眉头已然悄悄皱起。 ...... 秦莫意识尚未回笼,模模糊糊之间倒是感觉到有人正在帮自己擦洗着身体。偏偏眼皮似有千金重,怎么费力也睁不开。 ......这为他擦洗的人,是谁? 秦莫脑海里暮然想起那晚身旁的女人,以及那处若有似无的‘迷香’。随着潜意识的驱使,他又闻了闻空中的气息。 竟还是这香! 虽比上次味淡了几分,但秦莫脑中瞬间如警铃作响,意识变的清醒无比。乏力的眼皮还未被撑开,他又感觉到了几分的不对劲。 这人的手,是要往哪里摸! ...... 此时的杨之易纠结的看着某人的重要部位,随后又想到阿箩姐姐那偶尔所犯的爱洁之癖,终于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鼓作气,提起剪刀便将这人身上最后的布料给剪了个七零八落。 将碎布料扔在一旁,杨之易从盆里捞出汗巾,拧干后,毅然而然的擦了起来。 才擦了几下,杨之易便感觉有些奇怪,尚未反应过来,他的小胳膊便已被人紧紧的捏住,失去了行动力。 而一道属于男人的声音,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突兀的响起。 “住...住手!” 秦莫睁眼的一瞬间,便对上了一张男孩儿错愕的脸。 一时间,大眼对小眼,大手抓小手,气氛颇有些微妙的尴尬。 秦莫连忙松手:“不好意思。” 杨之易眨巴眨巴眼恢复了往日的镇定,随后又给了秦莫一个乖巧的笑容。 秦莫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替他盖好了被子,然后又坐在他身边摸了会儿他的脉搏,直到这小男孩又一脸可爱的冲着他笑了笑。 秦莫这才觉得自己此时的处境非常的不对劲。 首先是这小男孩的穿着打扮,他从未见过,似乎是有些像别人口中的古代人的打扮。 但他对这方面完全没有研究,在末世之中,他每天能想到的便只有逃命与食物,除了生存,谁还会去关心千年之前的历史风情呢? 秦莫皱了皱眉,又打量起周边的环境,眼过之处,全然一片陌生。 木制的床,纸糊的窗,房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现代化的气息,简单而雅致。这份安逸与美好在秦莫眼中而言,简直就是奢侈的代表。 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物,在末世还能将自己的生活打理的这样精致。 秦莫正暗自叹服,杨之易却已为他递上了一碗水。 秦莫看着这碗水,心中有些意动,这么珍贵的水资源,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给了他,秦莫怔怔的看着杨之易。 “谢谢你,小朋友。” 脱口而出的声音早已染上了沙哑,却也掩不住其中的感谢之意。 杨之易的眉头倒是因这句‘小朋友’而稍稍的挑了一下。 这个男子......好奇怪。 杨之易借着整理医箱而偷偷溜到了屏风后边,素箩见他过来,正要说话,被他立马止住。 杨之易连忙凑到素箩身边,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道:“阿箩姐姐,那位男子已经醒了,但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素箩一听那人醒了,心下顿时一松。又听小易说那人奇怪,倒是满脸疑惑的看向小易:“是发生了何事吗?” 杨之易神秘兮兮的开口:“他唤我小朋友。” 素箩:“......” 杨之易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与怨愤:“阿箩姐姐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从小到大,都未曾有人这般唤过我的。一般都唤我小大夫或者小兄弟,唤我小友的也是对我十分的尊重。” 素箩眨眨眼睛,似乎有些道理,可‘小朋友’听起来除了有些不适应的怪异感,却也是所能理解之言。 “那除了这,还有什么怪异之处吗?” 杨之易想了想:“他接过水时,与我道谢,语气真切诚恳,似是对水颇为看重。” 素箩莫名想到了她第一次给人喂水时的窘况。 “也许...也许这人是渴了。” 杨之易点点头:“不无可能。” 素箩拍了拍杨之易的肩头:“好了,既然醒了便是一件好事。与其我们在这儿胡思乱想,倒不如当着那人的面直截了当的问个清楚。” 杨之易觉得这主意不错:“倒是可以问问,毕竟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素箩:“......你这又是从哪儿听的胡话?” 杨之易满脸的清澈:“我听那说书之人最爱讲此类的故事了。” 素箩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小易,以后你可少听些。” ...... 秦莫一口一口慢慢将碗中的水喝净,想着那小男孩已经去了屏风后头有一阵了。 屏风虽阻隔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的听力。那后面一直有些嘀嘀咕咕,小小声的对话。 秦莫正猜测着躲在那屏风后头的人物是谁,又是一阵悉悉索索之声,两道身影从那后边走了出来。 一个是之前的小男孩,一个却是位长的很是美艳的少女。 两人越走越近,秦莫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当人走至床前,他反而率先开了口。 “你们到底是谁?” 这两人的打扮实在太过奇怪,不说服装多么精美,但穿起来绝对繁琐,更别提其中的那小女生的头发也是繁复的不行。 秦莫知道,在末世之中生存的好的人虽不多,但总有那么些人仍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照样能享受着如末世之前那般的奢靡生活。 但他不敢相信,在末世,还能有人这么有闲心的去追崇着一份与古人一般的生活。 此时的素箩与杨之易对视一眼,终是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男主终于醒啦~ ☆、骗子 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秦莫这才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他的人生,似乎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大事。 他已经在这张床上躺了三天了,三天前若不是那个穿着古装的少女发现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她的房中,并救了他,秦莫想着,说不定自己早就死了。 没错,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儿,若是这两人真的没有撒谎骗他的话,那他到底是被谁送到这儿来的? 明明,明明之前他是被困在了那处神秘的地宫里。 对了,地宫!地宫已经坍塌了! “我的背包呢?” 秦莫抬头看向两人,杨之易迅速扭头看向素箩,素箩被这两人齐齐瞅着,倒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背包?是那个长的十分奇特的包袱吗? 素箩想起遇见秦莫的第一天,他的身上确实背着一个奇怪的包袱。她将他好不容易弄上床后,便也顺便将那包袱给收了起来。 之后,便被她给抛诸脑后。 素箩连忙跑去将她的衣箱打开,又把那‘包袱’取了出来,递给了秦莫。 “是这个吗?” 秦莫点点头,沉默的接了过来,把拉链拉开仔细翻了翻,发现竟然没丢任何东西,包括他仅存的食物和水。 末世里,若是还存在着这样单纯的人,不是傻子就只能是被别人保护的太好。 秦莫低着头,在另外两人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幽幽的瞥了素箩一眼。 看起来也不傻。 舔了舔再次显得有些干涩的嘴唇,秦莫从包中翻出了两样物品,一个是夜明珠,一个他并不认识,这两样都是他从地宫中收起来的物品。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秦莫举着那件他不知道的物品发问。 杨之易看了个大概,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这是罗盘。” “罗盘?”秦莫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之物:“有什么用?” 杨之易看着秦莫一脸的不解,倒是好心继续解释:“这物是用来测风水的,长于此物之人也可用来辨别方向。平常人用的不多,这一般都是地师惯用之物。” 秦莫将罗盘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最后只得先将罗盘收进了背包,随后又举起了另一只手中的夜明珠。 “那这件东西你们应该也知道是什么?” 杨之易看了看,觉得瞧不出什么特别的,于是大胆发言:“我能拿起来仔细看看吗?” 秦莫点头,直接将夜明珠递给了杨之易。 杨之易接过后又让素箩跟他一起研究这颗大珠子。 “阿箩姐姐,能否看出一二?” 他知道花想容内有专门的鉴宝师,素箩她们这些小姑娘也专心学习过这一行。 所以当素箩接过这颗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珠子时,倒真是发现了几分不同非凡之处。 “这颗珠子很难得,整体透彻干净,周身又散发出丝丝黄晕,倒是有些像那传说之物。” “何物?” 见小易满脸的好奇之色,素箩微微一笑,本就站在床边,便干脆用被子将此珠裹了起来,不过还是留了一个小眼儿以便观察。 “小易,你过来瞧瞧。” 杨之易好奇的凑了过去,这才发现被褥里处于黑暗之中的大珠子正幽幽的泛着黄绿色的荧光。 “这,这,这是夜明珠吗?阿箩姐姐?”杨之易小心翼翼的发问,声音轻的不成样子。 素箩给了他一个微笑:“我想是的。” 杨之易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不可思议,连忙捧着夜明珠还给了秦莫,水汪汪的眼睛还一眨一眨的不断的冲着秦莫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 “嘿嘿,这位大哥,能否告知在下你是何人呀?”若真是贵人,他也好赶紧巴结巴结,说不得阿箩姐姐就能立马赎身重获自由了。 秦莫沉默着看向杨之易,杨之易继续讪笑。 “嘻嘻,若大哥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妨告知小弟,小弟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前提是真能助阿箩姐姐脱身花想容。 秦莫沉稳着一张脸,视线定格在了杨之易的脸上。 这夜明珠竟如此特别? 那日他被丧尸追赶掉进地宫之中,那一路的石壁上都镶满了夜明珠,他也是见这东西很适合夜晚照明,恰好身上也没带手电筒,这才特意挖下了一颗以备不时之需。 秦莫认为,末世之中这种死物并不能填饱肚子,价值自然便低如尘埃。 倒是没想到,在眼前两人的眼中这颗珠子竟这么贵重,说不定,就是有人看重了这颗珠子的价值才将他带走的? 秦莫在心中暗自揣测着,又想到地宫那一路上的夜明珠这么多,若是别人能救下他,肯定也能将那些夜明珠全挖走。 若是这样,还有救他的必要吗? 秦莫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全然忘了他的视线一直都焦灼在杨之易身上。 杨之易看着秦莫将眉头越皱越紧,那双眼里散发出的幽幽之光仿若利剑一般刺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小易,可是身子不舒服?” 素箩关怀的问候瞬间缓解了杨之易的小紧张,杨之易感动的望向素箩。 呜呜呜,果然,除了阿娘,阿箩姐姐就是他最亲最亲之人。 素箩看出了小易的不适,连忙伸手抚了抚他的背,让他安定下来。 随后又走到杨之易的面前,替他遮住了秦莫的目光。 “这位公子,可否告知阿箩,你究竟是为何来到我的房中?” 秦莫回过神来,看向素箩,倏然间,看到了她那浅色如琉璃的双瞳,秦莫的心中滑过一抹异样的温暖。 她的眼睛,好像猫...... 怔愣了片刻,见少女还看着自己,秦莫这才连忙出声。 “我叫秦莫,你别喊我什么公子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但我并没有恶意。” 素箩听了这样的回答,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可随即又想到自己救人的初衷,她也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只面容上染上了一抹坚毅之色,朝着面前之人行了一礼。 “秦公子,适才见你随手便取出一颗夜明珠,定当身份尊贵不凡。阿箩在此有一不情之请,望公子能看在救命之恩上助我脱离于这水深火热之中。” 秦莫看着眼前少女强装镇定的模样,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只猫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状,呼吸不由一滞。 “你说。” 素箩的视线定格于秦莫身上,一字一句,皆是郑重。 “希望秦公子,能替阿箩赎身。” “赎......身?” 素箩点了点头,秦莫见状,突然沉默了半响。 难怪她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像末世之人,原来是被她父母卖给了权贵。秦莫心中不由有些感慨,又是一桩为了生存而出卖儿女的末世典型事例。 不过,要让现在的自己替她赎身,好像,有些困难。毕竟,现在的他并没有那么多的食物能够换人。 “抱歉,我可能救不了你。” 素箩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不知为何,眼前突然一片朦胧模糊。她想起了那夜流星划过的瞬间,陡然之间,这幅画面,变得支离破碎不堪。 她满以为这人出身富贵,再加之她救了他的一条命,此人定当会仗义疏财相救,却万万没想到,世态炎凉竟到了如此地步。 素箩的眼黯淡了下来,整个身子宛如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美梦一场,清醒过来竟如此难受。 懵懂间,素箩跌坐在了床榻上,身后的杨之易连忙扶住,替她诊脉。杨之易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是出奇的委屈与愤怒。 他替阿箩姐姐而感到不甘—— “你为什么不愿帮阿箩姐姐,你明明可以救她的,她救了你一命,你却这般冷漠。亏得阿箩姐姐将所有的希望都付诸于你身上。” “大白眼狼!” “......” 看了看怅然若失的素箩,又看了看委屈完全挂在脸上的杨之易,秦莫面上虽无表情,心中却也不太好受。 他是个不愿欠人情的人,这次理亏的也是他。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实际情况,没有粮食在手,救人之说,也只是瞎给人盼头。 但看着少女那空洞的双眸,秦莫莫名有些不忍。 “我现在身上只有四袋方便面,两瓶矿泉水,食物并不够,所以没有办法替她立刻赎身。如果你们愿意等我的话,等我寻到了足够的粮食,我就会过来救她。” “你们救了我,我也一定会尽我力所能及之事帮你们的。” 这是秦莫的承诺,也是他隐晦的关心。 可是杨之易听到了这番话后,他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憋的通红,两只手也是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骗子! 大骗子! “你明明就有夜明珠!” 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就是不愿意拿出来帮他的阿箩姐姐。还口口声声的为自己辩解,满嘴的谎言! “夜...明珠?” 秦莫有些诧异,随即想起眼前的两人之前对那颗夜明珠的推崇,心下一片明悟。 看来,他们真的是在这片桃花源中生活的太/安逸了。 “夜明珠并不值钱,如今拿出去,连一碗饭都换不到。”秦莫不得不揭露这个残忍的事实。 此话一出,就连情绪低迷的素箩也瞬间抬起了头,这个人...竟这般无耻! 素箩脸上那完全无法遮掩的震惊之色却深深的触动了秦莫心中那根柔软的刺。 秦莫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将世界末日的消息告诉他们。 而此时此刻的杨之易,看着秦莫那一脸笃定的模样,不似作假,倒真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也许,现在的夜明珠真的连一碗饭,都换不到了...... ☆、离开 秦莫沉默良久,终于决定还是先隐瞒下世界末日的消息。等以后他有了替他们赎身的能力时,再将这个世界的真相说出来。 虽然夜明珠在末世里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可既然他们对夜明珠如此看重,那他不如就先将夜明珠送给他们,也算是他一点点的补偿。 秦莫把夜明珠从背包里重新掏了出来,递给了素箩。 素箩一愣:“这,是何意?” “给你。” 那面容不似作假。 素箩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非常的迟钝,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愿意助她的吗? 一旁的杨之易却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夜明珠,真的!不值钱了! 杨之易咬牙切齿的看着秦莫手中的夜明珠,真的要让阿箩姐姐看着面前的希望再次破碎吗? 不行! 杨之易率先接过了夜明珠直接塞到了素箩的手中,对着素箩露出了笑容。 “阿箩姐姐,你收着,有了此物,我们之后便有了机会。” 说完又对着秦莫一笑:“小易也要多谢秦莫大哥了。” 秦莫看懂了杨之易笑容的勉强,并不点破,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素箩也反应了过来,对着秦莫绽露了属于他的第一抹微笑:“多谢秦公子。” 秦莫看着这抹笑容,却如触电般,迅速垂下了头。 “对了,阿箩姐姐,秦大哥既然已经醒了,便也不好在花想容中长留了,不如我等会儿回家打理一番,夜晚好将秦大哥送出去。” 素箩点点头,是这个理。 杨之易想着秦莫的身体毕竟还没痊愈,作为医者,他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他的病人:“秦大哥,出了花想容,你可有什么打算?” 秦莫这才知道这个地方名为花想容,这处世外桃源的名字竟然也取得这么的......奢靡... 听了杨之易的问话,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迷茫,身处末世,父母双亡,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好好活下去。 心中有些悲凉涌起,但秦莫不想沉沦在这片地方。既然他还欠这两人一条性命,他就努力用剩下的时间去报恩。 “我想,去赚取粮食。” 沉默许久的秦莫,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是要去找份活计吗?秦公子不打算归家?”素箩随口一问。 “我没有家。” 秦莫的回答有些平淡,却让素箩陷入了沉默。 杨之易连忙打圆场:“那秦大哥不如先去我家,我同我阿娘说一声便好。你如今这身体也不适宜再生波折。” 秦莫心领了他的好意,但他已经决定离开这处桃花源了。不过他没说出辞别的话,因为他觉得这两人未必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不想打扰了他们的清净。 杨之易与素箩商量好了一切事宜后便立即行动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杨之易亲自送来了一套衣物,秦莫原本的衣裳已经被他弄坏了,毕竟不好让人一直光裸着身子。 不过让杨之易惊讶的是,秦莫完全不会穿这衣服,突然想起他之前穿在身上的衣物,杨之易表示,那种衣服,他也不会穿啊。 “秦大哥,你以前未穿过这种样式的衣服吗?” 秦莫有些窘迫的点了头,默默的按着杨之易的教导把衣服穿到了身上。 杨之易现在对秦莫的来历十分好奇,这人表现的实在太怪异了,不过他现在不着急,以后此人就住在他的家中,想要解开谜底,来日方长。 杨之易再次离开后,素箩从屏风后走出,看着秦莫一身短打加短发的模样,总觉得有些扎眼。 想起自己曾经做过一条深颜色的抹额,连忙找了出来,递给了秦莫。 “秦公子,你将这抹额戴在头上,此物可让你看上去没有那般怪异。” 入乡随俗的道理,秦莫还是懂的,他将抹额接过随手便绑在了头上。 “谢谢。” 看着秦莫总算顺眼了些的素箩,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素箩将窗悄悄的开了个缝,看着太阳一点点一点点的从西边沉下,她知道,小易那边就要行动了。 将窗重新掩住,她又走至房门口,从门缝里稍稍观察了下院内的动静。 “秦公子,这会儿外间无人,你就直接走罢。” 秦莫正准备背上背包,又被素箩阻拦下来:“这包你先莫背了,明日我让小易带给你。若是其中有何重要之物,你可揣在怀中带走,其余的我先替你保管着。” 秦莫思考了三四秒,将包放了下来。 “秦公子,你记住,出了月院的门,你便一直往西走,切莫进了别人的小院。若是遇到了人,你便假装让那些人将你抓住,你放心,小易会来救你的。” 见秦莫点头,素箩便轻轻的将房门开了点空隙,秦莫就着那刚好够他出门的宽度,迅速的跑了出去。 而此时,花想容后院小门外,杨之易带着一帮药铺的学徒工沸沸扬扬的赶了过来。 此时门口的李嬷嬷看着这一大堆人马,倒是惊的变了脸色。 “别闹别闹,你们先别闹,待我先去与花想容的嬷嬷交涉一番,也好容我进去寻人。” 杨之易制止住了身后跃跃欲试的愣头青们,走到大门口,向着李嬷嬷行了一礼。 见是杨之易领的头,李嬷嬷心中顿时一松。 “原来是小易大夫啊,这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多人?” “李嬷嬷安好,适才我们药铺内跑出了一名短发男子,他先前的诊费未给,身体也还未痊愈。我同药铺内的学徒弟子实在担心,便一路追了过来。听过路人说,确实看见一名短发男子跑进了花想容的后院之中。我们赶来的有些晚,所以便想同嬷嬷行个方便,可否进去寻人?” 听了杨之易的回答,李嬷嬷忍不住有些心慌,她也是刚刚才来到大门口,这个点正是花想容轮班换岗的时间,莫不是真有人跑了进去? 若是闯进了哪个姑娘房中,那可如何是好。 “小易大夫啊,你在这稍等,我去让后院那些个粗人赶紧帮忙找找。” 杨之易点了点头,李嬷嬷连忙奔进院内寻护卫去了。 而另一边正在寻路的秦莫也终于慢慢的摸到了后院的边缘,还未走几步,便遇见了一群强壮的男人。 秦莫故意放慢脚步,被这些人一围一捆便束手就擒。 没一会儿,就被这些人推推搡搡的带到了杨之易跟前。 “小易大夫,你快看看,可是此人?” 杨之易走上前来,连连点头:“是这人,是这人,谢谢嬷嬷,是我们搅扰你了。您先忙,我现在便将这人带回药铺去,他这病不治好,我这心就不安。” 李嬷嬷也放下心来:“那你可莫要再粗心大意了,将这人带回去后,切记要严加看管啊!” 杨之易满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李嬷嬷又连忙慎重提醒:“可记得让这人将欠下的债给还了,小易大夫你人好,可莫被人欺负了!” 后面的一众学徒连忙大声应是。 秦莫:“......” 杨之易微笑:“嬷嬷我省的了。” 两方终于匆匆告别,杨之易领着秦莫和一众酱油瓶们终于浩浩荡荡的走向了李家药铺。 而一路上,秦莫看着沿途的风光,他的眉越皱越紧,似乎,他一直,在搞错着一件事。 ☆、月夜 药铺内,杨之易正嘱咐着一众学徒弟子:“今日之事,多谢各位好兄弟帮忙了,还要拜托一件事,你们千万千万莫将此事告知师傅,烦请你们替小易保密啊。” 众人笑着答应了下来,杨之易便连声告辞,想着时间已晚,便干脆带着秦莫回家算了。 “小易,这儿到底是在哪里?” 杨之易有些莫名其妙:“杨苏城啊。” “杨苏城......那你是从小在这里出生的吗?有没有试着出过城?城外的世界是否广阔?” 秦莫说的有些恍惚,杨之易仍是坦诚一片。 “我是跟着我娘来到杨苏城的,六岁那会儿,北地闹了饥荒,我们一路南下就来了这。那会儿我生了病,只记得我娘带着我走了好久好久。后来我就再也没出过杨苏城了。” “不过大衍朝疆域辽阔,想来应该是很大了。” 说完了这些,杨之易的语气终于带上了犹豫:“秦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到的阿箩姐姐房中的?” “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地宫塌了,然后他就晕了。 杨之易皱着眉头努力想找出秦莫脸上的破绽,可怎么看都不像在说谎。 “那秦大哥你是哪里的人?” 秦莫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来历:“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我来自一个叫华夏的地方。” “我们那儿正在遭受着一场世界性的灾难,很多人都快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我本来应该被困在一个很奇怪的地宫里,然后被坍塌的地宫埋葬的。” 秦莫说这话时,表情平静,可杨之易就是听出了其中的悲伤痛苦,他忍不住出言安慰。 “秦大哥,你莫要沉沦在痛苦中,已经过去了。既然你来到了我们杨苏城,你的生活便已然发生了改变。” “我不知你口中的华夏在哪儿,可能是域外某处神秘的地方。但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你们那儿灭族的灾难?” “是病,一场疾病。” 杨之易震惊万分:“无药可医吗?所有的医者都没有办法吗?” 秦莫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为了拯救这场疾病,死去的医生护士反而更多。” 杨之易呐呐的张开了嘴:“这简直比时疫还可怕。” 秦莫沉默了下来,杨之易的心中也沉重了不少。 终于回到了杨之易家中,好在提前打了招呼,杨母热情的招待了秦莫的到来。 而这厢,素箩也终于可以恢复往日的作息了。 次日,杨之易来到花想容替素箩“复诊”,终于确定素箩已经恢复了健康,再也无需吃药,也无需关在房中出不了门了。 听到这消息最开心的便莫过于翠衣了,毕竟若是素箩再多躺一天,她要被罚的银子就越多。 素箩已经从杨之易那儿知道了秦莫的来历,心中颇有些唏嘘。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的人在饱受着命运的折磨,与他们比起来,她眼前这小小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那些人可以为了生存而奋斗,那么她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命运而努力战斗的。 素箩脸上拂过一丝坚毅的神色。 晌午时分,月夜与清荷找了过来,她们是素箩在花香中少数的交心之人。 “阿箩,我可是听说你这病都好全了,心想着这么两三天未见,着实挺想你的。便立马拉着清荷姐姐一道过来看看你。” 月夜说话一如往常的大大咧咧,倒是清荷面上还带着几分关切之意:“可是真的好全了?” 素箩连忙笑着点头:“好彻底了,清荷姐姐莫要担心。” 清荷也露出了笑容:“那便好,小易前几日便提醒了我们,所以我们也不敢来探望你,就怕害了你。” 月夜也连忙点头:“小易那臭小子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我不听他的劝。” 素箩心知事情的真相,倒是有些小小的尴尬之意,好在形容上面并没有表露一二。 月夜拉住了素箩的胳膊,整个人就十分自然的靠在了素箩身上。 “总算是好了,阿箩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的好戏。” 素箩有些好奇:“是清风苑中发生了什么有趣之事?” 月夜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绽放了一抹笑容,有些甜蜜:“来了位身份不凡的公子,苑里的姑娘都疯了似的往他身边扑。” 看着月夜有些得意的小模样,素箩挑了下眉:“莫不是这位公子还是个痴心之人,只愿一心一意的缠着我们这人比花娇的月夜姑娘?” 月夜一脸你很聪明,我很欣赏你的模样。 倒是清荷微微蹙了下眉:“月夜,有些人,一旦招惹上,便会万劫不复。” 月夜的笑容淡了几分:“清荷姐姐,我知你所思所想,可世间难得有心人。既然他愿听,我愿唱,开心便好。” 房中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还是月夜又扬起了一抹笑容,率先打破了沉默:“阿箩今晚定要好好看看这清风苑中的热闹。对了,若是不嫌弃,便与我合上一曲罢,有你在一旁为我抚琴,我唱的更是自在。” 素箩明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却还是笑着应了好。 夜晚降临,花想容内一片灯火辉煌。 清风苑内,月夜揽着素箩,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笑的甚是欢畅。 “阿箩你看你看,那是雪院里的莲香,你仔细看看她今日有何不同。” 素箩顺着月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倒是颇为认真的看了看莲香。 “嗯......莲香竟然穿了身朱红色的衣裳,倒是与她不太合适。” 月夜看着素箩满脸的一言难尽,哈哈哈的笑个不停:“这哪里是不太合适,这简直是让人无法直视。只听过扬长避短,倒是这扬短避长还是我第一次见。” 说完,又是一片肆意的笑声。 谁都知道雪院的香莲皮肤偏黑,往日里便穿些深紫、蓝灰的衣裳,整个人反而被衬托的有些异域之美。 可今日的一袭红衣,反而显得她比平常更黑了几分,确实有些难看。 “她为何作此打扮?” 月夜嗤笑了一声:“还不是打听到那王公子最爱红衣美人。可惜啊可惜,衣服是一身好衣服,可惜啊,少了个美人。” 语气之中的作弄之意,让素箩笑出了声。 “不看了不看了,省的败坏了咱们的兴致,阿箩奏曲罢,我要开嗓了。” 素箩挂着满脸的笑走到一旁的放琴处,手慢慢一扬,美妙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月夜站起身来,听着琴声,入了意境,唇轻轻张开,曼妙的歌声脱口而出。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宛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协臧” “好,好一个邂逅相遇,与子协臧!” 月夜一曲唱完,琴声还未断,一声喝彩便突兀的响起。 素箩收了尾,正待要看是谁这般无礼,又听到了耳熟的声音响起。 “不知王公子是在夸这作词之人写得好呢,还是在夸耀唱曲之人将此句唱的好啊?” 素箩看着月夜,却发现月夜正带着满面的灿烂直勾勾的盯着那王公子。 素箩暗叹,月夜这怕是陷进去了。 随后又看向这传闻之中的王公子,果然是通身的气派,满眼看去皆是贵,长的也是十足的风流含情。 此时的王公子双眼含笑,看向月夜,薄唇亲启:“在下从头至尾所夸之人不过一个月夜罢了。” 闻此言,月夜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眼里似有光晕在闪耀飞扬。 而清风苑内围在王公子身旁的其余人,皆是咬牙切齿的看向了月夜,其中莲香眼中的不甘似要化作刀子将月夜刺穿。 月夜不理会这些人,冲着素箩眨了下眼,邀着王公子至苑中别处赏花弄月去了。 素箩看着两人的背影,倒是有些明白了清荷的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特此说明,这章引用的是《诗经》里的《野有蔓草》。 是一支清新的爱情短歌,讲的是写诗之人在赶车的路上遇上了一位美少女,俩人便一见钟情,沐浴进了爱河。 ☆、诉情 一连好几天,那王公子就像是住在了清风苑中一般。白日里约着月夜出门到处游玩,赵嬷嬷收了这人好些银子,倒是爽快的放了人。 到了晚上,这两人又是郎情妾意的唱曲吟诗,莫说旁人,就连素箩都不想待在这两人的身边。 她也曾就两人的问题与清荷做过探讨,但两人最后都得出一结论—— 月夜所决定之事,很难让她放弃。 索性素箩也就不再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这是属于月夜的缘,该怎么做,她自己心中应该有点数。 此外素箩还向清荷打听了一番关于赎身之事,得到的答案很是差强人意。 曲妈妈对她们这些自小在花想容中长大的人很是看重,轻易不得放人。唯一的机会就只有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了。 还得赢得前十,获得上最后一场演出的机会。 届时会有一次摘花大会,众人报价,或是献宝,排名前三的人可换走心中所悦之美人。 当然能进入这场摘花大会的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了。 素箩惆怅不已,只觉得前路漫漫,遥遥无期。好在自己是要参加下一年的百花盛宴,倒是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素箩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杨之易,杨之易也答应会帮着想法子。 秦莫留在了杨苏城,如今已经成为了杨之易身边的学徒,杨之易走到哪儿都要带上这人。 也是慢慢的熟悉了,素箩才发现此人其实挺好说话,且年纪也不过比自己大了四岁。 “阿箩姐姐,我今日吃了秦大哥的那个什么方...方便面,特别特别好吃!我还特意给你带了两包,另外两包秦大哥已经送给我了。” 杨之易从医箱里掏出了一包花花绿绿的奇怪的东西。 “这个先要将外面的塑料袋撕开,然后放好调料,再倒上刚烧开的热水,找个盖将它盖上。最后在等面软下来就能吃了。” “这么神奇?面都不用煮的吗?” 素箩好奇的看向了秦莫,秦莫点了点头。 杨之易见她不信,连忙表示要亲自为她做一碗面。 从翠衣那儿要来了热水,杨之易按着步骤一步一步来,很快,室内飘起了一阵食物的香味儿。 “好香啊!” “那当然,这可是秦大哥从他的家乡带过来的。” 看着素箩惊喜的模样,杨之易心中也是颇为自得,一旁的秦莫倒是暗自勾起了笑容。 他没想到这最后的四袋方便面也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眼前的两人已经完全被这份来自未来的美食蛊惑住了。 他曾以为,他是通过地宫来到了一个遗世独立的桃花源,却没想到地宫的坍塌让他直接来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异世。 他虽不知道自己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到的这儿,但他自内心真的非常感激上天让他来到了这,他在这收获了他已经许久未触碰到的真情。 秦莫很感激素箩与小易对他的相救,留下来,更是想着若是有自己能帮上的任何的忙,他都能立马出现。 虽然秦莫现在已经知道了夜明珠在这个朝代里的价值,但他并不后悔将夜明珠送给素箩。 夜深人静之时,秦莫偶尔也会在想是不是他父母的灵魂在为他祈福,让他能够好好活下去。 “秦大哥,你家乡的美食实在是好吃。” 杨之易开心的与素箩分享着这碗方便面,在吃到方便面的第一口时,他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秦莫的来历。 果然不是我大衍朝之人,不然哪能到现在才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可惜,少了点。”素箩脸上有些惋惜。 秦莫连忙开口:“这个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杨之易捧着自己的小肉脸:“怎么可能吃多呢,我和阿箩姐姐各自都只有一袋儿了。” 秦莫莞尔,抬手摸了摸杨之易的小脑袋。 素箩倒是第一次见到笑起来的秦莫,很温柔的模样。 倒是杨之易连忙躲开:“别摸头,别摸头,秦大哥,男人头,摸不得。我好歹也是方圆十里以内的‘大’人物,你这般把我当小孩子摸头,别人当如何看我。” 秦莫看着明明还带着一团孩子气的杨之易,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放,不过到底是妥协不再摸头。 “小易你应该多吃肉,最好能喝牛奶,那样才能长个子。” 杨之易睁大眼睛,小嘴一扁,委屈的看向素箩:“阿箩姐姐,我很矮吗?” 素箩眨眨眼,不得不昧着良心:“以你这个年纪,个头倒是不算矮。”也就中等偏低罢了。 得了便宜开始卖乖的杨之易连忙看向秦莫:“听到没有秦大哥,我这可是标准的个头。” “很矮。” 秦莫选择说出残酷的真相。 于是,皱巴着脸的杨之易只能嘤嘤嘤的拉着素箩的衣袖抹眼泪。 “喝牛奶真能长个子吗?秦大哥?”倒是素箩对这个比较好奇。 “嗯,我家乡有一种人长的白,身体却很强壮,就是因为这些人自小都爱喝牛奶。”秦莫详细的解释着。 “可那牛奶腥味儿太重了,且杨苏城里卖牛奶的不多,还贵得很。”小易对长身高这等事儿,还是很在意的。 秦莫想了想:“也可用羊奶替代。” “倒是听说过后院里头有喝羊奶的姑娘,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杨之易好奇发问。 秦莫也是满脸不解的看向了素箩。 素箩脸红了红,后面的‘是用来丰/胸’实在说不出口,于是连忙笑了笑:“不过膻味儿有些重罢了,其他方面倒是挺好的,能滋养身体。好些姐姐都挺爱喝。” 两人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她,倒是也不知所以然,皆被糊弄了过去。 最终,小易做下了每日喝上一碗羊奶的决定,就在自家院子里养之羊,反正自家阿娘平日里也是待在家中。 至于羊奶的味道如何改善,他一个学医的总能找着些办法的。等他研究出来,便每日也给阿箩姐姐端上一碗,至于秦大哥,哼,让他变矮去。 好几日的时间里杨之易都不曾上门。而这几天,素箩一直都在研究着该如何让自己在下一年的百花盛宴中脱颖而出。 她除了擅长琴技以外倒是丹青也不错,好歹十岁那年还拿过苑内比试的第一。 若是这两者能相互结合在一起便好了,倒是有些困难,素箩找不到其中的突破点,脑中无任何思绪。 晚间的时候,素箩如平常一般的接人待客,看着众女子与众才子抱在一块儿,笑的好不欢畅,自己的内心却无比的焦虑。 此时月夜却神神秘秘的寻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红衣,衬得整个人娇艳非常,将素箩拉到一旁,还未说话,脸上却已然带上了几分羞意。 “阿箩,今日想请你帮我一忙。” 素箩看着月夜幸福的神情,心中已经大致猜出了些什么:“说罢。” “我想送王公子一份礼物,却需要一人来帮我伴奏。” 看着平日里潇洒肆意无比的月夜竟变得如小女人一般,素箩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月夜见素箩只一味的朝着她笑,脸上带上了几分忐忑:“阿箩,清风苑里,我只与你关系甚好,若你不帮我,便无人会助我了。” 素箩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就是有些想不到,最是潇洒的月夜如今竟变得这般拘谨。” “好呀!你这丫头居然看我笑话。”月夜松了口气,随后又嗔怪的轻拍了一下素箩:“你不懂,这就是,情之一字的魅力。” 说完便是一笑,那甜蜜的模样一看就是想到了某位王公子,素箩倒也不拆穿。 之后月夜便领着素箩去了一处静僻的花园,又将她与她的琴安置在假山的一侧,从这儿能看到院内凉亭里的景色,但在凉亭那儿却看不见这儿有人。 随后,素箩便看着月夜邀来了王公子,看着她轻轻施礼,姿势一摆,素箩也将手抚在了琴上。 琴声幽幽,似在诉无数心事。 舞姿曼曼,却在语万般情爱。 一场舞毕,素箩也渐渐歇了琴音。看着凉亭里的两人已然忘情的搂在了一起,月夜似乎说了些什么,王公子轻轻的捧起了她的脸,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吻了下去。 素箩的脸一瞬间涨了个通红,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连忙将眼睛闭上,可脑中反而越发想要描绘那两人亲吻的模样。 有毒! 素箩十分干脆的小心翼翼的溜出了这处园子。 倒是没想到本不擅长舞艺的月夜能为了一份感情做到这等地步,走在路上,素箩无不感叹的想着。 舞艺! 对啊,她也可以跳舞啊,虽这一门技艺她学的不是最好,但她可以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将舞技重新捡起来呀。 且舞与琴、画都可以好好结合起来。一想到这儿,素箩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随后,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明媚且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么么~ ☆、私奔 素箩开始为舞之一事忙碌了起来,倒是杨之易让秦莫送来了一碗羊奶。 素箩尝过之后非常意外,竟然没有丝毫膻味儿,反而里头有些奇异的甜香。 “秦大哥,小易在里边放了什么?” “放了杏仁与蜂蜜。” 秦莫看了看素箩灵动的眉眼,越看越像那只猫。不仅仅是眼睛长的像,神情也是那么的相似。想到此,秦莫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似是想要抬起来摸了摸,但终归是忍了下来。 “小易让我问你好喝不好喝,如果觉得好喝,以后就每天也给你送一碗。” 素箩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让小易多喝些,秦大哥不是说过吗?这个对身体好,也可以帮小易长个头。” 大概是想到了杨之易比较矮小的身躯,素箩忍不住笑了笑。 秦莫看着这抹笑容,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没事,你喝。小易买回来的那头羊,一天能产三碗奶。就是杨婶婶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味儿,把她的那份让给了我。” 想到杨之易那不甘心给他羊奶的模样,秦莫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素箩这才安下心来,连忙问到:“杨婶婶最近身体如何?” “挺健康的,每天都要出门逛逛街。城里许多人都认识小易,也认识杨婶婶,对她也都很友好。” “那便好。” 素箩想到杨母那温和的面庞,微笑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脸上。 秦莫倒是有些好奇素箩与杨家的关系,不过他并不是个八卦之人,虽心里有些疑惑,但这毕竟都是别人的私事。 秦莫在素箩这儿没待多久便提着盛碗的篮子走了,临走时又与素箩约定了明日送奶的时间。 素箩在房内开始练习着基本功,这几日她得把身体拉开,省的跳舞时身子太过僵硬。 可老天偏偏注定了今日的素箩不得安宁。 “砰砰砰——” 素箩刚练了没一会儿,门便又被敲响,她知道不是翠衣,翠衣一般都会在门口出声示意。 素箩走至门边,将房门拉开,一人迅速跨进了屋,转身便将房门掩上了。 素箩定眼一看,是晚风,这人也住在月院,就在院子的东厢。 “素箩,能不能帮帮我。” 晚风一进来便直接跪在了地上,抬起头的瞬间已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素箩连忙将人扶起来:“你这是作甚?” 晚风呐呐张了张嘴,素箩干脆扶着她走到了桌边再一齐坐了下来,晚风仍是不断的抹着眼泪:“素箩,我知道你人好,我知道你也如我这般想要逃离开花想容这等肮脏之地。” “我求你帮帮我,帮帮我,我想离开这儿。”晚风哽咽的抓起了素箩的手,不断的诉说着她是多么多么的可怜,她是多么多么的无助。 等到晚风终于歇下来缓缓时,素箩终于清楚了这人今日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晚风原来是想与人私奔,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经常来清风苑找她的书生。两人如今这般已经是情深入骨,书生是想替她赎身的。可就在赵嬷嬷那儿随便探了下口风,晚风昨夜便被赵嬷嬷抓了过去教训了一顿。 晚风不堪受如此苦痛,却也舍不得自己的情郎,两人便相互做了约定,一起私奔。书生想着要连夜出了杨苏城才能逃脱花想容的掌控,所以便让晚风来后院找个人能帮她掩护一二。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素箩在心中一叹,她不愿答应此事,内心里也是觉得这两人想的太过简单。若花想容真是这么好逃出去的地方,怕是早就衰落不堪了。 一旁的晚风还在落泪不止,素箩抬手,替人擦去了脸上的泪:“你先莫哭了。” 看着眼前之人终于抽抽噎噎的将泪止住,素箩这才舒了口气。 “晚风,我还是希望你能谨慎思考,三思而后行这句话,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晚风瞪大了眼睛,语气里还有些哽咽:“素箩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愿帮我吗?” 素箩直直看向她,一脸的肃穆:“是的,我不愿帮你。” “为什么?”晚风的声音变得尖锐无比:“明明你也很想逃离花想容的,我如今有机会跑掉,你为何不帮我?” “我是想离开花想容,可并不是要用逃的方式。我也劝你,莫要莽撞行事。”素箩表情很平静,可语气已然夹杂上了冷气。 晚风气的浑身发抖,觉得自己好似被人背叛一般。也不再做可怜姿态,朝着素箩冷冷哼了一声,立马起身走向了门口。 临走之际,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回过头来:“你,你不会去赵嬷嬷那儿告我的状?” 素箩不理她,自顾自的替自己斟了碗茶:“今日你并未来过这,日后若是发生了什么,我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晓。” 晚风盯着素箩看了良久,终于转身走出了房间。 素箩看着再一次被关上的房门,只无奈的摇了摇头,本还想告诉她若是能够入选百花盛宴前十,还是有机会离开此地的。 可最后自己还是犹豫了,因为这法子对自己来说都仍然是前路茫茫,又何况是急于出走的晚风呢? 素箩不敢帮她,不敢把自己搭进去,她更希望,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离开这片自小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素箩甩开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重新练起了舞蹈的基本功。 几日下来,花想容中的生活仍是一派和谐的景象,晚风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如何,到底是没有贸然行动,该练习时平静练习,该接客时也是热情待客。 渐渐的素箩都快要将此事扔在脑后了,却想不到,有些人下定了主意便就要努力去做的。 事情偏偏就爆发的如此之突然,在人们最是欢乐的这个夜晚,晚风出逃了。 端午节的来临让花想容的这天也变得热闹非凡,三大苑还有主楼都各自准备了自己的端午活动。 清风苑举办的猜谜会与诗词会倒是迎来了众多书院子弟,这一夜清风苑中热闹无比,素箩也是兴奋的现场作画,引来了一片叫好声,当即就有才子要在那上头题字。 素箩干脆将这画当成题目与彩头,让众才子作诗,最后再由姑娘们选出最好的那首,题在此画之上,这画自然也归了那作诗之人。 头名很快选了出来,是个长相颇为清秀俊雅的小公子。小公子开心的将诗重新书写在了画上,待将墨迹吹干,转身便将画又送还给了素箩。 素箩看着面前这人染着些微红润的脸,倒是有些愣神。 “此画是阿箩姑娘兴致所作,彦祺不过是锦上添花,便想着将之再赠还给阿箩姑娘罢。”彦祺小公子说话有些磕磕巴巴,显得前言不搭后语,一看便是不常来这烟花之地。 素箩笑的很是愉快,语气带着些调侃:“那便多谢彦祺公子赠画之恩了。” 彦祺的脸,瞬间又红了红。空气里,霎时间,只余留下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 夜已过半,清风苑中的人终是渐渐散了去,素箩捧着画回了屋。刚吩咐了翠衣替她备上热水,赵嬷嬷身边的小秋便寻来了她的房内。 “素箩姑娘,嬷嬷有要紧事唤你。” 素箩心中不知为何,咯噔一声响。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素箩跟着小秋一路走到了赵嬷嬷的院子,这条路,其实她已走了无数遍,很早以前,她就无需他人领路至此了。 有人来寻,领着你走。多半是要挨教训的,只不过是防着你跑罢了。 赵嬷嬷正屋的房门大开,此时的地上已经有一人被五花大绑,跪在这地上。 是晚风,她终究还是打定主意要逃的,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素箩向着赵嬷嬷行了一礼,赵嬷嬷却冲着她展露了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 “小秋,该干什么,不需要嬷嬷我来提示了。” 小秋身体轻轻颤了颤,连忙低头退出房间将房门掩上。 素箩听到了小秋走远的脚步声,内心丝毫无法平静,她知道,小秋又去找阿全、阿堂等人去了。 “素箩姑娘,此女你可识得?” 素箩眼睫轻颤:“自然是识得的,此女名唤晚风,与我同住月院之中。” 赵嬷嬷点了点头:“那便是了,晚风姑娘,你可知错了?” 晚风早已泪流满面:“我知错了,知错了,嬷嬷饶命,嬷嬷饶命!” 听着身旁凄厉的哭声,素箩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用了些力。她的心中也有些害怕,她不知赵嬷嬷喊她过来到底有何用意。 是要鞭策于她?还是...想要杀鸡儆猴? 赵嬷嬷将目光对上素箩:“素箩姑娘,可知晚风姑娘所犯何错。” 素箩抬眸:“我...不知。” “呵呵”赵嬷嬷一声冷笑:“你既不知她所犯之错,那你应当清楚自个儿错在了何处罢?” “...我...亦不知。” 赵嬷嬷脸色难看了起来:“行,你不知,总有那知道的人!” 素箩将唇咬得更用力了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走她心中无尽的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同情我女主,要受虐了,呜呜。 我也好同情自己,一直木有涨收藏,呜呜呜。 ☆、怜惜 赵嬷嬷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脸平静的看向晚风:“晚风姑娘,那你便来说说。” 晚风扑朔着眼睛,没看素箩,只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我,不是我想逃的。是素箩,对,就是素箩怂恿我,是素箩说这花想容太过肮脏。还说什么天下难得有情人。她、她自己说的,她说她会助我,我是被她哄着了,我不是故意要逃的嬷嬷。” “嬷嬷,我再也不敢了,日后也不敢再听信他人之言,嬷嬷,嬷嬷饶了我。” 晚风整个人伏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赵嬷嬷,一副讨饶的姿态。 素箩的心却越来越凉,她没有看晚风,甚至都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有什么可说的,她向来都知道自己在赵嬷嬷眼里是出了名的不服管。但凡有一丝一毫教训她的机会赵嬷嬷都不会放过的。 “素箩姑娘,你可有话说?” 素箩扯了扯嘴角,看向坐在上位的赵嬷嬷,已经知道今日的惩罚逃不过去了:“我不认。” 赵嬷嬷‘哦’了一声。 素箩反而看向晚风:“不知晚风为何要这般栽赃于我,可是知我在嬷嬷这儿从来讨不着好,所以想拉下一人来替你分担罪责?” 晚风有些心虚,只一味低着头。 素箩脸上的嘲讽之色显得更浓了些,赵嬷嬷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晚风!” 晚风身子一抖,连忙大声喊冤:“就是素箩,就是素箩,嬷嬷,我不骗你,我不骗你!” 赵嬷嬷沉着一张脸,素箩反而笑出了声。 “嬷嬷为了罚我,真是不择手段呢。” 赵嬷嬷也冷哼出声:“难道你便无错吗?同处一院,晚风姑娘有些什么动静,你又岂能真不知晓?” 素箩强忍着内心的害怕之意,双腿已经在微微发颤,眼里已有湿意,却仍是强颜欢笑:“嬷嬷好没道理,月院之中难道只住了我与晚风不成?” 赵嬷嬷笑了笑:“自然不止你二人,可其他人该说的早便悄悄说与了我。唯独你,一问三不知,偏偏又与晚风有了牵扯。” “你倒是说说,你错没错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了开来,是小秋带着人回来了。 无需赵嬷嬷发言,几个护卫直接快手快脚的将两人都绑在了木凳上。 赵嬷嬷笑着走至素箩面前:“若是今日姑娘认错态度好些,说不得也就没了这一顿罚了。可是如今你,不但不知错,还三番两次的出言顶撞我,这可不得好好罚一顿了吗?” 素箩深深的看着赵嬷嬷,她不明白,为何眼前之人的心态能扭曲至此。 耳畔传来晚风痛苦求饶的哭声,素箩亦强行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知道,赵嬷嬷不敢要了她们的命,只要挺过这一关,她便无事了。 素箩不断的安慰自己,试图驱散心中的惧意,只要她能赎身,她便会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只要她能赎身,她便能有尊严的活着。 只要,她能赎身...... 泪,无声滑落。 赵嬷嬷的鞭子已然狠狠的抽了过来,这一次,赵嬷嬷为了让这两人好好的长长记性,特意换了根布满倒刺的鞭子。 鞭鞭见血,房间里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痛吟声。 素箩的耳边,惨叫声凄厉,而她却只感觉身体越发的麻木,意识也越发的模糊起来,眼前倏地一黑,便已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身上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刺痛,痛吟出声,这才发觉是翠衣正帮她上着药。 “姑娘醒了!”翠衣惊喜的出声。 素箩想说话,翠衣连忙止住:“先莫说话,你先喝些水。姑娘你已经晕了一日了,这药还是我亲自给你去药铺取的,偏偏小易大夫这几日都不在,不过那秦学徒倒是很关心你,现在还在门外等着呢。” 素箩吃力的抿了口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那你替我上好药,便唤秦大哥进来。” 翠衣点头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药终于上完了,翠衣将衣物轻轻的盖住了素箩的身体,这才将秦莫喊进了屋。 屋内,秦莫看着脸色苍白的素箩,只觉得整颗心脏被狠狠的揪在了一团。 看着素箩又对他展颜一笑,心里更加难受了起来。 秦莫内心越沉重时,话就越发的显得少了,素箩见他不开口,以为是顾忌着翠衣的存在,变扭头吩咐翠衣出门。 “可,可是......”翠衣为难的瞥了一眼秦莫。 素箩心里有些好笑,说出的话却十分无力:“我都这般了,你还担心什么?” 就是这样才担心啊! 可见素箩坚持,翠衣也只能脸色不愉的出了房门。 秦莫此时才反应过来:“不用特意将她支走。” “无碍的。” 看着素箩有气无力的模样,秦莫忍不住走上前来,抚了抚她的脸。 素箩微微讶然的看向他,秦莫立马收了手指,垂下眼眸:“我替你将头发弄开。” 素箩了然的点了下头。 她现在是趴在床上的,伤口全在后背上,翠衣替她盖好衣服后,头发也被搭在了背上,现在确实很不舒服。 秦莫动作温柔的替她把头发挪开,全被他放在了枕头上。弄的时候,衣服不小心被拽歪了点,露出了素箩肩背处的伤口。 秦莫看着那处伤,眼神幽幽夹上了一丝怒意,这是对花想容的愤怒。转而看见素箩那张素净的侧脸,心中又泛起了无休止的怜惜。 “很疼。” 原本故作坚强的素箩,在听到这沉沉的一声,顿时红了眼眶。 “疼。”声音里含着哽咽与委屈。 大概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接收到的关心最难让人拒绝。秦莫语气里的怜惜,让此时此刻的素箩只想将心中最大的害怕全部宣泄出来。 这一哭,眼泪便是止不住了。秦莫无措的替她抹着眼泪,可刚擦去一滴,另一滴又紧接着落下。 “没事了,没事了,阿箩,没事了。” 秦莫声音轻柔的哄着她,想拍拍她的背,却又怕触及了她的伤口,倒是慌的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泪眼模糊的素箩第一次看到这人这么慌张的模样,虽眼泪还未止住,但唇边却已然挂上了笑容。 “秦大哥,谢谢你。” 情绪发泄了一通,终于平静下来的素箩,一脸安心的看着秦莫。 秦莫在素箩目光的注视下,倒是极不自然的露出了一抹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让他的五官显得柔和了不少。 “秦大哥,你应当多笑笑的。” 见秦莫又悄悄看了眼自己,素箩笑的有些灿烂:“因为你笑起来很好看。” 秦莫呆了呆,随后便经历了此生属于自己的,第一次脸红。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亲妈的一颗糖,我们素箩小宝贝一定会幸福的! 再次求求收藏和评论~么么么~ ☆、往昔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莫看着重新睡了过去的素箩,脸上的笑容这才隐去。 难怪,会这么急切的想要脱离这个地方。 将素箩身上所盖之物又仔细整了整,秦莫这才退出了房门,在翠衣紧皱的眉头下离开了花想容的后院。 一路上,秦莫都在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帮着素箩脱身花想容。 小易也在他面前说过素箩赎身的事情,他现在最好是能够想办法去参加明年的百花盛宴。 尤其是最后一场,但他现在的身份就很有问题,秦莫有些无奈,这种无处使力的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不过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既然是要有非富即贵的身份,那他可以现在努力结交那些身份贵重的人。 至于钱方面,一年多的时间,他实在无法想象怎么挤进富商的一线行列。 所以。 第一步,最好是能够混到干部圈的基层当中去。 连续两天,秦莫都专挑药铺送药的活计去干,因为这个活计外出的时间比较多。秦莫除了每日必去的花想容,其余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杨苏城的权力中心——知府府衙的周边。 随着这两日细心入微的观察,还有药铺内其他学徒对他的科普。他已经打听清楚现在这个朝代在府衙里有一种职业,名为皂隶。专门负责杂物、内勤等工作。 这职业虽然在这里是份比较下等的工作,但对于秦莫来说却也是个更容易接触到高层的好活计。 只是他现在在这个有秩有序的古代就相当于一个黑户,还是得等小易回来之后,托他帮帮忙,一起想想办法。 秦莫不图工资,就图一个接近高层的机会。 至于第二步,最好是能够得到上层领导的看重,把素箩变成自己的弱点,引诱掌权之人布局施恩。 这一步有些困难,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有一丁点机会,他都不会放过的。 三日后,杨之易终于回了杨苏城。 他这一次是被他师傅带去访问故友,顺便让他在外边长长见识。李老大夫很关心自己的这个关门弟子,他有天赋,很聪慧,可这样的人最让人担心的便是伤仲永的事例。 李老大夫也是见杨之易快要满十岁了,便干脆带出去游历了一番。 六日未见,秦莫心里还是挺想念这个懂事的小屁孩的。 当杨之易从秦莫口中得知素箩被打的事后,第一时间便拿上了自己新制的伤药,赶去了花想容。 秦莫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这几天,素箩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好在那些伤口也不深,待痊愈之后应该是不会留下什么伤疤的。 秦、杨两人到的时候,素箩正站在房中作画。 “阿箩姐姐。” 素箩回过头,看着这两人出现在自己的房中,连忙露出了笑容。 “小易可算是回来了,我感觉都好久未见你了。” 看着素箩一脸欣喜的模样,杨之易嘴都快瘪了起来:“阿箩姐姐,他们又欺负你了,但我都不在,你还被打伤了。” 素箩连忙旋了下身子:“没事没事啊,你看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动作幅度有些大,还是触碰到了未好全的伤口,素箩嘴角隐约抽了下,瞬间又是一抹翩然的笑容。 秦莫连忙止住她的动作:“为何不多休息会儿?” 素箩脸上有些讪讪:“天天趴在床上,实在怪难受的。” 见两人还是一脸担心的模样,连忙继续安抚:“我确实已经好很多了,总得活动活动筋骨!再躺下去,我着身子怕是要废了。” 杨之易掏出自己拿过来的小药瓶:“阿箩姐姐,这是我跟师傅在外头新得的草药所制,有生肌祛疤之功效。你晚间的时候让翠衣姐姐给你抹抹罢。” 素箩点点头,接了过来,满脸的兴奋之色:“莫非小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竟是在外头游玩时还能做出这等药来,倒便宜了我。” “阿箩姐姐,你快莫说这话了,我只盼你一直平平安安的才好。” 听着杨之易带着点抱怨的小语调,素箩反而笑的一片温暖。 杨之易与秦莫最后也没待多久,看到素箩自己过的还算不错的样子,便也不再打扰。 一路上,杨之易都有些不痛快。 “秦大哥,我觉得我好没用,都没办法帮阿箩姐姐赎身。” 秦莫刚想安慰他说自己有法子,却没想到杨之易自个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那次与你说过的,六岁时跟着阿娘来这里的路上生了病。那次若不是阿箩姐姐给了阿娘治病的银子,说不得,我早就不存于这世间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阿箩姐姐头一次得了她们苑内比赛的第一名,花想容的曲妈妈给她奖励的十两银子,那一次也是她被卖进花想容后第一次走出了那个大园林,看到了这外边的世界。” “我后来还问过她后不后悔把所有银子给了我阿娘,但她跟我说她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她看见我阿娘一直抱着我在哭,她很羡慕,她觉得若是她娘还在的话,也定是会如我娘这般那么爱她。” “我知道阿箩姐姐一直向往外面自由广阔的天空,可是这几年我虽然在杨苏城小有名气,可仍然没有丝毫的办法去帮助她。” “就连她在花想容里挨了骂,挨了打,我除了给她点药,我......竟也无处可帮的了。” 说着说着,杨之易便呜呜的哭了起来,他已经好久都不曾哭泣了。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努力长大,总能帮到阿箩姐姐的。他以为他早就长大了,其实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越想越难过,越哭声音越大。 秦莫再一次经历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别哭了,别哭了。小易,对于阿箩来说,其实你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要怪自己。” “可我还是很难过,我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还是对不起阿箩姐姐。” 秦莫看着泪眼汪汪的杨之易,只觉得头都大了不少,但还是不得不充当这个知心哥哥的角色。 “阿箩不会这么想的,相反的,她会在内心里很感激你。感激你和杨婶婶的出现,因为是你们对她的陪伴与关心,才让她不会那么孤单。” 杨之易用手大力的擦着自己的眼泪,嗓子有些发哑:“真的吗?” 秦莫点头。 杨之易看着秦莫一脸郑重的模样,不知为何想到了秦莫家乡的灾难。 “秦大哥,你阿爹阿娘还在吗?” 秦莫沉默了下来,试着张了几次口,终是呐呐的说了出来:“他们,为了保护我,已经走了。”就在他六岁的时候,亲眼看着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把他的爸妈推进了丧尸群。 杨之易眼里的泪又聚了起来:“秦大哥,对不起,小易是个大坏人。” 秦莫连忙看向杨之易,没有忍住,又一次的摸了摸杨之易的小脑袋:“别哭了,我希望小易是个快乐的人。” 杨之易强行忍住自己的眼泪,又努力的摆出了笑脸,很难看,却是逗笑了秦莫。 随后,他还是没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莫干脆带他去了个僻静点的地方。等杨之易好不容易缓解了情绪,秦莫才告诉了他自己的计划。 杨之易满脸震惊的看着秦莫,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在他还只知道哭鼻子的时候,秦大哥早就有了主意,且他自己还已经行动了起来。 “秦大哥,我太没用了。” 杨之易又有点想哭,秦莫颇有些失笑的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实在看不下眼,秦莫干脆的给了杨之易一个大爆栗。 “别乱想了,我还需要你帮忙。毕竟我在这里人单势孤,没有你的群众基础。” 听闻此言,杨之易的眼睛瞬间如被点亮的小太阳。 晃的人眼疼。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小易易总算回来啦。 ☆、表哥 直至素箩的身子完全恢复如初,杨之易与秦莫这边才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知府衙门要招人了。 这次恰好还需招上两名皂隶,而特别巧合的是,此次负责招皂隶的班头与杨之易还非常的熟稔。 秦莫与小易两人得了消息后,又在家中好好商量计划了一番。到了第二日,杨之易才拎着一篮子的鸡蛋敲响了李班头家的房门。 “小易大夫今天怎的有空来了?快快快,请进请进。”李班头热情的将人邀进了家门。 “这不是前不久跟着师傅出了趟远门,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便来想着来看看李奶奶。李奶奶近来身体可还好?我这还带了一篮子鸡蛋呢。” 李班头笑的一脸的憨厚:“来就来了,也不用带个什么鸡蛋,小易大夫你竟还这般客气,我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杨之易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李大叔,你和李奶奶都是我的长辈。既然我特来拜访,自然还是要准备些礼物的。” 见推辞不得,李班头便笑呵呵的将鸡蛋接了过来。鸡蛋可是个好东西啊,正好给自家娘再补补身体。 “小易大夫,你先坐着等等,过会儿我娘便回来了,她前日里还念叨过你一次呢。” 杨之易点头只道无事,李班头将杨之易请到了椅子上,自己转身连忙又去了厨房,再过来时,手上已捧了杯正冒着热气的茶水。 “小易大夫,尝尝这茶。” 杨之易伸手接过,对着水面轻轻吹了吹,微微抿了一口,仔细尝了尝,酸酸甜甜:“这桔皮茶味道还真不赖,劳李大叔费心了。” 李班头连连摆手:“不费心不费心,是那向南街口的陈家小娘子给了我桔皮,还教了我泡这茶的法子,简单的很。” 杨之易听闻此言,倒忍不住揶揄一笑:“看来李大叔好事将近了呀。” 李班头的脸瞬间红了个大半:“没有,没有的事。小易大夫可莫打趣我。” 杨之易笑的更是畅快了几分。 随后,两人接着闲聊了一会儿,杨之易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犹豫之色渐起,说出的话也是颇有些吞吞吐吐。 “李大叔,其实小易此番前来,尚有一事相求。” 李班头连忙问道:“可是什么要紧之事?小易你说,大叔我能帮的上忙的,定然不会拒绝。” 李班头的这句话让杨之易的心安了一大半,遂也不再做踟蹰的模样。 “我家近日来了个北地的远房亲戚,也是倒霉,我们那儿上次的饥荒才刚过,偏又出了个刮骨吸髓的富绅。将他家的地全贪了过去不说,还残忍的将他爹娘给杀了。” 说到这,杨之易便是幽幽一叹:“偏偏那地方官与那富绅蛇鼠一窝,最后竟还将凶手的罪名判到了我那表哥的名号上。” 李班头在一旁连连道着可怜可怜。 杨之易继续无奈说到:“我那表哥也不知是怎么偷偷混进的杨苏城,可他现在的身份成了大问题。我现在很是担心,日后若是有官兵因着这将他捉拿了过去,那可还了得。” 杨之易看向了李班头,李班头倒是有些迟疑之色:“这......可是想让大叔帮他弄个假的户籍?” 杨之易顿了顿:“关键是他还想自己为自己翻案。” 李班头舒了口气:“那便去府衙那儿鸣冤击鼓,我也可在师爷那为他作保。” “哎!”杨之易一脸的为难:“可我这表哥现如今对这些为官之人都心存着疑虑。我也好生劝过他,咱们这杨苏城的知府绝不是那等小人......” “可我那表哥,犟的跟头牛似的,非得自个儿亲自确定了才行。” “那,这...可如何是好?”李班头也不知自己能帮上何忙。 杨之易一脸作难的看向李班头:“也不知我那表哥从何得知了府衙招人的事,这几天天天缠着我,让我为他做主。” 李班头瞪大了眼睛:“他还想来衙门干活!” 杨之易艰难的点了下头:“我也是被他缠怕了,所以就想来问问李大叔你。不过他也说了,若是能让他去府衙里,月俸什么的他也愿意让出一半来。” 李班头有些为难,只觉得这事不好办。可这人却愿意让出一半的月俸,若是他能将这点银钱攥在手里,别人也不会察觉什么。 一个月若能为家里多挣上个一两银子,自家老娘也不用那么愁他娶媳妇的事了。 杨之易看李班头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小声又问了一道:“李大叔,你看,这忙能帮么?” 李班头正要说话,院门处倒是先传来了道声音:“儿啊,今日可是小易大夫上咱家了?前头碰见那方家婆子可是说看见小易了。” 李班头连忙跑出房门将他娘迎了过来,杨之易也起身走了过去向着李奶奶问了声好。 “小易啊,来奶奶家了可得吃顿饭,正巧我这早上也去买了条新鲜的鱼。你可莫跟奶奶客气啊。” 杨之易本想拒绝,可李奶奶这话一出,他也只能笑着答应了下来:“那成呢,不过我待会儿还得去趟药铺,今日还有些病人的药我还得配一下。也得顺便跟我阿娘知会一声。” “把你娘也喊来,省的她一个人在家吃着不开心。”李奶奶年纪大了,倒也喜欢人多热闹的感觉。 杨之易笑着说不用:“我家还有个表哥陪着我阿娘呢,他们两人一起吃也可以的。” 李班头搀着自家老娘做上了座儿,又帮着把买回的菜全房去了厨房。 李奶奶忙道:“你家啥时候多出个表哥了?” “前些日子投奔过来的,也是无依无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阿娘可怜他,便干脆就留下了他,把他当做了干儿子。” 老太太听了原委,想着倒是不好再叫杨之易一家全都过来了,忽又想起她进门时,小易大夫似是有些什么困难之处。 “小易啊,先头听你说什么帮忙,可是你李大叔有哪里可以帮上你的?” 杨之易脸色有些夷由:“是想请李大叔帮忙来着,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所求之事实在有些难为人。” 见老太太还想打听,杨之易连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奶奶,我这可是好几日未见你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可要好好与奶奶说说我那一路上的有趣之事。” 李奶奶笑了起来:“好好好,我就愿意听小易跟我说这些。真真有趣的紧。” 于是,等李班头再过来堂屋时,椅子上的一大一小已经笑呵呵的聊了个热火朝天。李班头找了个凳子坐下,也不插嘴,只笑看着杨之易咋咋呼呼的逗着他娘,两人皆是一副开心模样。 等趣事儿说完,杨之易因着药铺的事暂时先离开了李班头家,李奶奶的笑容这才稍稍缓了下来。 “儿啊,娘不图你有大志气,可有些道理你总得铭记于心。小易是救了你娘性命的人,这几年,你不在家的时候,还知道经常过来陪你娘说说话。你这么大个人,常年耗在那衙门里,连个媳妇都没有。想我这到老了,就盼个天伦之乐,却还是小易赐与我的。” 说着说着,李奶奶便抹起了眼泪。 李班头连忙跑到他娘身边慌乱的劝慰:“娘啊,我知道呢,你可别哭伤了身子。我都晓得了,小易那忙,我帮,我肯定帮。你快莫哭了,小易大夫可说过,你每天都得开心着呢。” 李奶奶见自家儿子如此着急于自己,便也连忙将泪抹了去:“儿啊,我就知你最是孝顺。等过几年咱钱攒够了,娘肯定为你定门好亲事,再不要叫那些人在咱们娘儿两后头说三道四。” 李班头虽不知自个儿娘为何将话题拐的如此之快,又拐的如此之偏,但心中甚是怕这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又哭了起来,只能连连点头应好。 这厢,李奶奶才如雨过天晴见彩虹般,慈爱的笑容复又挂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给我点鼓励,十三需要点爱的收藏与评论~ 么么各位~ ☆、锻炼 待杨之易重新回到李家,与李奶奶李班头乐呵呵的吃了顿中饭后。正要走时,李班头又将他拉到了一旁。 “小易大夫,那个...你表哥的事,我去给你想想办法罢,到时候我帮他把假户籍弄好了,你可要带他过来参加考试啊。” 杨之易难以置信的看向李班头:“李大叔,你,你这是答应要帮我的忙了吗?” 李班头点头:“我给你表哥一个机会,不过这府衙的考试也不简单。虽皂隶这样的职业不要求吟诗作赋,可那一身的好力气还是得有的。” 杨之易一脸的感动:“嗯,李大叔,你放心,我那表哥为了自己一家人和他自己,也定是会努力拼命的。” “对了,你那表哥叫个什么名字,我给他办户籍时也好避讳点,可别一个不凑巧撞了名讳。届时官府查起逃犯来,也不好办。” 杨之易连忙回答:“不用不用,我那表哥已然给自己重起了个名字,就叫秦罗。”这是他之前就与秦莫商量好的,专门用来搪塞他人的化名。 李班头点了点头:“那行,那就叫秦罗,我给记下了。” “李大叔,谢谢你。” 杨之易语气之真诚,让李班头听后,心中的些微郁气都消散了个大半。至于另外的一小半,相信有了那一两银子的补偿后,李班头自然就只剩下开心满意的情绪了。 与李班头正式道了别,杨之易第一时间赶回了家中,立马将好事已成的讯息快速分享给了秦莫。 “太好了,成了成了,秦大哥,你的户籍问题果然也被一并解决掉了。” 相比满脸兴奋不能自已的小易,秦莫的神色倒是沉稳的多:“那有说过让我什么时候去报道吗?” 杨之易神色一滞,他差点把考试的事给忘了,连忙咳嗽了几声,才又说起了话:“等户籍办好后,到时候还得有个小小考试。应当是要试验一番你的身手。” 秦莫点了点头:“这倒不难。”毕竟,他可是一个人在末世混了十二年之久。 丧尸都打得过,更何况是这**凡胎的人呢? “秦大哥,你竟如此有信心?”杨之易有些不信。 秦莫对着他微微一笑:“小易与我试试?” 身体莫名一寒,杨之易连忙摆手拒绝。这种笑容,绝对不怀好意,他可不想着了秦大哥的道。 “以后每天起来要跟我跑步。” 杨之易想都没想:“不要。” 秦莫很是淡定:“除非你打的过我。” “反正我不跑!”杨之易大声的表示着自己的倔强。 秦莫一脸无奈:“那看来,我以后只能每天揍你一顿了。” “......” 杨之易看着自己跟个小矮子似的站在秦莫身边,看起来......是有些势单力薄,随即恨恨的磨了磨牙。 “我跑......” 秦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易,你要记住,有些时候,一副强健的身体是可以救命的。” 说完,秦莫便施施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也得为自己准备点什么了,他最近发现,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与阿箩、小易相熟了之后,他的那份警惕正在慢慢的被消磨掉。 他不能任其这样发展下去,尤其是在不久的日子里,他,必须时时刻刻的警醒着去面对一切。 想到就做,接下来的几天,秦莫效率很高的为自己制了一根长棍、四个沙袋。 每日的清晨,不待鸡鸣,他便已将杨之易拎起,去了附近的山丘之中,不训练到天亮,便誓不罢休。 一连好几日,如今的杨之易已然□□/练的毫无脾气,他可忘不了这几天来被秦大哥痛揍的一幕幕。 不过说来也奇怪,把秦大哥对他的训练适应下来后,他自己都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当然,每日的羊奶现在也是他必不可少之物。秦大哥也喝,阿箩姐姐的那份......秦大哥自己送过去的。 杨之易,已经有好几日未曾见到他的阿箩姐姐了。原因无他,秦莫不许。 比如现在—— “一分钟,八十个深蹲,做不完不许去看阿箩。”杨之易苦着脸抱着头,飞快的做了起来。 哦,忘了说,他现在已经非常习惯秦大哥这套奇怪的计时方式了。 吃力的做完最后一个,杨之易期盼的看向秦莫,秦莫沉吟了片刻,卖了个小小的关子,终于朝着小易露出一笑。 “不错,终于合格了一次。” “那我今天就可以跟你一起去看阿箩姐姐了?”杨之易舔着张脸,笑的好不乖巧。 秦莫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可以。” “不过下次,一分钟就得做八十五个深蹲了。” 杨之易抖了抖唇,不敢置信的看着秦莫,满脸皆是控诉,魔头!大魔头! 秦莫不理他,见天已是大亮,便直接收拾东西开始往山下走。 两人匆匆在家收拾了一番,将汗渍抹去,又换了身衣服,这才一起去了花想容的后院内。 ...... 素箩房内,她的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多日不见的杨之易,随后露出了一抹笑容,笑的很是明媚。 她是真觉得有很久未曾见过小易了,最近的时间,倒是秦莫反而来的更勤快了些。 “小易,你长高了!” 看着素箩一脸的惊讶,杨之易也是惊喜的快要狂笑出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少:“真的吗?阿箩姐姐真的吗?我长高了?” 三连问后,素箩将头点的更是欢快:“真的,你看,你都到我的耳朵上边去了,以前你的个头可是在我耳朵下边的。” 杨之易连忙比了比,发现果然如此,心中愉快的不行,脸上的笑怕是要咧到天际上去。 素箩有些好奇他是如何一下长高了这么多,杨之易连忙凑过来小声的抱怨,她这才知道这几日原来都是秦大哥在锻炼着小易。 “秦大哥也是为了你好,你想啊,你以后若是要独自上山采药,没有一具好体魄,如何受得了那些山路。届时碰见了危险,逃命都怕来不及。” “现在还有个哥哥愿意看着你、管着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被素箩教训了一通的杨之易立马有点小委屈:“可是他还不让我来看你,每天都跟个大魔头似的。” 听了这话,素箩连忙瞄了眼秦莫,秦莫瞧见了,对着她柔和一笑。 素箩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来,复又伸手轻锤了下身旁的杨之易,语气里有些嗔怪:“净瞎说。” 秦大哥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哪可能是他嘴中的大魔头。 杨之易:“......” 他哪里瞎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素箩:秦大哥确实很温柔啊。 秦莫:O(∩_∩)O~~ 小易:骗子!!大骗子!! ☆、比试 很快,李班头那边的户籍成功的办理了下来,他将文件全交给了杨之易后,第二天,便迎来了秦莫‘面试’的日子。 府衙基层行业的考核主要由三班各班头和师爷一起做主,为了招到真正有能力之人,师爷还特意请来了杨苏城内有名的镖局总镖头坐镇。 皂隶这份工作在前朝一度被归为贱民的行业,虽然大衍朝始皇登基后,废除了贱民制,皂隶也总算成了一份正经职业,可在世人心中终归偏了下等。 所以这次能来参加考核的人员基本也是些五大三粗没怎么读过书的汉子,且这些人的家庭环境都十分的穷困潦倒,各个都急需着这样一份官府的活计养家。 言归正传,这次比试,一共设了三关。 第一关,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又十分容易,每人发了一沓写满字的纸,要求面试者能够一一复念出来。 这一关考核的便是大家的识字能力与反应能力。 秦莫舒了口气,自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之后,为了适应这个时代,他还专门向小易请教了有关识字方面的问题。 在为穿越前,他才上完了幼儿园,末世就到来了。所以秦莫本身认得的字并不多。 好在他这个人肯下苦心,杨之易也是初为人师,教的格外的认真。 这样一来,学的时间虽不长,可那些比较基础常用的字,对于秦莫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 鸣锣声响了三下,考核开始,秦莫展开一张纸,不像旁人先急急忙忙的念出声来,反而自己先将纸上的内容全部看了一遍,里面其实还有那么三四个生僻的字他不记得该怎么读了,但联系了上下文,他也能将不认得的字猜出个八□□九。 心里有了十足的把握,秦莫终于出了声。 他那不同于旁人的自信,读出的内容又格外的顺畅,到底是吸引到了众‘考官’的注意。 很快,第一关考核结束了。 师爷等人心里也已经有了过关的人选,将名字一一念了后,原本三十余人的面试者,瞬间只余留下了十二人,而秦莫自然而然的也顺利的过了关。 第二关,就是比武了。 这一关卡的规则很简单,十二人分成六组,组内人员两两对决,赢的那人再去与钱总镖头比试,若是能扛过十二招,自然就进入第三关了。 与秦莫分在一起的人,是全员中看起来最为强壮的一个,他们也是第六组即最后一组比试的人。 这一场比试,不允许带武器,只能肉搏。秦莫也不虚,他虽然没有正统的学过什么功夫,可一身的武力也是在末世中经过千锤百炼的人。 很快一组一组的人上了台,又相继打斗完毕,决胜者们以胜利的姿态站到了擂台一旁,而落败者,终究只能带着满脸的失落离开了这处。 到了秦莫与那壮汉时,台下的人都饶有兴趣的看起了热闹。 台上,秦莫与壮汉都已站好,壮汉先行了一礼,只是那表情颇有些不屑之意:“若是你不想受伤的话,我劝你现在就下台离去,省的到时候没钱治病。” 秦莫看了他一眼,只沉默着行了一礼,随后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壮汉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小兄弟可莫怪我下手太狠了。” 说完,整个人便握着拳头冲了出去。 拳头向着秦莫的脸袭来,他却仍是那副沉稳的表情,一手化成掌,接住了壮汉的拳,手又一握接着一带,便将壮汉的力道给卸了大半。 另一手却快速出拳,打在了壮汉的腰腹部。壮汉吃痛,连忙将手挣开,按在了秦莫的肩上,腿上出招,正要扫向秦莫时,秦莫将身子一矮,逃出了壮汉的压制,绕到了壮汉的背后。 壮汉还未反应过来时,秦莫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踢,瞬时,壮汉整个人便飞扑到了台下。 台下顿时想起一片奚落的笑声。而秦莫,很是轻松的赢得了这场比斗。 壮汉看着仍是一脸沉稳的秦莫,忿忿不平的同时却也只能灰溜溜的跑出了院门。 此时面试者还剩下六名,钱总镖头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上前来,在六人面前直接扎了个稳稳的马步。 “放马过来!”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主动上前,倒是都打着让别人先消耗这总镖头体力的想法。 毕竟,这位钱总镖头可是从八岁就学武,至今已有二十六年,这些人都没什么信心能撑过钱镖头的十二招。 秦莫盯着钱镖头观察了半响,也看的出这是个棘手之人,不过十二招对于他而言,却不是什么难事。 见旁边一直没人上去,秦莫便干脆往前踏了一步,拱手抱了一拳:“秦罗请战。” 钱总镖头直起身来,也是一礼,随后,场上气氛骤然一变,钱镖头直接攻向了秦莫。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钱镖头的拳,彪悍而有劲,行动间的速度是又稳又快。秦莫第一反应就是向后退避,待到这拳攻到身前,秦莫旋身一侧便躲过了钱总镖头的第一招。 秦莫运用着灵活的身体一共躲掉了钱镖头的前五招。可一直逃避却也不是个办法,钱镖头的拳已经挥的越来越快,密集的攻势也让秦莫再也无处可躲。 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想到这,秦莫的神色陡然一变,他曾独自一人置身于满是丧尸的车库内,那个时候,他只能用疯狂的攻击与杀戮来保护自己。 既然他当初能挺下来,那么现在,他也能! 秦莫迎向了朝他袭来的一拳,钱镖头以为他终于要中招之时,却见他也瞬间出手,用力一拳挥向了他的手腕。 第六招。 秦莫顺势一偏,大步往后一退,还未等钱总镖头追向前来,直接抬腿,一个飞踢又挡住了钱总镖头的又一记重拳。 第七招。 第八招。 第九招。 秦莫出手越来越刁钻,钱镖头的手已然从拳变成了自己熟练的掌法,心中更是惊叹不已,这是从哪里出来的怪胎,这哪是在比武,简直就是在跟他拼命啊! 一个不慎,钱总镖头的腹部又被重重打了一拳。钱总镖头的嘴角抽了抽,很想喊停,可为了镖局的尊严,却不得不继续迎战。 终于到了第十二招,钱镖头也终于使出了自己的绝学——追风掌。 秦莫眼前这看似简单的一掌,却让他的后颈染上了凉意,秦莫知道,这一掌,他要接不住了。 秦莫无法,他的一只手已经攻上了钱镖头的下颌,另一只手试图去阻挡,可掌速之快,再想抵挡时,他已经被钱总镖头的这一掌推倒在了地上。 十二招,终于结束。秦莫捂着钝痛的胸口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钱总镖头。 此时的钱总镖头下颌处已有了明显的淤青,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却还要忍着痛意微笑:“不错不错,你已过了十二招,这第二关,你过关了!” 说完钱镖头便又看向剩下的面试者,大吼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再出一人来与我过招!”看我不虐死他!他娘的! 剩下的五人看着神情凶狠的钱总镖头开始瑟瑟发抖。 而一旁的师爷招来李班头,低声嘱咐了几句什么,李班头便急忙奔向秦莫,将他拉至了无人处。 “秦老弟,你刚刚也太厉害了!我们衙内还从来没人能让钱总镖头使出过追风掌呢!” 秦莫感受着胸口的痛意,低声回到:“钱总镖头很厉害,我不敌他。” “那是自然”李班头露出一脸的崇拜:“钱总镖头可是八岁就开始习武,十二岁就开始送镖,他们长风镖局就是靠着钱总镖头才一跃成为我们杨苏城内的第一镖局。” 夸耀完钱镖头,李班头又看向秦莫:“秦老弟啊,你这次可出息了!师爷直接免了你的三试,明天你便可直接来衙内报道了。” 听闻此言,秦莫这才有些惊讶的露出了笑脸,随后又从善如流的向着李班头抱拳行了一礼:“那还是要多谢李大哥的栽培之意。” 李班头忙说不用谢,却想起了杨之易,连忙又说:“你还是跟着小易喊我李大叔,我刚刚一兴奋喊了你一声老弟,可适才想起来,你还是小易大夫的表哥,这辈分差的,免得你不适应。” “李大哥,小易是小易,我是我。他喊你大叔,那是他对你的尊敬。我喊你大哥,自然也是我对你的尊敬。我们各自论各自的,无需理会他人言。” 这话说的极是妥贴人心,李班头满意的看着秦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就冲着秦老弟这句话,以后衙内,有什么让大哥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莫抱拳一笑:“那多谢李大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钱镖头:为了我的面子,只好出绝招了!......霍霍哈嘿,快使用双节棍! 秦莫:...... 李班头:钱镖头!钱镖头!钱镖头! 么么么~ 决定给自己增加点幸福的难度,如果收藏过了30我就加更,评论也是过30加更哟~ ☆、机遇 秦莫跟着李班头又领了两身专属于皂隶的衣服后,便准备回杨之易家了,明日卯时末,他就要来此上班,得回去好好交代一番才行。 回去的路上,秦莫买了些青菜,又见着卖鱼的,数了数身上的钱,倒是足够,干脆又买了条鱼。 这些钱,是他在药铺做学徒时发的,一直也没什么机会用。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吃小易家的,喝小易家的。现在自己工作终于稳了,每月就有二两银子,一两给李大哥,一两就给杨大婶。 秦莫一边做着计划一边回了家,此时杨家并无一人,估摸着杨大婶又走街串巷去了,好在杨之易给了他钥匙。 秦莫不急不慌的将门打开,决定今日给杨母与杨之易做上一顿饭。 随后去了厨房,秦莫熟练的将鱼处理干净,点火、烧柴、往锅中添水,这些事情他在末世时就已经干了不下千次。 能在末世生存十余年不死的人,野外生存技能自然是很强的。 杨之易回来时,家中的空气里飘荡着的皆是鱼汤的鲜香,见家中煮了鱼,便以为是他娘亲已经回了家。 杨之易连忙偷偷摸摸的溜去厨房,准备给他阿娘来个突然袭击。到了厨房门口,还未看清里边的人影,杨之易便特别大声的吼了一句。 “阿娘!” 随后杨之易兴奋的跑了进去,却见里边秦莫幽幽的转过身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秦,秦大哥?”杨之易有些尴尬。 “嘿嘿,秦大哥你回了呀?第一次见你下厨,有些兴奋,有些兴奋了。” 秦莫看着他:“饭菜已经弄好了,快去叫杨大婶回来吃饭。” 杨之易愣愣的点点头,刚准备转身,又觉得哪里不对:“秦大哥,你今日不是要在府衙那儿比试的吗?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莫不是......” 失败了! “过会儿与你说,先去叫你阿娘吃饭。” 见秦莫不接这话茬,杨之易也无法,只得赶紧出门找他娘去。 饭桌上,此时三人已就位。秦莫起身朝着对面的两人郑重的鞠了一躬,杨母与杨之易都有些愣神。 “小莫,你这是做什么?” 还是杨母先反应过来,将秦莫扶了起来。 秦莫却露出了一抹笑容,里面有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情:“我想谢谢杨大婶还有小易,如果不是小易救了我,而婶婶你又愿意收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是什么。” “现在,我有了让自己想为之努力的人,也难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家人。今天又是个好日子,所以特别想感谢一番。” 杨母慈爱的看着秦莫,想起当初小易对自己说过的秦莫的身世,心中也是一片疼惜:“小莫,婶婶我也没做什么,你在这儿住着,还帮了我很多的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你别这般客气,就当这儿是自己的家,好好的住着,行吗?” 杨之易也连忙出声:“对啊,秦大哥,你虽然对我很严厉,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大哥看待了,你,你别说这些话,我,会哭的。” 说着说着,杨之易的眼睛里便镀上了一层水光,秦莫连忙对他笑了笑,手也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今日是想说个好消息的,我已经被府衙录取了,明天卯时就能去那儿干活儿了。” 杨之易脸上一派惊喜:“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秦大哥一定可以的!” 杨母听闻也是一脸的欣慰。 三人重新坐回桌边,秦莫便将今日上午比试的来龙去脉一一的讲给了他们听,杨之易听得也是连连惊叹出声。这顿饭,一桌三人倒是吃的十分开怀。 第二日,秦莫只陪着杨之易晨练了一小会儿,便早早的上班去了。杨之易也没偷懒,很有原则的将秦莫给他的任务练完,这才收拾好自个儿,去了药铺。 午休的时候,还偷偷跑去了花想容,寻了素箩,将秦莫比武的事绘声绘色的讲给她听。 “只见秦大哥用力就是一拳,打在了钱总镖头的下颌上。钱镖头吃痛,震怒之下,于是便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手掌就那么一挥,便将秦大哥掀翻在地......” “哈哈,那钱总镖头居然这般厉害,秦大哥最后过关了没?” “过了过了,那已经是钱总镖头的最后一招了,秦大哥站起来的能耐还是有的。不过,还是钱总镖头厉害啊,难怪这长风镖局一直号称是这杨苏城的第一镖局呢。” 素箩见杨之易满脸都是对钱镖头的崇拜,忍不住又维护起了秦莫:“秦大哥也不弱啊,他才不过十八,却已经能够和钱总镖头打的有来有往了。” “那如何能比?钱镖头可是把秦大哥干翻在地的人。”杨之易有些不服,毕竟前段时间饱受了一段来自秦莫的折磨,钱总镖头可算是给他报了仇。 素箩默默争辩:“可钱镖头已经三十余岁了。若是秦大哥也这般大,估摸着只会比他更厉害。” 杨之易:“......”好,他承认,秦大哥是很厉害,但是:“哼,我现在也在努力锻炼了,以后肯定比秦大哥还厉害。” 见小易扁着嘴看向自己,素箩连忙开口表示:“定然,小易最厉害!” 杨之易这才满意的露出了得意的笑脸,果然在阿箩姐姐心目中,他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而府衙那头,秦莫一大早过去,便将衙内打扫的一干二净,卯时末,大部队人马到来时,秦莫已将师爷及各位班头的茶水备好。 师爷满意的不行,李班头的面上也是与有荣焉的模样。倒是另一位新来的皂隶暗自有些不快,只觉得秦莫这人太会来事,抢了他的风头。 随即这人又想到昨日后来他们五人被钱总镖头吊打的场景,心中又有了怯意,除了心里骂骂秦莫外,也不敢随意招惹他。 师爷对秦莫的看好,让李班头对秦莫又看重了几分,暗自想着要多照顾照顾这么能干的手下,便干脆将他放到了杨苏城的巡逻队里,这个差事的油水可是足的很。 秦莫虽然很想去护卫队,可对于李班头的好意,他还是欣然接受了下来。 于他而言,一切的安排,都存在着未知的机遇。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自己立了flag后,收藏就不动了,也是蛮忧桑。 加油加油加油! ☆、升职 一个月的时间,秦莫已然成为了府衙上层领导圈里最受人喜爱的衙役,如今就连杨苏城里大大小小的人,对他也是熟稔的不行。 这一个月,秦莫永远都是最早到达府衙的人,别的人还未来,他便已经将前期所能干的活全干了个遍。 在城中巡逻时,从不搜刮民脂民膏,反而是小老百姓们若发生了个什么小小的难事,秦莫总是要出头帮忙,且解决的颇为公道。 如此一来,秦莫在杨苏城中的声誉之高,竟是渐渐的也传进了知府的耳中。 这一日,知府大人在衙内,于是向师爷打听了这人的言行,结果得来了师爷的好一番夸奖。 “这人竟如此了得,还能得师爷你这一顿夸,想来是相当出色的人物了。” 师爷点头,满脸的惜才之意:“不仅如此,秦罗此人还武艺颇高。大人可曾见过钱总镖头使那追风掌?” 这位方知府想了想:“见过一次,还是前两年有个京城来的好手,不知打哪儿知道了钱镖头的厉害,专门去了长风镖局的大门口堵门。那一回,长风镖局出动了许多人都没将这人打败,我那会儿也听了这热闹,专门赶去看了一场,恰好便见着了钱镖头出马,最后使出了一记追风掌把那好手给打败了。” 师爷抚须一笑:“那大人你说那京城来的人,厉害否?” 方知府郑重点头:“虽败在了钱镖头的追风掌下,但仍是十分之强。” 师爷笑容扩大:“那大人看那京中之人是多大年岁?” “左右也不过三十,看着还是比钱镖头要年轻些,应是二十五六的年纪。”方知府有些疑惑:“师爷怎的问起了这些?” 师爷一脸从容得意:“小人不才,一月前也是见过钱镖头使出了那记追风掌。” 方知府有些惊讶:“难不成...是那秦罗?” 师爷点了点头:“大人应当还记得一月前,府衙内想招上几名身手不错的衙役。为此,小人还特地将钱总镖头请了过来帮忙考察一二。” “本来说好,钱总镖头是用些基础的招式来测测应选之人的身手,可那秦罗不仅打中了钱镖头,反倒是最后一招,还直接逼出了钱总镖头的追风掌。” “且那秦罗,如今才十八周岁,实在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听到才十八岁,方知府这下是真正的惊的不行。 “这可真是个人才了,难怪这一个月就在城内抓了十二名小偷,从不失手。” 方知府一边惊叹着,又一边见着了师爷脸上那点点惋惜之意,心中倒是略动。 “倒不如,将那秦罗提到我身边办事,他这般能力,定能保护我的周全,我这若有些不方便的事,让此人去帮个忙也是甚好。” 师爷愣了神,其实他是想把人提到自己身边办事的,可他身边的调动之事还得过了知府大人的明路才行。 却没想到,这秦罗竟是直接被大人给看中了。 师爷心中一痛,早知道便不那么不留余力的夸奖了。 但无法,最后还是得谨遵方知府的吩咐,将秦莫的职位给调了个调。 一个月的时间,秦莫又迎来了升职加薪的好消息,作为当初将他招进来的李班头,心里也是佩服的不行。 忍不住心中庆幸这一个月自己对秦莫的照拂,又想着秦莫以后成了知府身边的护卫,自己说不得也能跟着享那么点福呢。 这般愉快的想着,李班头去通知秦莫此事时,脸上的喜意,那是盖都盖不住。 “秦老弟,恭喜啊恭喜,老哥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李班头迎面走向秦莫,话说完了,还十分满意的拍了拍秦莫的肩膀。 秦莫有些莫名,不解的看向李班头:“李大哥这是何意?” “秦老弟啊,你可算是熬出头喽,被方大人看中了,亲自点名要将你调到他身边做护卫呢!师爷让我特意与你说一声,明日重新领了衣服,从此老弟就是方大人身边的人了。哥哥我日后还得多多仰仗仰仗你才是。” 秦莫一愣,适才露出了恰当的喜意,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多谢大哥的提点,也要多谢大哥这一月来的照顾。大哥放心,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能帮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班头笑呵呵的点头,却见秦莫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他。 “李大哥,你的恩情小弟我无以为报。这是今日刚领的月例,当日说好的,要送给大哥一半。” 李班头愣愣的看向秦莫的手掌心,痴了好一阵,清醒后又赶忙拒绝了这份烫嘴的好意。 秦莫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沉默着将这一两银子塞进了李班头的手里:“李大哥收着。” 李班头还想拒绝,秦莫却已经倒退了一大步:“李大哥,你别再推辞了,这份恩情,我必须报答。”如果他没有这个机会,如今怕是连衙门的大门都进不了。 说完又向着李班头抱拳一礼,这才匆匆离去。 李班头看着秦莫走远的身影,又看了看安静躺在手中的银子,心中不免有些感动,果然当初没帮错人,这秦老弟,怎么就这般实诚呢? 这一夜,秦莫回了杨家,却什么都没说。他一向都认为,事情还未完全成功时,都还存在着一定的风险,所以,他不能急躁的将一切都表露出来。 直到第二天傍晚,秦莫再次归来,他身上穿着的终于不再是那身灰扑扑的皂衣时,杨之易与杨母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小莫啊,你这是身什么打扮?竟这么威风,为何从未见你穿过?”杨母最先没忍住,开了口。 此时的秦莫一身缁衣挂身,领口、袖尾、衣摆都绣着些暗色的浮云花纹,再配上腰间的那把弯刀,整个人都被衬得十分的干净利索。 杨之易倒是识得这身,也正是因为知道,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言表:“秦,秦大哥,你怎么这般厉害?”这才一个月而已啊! 秦莫笑的十分好看:“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得了方大人的赏识。” 杨母连忙好奇发问:“这是怎的了?方大人赏的衣物?以后小莫也可配刀巡逻了。” “阿娘,不是,秦大哥这是升迁了。这回可是要在方大人手下办事了。”杨之易连忙替自家阿娘扫盲。 杨母顿时一脸钦佩的看向秦莫:“小莫果然是个不凡之人。” 随后又看向自家儿子认真嘱咐道:“小易,你可得向着你秦大哥多学着点,你秦大哥一看就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你哪怕学着那么一丁点儿,以后怕也是受益无穷啊!” ......杨之易没说话。 杨母以为杨之易心中不服,正还要劝说,却见自家儿子突然大叫了一声,随后便是一串长笑。 “秦大哥,我真佩服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莫哥从此就是上位圈的人了~ 欢迎欢迎~ ☆、演出(捉虫) 得了好消息,又事关素箩,杨之易自然是想迫不及待的去告诉她。 本来是一心想着明日午休时去找素箩的,可不知如何被秦莫看出了意图。晚饭后,秦莫特意寻了杨之易来说话。 “小易,我们明晚一起去找阿箩,跟她一起庆祝一下。” 杨之易眨巴眨巴眼看向秦莫:“秦大哥,阿箩姐姐晚上没空的,她晚上得去清风苑待客。” 秦莫从怀中掏出了一两银子,唇上带着笑意:“我们用这个去。” 杨之易愣住,这一两银子秦大哥在吃饭时便掏出来过,本是要交给他阿娘的,可阿娘死活都不收。 如今秦莫又将银子拿出来,杨之易倒是还未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秦莫看着小易那一脸懵懂的模样,兀自反应过来,眼前的小男孩儿才九岁,逛青楼这种男人喜爱的夜间活动,小易确实应当不太明白。 不说小易,就连秦莫他自己也是在杨苏城混了一个月,身边关系还不错的那几个人便经常说些此间之事,他这才慢慢明白那花想容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初初明白时,秦莫想要解救素箩的心更是紧迫了许多。末世里就存在这样的地方,只不过不像这花想容还有着精美华丽的外表。 末世中的妓院永远都是一个基地中最混乱最肮脏的地带,不过与这儿很大的差别大概就是,末世里的那些女人,都是自愿的。对于她们,为了一口饭,为了生存,出卖自己的**反而是件最简单不过的事。 好在这古代的青楼,不像末世里充满着直白的**。秦莫想着既然有机会,自己倒是也可以趁此去考察一番素箩生存的环境。 秦莫看着杨之易脸上的好奇之色,也不详细解释:“反正你明日在家中等我,晚间我便带你去找阿箩。” 杨之易没忍住发问:“秦大哥是带我去清风苑吗?” 秦莫点了头。 杨之易的脸上倒是透出了喜意:“好,那我便等秦大哥。” 杨之易露出了笑容,他可不能说他早就想去清风苑里瞧一瞧了,不过倒是可以给阿箩姐姐一个‘惊喜’! 想到这,杨之易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一度引来了秦莫狐疑的侧目。 这一夜,这两人倒是酣睡一晚。而素箩这厢却得辛辛苦苦的与月夜排练,一人抚琴,一人唱曲,只为了明日能够在主楼中好好演出一场。 这一次本来是没有素箩什么事儿的,但奈何曲妈妈不知被吹了什么风,竟亲自来了清风苑中,选了月夜去主楼中演出,月夜高兴之余却不喜赵嬷嬷配给她的伴奏之人——莲香,很是央求了一番赵嬷嬷,这才换来了素箩。 素箩当时看着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的赵嬷嬷,倒没忍住心中的愉悦,痛快的应下了月夜的请求。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素箩好不容易将月夜给她的曲子练熟,又与月夜合了半天,待到两人都觉得已是完美,这才终于解脱了下来。 “真是累死个人!”月夜边抱怨边就着口水润了润嗓。 素箩轻轻的按摩着自己的手指头跟着点了点头,一脸的附议:“好在终是赶在子时之前将曲子合好了,也能睡个好觉,明日下午咱们还得去主楼那儿过过场呢。” 月夜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折腾人。” 素箩有些忍俊不禁:“你这样子可莫要叫那王公子给看到了,不然说不得得破坏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呢。” 月夜嗔怪的看了眼素箩,随后又嫌弃的朝着她挥了挥手:“去去去,回你的月院去,省的明天某人躺在床上起不来。” 素箩一笑,从善如流的抱起了自己的琴:“那我可得去好好歇息了,省的某人明日抱怨我耽误了她与王公子相会诉情的时间。” 月夜被素箩打趣的,脸上尽是娇笑媚颜,还要来追闹,却见嘲笑够了的素箩做了个鬼脸连忙跑出了月夜的房门。 第二天日央时分,两人又是嬉嬉闹闹的一起去了主楼中排练。 曲妈妈似是挺看重月夜,听了两人的排练,又将两人安排在了今日演出的第一顺位,临走时还特意嘱托了一番月夜。 “月夜,今日的衣裳都是主楼负责,日落时分可要记得带上素箩来主楼试衣。” 月夜连忙应是,见曲妈妈离去,两人又是一番礼别。 排练了三四遍,素箩与月夜便先离开吃饭了,毕竟上场的还有八组人在后边等着排练,也不好太过占用时间。 酉时初的时候两人又回了主楼,专门去了主楼大厅花台的后房,里边有两三人在缝衣绣花。 “姐姐好,我们两人是来取今日登台的衣裳的。” 正在绣花的一个姑娘赶忙站了起来,又细声细气的问了问两人的姓名。 月夜将自己与素箩的名字报了上去,那姑娘便赶紧取来了两身衣服。 衣裳到了手里,素箩这才发现这两身竟都是红纱红绸所制。只她的简洁素雅,月夜的却繁复精致了许多。 取衣服的姑娘又让两人试了试,看看是否合身,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趁早解决了。 月夜穿着那身衣服从换衣的幕帘后走出时,素箩都有些微微长大了嘴。 这...这也,太妖了些。 月夜的眼睛不是那种圆圆的杏仁眼,反而眼角偏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风情无限,配上那菱形的唇瓣,嫣然一笑,本就给人几分迷醉。 现在一身为她特制的红衣,反而显得她格外的妖娆。 素箩情不自己的吞了吞口水:“月夜,你这模样,实在是勾人。” 这般老实的一句话,换来了月夜猖狂的大笑。 待到素箩换了衣服出来,月夜她们却也是眼前一亮,素箩这一身是红绸做襦,红纱做衫,简简单单的样式反而突出了素箩的好皮肤,加之素箩五官明媚,眼眉处本来便有些异于常人的惊艳感,穿上一身红衣反而突显了她的那股妍妍之色。 试穿完毕,月夜的衣服很是合身,就是素箩的显得宽大了不少,那姑娘连忙拿去改了。 素箩与月夜又去了花台上,确定了各自的位置。 之前在花台上排练的时候,月夜干脆又为自己加了些动作,毕竟是场演出,干站在那儿倒是显得呆板了些。加了些简单的动作与舞步反而换来了曲妈妈大肆的夸赞。 日已西沉,花想容很快便要开启一日的新生了。 客似云来,主楼中的尊位上也已慢慢有人落坐,曲妈妈出头暖了个场,花台处本是暗黑的一片,却慢慢的点上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今日主楼的演出终于要开始了。 白纱缕缕,似有微风将它扬起,烛影摇曳,琴声幽幽,探人心。 只见花台上,一女子穿着轻薄的红衫款款而来,唇微微一张,如泣如诉的歌声便已徐徐淌进了众人的心间。 月夜的唇边带着笑意,身姿曼妙翩翩,伴随着琴音与如海妖般的歌声,简简单单的一个撩手竟也显得勾人非常。 素箩在角落中,偶尔白纱翻动,才能看到此间一人,红衣清清淡淡,却如朱砂痣般点入心口。 却待到一曲完毕,花台上终于灯火光明时,月夜与素箩这才齐齐走上前来,向着各个方向行了一礼。 随着两人的默默离场,主楼中许多人却似还沉浸于当时那美妙的歌声里。 作者有话要说: 捉了下虫,么么各位小天使~ 今日还有第二更,不过现在要去外婆家,得延时了,大家见谅,具体发文时间我会写到文案里的。 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只醉今迷——灌溉营养液+52018-06-19 00:42:10 ☆、两人 从主楼出来的一路上,月夜与素箩都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 月夜是因为唱曲时看见了楼上坐着的王公子,两人还含情脉脉的对视了好几眼。 素箩则是想起了一年后的百花盛宴,若想进前十她自身便需要一些人气的加持。而无疑,去主楼中演出便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就是那赵嬷嬷,与素箩一直有些不对头,反正从清风苑成立的这一两年来,她这还是第一次登上主楼。 以往不觉得去不成主楼对自己有何影响,可现在若是想在百花盛宴中脱颖而出,从而被赎身,没有一定的支持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素箩边想着往后的计划,边在路上默默的走着,却没发现身旁的月夜已是满脸的绯色。 “阿箩,你先自个儿去清风苑。” “嗯?”素箩有些不解的看向月夜,此时的月夜正痴痴的看着主楼的方向。素箩一回头,这才发现是那王公子走了过来。 “逸郎,你是来寻我的吗?” 月夜那甜齁齁的嗓音瞬间激的素箩打了个寒颤,又见王公子也是那副痴心款款的模样,素箩连忙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此地不宜久留! 素箩识趣的飞速离开,将这片幽静之处彻底的让给了月夜与那王公子。 走了许久,总算看不见身后那两人的身影了,素箩这才放松下来长呼了口气,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大门通往清风苑的必经之路上,抱着琴的双手早已有些酸痛。 刚想将琴放下在近处找个凉亭歇歇,还在踌躇之时,便有人将琴一把接了过去。 素箩有些怔愣,正要抬头看人,身旁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箩姐姐,你今日打扮的好漂亮啊!” 素箩吃惊的扭头,便看到杨之易正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看着自己,再回头一看,那接过琴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莫。 “你们,你们怎的来了?”还是从大门进的。 素箩看着这条只可从大门走进的路,又怔怔的看了看秦莫与杨之易。 却发现两人今日都有好好的打理过自己,小易换下了平日里时常穿在药铺里的白色短衫,一身新做的青衫反而衬得他成熟了一二分。 秦大哥也没有穿这一个月以来雷打不动的皂衣,一身黑色劲装把他显得是既高大又沉稳,配上他冷峻的脸,却更是引的人想要接近他、亲近他,好让他笑上一笑。 “我们来看看你。” 秦莫说完,杨之易连忙附和的点头:“阿箩姐姐,我和秦大哥是特意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素箩忍不住一笑:“白日里也可来看我啊,平白浪费了些银钱。” 杨之易大大咧咧的开口:“秦大哥请的客,他昨日发的月例。” 素箩看向秦莫,秦莫却对她一笑,显得很是温和:“不带我们进去坐坐?” 素箩看着秦莫将她的琴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适才想起那琴上还有她余留的体温,心间忍不住乱蹦了几下,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连忙转身背对着这两人,往前走了去。 “我带你们寻处地方坐会儿。” 杨之易连忙跟上,一路上还特别好奇的左顾右盼,似是要把通往清风苑的这条幽径看出一朵花来。 而秦莫,看着最前头的那道身影,又闻见了琴身上余留下的香味,心中却止不住的想笑。他想起了他在素箩房中第一次醒来时,所闻见的香,其实不过是素箩身上散发出的女儿香罢了。 亏他当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害人的迷香,强行屏住了呼吸反而让自己晕了过去。 琴上的香又幽幽的往秦莫鼻尖钻去,秦莫放缓了呼吸的节奏,浅浅的,慢慢的,脸上却满是柔和的微笑。 一路走来,遇到的姑娘越来越多,素箩先是领着他们去了清风苑的主院,里边大部分的客人与姑娘正一起在里边耍着游戏。 进了苑里,许多姑娘都认出了杨之易,连忙跟着向他打招呼,杨之易笑的脸都僵硬了许多,有几个胆大的,干脆还摸了摸他的小肉脸,随后又笑嘻嘻的离开。 素箩看着小易那吃瘪的模样,倒是隐隐有些想笑。 秦莫最后一个进苑,却是最吸引姑娘的一个,毕竟那幅禁欲的模样,很是勾人。 姑娘皆是甜蜜美好的与他打招呼,他却一个也不理会,径直走到了素箩身旁,将琴放下,又紧挨着素箩坐了下来。 陡然被人这般靠近,素箩还颇有些不习惯的挺了挺身子,却见其他人皆是一脸不忿的看向自己,心中一笑,倒是体会到了月夜平日里的滋味儿。 随后干脆故意抬手挽住秦莫,又将头倚靠在了秦莫的肩上。适才再次看向了那些姑娘,脸上学着月夜露出了个挑衅的笑容。 见那些人皆是气的转身,素箩却是笑的不行,她又有些明白月夜为何这么爱捉弄人了。 秦莫只能僵硬的感受到这副靠着自己的躯体,一个劲的抖个不行,低头一瞧,却将素箩那欢畅的笑意尽收眼底。 而那边好不容易打完招呼的杨之易,回头一看,却见他最最亲爱的阿箩姐姐竟是堂而皇之的与秦莫靠在了一块儿。 秦大哥果然不是个好玩意儿! “阿箩姐姐......”刚一走近两人,杨之易便一脸怨念的开了口。 素箩看着小易那一脸闷闷的模样,有些尴尬的松了手,连忙起身坐正,随后又眨巴眨巴眼看向杨之易:“怎么啦,小易?” “......” 感受着身旁之人的离开,秦莫心中松口气的同时,却莫名的有些小小的遗憾。又用余光偷偷看了看素箩的模样,见着她那透着淡淡粉意的笑脸,不知为何,心中又是一片平静安谧。 “哼!”杨之易用力的瞪了眼秦莫,又赶紧坐到了素箩身旁的另一侧,扁着嘴看向素箩:“阿箩姐姐,你没听过一句话么?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说完又意有所指的瞥了眼那一侧的秦莫,素箩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是什么鬼形容? “这句话又从哪儿学来的?”语气里有些无奈。 杨之易小声嘀咕着:“说这话的人可多着呢。” 素箩无法,只得先安抚下这边的秦莫:“秦大哥,小易就是爱胡言乱语,你莫要在意。” 秦莫看向杨之易,见他仍是不忿的看向了自己,唇边却勾起了一抹笑容:“无事,花既然已经采下,便是喜欢,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素箩的嘴不可抑制的抽了抽,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隔着她却施展起了各自的眼神杀。 “......” “小易,秦大哥,咳咳,咳咳!” 两人终于将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素箩连忙开了口:“咳咳,不是说今日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的吗?” 杨之易张了张嘴,却终是大声一哼用力瞪了眼秦莫。 秦莫噙着唇边的笑容扫了眼杨之易,不理会他,只看向素箩,低声开口:“我现在被调到了知府身边做护卫,离助你的希望又近了一步。” 素箩怔怔的看向秦莫,心中有些无言的感动。 “谢谢你,秦大哥。” 杨之易有些嫉妒的瞪了眼秦莫,秦莫却只看着素箩,脸上微微的笑意带着些安抚:“这也是我的心愿,你别用恩情来为难自己。” 素箩抿唇点着头,眼里有些湿润。 杨之易却在此时开了口:“阿箩姐姐,我今日可是第一次来清风苑,你可得带我好好逛逛。” 素箩连忙笑着点头,杨之易得意的瞥向秦莫,却见秦莫带着笑脸看向了自己。 杨之易不自然的将头转了过来,嘴上终是忍不住勾起了小小的弧度。 两人刚跟着素箩站起身来,还没走出主院的门,便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声音。 “啊——!” “杀,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属于超过30收藏的加更,谢谢你们的支持~ 还望小天使们笑纳!么么~ ☆、凶杀 “啊!杀人了!” 声音里的惊慌胆寒让清风苑的热闹顿时一滞,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一般,无人再敢嬉戏打闹。 素箩与秦莫、杨之易三人纷纷对视了一眼后,秦莫率先朝着声音传来处走去。杨之易拉上素箩也连忙跟上。 一众人里有些爱凑热闹的也连忙跟上了三人的脚步,也有胆小聪明的,连忙出了花想容去了府衙报案。 三人刚走到半道上就碰见一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秦莫将人拦下,正要问话,却见这人痴痴傻傻,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杀人了,杀人了,王公子杀的人,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没看到王公子杀人!”这女人先是含含糊糊的说着杀人不杀人的话,随后又大叫了一声整个人跑的没了踪影。 秦莫皱了皱眉,只继续往这女子来时的方向走,最后走到了清风苑里一处偏僻的院子。 “这是清风苑安置客人的客房。”素箩连忙上前解释。 秦莫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身后想要凑个热闹的众人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秦莫才一进来,便看见院中西北边的一处房门大开,里边似是有人的样子,秦莫丝毫不犹豫的往那处走去。 素箩、杨之易一脸紧张的跟在后头,才来到房门口,素箩便身体僵在了原地,眼睛瞪的十分之大,脸上也是一片苍白。 月夜......莲香...... 杨之易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他反应到底比素箩快了几分,匆匆缓了过来便赶紧跑进了房中,替房中躺在地下的人诊起了脉。 秦莫早已将呆坐在房内的王公子捆了起来。 杨之易抬起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看向了秦莫与素箩:“月夜姐姐没事,但,她已经断气了。” 看着杨之易将手指向莲香,素箩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踉跄。 这时,门边赶过来的众姑娘却悄悄的相互议论了起来—— “是莲香,莲香死了!” “月夜也躺在那儿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见刚刚那小婢疯疯癫癫的话,说是王公子杀的!” “王公子?怎么可能,王公子没事干嘛要如此对待莲香?” “听说莲香还十分爱慕王公子呢。” “可王公子只喜欢月夜,从不见他搭理过莲香。” “我还见莲香私底下寻过王公子好几次,莫不是被月夜给知道了?” “我看是月夜不知道被莲香怎么弄晕的,然后被王公子知道了,王公子这是想替月夜教训莲香呢。” “......” “砰——” 秦莫重重的拍响了桌子,随后又冷冷的看向了门口那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长舌妇:“你们可以闭嘴了,过会儿去了衙门,有你们可说的。” 见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秦莫便对着杨之易说了话:“小易,你随我留在这儿。”已然恢复了点气色的杨之易慎重的点头。 秦莫又看向素箩:“阿箩,你把她们先带回主院,方大人应该很快就要派人过来了。” 见素箩微颤着身子重重点了头,秦莫的心又沉了几分,可现在不是他照顾素箩的时候,秦莫只得深吸了口气,又看向了房外的人。 “从现在开始,这间房将会禁严,直至方大人派人过来,这里面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都不许任何人来触动。” 说完,秦莫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块铜铸的令牌,上面是他的知府护卫的身份证明。 清风苑的众人已完全被他唬住,各个都跟个鹌鹑似的,缩着头不敢再胡言乱语。素箩也不敢耽搁,强行忍住了心中的害怕,组织着众人离开了这处凶杀案的现场。 没过多久,府衙便来人了,是壮班的赵班头领了四人过来,见秦莫也在此,便连忙见了礼。 秦莫将事情大致的说与了一遍,几人又将现场封存好,随后便把王公子、昏睡中的月夜还有莲香的尸体带了回去。 秦莫还特意将那第一个来到凶杀现场的人也带回了衙门。 事情发生的太过紧急,方知府没有连夜开庭,只招来了仵作验尸,杨之易也帮着衙门请来的医师一起诊治月夜。 而审讯一事,方大人交给了师爷,秦莫则自动请缨,愿去勘测现场,看看能否找出此案关键性的证据。 方知府满心慰怀的同意了下来。 再次来到凶杀案现场,秦莫先找来素箩仔细调查了之前房内三人的关系。 素箩也不隐瞒,将清风苑最近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王公子第一次来清风苑时,苑里许多姑娘都挺欢喜他,但他最后却与月夜两人互生了情愫。我知道莲香也很喜爱这位王公子,但王公子一直没有接受。” “今日本应该是月夜与莲香登台演出,可月夜不喜莲香,便换来了我。听雪院的姑娘说,莲香对这个也是颇有怨言。” 秦莫点了点头,又问:“那你知道月夜今日与你分开后的行踪吗?” 素箩想了想:“我与月夜是演出完后,方才出了主楼,去往清风苑的路上时,王公子追了过来。我看他们想自行相处,我便走了,随后就遇到了你和小易。” 秦莫思考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从你们离开,到凶杀案的发生,其实时间并不长?” 素箩连连点头:“对,差不多就是你从花想容的大门走进时开始,到我们知道杀人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 “那应该就是七点到七点半发生的。从你与月夜分别的地点到清风苑的客院大概需要走多久?” 素箩回忆了一番,斟酌着开口:“应是比半刻钟还少上些时间。” 秦莫默默一算,估摸着也就六七分钟的样子,这样看来,凶杀案发生的时间最起码只有二十三四分钟左右。 了解了大概的情况,秦莫便直接在房中找起了线索。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的时候,王逸手上、袖袍上都有血迹,而那莲香腹中插着把刀。若是一般人大概都会相信这样的第一眼,认为是王逸将人杀害的。 可秦莫一直觉得很奇怪的是王逸的态度,不逃跑不害怕也没有猖狂的模样,反而带着些迷茫之意,且他看的出王逸不解的对象却不是地上的死者莲香,也不是晕着的月夜。 秦莫在末世见过那些真正的刽子手,杀人者有的会害怕,有的却是十足的疯狂,冷漠者有之,悲戚者亦然。 但他知道真正的凶手总会或多或少表达着对杀人的态度,而不会像那王逸一样,去迷茫着一件与杀人现场毫无关联的事。 秦莫搜查的十分认真,将房间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他将那些自觉有用的线索先记录在案,随后又一一复原。 直到搜无可搜,秦莫这才收起自己的记录本,辞别了素箩回了府衙。 而府衙这边,方知府与师爷却刚刚得知了一件惊人的大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卡文了!! 唉,脑子太废了,好怕把案情写的太简单,然后是个人都觉得很弱智。 呜呜呜...忧桑~ ☆、疑点 杨苏城府衙内,刚从审讯室内出来的师爷正擦着满头的冷汗,神色慌张的走向知府的所在地。 来到衙内大堂,方知府这会儿果然正坐在最前头的桌案后,师爷连忙弯腰贴近方知府的耳边,小心的说着刚刚得来的重大消息。 “大人,此案棘手啊,那王逸竟然是萧安王爷的儿子,当今圣上刚刚册封的萧逸世子。” 方知府手一抖,瞪大了双目:“果真?” 师爷连忙将怀中的物什递给了方知府,方知府拿过仔细一瞧,才发现竟是世子的身份铭牌。 霎时间,方知府的一张脸就青了三分:“那,那世子可曾招供?” 师爷摇了摇头:“世子说人不是他杀的,他之前被那死者迷晕了,醒来时自己手里便握着把刀,刀却插在了死者的腹部。” 方知府神色刚有些好转,师爷又一脸为难的说了话:“可世子醒来时的那一幕还是被花想容的一个丫鬟给看见了,如今的情境对世子很是不利啊。” “什么?”方知府有些焦虑:“那另一位昏睡的姑娘清醒过来没?” 师爷叹了口气:“没有。” 方知府的脸色沉了沉:“师爷,你继续去审问那见证人?我要知道她是受何人差使去的那处院子。” “还有,让世子将他今日发生的事情详述一遍,不可有遗漏之处。” 师爷领命,立马又退了出去。 而此时,秦莫也带着他搜寻到的东西回到了衙门内。 “大人。” 秦莫行了一礼,方知府连忙让他起身:“可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秦莫点头,先呈上了一盘乱七八糟的杂物,随后又翻出了自己所做的记录:“首先作案时间不超过两刻钟,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作案时间短,凶手应该也来不及整理案发现场。所以死者与凶手定然相熟,且关系不错。” 方知府没有说话,却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秦莫继续说道:“房内的桌上摆了一壶酒还有三个空杯,我先用银针测了酒,无毒。后来又将酒倒入了三个杯子里,用银针重新测验,这才发现银针沾了其中一杯酒水后变成了黑色。那银针与酒杯我都带了回来,大人你小心点,可仔细看看,莫用手去摸内壁。” “这酒杯的内壁被涂了毒,且这酒杯上沾有红色的唇印,我想饮下这杯中酒的便只有那两位女子其中的一人了。” 方大人仔细检查,发现那杯上果然沾了些抹嘴的胭脂,且银针色黑,是有毒的迹象。 “房内还有些奇怪的香味儿,一开始,我只以为是些寻常的香料,但出于谨慎,还是喊了花想容中的女子来辨认了一番,这才发现竟是花想容中出了名的安神香。” “此香乃花想容中特制,有促进人睡眠的成分。我在房中翻找了一番,找到了剩下的小半截,大人您仔细看看。” 秦莫将香从托盘中翻找了出来,给了方知府。随后继续:“能拥有这些香的人,一般都是花想容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按理来说,花想容的客人与其中小小清倌应是没有这等香的份例的。” 方大人也疑惑的皱起了眉:“莫不是被谁偷来的?” 秦莫顿了一下:“不排除这等可能性,不过我还在现场发现了一物。” 秦莫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如铜钱大小的碎布料,交给了方知府:“这是我在房内衣箱的锁扣上发现的,这衣箱是新打的,新木的味道十分浓烈,木料也糙。不过里边什么都没放,空空如也。” “所以我猜,事发的时候,房内衣箱里是否还藏着一个人呢?” 方知府瞳孔放大了不少,用手指摩挲了下手里的点点布料:“你这猜测倒是极有可能,这料子应是帛布所制的衣物,本身便容易被利器扯坏,且那锁扣又是新制,自然要锋利许多,若是有人从衣箱内爬出,衣服被锁扣弄坏,截留下的布料自然而然便留在锁扣上了。” “且这颜色也太过暗沉了些。今日送过来的死者还有另外三人身上,都没有穿这等颜色的衣物。房内存在第四人的可能性很大!” 秦莫点了点头,又说了一番自己的猜测:“今日还问了客院当差之人,事发的时间段内除了当事人三人进了客院,一直到我去现场都未曾看到有人离开。所以,在我们检测凶杀现场时,那人应该是没有离开。” 方大人眼前一亮:“那人应该也是在房内吗?” 秦莫摇了摇头:“当时查的还算仔细,房内除了这三人应该是无人了。不过客院里可不止这一处房间,说不得那时,那人便早已躲在了其他房里,然后趁乱又混进了人堆里跟着众人走了出来。” 方知府看向秦莫的眼神似是看见了什么希望之光:“秦罗,我以为你的推测很有依据。那你觉得世...咳,王逸此人会是凶手么?” 秦莫沉吟了几秒,仔细观察了一番方大人的神色,这才如实说出:“我认为,王逸应该不是凶手。” 方知府也是满意的点头,照这样来看,世子是凶手的可能性确实很低,只怕这次的突发事件也是别人刻意的栽赃嫁祸。 方知府总算是松了口大气,只要将此事查明,便能给萧逸世子洗脱冤屈,还给了民众一个好的交代,两头都不得罪。 一瞬间,方知府看着秦莫的目光仿佛在闪闪发亮,不亏啊不亏,幸好得了这样的一个能手!也是多亏了师爷的举荐有方。 方知府暗自点头,心中决定,等这案子一了,定要好好犒劳师爷与秦莫一番。 “那秦罗你可有什么怀疑之人?” “花想容中我只认得一人,若真要说怀疑谁,也只能按着线索一个一个来排除。” “哦?” 秦莫点了点头:“凶手是个与死者十分亲近之人,且当日穿过那棕色的帛衣。这人还要有足够的手段接触到那安神香,并能取用之。最重要的一点,长的定然不会太过起眼。” 方知府有些不解:“你前头说的我都懂,可这最后一点是为什么?” 秦莫笑了笑:“因为这人要混迹于人群之中脱身,太过起眼的话,她的来去定然也会被人发现一些不正常的。” 方知府想了想,倒是有些道理,但又觉得这点还有破绽:“这人也可假装成最后一人进来,前方的人都在忙着看热闹,这时候应当也无人理会这人平日里到底出彩不出彩?” 秦莫摇了摇头:“不会,第一是当差的人还在院门口,她们即使再慌乱也不敢擅离职守。第二,大人你忽略了那是一个什么地方,青楼里边最多的便是女子之间的竞争,这也让她们在很多时候都忽略不了那些出众的人物,即使只是一点小小的优秀之态。” 方知府顿时间想起了自家后院妻妾争风吃醋的模样,终是颇有体会的点了点头:“正解。” 秦莫抱拳:“所以大人就从这几点上下手,先将相关的嫌疑人都带回府衙审讯。” 方知府看了看秦莫,脸上挂上了称心的笑容:“可,那我便将这事交给你办,秦罗可有信心?” 秦莫连忙抱拳跪下一膝:“有信心,定当不愧大人所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文文失去了一位小天使的喜爱~ 扎心了扎心了,离50收的距离又远了一步。 不过,我还是会努力每天更新的!加油加油~ 么么大家~ ☆、开堂(捉虫) 趁着夜色,秦莫又匆匆赶去了花想容,从府衙出来前,方知府已偷偷将王逸是萧王府世子的消息告知了他。 秦莫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这一晚,花想容内不是很太平,清风苑中的人尤甚。为了配合官府行事,曲妈妈也主动站了出来,秦莫到来后,所吩咐的几件事,她也都给妥妥帖帖的办好了。 一番调查下来,秦莫终于锁定了嫌疑人,她就是雪院专门伺候人的丫鬟翠绣。 据雪院里头住着的人说,莲香平日里便与这丫鬟相处的很是不错,两人一直以姐妹相称,十分交心。 且这翠绣平日里深居简出,在别人面前也不大爱说话,除了雪院的人还能说出她的名字,其他人见着她的面容都有些陌生。 至关重要的一点,是秦莫在翠绣的房中找到了一支完整的安神香和一件扔在水盆里的深棕色帛衣。 秦莫带着那些罪证将翠绣押回了府衙,方知府连夜审讯,怕的就是到了天亮,案子还没判清便已经有脏水泼在了萧逸身上。 若这件事真是背后有人想害世子,那么想必明日一上午的时间,世子杀人的事便会闹得江南人人皆知。 届时即使有了证明世子清白的真相,身处底层的百姓却是不愿接受的,他们大多数的人只会认为是萧世子在以权贵之势压人。 所以,这件案子,必须在这个夜晚得到完美的解决。 审讯,刻不容缓。 方大人开了堂,传召了萧逸、翠绣和第一目击者婢女小然,又命人将仵作、医师和杨之易也请了上来,秦莫自然也将全程参与。 师爷上前,将此案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当说道凶手另有其人时,堂下跪着的翠绣忍不住抖了下身子。 “翠绣,案发之时,你人在哪儿?” 翠绣哆哆嗦嗦:“大人,奴婢,奴婢在雪院里头,打、打扫院子。” “哦?那案发之后,你可去过清风苑的客院呢?” 翠绣低着头,旁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慌张,她眼神闪了闪,不确定雪院里的姑娘是否有看到她。 “大、大人,奴婢听说杀了人,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所以,所以便去瞧了瞧。” 方知府神色转冷:“秦罗,你来说说今日还有何发现?” 秦莫向前:“禀告大人,今日我特意打听了花想容中从各处到案发现场的时间,单论从后院门口到清风苑内便需要走上一刻钟到两刻钟的时间。” “更何况雪院处于后院的东南角,清风苑的客院亦是地处偏僻。若是从雪院开始走,这些姑娘最快至少也得三刻钟了。” “但今日事发后,一直到我封锁现场,时间并未超过两刻钟。所以大人,翠绣说谎了。” 方知府看向堂下已经忍不住颤起身子的翠绣:“翠绣,你可有什么解释的?” “奴,奴婢,奴婢......” 方知府从鼻中哼出口气:“秦罗,将她的衣物拿出来,还有那块碎布料。” 秦莫照做,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布料可是出自你的衣裳?” 翠绣心惊胆颤的抬起了头,看着那小小的一点料子与自己衣裳的缺口处那么的吻合,瞬间整个人如入了二月的寒冬。 “大人,大人,那不是我的衣裳,不是我的!” “啪——” 惊堂木重重拍响,方知府脸色不佳的看着翠绣:“这衣裳,明明就是死者莲香给你的布料所制。” 翠绣睁大了眼睛,最终又一次惶恐的低下了头。 “来人,婢女翠绣满嘴谎言,先打二十大板再来接受审讯!” “是!”立马两名皂隶走上前来将翠绣拖了下去。 方知府又将目光对准了目击者:“婢女小然,将你今日所见如实说来,以前车为鉴,切不可说半句谎话。” 比之刚发现死人时清醒了许多的小然现在害怕的不行,连忙磕磕绊绊的将自己看见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 “你说是管理清风苑的赵嬷嬷派你去喊莲香的?” 小然快速的点着脑袋。 “也就是说,你只看见王公子手握在刀上,却没有真正见到他挥刀杀人的场景,是否。” “是,是的。” 方知府点了点头,继续宣仵作说话:“张仵作,可曾看的出死者生前是否为迷晕状?” 仵作满面为难的摇了摇头:“无法判断,死者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用银针检测过后,死者体内也并无毒。” 方知府沉吟了一会儿,便不再询问他,干脆又让医师与杨之易汇报了他们给月夜诊断的情况。 好在情况尚好,毒素已经被控制住了,只要再将体内的毒血放出来,月夜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方知府得了好消息,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 接着才开始审讯萧逸:“王逸,你将今日之事详细说出,不可说谎。” 萧逸点了点头:“今日月夜在花想容主楼中演出完后,我便去寻了她,我俩本想找处安静的地方一起待会儿。可才没走多久,莲香便找了过来,对着我们是一通哭诉。” “莲香与我们说,昨夜赵嬷嬷罚了她,说她没处理好苑中的人际往来,还说若是月夜一直讨厌她,不愿意与她同台的话,那赵嬷嬷以后便要天天折磨她。莲香一直恳求月夜帮帮她,月夜答应了下来,我们便同她一道去了客院。” “随后莲香带着我们进了那间客房,她先向月夜敬了杯酒,说是道歉,月夜便也爽快的喝了。随后莲香又以要去喊赵嬷嬷过来为由出了房间。” “我那时就觉得莲香有些不对劲,本想带着月夜走了了事,却没想到月夜竟然就在我眼前晕了过去。我心中慌乱,查看了一番,猜着是莲香下了毒。本想找她理论,却没想到还未出门,我自己却也没了知觉。” “再醒时,莲香已经倒在了地上,她身上插着把刀,而我的手正好把那刀柄给握住了。我那时还未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随后一个丫鬟便大叫着杀人,再没了踪影。” 萧逸说的很详细,之前师爷审问他时,他只说了个大概,更主要的是想将自己的身份透漏出来,也好让这知府尽心尽力的帮着他洗脱罪名。 可如今看来,形势大好,萧逸便也很识趣的‘招了供’。 师爷在一旁一直用心记录,而此时翠绣也已行刑完毕。 身体已经半残的她,是被衙役拖进这大堂之中的。 方知府见她不再说话,却也不认罪,只带着满脸的惊慌闭嘴沉默着,他心中有些生气,索性这夜间审讯无百姓看热闹,便干脆使起了威逼的手段:“翠绣,你可知王公子是何人?若你今日无法还他一个清白,来日,你的家人会如何,你可曾想的到?” 翠绣的眼睛倏地放大了不少。 方知府一看有戏,再接再厉:“且今日之事你原本就难辞其咎,种种证物都能证明你当时在场,如今你是凶手的定论也不过一个早晚的问题。” “若你此刻认,本官可保证王公子日后将不追究到你家人的头上。” 翠绣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弟弟,内心的害怕却是无以名状:“奴,奴婢,奴婢是受人指使的。但,那人也用我的弟弟威胁着我,我不能说,我不能说的。” 堂上许多人都是一愣,秦莫沉思了一会儿,开了口:“可是赵嬷嬷?” 一时间,翠绣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整个人的情绪变的激昂了不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赵嬷嬷,不是!” 方知府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忙吩咐人去将赵嬷嬷捉拿归案,又命人去寻了翠绣唯一的亲弟。这才又看向翠绣。 “翠绣,此番我先帮着将你弟弟保下,可若你还不识趣的话,就休怪本官无情了。” “我...大人,奴婢,等奴婢见了弟弟,他若安全,我便招,我都招,我什么都说,大人求求你,一定不要让旁人害了奴婢的弟弟。” 情绪激动的翠绣,语无伦次的说着,脸上已然爬满了泪痕。 很快,翠绣的亲弟弟被送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些惺忪的睡意,见了翠绣满身的伤,泪就流了下来。他们家已经只有这姐弟两相依为命了,翠绣记得爹娘临死前,她答应过的,答应爹娘要护着弟弟好好长大的。 可是,以后,祥哥儿没了她这个姐姐,又该如何呢?他才七岁,还什么都不懂...... 翠绣抱着祥哥儿大声的哭了起来:“祥哥儿,祥哥儿,对不起......”姐姐没办法再照顾你了。 爹,娘,翠绣好恨啊! “就是赵嬷嬷!她用祥哥儿威胁我,若是我不照做,她就要找人将我弟弟打成残废。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我没办法,我必须要保护我的祥哥儿。是赵嬷嬷给了我安神香,她还找过莲香说话,赵嬷嬷本来是计划着让莲香将月夜毒害,然后让我趁机将莲香杀了。最后再嫁祸到王公子身上。” “她还说只要我将此事做成,她就会放过祥哥儿,且将我的卖身契给我,还我自由。” “大人,大人,奴婢不是故意要害莲香的,我是被逼的,害人的是赵嬷嬷,是赵嬷嬷啊!” 翠绣边喊边哭,方知府却神色严肃,师爷已记录在案,连忙让翠绣签字画了押。 而那去寻赵嬷嬷的衙役匆匆赶了回来,却是没找到人。 秦莫抿了抿唇,想来是自己去抓莲香时,那赵嬷嬷察觉到了危险,只待他一走,就急着跑路了。 错失了良机,现在,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抓到人。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赶在12点以前写完了,以后还是得早点写啊! 不过终于要解决掉反派赵啦!撒花花~ ☆、事了 秦莫又一次站了出来,主动请缨,要去将那赵嬷嬷捉拿归案。 方知府心中也很焦急,连忙又加派了些人手,任秦莫随意调用。 出了府衙,秦莫直接将人分成了两小队,花想容处在杨苏城东、北两门之间。以赵嬷嬷的情况来看,留在城内更容易暴露自己,所以出城的可能性极大。 现在必须要往最近的两处城门的方向去搜寻,于是两小队一队跟了秦莫去东门,另一对便直接去了北门。 晚间杨苏城的城门口还是有人巡逻站岗的,到达东门时,秦莫便特意打听了城门关闭的时间,又询问了从东门出去比较近的落脚点有哪些。 值岗人员一一答了上来:“禀秦护卫,东城门亥时末关闭。东门二十里以内并无村庄,倒是有一处荒废的寺庙,时常会有赶不及进城的行商在里边歇脚。” 秦莫得了有用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奔向了破庙。 到了破庙门口,秦莫看着从门缝里透出的点点亮光,心想着终于赶上了,一挥手,众人便破门而入,打算将那赵嬷嬷强行拿下。 却没想到,庙里,赵嬷嬷已然上吊,死状颇惨,众人纷纷上前将尸身放下,一番检查,知道这人已经无力回天。 秦莫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总觉得这情境有些像是人为的‘自杀’。 “秦护卫,你看,这老婆子还留了一行字。” 秦莫接过另一护卫递过来的纸张看了看,纸上内容的大概意思就是这个赵嬷嬷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承认了自己杀人的罪行,有想过自首,但又不想再遭受一番身体上的折磨,痛定思痛,便畏罪自杀了。 旁边几个识字的护卫也凑了过来,具是面面相觑的模样。 “秦护卫,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家都看出了此事的不简单,现在心中都有些迷茫没了方向。 秦莫沉声安抚了大家的情绪:“我们先在这庙里找找,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然后再带着此人的尸身回衙门。” 众人点了点头。 秦莫不再言语,只专心致志的搜了起来。他知道这赵嬷嬷的死定是还有幕后之人出的手,这人也怕府衙通过赵嬷嬷的线索查出了他的身份。 这般谨慎,想必这幕后之人是谁,怕是与萧逸本人还有些理不清的关系。 几人搜寻了半天,也只在破旧的佛像后头找到了赵嬷嬷特意藏在这儿包袱,包袱里的钱财之多倒是惊着了众护卫。 秦莫让他们将包袱收好,随后便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地取材做了个十分简易的担架。 一队人马就这样将赵嬷嬷的尸身匆匆带回了府衙。 府衙内,方知府看着赵嬷嬷的尸身迟迟不做声,秦莫也沉默着将赵嬷嬷的留书和她的包袱一并呈交了上去。 方知府检查了一番后,便先让师爷做了记录,随后什么都没再说,就匆匆结了案。 好在有人主动认了罪,虽人已死,但这突发的案情再说出去也有了个交代。随后便也无萧逸什么事了。方知府将人放了后,又客客气气的约着萧逸明日去他府上做客。 秦莫在此案中的表现也赢得了方知府内心的认可,此次知府宴客,便自然而然的将他带到了身边。 方大人宴请世子的缘由自然不是为了讨好,走到他如今这个地步,许多时候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所以他明知道赵嬷嬷死的蹊跷,也明知道还没找到赵嬷嬷害人的动机,但他还是聪明的收了手。 今日宴请萧逸,更多的是想让这位萧王府世子自己去琢磨那背后之人。 到了辰时中,总算安生歇息了一夜的萧逸终于登门。 方知府将人请进了书房之中,待人坐定,这才将昨日赵嬷嬷的包袱给了萧逸:“世子请过目。” 萧逸有些纳闷的将包袱打开,一时间也被包袱里的金银细软给晃了下眼。也是奇怪,一个青楼里的老虔婆怎会有这么多的金银? 而且他确实不明白赵老虔婆为何要如此暗算他,萧逸伸手在包袱里翻找了一番,却看到了一块有些眼熟的木牌。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将木牌拿了出来,木牌两面各刻了一字,一面是‘萧’,一面是‘琴’。 “不可能...” 萧逸不敢相信竟会是一直对他表现的很是疼爱的琴姨娘下的手。 为什么...呢? 又一次看了眼包袱里的钱财,萧逸这才知道那赵嬷嬷不过是个被金钱迷了眼睛的小人罢了。 “多谢方大人此次为在下解围,不知这块木牌可否交给在下?” 方知府并不想了解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在明知道萧逸已经清楚了什么时,却什么也没问。不过顺水推舟的人情他还是会做的。 “世子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本官管辖之地,若让世子的名誉受损,那才是下官的失职。这木牌,于我而言也没了用处,世子想要便拿走罢。” 萧逸脸上带着笑容,一脸从容的将手中紧捏着的木牌收进了袖中。 平复了一番心情,又看向一直在方知府身旁站着的秦莫,向他拱了拱手:“在下也要多谢这位秦护卫,在衙内便一直听那些护卫和班头都在夸你,也知秦护卫在此事中多费心力,有劳了。” 秦莫连忙行礼:“世子客气了,职责所在,是我应该的。” 萧逸表现的很是谦恭有礼,忙将秦莫弯下的身子扶起,又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黑珠递给了秦莫:“这是在下的信物,若是日后秦护卫遇见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也可来寻我,说不得我也能帮你一程。” 世子萧逸很是欣赏秦莫的才能,本就是少年心性,又是个爱结交朋友的年纪,便干脆想了这样一个办法交好于秦莫。 秦莫嘴唇微抿,却是有些想笑,只因此刻心情的激动与开怀。他没想到惊喜居然来的这么快。 将黑珠接了过来,没有任何的推辞,随后秦莫又很是郑重的朝着萧逸抱拳:“多谢世子。” 两人相视一笑,到是颇有了些小知己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时间就定为凌晨2点了。 这是今天的更新,么么哒~ ☆、画舞 方知府看出了萧逸对秦莫的结交之意,心中倒是不住点头。自己果然目光如炬,找了个好帮手啊。 随后等两人攀扯完毕,便邀着萧世子一道吃了午饭。 此件事也总算是了了,因处理的及时,甚至连萧逸的身份都未暴露。 方知府万幸没在民间引起什么对皇权贵族不当的言论,只这花想容中嬷嬷杀妓一案到底是成为了杨苏城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舆论。 短短两天,花想容中直接消逝了两条人命,生意自然是受到了影响。各大苑中的姑娘也是好几日人心惶惶不安的很,曲妈妈雷厉风行的为清风苑新调了位管事嬷嬷。 这位新来的方嬷嬷倒是个秉性温和之人,说话做事都有礼有度,关键是不随便罚人,素箩在清风苑中的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不少。 这段日子,除了莲香之死惊动了花想容外,事后发生的另一件事,可以说是让清风苑里的许多姑娘都艳羡不已。 月夜,那位王公子替她赎了身。 月夜走的那天,是素箩送她出的门,素箩早就从秦莫那儿知道了萧逸的真实身份,所以对于月夜脱身花想容,只替她高兴,却并无嫉妒。 不过,素箩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月夜的,自古大户人家便规矩多,更何况一个诺大的王府。 月夜的性子,也不知道在那萧世子身旁要被磨平多少。 “哎。” 叹了口气后,素箩摇了摇脑袋,不再想月夜的事情。如今的她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每日都要练画、琴、舞上的基本功,还得找清荷姐姐一起编舞。 最近将画、舞两技结合在一起的思路总归是畅通了不少,素箩还得忙着去找会编曲的教导嬷嬷来帮帮她。 且花想容这段时间为了挽回客流损失,在栖花苑中也特设了表演舞台。与主楼规矩差不多,也是每晚十场,不过里边表演的人只有三大苑各嬷嬷推选出来的姑娘,其中栖花苑占了四场,另外两苑各三场。 素箩其实不太喜欢去栖花苑里,这一苑鱼龙混杂的人太多。但上台表演确实很有利于她入选百花盛宴的机会。 所以每次方嬷嬷给她上台的机会,她还是不会推辞。 有一回,素箩在栖花苑内还未表演完,就有一喝醉的男子冲了上来,一把将她给死死抱住。素箩当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若不是花想容中充当打手的小厮及时上前将她解脱,她真不知过后还能发生些什么。 素箩虽害怕,但也不想将这种事说给杨之易或者秦莫听。可架不住杨之易在花想容中的人缘广啊,这样一件不大不小的八卦,也不知哪个嘴碎的偷偷透露给了杨之易。 杨之易回了家气的吃不下饭,又偷偷将这事告诉了秦莫,本来是想着两人合作把那欺负素箩的臭男人给教训一顿的。 却不想,人是偷偷套着麻袋打了,可自此,每逢素箩去栖花苑表演时,总会出现秦莫的身影。 期间,秦莫还出手帮了素箩两次。 再到后来,素箩每每登台,第一时间便要去找寻那个台下的身影,仿佛看不到人,心中便不安稳。 杨之易知道了后又是安心又是嫉妒的不行。 不过秦莫的钱从哪儿来呢?这还得多亏了萧逸的帮忙。 原来萧逸离开杨苏城的那一日,特意去寻了秦莫,将一盘二十两白银送给了他,以示感恩。 秦莫当时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却只觉得拿人手短,怕日后所求之事不好办,于是拒绝:“不用,我平日里也用不上这些。” 萧逸笑了笑:“秦兄拿着,我可是听月夜说了,你与清风苑的素箩姑娘,关系可不简单。有了这些银子,你好歹也能光明正大的去找她。” 秦莫心想,自己去后院找素箩时本来就挺光明正大的,虽然每次身边都得跟着杨之易......确实有些碍眼... 萧逸见秦莫不说话,便当他默认了:“秦兄,今日我便要离开杨苏城了,父王最近一直在催着我归京。本还想与秦兄再多喝几日美酒,如今看来,机会渺茫了。” 秦莫看着这个只比他小上一岁的萧安王世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多保重,若你回了家,一定要多加小心身边之人。” 萧逸震惊的看向秦莫:“秦兄,你...”怎么知道的? “这本是我自己的推测,现在看你这幅模样,想来差不了多少了。” 秦莫面无表情,只觉得原来无论是身处末世还是繁华安逸之中,人心总是叵测的。 “对了,世子当日所说愿意助我之言可有更改之意?” 萧逸摇摇头:“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秦莫松了口气:“那世子可否让我参加明年的百花盛宴,尤其是最后一场,对我很重要。” “嗯?”这般简单,萧逸有些不可思议:“秦兄,你可确定,只是参加百花盛宴?” 秦莫点头。 “是为了素箩姑娘么?若是想为她赎身,本世子现在就可以替你将她弄出来。” 秦莫摇头:“不必了。”他不是没想过让萧逸直接将素箩赎身,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一来自己欠下的恩情太大,二来素箩肯定也会被打上萧逸的标签。 这样并不好,他知道,素箩也不会喜欢的,她本身也更倾向于靠着自己堂堂正正的走出那花想容。 所以,不必了,就让阿箩为她自己去努力一把。 看着秦莫一脸坚定的模样,萧逸便也不再出声,只承诺日后定会将秦莫安排进百花盛宴的客宴名单里。 而后,那一日,秦莫与萧逸喝了他们在杨苏城中的最后一顿酒,萧逸便带着月夜乘着夕阳离开了秀美的江南。 往后很长的时间里,素箩的努力没有辜负,第一支画舞合几人心力总算是编创了出来,里边没有过多复杂的舞技,只要人舞的柔美,符合画中之意便可。 这一支画舞,素箩为它取名为蝶恋花,当她第一次在主楼中跳出此舞时,便博得了满堂的喝彩。 不是说她舞跳的多么的精湛动人,而是众人惊喜于她这份出挑的心思,画中的蝶与花,若即若离,尽显点点缠绵之意。跳舞之人将自己幻化成蝶,将画纸比作成花儿,那份不即不离确实在舞中也体现出了蝶恋花之意。 这舞素箩总共就跳了三次,第一次跳给了秦莫与杨之易看,第二次便是主楼,最后一次就是在栖花苑了,从此素箩一舞成名,蝶恋花便成了她的代名词。 不是没人学素箩这样,可跳舞好的没人帮着编舞,能编舞的又不会画画儿,总归,效果都不如素箩所带来的惊艳。 所以,即使素箩之后再也不舞,见她舞过的众人便再也忘不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我真不能随便立flag,昨天刚说完每天凌晨两点更,于是大姨妈就来看我了。 是在下打脸了,这几天还是好好的保持着平时的节奏。 么么你们,明天见,拜拜啦~ ☆、盛宴 一晃一年的时间悄悄走去,上一年的百花盛宴,花想容又一次夺得了最终的胜利。很幸运的是,清风苑中一位得了第六名次的姑娘被人赎走了。 素箩对于她自己参与百花盛宴的期盼也是越来越盛,盼着盼着,八月十五中秋夜后,花想容内便开启了新一轮的参赛大比。 而秦莫也在几天后,收到了萧逸派人送过来的铭牌,那是百花盛宴的入场券,纯金打造,相当于这个时代的vip,秦莫可以凭它从百花盛宴的初选一直看到最后的晚宴。 秦莫也不浪费它的作用,每逢素箩比赛那日,他定要携上一定数量的零钱去观赛。 百花盛宴也有投票制度,不过这是五大青楼统一筹办的花票,五文一张,倒是不贵,有些闲钱又喜欢凑热闹的人,纵使平日没去过花想容,这样的一段日子,总不会错过去投一次票的。 每座青楼都有一定的名额入选,而花想容则是当届的投票榜前八名才能有资格入选最后的百花盛宴,这已是名额最多的一家了。 剩下的那些,名气大一点的五六名,而知名度低的两三名,甚至能保送一名都是个好的。 当时刚知道投票制度与赛制时,秦莫与杨之易还担心着素箩人气会不会不够高,两人还酬了些钱,准备买花票给她投票时,素箩确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们。 秦莫只记得自己出于不放心,特意去她的第一场捧场,却没想到素箩直接成为了第一天投票的第一名。 那时秦莫看着舞台上翩翩起舞的素箩,又看着台下摇旗呐喊的众男人。实在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儿。 最后还是偷偷摸摸的给买了二十张花票投给了她,他也要做她背后奋斗的男人,秦莫如是默默的想着。 期间杨之易知道了后也凑了顿热闹,拿上了自己偷偷攒下的两百文,全换了花票投了进去。 笑眯眯的想着自己投了四十票,比秦大哥还多了二十票,果然,还是他最爱阿箩姐姐。 却不知,秦莫是去一回就投二十,去一回就投二十。短短十天,素箩一共参赛五场,这样一来,秦莫也默默贡献了一百张花票。 当然,这两人都没敢让素箩知道。 而素箩凭着画舞蝶恋花,一跃成了花想容总排名的前三。期间也跳过其他编创的舞,或者会展露一手精湛的琴技。 终究还是保留了自己的必杀技,那是她花了一个月时间编创,一月磨合,三月的苦练才总算弄出了琴舞,也就是琴技与舞技的结合。 取了个名,称为绯杀。是一支很有意境充满肃杀感的舞蹈,里边动作幅度又难又大,琴声里也得是一片萧萧之意,技巧之难,让素箩练习的很不容易。 不过好在如今的她已能完美控场,她只希望,自己能凭着这一舞能排进最后一场大比的前十,那样,她便能光明正大的走出这花想容。 这一次的百花盛宴是在杨苏城中举办的,于这座江南水乡而言这是历时八年后百花盛宴一次重大的回归。 虽然只是青楼间的比拼,可这样的盛会早已超脱了青楼之流的层次,所以不仅仅是花想容看重,甚至连一城的知府都会看重许多。 而这一次,百花盛宴的举办地点便被知府特批,放到了杨苏城胜景之一的芜湖之上。 各大青楼早已集资在杨苏城造了座巨型画舫,八月二九日,画舫驶入芜湖,杨苏城的百姓皆是震撼纷纷,对这一年一度的盛事更是赢得了不少的期盼。 这一日,各大青楼主事带着选出的姑娘们也纷纷聚集到了杨苏城,参赛人员达到了四十六人之多,更何况还得加上各自的伴舞或是奏乐,人数直接破了百。兼之从各地赶来的凑趣享乐之人,杨苏城的经济瞬间迎来了小高峰。 方知府一面沉着冷静的加强了巡逻的人手,一面在心中乐开了花。 八月三十日,四十六名姑娘领上各自的配演去了芜湖,在画舫上进行了一次彩排,曲妈妈带着清荷将所有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这一次,是花想容的主场,八年前,曲妈妈出面担当了那一次百花盛宴的主事。可是现在,她选了清荷为这一次的百花盛宴负责,让这个曾经轰动过江南的清荷仙子再一次的去领略一番百花盛宴的美丽。 九月一日,百花盛宴拉开了帷幕,一共举办三日,一日比一日精彩。 黄昏时分,有特权的观众早早的去了巨型画舫之中,而那些没抢上座位的,也不勉强自己,要么在桥上占据了最佳视角,要么便准备上一艘小小画舫,泛于芜湖之上,听着耳畔的丝竹之乐,品着美酒,赏着夜月之景。 第一日,素箩一舞蝶恋花,较之以往,又是精湛唯美了几分,最后的画也更是浓墨重彩。很是顺利的得了第十二名。 而这一日,四十六人总共淘汰了二十人。 第二日,素箩不敢再藏拙,祭出一舞绯杀,惊艳了众人,排名一跃靠前,竟是夺得了第二的好名次。 这一晚,秦莫在梦中遇见了一个姑娘,在飒飒秋风下,迎着月光与桂香,却舞尽了人世沧桑,北风拂起了她的青丝,而她拨动了他心中的狂乱。 第三日,素箩终于迎来了于她而言最为重要的日子。 这一夜,将会是她最后的救赎。 这一次,这个舞台,她只为自己而演出。 秦莫摸了摸怀中素箩重新交给他的夜明珠,又看了看台上简简单单的一人一琴,琴调悠悠,他却听出了那股淡淡的再别之意,而其中又不难听出点点的雀跃。 秦莫看着素箩,无声的笑了起来。 真好。 终于,十轮演出完毕,素箩得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第五名。而巨型画舫上也总算迎来了众人最是期盼的一场——摘花宴。 这一轮,须由大家献宝或斥巨资,随后评出珍榜前三人可在十名花魁中择一人带走。 当然,若是被选之人不愿离去,那画舫主事便也会将客人之珍宝退还。所以这一场摘花宴还需得双方你情我愿之下才能真正的成功摘花。 众人都明白,能当选百花盛宴前十的花魁,必然会从此成为所属青楼重点栽培的对象。那些妈妈们私底下必然也是会许下重诺,只让她们答应不离开。 所以,摘花宴的花还真不是那么好摘的。 很快,献宝环节展开来,秦莫看着众人所准备的宝石、如意等物,心中却直突突,他还是不太确定,他怀中的夜明珠真的能夺得前三的位置吗? 秦莫有些后悔,只觉得现在的一切还充满着未知性。若是当初答应了萧逸,让他帮着素箩,最起码素箩一定能出来。 而不是现在,继续等待着这份迷茫的机会。 临到头,秦莫变得患得患失了起来,而献宝的名次终于排到了他这儿,他深吸了口气,强耐住性子,从怀中冷静的掏出了那颗夜明珠。 这一刻,整艘画舫都安静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夜色中自行泛着荧光的珠子! 那是...那是传说之物...... 夜明珠! 这般大的夜明珠啊...他们还从未见过呢... 当秦莫看着众人一脸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时,心中的那股焦躁顿时安定了不少。 清荷也是一脸愣愣的将夜明珠放进了托盘之中,随后赶忙放去了台前的桌上,而坐在座位之上的人们都恨不得将眼珠子挖下来贴在夜明珠上,好仔细欣赏它的光辉。 台上的素箩看着台下的人们这般模样,心中的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花想容中的鉴宝师上场后,毫无悬念的,秦莫得了此次的珍榜第一名。 而当他,携着唇边的微笑,一步一步走至素箩身前时。 素箩看着那双温暖柔和的眼眸,喜色禁不住染上了笑颜。 “阿箩,可愿与我,踏遍此间山水,赏无垠风光。” 一句一顿,却让素箩心间一酸,泪意泛上了眼眶。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终于,我家阿箩要离开花想容啦! 撒花花~~ ☆、生变 百花盛宴的最后一夜,素箩带着满心的欢喜回到了月院她的房中。 她是回来收拾东西的,素箩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片地方了,此刻秦莫还在后院门口等待着她。 匆匆将几件衣裳收好,这屋内,再没有什么是她可以留恋的了。 素箩背着包袱走至门口,回过头来,看了最后一眼。 别了,这处繁华的笼中世界。 别了,这个曾经养育了她的地方。 将眼角滑落的泪擦去,素箩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看着门外的世界,终是义无反顾的踏出了自己的步伐。 后院门口,秦莫隔着敞开的院门总算看到了素箩走近的身影。看着那个笑的很是欢畅的女孩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两人隔空对视,皆露出了笑容。 秦莫伸出了自己的手,素箩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容更是明媚了几分,她也将手伸出,轻轻的放在了秦莫的手中,由着他紧紧的将她握住。 “走,带你回家。” “嗯。” 素箩郑重点头,从今往后,她,自由了。 而此时匆匆赶过来的清荷,却也只能隔着后院的门,看着素箩与秦莫越行越远的背影。 “阿箩,再会。” 清荷露出了微笑,这场无声的别离,是她对她,最大的祝福。 素箩与秦莫两人走的不快,可每一步都踏的很稳当,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将月与星的余辉抛在了身后。 快要走到杨之易的家门口时,素箩那颗带着些许忐忑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阿箩,进去。杨婶婶还有小易都在里边等你呢。”秦莫对着她笑的很是柔和。 巷中传来了车轱辘撵着地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哒哒的马步声与马儿的嘶吼。 这些喧嚣的声音,反而让素箩的内心平稳了不少。她点了点头,伸出了微微发颤的右手,将眼前破旧的院门用力推了开来。 伴随着“吱呀——”一声,秦莫紧了紧她的左手,随后才将两人的手彻底放开。他对她一笑,似是想给她传递一份勇气,让她不要害怕与迷茫。 而屋内,耳尖的杨之易早已在听到院门被推开时,便迫不及待的将房门打开,整个人就这么冲了出来。 “阿箩姐姐!” 素箩脸上一喜,挥了挥手,刚要回话,却不想,此时变故陡生。 一辆快速驶来的马车眼见着就要行过杨家的院门口,车夫似是看见了什么,使劲儿扬了一鞭。而车内也突然伸出了两只手,朝着素箩用力一抓一拽,素箩整个人只来的及痛呼了一声,便直接被拉进了马车内,随后便被人掩住了口鼻,来不及挣扎便晕了过去。 秦莫反应很快,在素箩被拽上马车的瞬间,他便将自己的手立刻搭在了马车的木架上,紧跟着一个翻身,人也进了马车之中。 而杨之易焦急的跑到门边后,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早已行远的车影。 马车上,秦莫刚一翻进车厢内,迎面便是一拳袭来。秦莫迅速长腿一蹬,直接将人给踹在了车壁上。就着月色看见素箩已然晕了过去,刚想将人抱起,脑后拳风扫过,秦莫迅速偏头一躲。 又怕这人伤到了素箩,连忙伸手拽住了这人的拳头。 秦莫咬了咬牙,深刻认识到,此时此刻,必须先将车上的人解决掉,他才好救素箩。 连忙旋身挥出一拳,打在了那黑衣人身上。 马车车厢内,秦莫与黑衣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打的难舍难分,而赶马车的人,也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挥鞭的速度更是急切了几分,马儿吃痛,奔驰的速度又是加快了许多。 而马车,在山路上,也越来越颠簸。 车内黑衣人此时也看出了秦莫的弱点,每每与秦莫僵持不下,便将拳挥向素箩。为了保护素箩,秦莫已经硬生生的受了这人的好几下重拳。 秦莫再不敢耽搁,又一次挡住黑衣人的拳头后,直接伸手一抓,另一手跟着上去一扭,黑衣人的一只手便成了骨折的状态。 趁人病,要人命,秦莫迅速出脚将人逼至门口,再是用力一踹,黑衣人便被秦莫从车厢的尾门给踹飞了出去。 车夫还在使劲儿挥鞭,秦莫回身,连忙奔向前边的车门,刚将车帘掀开,那赶车的车夫身子一扭便跳下了车。 此时马儿奔跑的速度太快,秦莫再一回头时,车夫的人影早已不见。扭头往前一看,他只觉得整个人的魂儿都快要被惊飞出了。 是悬崖。 此时,已来不及作何感想,秦莫立马旋身,将素箩揽在身前紧紧抱住,往后车门外使劲儿一跃,整个人便扑在了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疯狂奔跑的马儿已然带着空荡的车厢纵身一跃跌进了悬崖之中。 由于没掌控好角度,秦莫整个人摔在了斜坡上,顺着斜坡的方向,两个人不得不被迫滚了下去,秦莫为了避免素箩受伤,只得将人努力搂在怀中,好减少她触地的面积。 而秦莫自己,却是被地面的石子儿碾的全身是伤。 高速旋转中,秦莫发觉身旁的树木多了起来,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素箩马上就要撞上一颗大树,又是用力一旋,他的整个腰背便撞了上去。 终于,两人停了下来,可秦莫已然晕了过去。 等素箩有意识时,天色带着濛濛灰意还未明亮,她只觉得背上好似被什么碾过,很疼。 睁开眼,却是秦莫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受伤了。 素箩愣了愣,随即才察觉到自己正出于被他紧紧搂住的状态。 还未来得及羞恼,脑中便想起了昏过去之前自己被掳走的场景。 素箩试着挣了挣秦莫的怀抱,但这人抱的太紧,怎么也挣不开,这才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她与他正处于荒山野岭之中。 仔细思索了一番,素箩才意识到秦莫应该是为了救自己而昏了过去。 “秦大哥,秦大哥...” “秦莫,醒醒。” 她试着喊了秦莫的名字,可眼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知觉。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素箩又用力挣了挣,这才发现秦莫的手似是有了些松动。她连忙将自己的手抬起想将他的手从身上挪开,身上也跟着使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素箩终于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 她喘了几口气,又连忙看向秦莫。这才发现如今的他除了脸上的划痕,整个背部更是破烂不堪,更别提胳膊上、腿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划伤。 素箩发现他们两人现在正处于一个斜坡之上,又看见了斜坡上方小树枝上所留下的碎布料,哪还不知,他们两人是一路从上头给滚了下来。 而秦莫为了保护她,却那么努力的将她自己给抱在了怀中,只为了让她的身上少一点伤痕。若不是撞在了这棵树的树干上,还不知他们两人会经受到如何大的折磨。 素箩眼底有些湿润,她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明明好不容易从花想容中走了出来,明明那么快的就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却偏偏在这样的时刻,半路杀出了程咬金。 偏偏...偏偏还连累了秦莫。 素箩微颤着眼睫,努力将眼底的泪意逼去,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去流泪。 她连忙起身查看了下四周,又看了看天色,发现如今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再待下去。她又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秦莫,咬了咬牙,便十分干脆的将外衫撕成了布条。 随后又努力将秦莫扶起,以防他掉下去,便将他整个人先撑在了粗树干上。 素箩将布条一条条的系在了一起,又把秦莫背到自己背上,再用长布条将两人绑在了一块儿,只有这样,素箩才能带着秦莫好好走上一段路。 她将自己先前瞄准的长木棍捡了起来,看了看路况,直接背上秦莫,一手撑住木棍,开始往更平坦的方向走去。 得先离开这儿,最起码,得找到有人的地方,而秦莫,她不能抛下。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小莫莫,对于素箩能背的动你,你有什么看法? 秦莫:果然是我的好媳妇儿。 采访:...你们还没成婚呢 秦莫:哦哦哦,果然是我未来的好媳妇儿。 采访:...... ☆、相依 素箩背着秦莫走了很久很久,甚至已经谈不上‘背’这个字眼,由于秦莫比她高上了大半个头,他的上半身虽还能完好的趴伏在她的背上,可这一路上他的双腿也从未曾离过地面。 素箩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迈的很是艰难。她只觉得嗓子眼那儿已经干渴的要冒火,背上的灼痛感也越来越强。 好不容易走出了斜坡,来到还算平坦的密林,可如今她正走着的地方,却是一眼都忘不见边际,素箩没办法,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先走着。 若幸运的话,能遇见进山的村民,秦莫也好得救。 然而走过烈日当头的正午,素箩还是未见着任何人的踪影,她身上的衣服已然被流下的汗水给浸湿了,脚步也越发的虚无起来。 怎么办... 迷茫完全占据了她的内心,素箩不敢停下脚步,她怕她一休息,就再也不想前进。 她能感受到秦莫越来越滚烫的身体,他发烧了,素箩很害怕,然而此刻,她除了往前走,再无其他的选择。 走着走着,素箩感受到身边的树木越发的稀疏了起来,她知道她快走到密林的边缘了。 当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时,素箩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向前的步伐也因这份喜悦而加快了几分。 总算看到了一条小溪,素箩连忙将缠绕在两人身上的布条解开,又轻轻将秦莫放在了地上,让他倚靠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她则迫不及待的冲到了溪流边上,用手舀了些水,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干渴。随后又用布条沾了水,替秦莫将伤口全擦洗了一遍。 素箩摸了摸秦莫的额头,还是很烫,心中的焦急无以复加。随后她又看了看天色,觉得今日他们两人估计没可能走出这片山林了。 但是秦莫的状态实在糟糕,素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了一番。 实在无法,只能她先去替秦莫采些药了。好在杨之易以前一直都有教过素箩一些基本的医理知识,药草也让她认过一些,那些常用的草药在这儿应该不难找到。 想到此,素箩便立马行动了起来,虽还有些担忧秦莫孤身一人遇到危险,可现在他的病情明显更为着急。 素箩将洗过后的布条,直接放在了秦莫的额头上,随后又寻了些树枝将秦莫掩住后,她便又往密林内走了过去。 以防自己迷路,素箩还特意捡了块相对锋利的石头,在一路前行的树上做了记号。 很快,素箩便靠着记忆里看见过的地方寻到了一些蒲公英与马齿苋,采够了,便立刻转身回去找秦莫,一路上,素箩还很幸运的看到了杨之易以前给她尝鲜过的一种野果子,她高兴的摘了许多,全用衣服给裹住了。 这些野果子虽然酸涩不堪,可如今她还不知道得在这儿撑几天,野果子再怎么难吃好歹还能饱肚子。 况且若是秦莫醒了过来,能吃些食物果腹,对身体的恢复也比较好。 有了收获,素箩走路都带上了几分雀跃,赶回到秦莫身边后,便立马将蒲公英、马齿苋给清洗干净,身边没有称手的工具,她便直接将它们塞进了嘴里咬碎嚼烂,随后敷在了秦莫的伤口上。 满满的苦味儿在素箩的嘴里发酵,素箩帮着秦莫收拾完毕,立马奔至溪边捧着水,漱起了口。 忙碌完后,累了一天的素箩终于偷了几分闲,将酸涩的野果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却看着天空日渐西沉,黄昏又至。素箩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不会生火,到了晚上天气变冷,对秦莫的病情只会更加不利。 马上就要天黑,附近偏偏又没有什么遮风避雨的地段,可她带着昏迷中的秦莫也根本走不了多远,若是天黑了,处在密林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危险的事。 毕竟以前杨之易就与素箩说过,这山内,野兽什么的,不要太多。且夜晚,又是许多猛兽喜欢活动的时间。 素箩满脸的纠结,又看了看身旁的小溪,更是觉得危险重重。 此处说不得也是那些野兽喝水的地方,万一自己带着秦莫在这儿撞上了凶兽,那自己岂不是还连累了他。 一想到这,素箩顿时觉得时间更是紧迫了几分,把采摘好的野果子与药物裹好,又连忙将秦莫扶起来,照惯例将她和他绑在了一起,随后拄着那根长木棍,又一次的踏上了征途。 不过这一次,素箩是顺着溪流往下走,尽量将密林避的远远的。 大概是喝了水吃了野果还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息,素箩背着秦莫走的比之前快了一些,越往下走,路倒是越发的顺畅了许多,只不过这周围,还是一片人烟罕至的模样。 大概又走了一个半时辰,天已完全挂上了夜幕,素箩就着月光来到了一片十分空旷的地段。大石头、小石头成片,素箩尝试着往山壁附近走去,看看能不能寻到个好去处。 好在上天垂怜,山壁处还真有一个凹进去的地方,也算是个小洞穴,素箩连忙将秦莫放了进去,看了看边上,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素箩干脆就地取材,忙碌了快一个时辰,费力的搬了许多大石头到了洞穴门口,围了个半圆形状,大概有一米高时,她才歇了下来。 在洞内仔细看了看,虽还是有些忐忑,但心中实在没了办法。 将秦莫身上的药又换了一遍,素箩给他喂了点水,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有了些好转,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素箩轻松的呼了口气。 夜凉如水,洞内也不开阔,狭窄的空间里,素箩还是感受到了一份寒意,她不敢睡觉,也怕秦莫病情反复。 咬咬牙,便干脆依偎在了他的身旁,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秦莫紧紧的抱住。 没事的,反正,她也不在乎这点声誉了。 素箩睁着眼睛,不断的安慰自己,而身旁传来的暖意也让她渐渐卸下了心防,她今日,实在是累坏了。 不知不觉中,素箩慢慢的,慢慢的合上了疲惫的眼。 ****** 秦莫是被水流声给惊醒的,随后身体一动,素箩的手便松动了几分,秦莫连忙转头,这才发现素箩的手正搭在自己身上,睡的正香。 银色的月光照亮了素箩的脸,秦莫见她红唇轻动,含含糊糊的发出了些梦中的呓语,不由有些想笑。 嘶—— 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秦莫连忙恢复了以往沉稳的表情。他将素箩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随后走出了洞穴,就着月光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致命伤倒是没有,就是小划痕太多,他记得自己是带着素箩跳下了马车,随后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可瞧着现在的环境,秦莫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不然怎么可能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从一片悬崖转到了一片河滩呢。 秦莫发现了素箩围了一圈的石栏,唇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真是难为她了,难怪那么累。 秦莫走了出去,仔细观察了这片河滩的环境,发现这附近并没有什么野兽残留的粪便,随即放下心来,看来这儿并不是那些动物常来饮水的地方。 秦莫重新回到了洞内,地上的少女因为寒冷已然缩成了一团,他有看到她的外衫被撕成了布条,心口处忍不住有些沉闷。 连忙走过去,继续躺在了素箩的身旁,只是这一次,是秦莫将人揽在了自己的怀中。 察觉到了温暖,睡梦中的素箩便也自然而然的紧紧依靠了过去。秦莫将自己的下颌抵在了素箩的头顶,五官柔和下来,眼里,是满满的温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这个小小的洞穴之中时,秦莫又一次的率先睁开了眼。默默看了眼怀中的人,见她睡的安谧,秦莫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随后又将人放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怕素箩着凉,又将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盖在了素箩身上。 他得去找些吃的,素箩采的那些小野果他自然也有看到,可是不能一直吃这个,若是他没猜错的话,他与素箩应当是有一日没有好好进食了。 秦莫走了出去,第一时间便是去了那条溪流边上,想要找找有没有鱼游动的痕迹。 当素箩醒过来时,发现身旁的人不在,自己的身上却盖着秦莫的衣服,哪还不知道他已经清醒了过来。 不过到底是还担心着秦莫的身体,素箩拿上他的衣服便从那石围栏里走了出去,这时,她才看见远处的溪边,有着红色的火光,袅袅青烟正从那上方升起,而那火的旁边还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素箩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连忙跑了过去,靠近了便看到正是秦莫坐在火堆旁,火堆上头还支了根木棍,木棍上串着两条鱼。 素箩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说实话,她早就饿了。 秦莫察觉到了素箩的靠近,连忙回过头来:“阿箩,醒了,过来坐会儿。” 素箩将衣服递了过去,依言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秦大哥,这火,是你生的?” “嗯,以前,自己学的。” 素箩点了点头,心中对秦莫有些小佩服,毕竟自己完全不会生火,而他却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生了火,捕了鱼,甚至鱼都要烤熟了,实在厉害。 素箩看着鱼,又想起了他的病:“那你感觉身体如何,可还有发烧?” 秦莫一愣。 原来他还发了烧,难怪会昏迷这么久。 他摇了摇头:“没事了。” 素箩看他回答的随意,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只觉得还是有些惨不忍睹,连忙又站起了身。 “我去给你拿药。” 秦莫回头想说不用了,却见素箩已经快速的跑到了山壁处,他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再说话。 素箩将药取出,重新回到秦莫身边,人才刚坐下,自己便已习惯性的将药塞进了嘴里咀嚼。 随后又十分自然的将药吐出,敷在了秦莫的受伤处。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正要给他敷脸时,却见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素箩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一瞬间,她的脸便染成了粉色。 “我,我给忘了,秦大哥你别介意。药给你,你自己抹,只有脸上这一处了。” 秦莫唇角一弯,却没接过她手中的草药:“阿箩才不要介意,我只是,看你这么认真,忍不住想一直这样看着你。” 素箩与他的眼对上,听出了他话语的认真,整个人当即愣住,许久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听见秦莫又道:“还是你帮我涂,我看不到脸上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我家莫哥,一个点满了野外生存技能的小暖男。 秦莫:只有阿箩。 十三:...啥意思? 秦莫:我只是阿箩的小暖男~ ☆、寻路 素箩替秦莫把药全抹完后,自己便静静的坐在了一旁。等鱼烤好了,她也只是默默的吃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秦莫看出了她的害羞,只心中偷笑,却也没有刻意出声打扰。两人难得享受了一番静谧的时光。 “秦大哥知道是谁绑的我吗?”填饱了肚子后,素箩终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了口。 秦莫摇了摇头:“不知道,一见你被带上车,我便也赶紧跟了上去,可是车内的人穿着一身黑衣还蒙了面,所以,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又看向素箩:“这些人应当是想要你的命,现在也不确定他们是针对你还是有其他目的。” 素箩皱着眉陷入了深思,印象中,她也并未得罪过什么人,此番遭劫实在有些奇怪。 秦莫却有些看不下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她的眉间:“别想了,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找条出路,看能不能快点回到杨苏城。” 素箩眨了眨眼,神色松动了下来:“也是,小易和杨婶婶还不知道该如何担忧我们。” “走。” 秦莫利落的起身,向着素箩伸出了手。素箩看了看那只手,想起了这两日自己与眼前的人确实太过亲昵,脸上一红,却是自己爬了起来。 “走。”素箩率先往前走去。 秦莫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又看向素箩走远的背影。 “阿箩,你走反了。” 声音不算很大,却让素箩的身影一滞,背对着秦莫的脸上满是懊恼的模样,随后转过身来,面上已然换了一副笑脸。 走到秦莫身旁时,素箩一脸的笑呵呵:“秦大哥可是要往这溪流上边走?我昨日才走过,倒是一直没碰见人。” 秦莫忍住了笑意,一副沉稳模样:“也不往那上边走,我们得先到对岸去。” 看素箩满脸的不解,他又开口解释:“我今日已经试探了这溪水的深浅,且查看了一番周围的情况,这附近罕见人迹,如果继续顺着这条溪流而下,恐怕我们走上许久也未必能见着人。” “往上无人,往下也没什么希望,倒不如我们换个思路,也许跨过了溪流,反而就有了新的进展。” 素箩觉的秦莫说的挺对,自己一时也没了办法,好在她不是个喜欢瞻前顾后的人,既然秦莫提出来了,她自然也就依了他。 随后在秦莫的带领下,两人横渡了这条不是很宽的小溪。 这边有些稀疏的草木,不是很深,素箩跟在秦莫的背后,偶尔竟也能看见一只小白兔从身旁跳过。 秦莫一路上时不时的蹲下检查路途之中的某些痕迹,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很快,素箩竟在远处的天空中看见了炊烟冉冉升起。 秦莫自然也看见了,两人都很是高兴的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大概一个时辰的距离,两人来到了一座小山村中,秦莫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讨要了些水,又问了问杨苏城的方向。 听了人的回话,这才知道这小山村距离杨苏城实在不近,赶着牛车也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平日里这村里都没有人去杨苏城,若是要购置什么物件也只会去附近的一个小镇里赶赶集。 倒是这个前语镇中有专门去省城的车马行商,两人得了农户的提醒,一番谢过后秦莫又掏出了些钱与这户农家换购了两身完好的衣裳。 如今素箩只着了身脏兮兮的内衫与破破烂烂的襦裙,形容十分狼狈,秦莫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的背后也是破烂不堪,两人只跟人解释是遇到了山贼。 好在那户人家拿了钱,也没多问。等秦莫与素箩将衣服换好后,便匆匆与这农户人家告了别。 这前语镇与小山村离得不远,秦莫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也就走了三四十分钟的样子。 进了镇中,两人第一件事情不是去寻找能回杨苏城的马车,而是去了附近的小摊上一人点了碗馄饨,就着热汤吃了个饱饱的午饭。 秦莫摸出了六枚铜板拍在桌上,心中十分庆幸,这段时间以来每每去看素箩比赛,他都会在身上装上一定的银两,多亏了这个好习惯,不然他们两人如今怕是连顿饭都吃不起了。 素箩不自在的抹了抹嘴,这是她第一次穿着一身男装,不过秦莫与她说过这样反而能掩人耳目,加之自己的衣服实在不堪入眼,便也只能这般行事了。 秦莫向摊主打听了下车马行的方向,随后便带着素箩上了前语镇的大街。 走在路上时,秦莫看着旁边素箩行走的模样,却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阿箩,你这般走路,是个人都能看出你女子的身份了。” 素箩有些不自在:“看,看出来也没事的。” 秦莫凌厉的视线扫过一位路过的男子,见那人将目光从素箩身上移开,这才又看向素箩,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秦莫拉着素箩走向道路的最边缘,随后又默默的与素箩挨近了几分,将人完全护在自己的身侧,这下再没见人看向他们,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没事了,现在没人看我们了。” 素箩抬头看了看秦莫,见他一直挡在她的外侧,没了那些让人不堪的目光,心中也觉得安全了许多。 素箩将头低下,抿出了一抹极小的微笑。 两人终于来到了车马行,一番询问,知道有两种方式行车上路。 一种是每人五十文的按时行车制,这种方式,给的钱少,但是坐的人多,且目前最近的一趟马车还得等上半个时辰。 另一种便是四百二十文的包车制,这种方式,给的钱多,但坐的人少,且只要客户愿意随时皆可行走。 素箩是想选便宜的,毕竟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银两,也不能总是用着秦莫的钱,欠的太多,让她着实有些不自在。 秦莫是受够了旁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他可不想一路上都有人用他难以接受的目光去看着素箩,反正他钱也够,两个人的车内明显更自在。 有钱的人是大爷,素箩还未提出自己的想法,秦莫便已经爽快的包下了一辆马车。 秦莫付了两百文的定金,见素箩还傻愣愣的站在自己身后,连忙将她拉了过来,就着马车夫提供的小矮凳,将她送上了马车后,自己也紧跟着上了车内。 “劳烦大哥了,我们这会儿就走。” 马车夫爽快的应了声好,也稳当的坐上了赶车位,轻轻“吁——”了一声,这马儿便慢慢蹋动了自己的步伐。 “秦大哥,你这太费钱了。”关键是她现在还不起。 车厢内,素箩有些不自在的向着秦莫开口。 秦莫看着她不经意间小小凝起的眉,伸出手在她眉间一点:“又不用你还。” 素箩把他手轻轻拨开:“可我还是觉得欠了你太多,若说是我曾救过你,可你也把夜明珠给了我,甚至还为了我去做了知府大人的护卫,是你帮我赎了身。这次我身陷险境,也是你不顾一切的来救我,我...我......” “我不敢欠你太多,我,怕自己还不起。” 秦莫又一次伸出手,点住了素箩的眉间:“别皱了,不好看了。” 见素箩又想将他的手拨开,秦莫干脆将她的手一把握住,两双眼就这样对视着,良久,秦莫才露出了笑容:“你不用觉得还不起,这是我自愿的。” 素箩有些怔愣,想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一开始...是因为...你很像我以前养的一只小猫,可相处久了,却觉得越来越难放下。” “我有时候会想,我来到这里,是不是上天对我的一份厚爱,让我逃出命运的枷锁,遇见你,遇见小易,拥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对于我而言,阿箩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对你的报答,对你的照顾,你都不用觉得亏欠。这份付出,我很快乐。” 素箩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有些不解,却又有些难以名状的疼惜。 秦莫又给了她一个柔软的笑容:“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素箩撇了撇嘴,垂下了眼眸,秦莫的眼里现出了点点焦虑,空着的左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却又听她闷闷的说道:“其实不会,我只是觉着自己不够好,不够秦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替你,感到不值罢了。” 秦莫想说他从来不这样觉得,可这时,眼前的姑娘又抬起了眼眸,带着些固执的模样看向了他。 “可人都是自私的,其实,我很欢喜你于我的这份好,可我也害怕,害怕自己的沉沦,害怕自己从一个大鸟笼重新飞到了另一个小鸟笼里边。若是这样,我当初又何必学会飞翔呢?” 秦莫的神色有些黯淡,素箩鼓起了勇气,对上了他的眼:“但我很多时候,都会需要同伴的帮助。偶尔,也会想要身旁有另一只鸟儿的陪伴。他若对我好,我也定是要对他好的。如果只接受一味的付出,我会难过的。” 这一次,秦莫愣住了,看着那双期盼的眼,唇上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一抹笑容的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莫哥啊,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无论是他所付出的感情还是别人给他的情感,他都会很渴望。 而我们阿箩呢,她心里会有些小自卑,但她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所以,大家都加油,么么么么~ ☆、约定 蹭着百花盛宴的余热,杨苏城内这几日一直都维持着一派人声鼎沸的模样。夜幕降临,这几日完全没有宵禁约束的杨苏城内依旧灯火辉煌一片。 在这样的热闹下,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从城门驶入,一路行至杨家门口,马车夫一声长“吁——”,手中缰绳勒紧,车门帘被撩开,有两人从这上边跳下了马车。 正是秦莫与素箩,秦莫将剩下的尾款与车夫结清,转身便看见等在一旁的素箩,两人相视一笑,其中默契,不言自明。 秦莫禁不住又想起了自己与素箩在车上的对话—— “那,这些车费便算作两人一人一半,现在我只是先帮着你垫付了一部分,等你有了钱你再还我也不迟。” 素箩笑了起来:“好,但我如今才从花想容中脱身,还没找着过日子的营生,钱会还的慢些,秦大哥可介意?” 秦莫摇头,眼里一片温和:“我不介意,反正你在哪我便在哪,这辈子,你总能还清的。” 不知为何,素箩看着此时的秦莫,她的胸腔里似揣了颗小石头般正跟着马车的颠簸,颤的七上八下。 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只能偏偏头假装去看外头的风景,却又忍不住将自己未来的打算脱口而出。 “若是我以后不愿待在杨苏城内,只想找户农家待着,秦大哥...也会愿意陪着我吗?” 会愿意抛下现在的身份地位而一直陪着她吗? 素箩将耳朵往秦莫的方向侧了侧,以方便听他说话,车外的风景于她再无半分的吸引力。 秦莫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噙着笑容静静的看着她,见她似有失落之意,连忙开了口:“我愿意,我说了,你在哪儿我便在哪。” 听到了喜欢的答案,素箩彻底背过了身去,对着窗外的脸,却扬着一抹十分明媚的笑容。 秦莫看着她的背影,嘴上勾起的小幅度再未降下过。 “秦大哥,秦大哥...”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呼唤,秦莫回过神来,却见眼前的素箩正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 “秦大哥,为何站在这儿不动?” 秦莫有些尴尬,眼睛快速的眨了一下,面无表情很是沉着的模样:“我在观察这巷子里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素箩听闻,了然的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前夜被绑架的场景,心中也有些害怕,连忙又靠近了秦莫几分,手也下意识的拽紧了他的衣袖。 秦莫瞥了一眼神色有些慌乱的素箩,直接将她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之中,拉着她,大步朝前,走向杨家,敲响了杨之易的家门。 很快,有人过来拉开了院门,门一打开,杨母那张亲切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两人眼中。 “小莫,阿箩,你们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来来来,快进来,我赶紧去叫人把小易给喊回来。” 杨母热情的把人带进了屋内,随后拉着素箩仔细检查了半天,确定她没受伤,才安心的拍着自己胸口呼了口气。 过会儿秦莫进门,又见着他脸上的伤疤,连忙问了怎么回事。 秦莫怕她担心只得大致的交代了一下自己与素箩这两日所发生的事。也没说别人要怎么迫害素箩,只说自己是带着她跳马车时不小心受的伤。 惹得杨母又是一番心疼,见这两人还是一副庄稼汉的打扮,顿时脑补了一出关于逃命的凶险戏码。 而杨之易那边,他本是去了府衙在值岗的李班头那儿打听,却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以他的身份,他也没办法去求助知府大人,遂也只能失望的出了府衙。本想着要再去一趟长风镖局,看看能不能帮着寻人,还在路上走着,邻居的魏大叔便找了过来,说他娘找他。 害怕自家阿娘也出了什么事,杨之易自然不敢在路上耽搁,一路便狂奔回家,打开大门后却见着正屋内多出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身影。 他娘还一脸‘委屈’的与那身量瘦小些的男人在说着什么,杨之易有些担心他娘,不知哪来的勇气让他怒喊出声。 “你们想对我娘做甚!” 铁骨铮铮杨之易快速跑进了屋内,还未等两人转身,他就已经跑到自家娘身边,将她娘与其他‘男人’紧握的手给用力的扯了开来。 “......” 素箩与秦莫皆是傻眼的看向他,等杨之易关心完杨母,总算有心情来看这些‘坏人’长什么模样时,自己也傻愣愣的呆在了当场。 “阿...阿箩姐姐,秦...秦大哥...” 素箩对他笑了笑,秦莫却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将素箩的手拉住,温柔的揉了揉被杨之易扯红的手腕。 “没事。” 素箩摇了摇头,却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对着杨之易一笑:“小易。” 这厢,杨之易的眼中瞬间泛起了一圈红,泪意也全涌向他,将他包围住:“阿箩姐姐,你没事,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好怕啊...” 边说着,杨之易还边奔向素箩,随后一把抱住了她,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素箩的肩膀上,泪眼婆娑,撕扯着嗓子,哭了个惊天动地。 这么多年,他与素箩一起长大,在他心中,素箩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亲姐姐。可他却眼睁睁的看着素箩从他身边被别人抓走,那种对自己无能的痛恨与对素箩的担忧全然交织在了一起。 这一刻,终于看见亲人安然无恙,所有的情感亦如山洪崩塌被倾泻的一干二净。 素箩亦被他的哭声所动容,眼里也泛起了泪光,随后伸出手不断的安抚着杨之易的脊背,嘴里也不断的出声安慰。 “没事了小易,我没事了,小易你放心,姐姐很安全,没事了啊,不哭了,乖......” 情绪被安抚住,杨之易从嚎啕大哭逐渐变成了小声啜泣。而一旁早已看不过眼的观众秦莫,沉着脸色伸出了手,于是这两人便给分了开来。 杨母赶紧安慰了一番自家孩子,素箩也连忙背过手擦了擦眼泪。 少顷,因着自己脸上的伤,秦莫又不得不再做一番解释将杨之易给安抚住。 杨母心疼他们,见夜色已深,便让大家都去睡了觉。 杨家房屋不多,所以素箩得暂时跟着杨母一屋同睡,而秦莫原本就跟着杨之易一间房。等各自回了屋,杨之易看见秦莫身上的伤,情绪又险些失了控。 好在终是忍住,只是给秦莫抹药的动作更是轻缓了许多,心中对秦莫的敬佩之情亦更是汹涌澎湃了不少。 第二日早上,安睡一晚的素箩起床跟上杨母,学着煮了一顿最简单的白粥,家里还有前几日做好的馍馍,杨母拿了几个出来在笼屉里热了一下。 随后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的四人围在桌边吃了顿舒心的早饭。 杨之易放下了心中好几日的不安,开心的出了门去了药铺就诊。而秦莫平白无故的空了两天的班,也总得去衙门解释一二。素箩则准备待在杨母身边,去好好体会一番平常女子的生活。 秦莫到了衙门,第一时间便直奔方知府而去,甫一见面,行了礼,秦莫刚想解释这两日的行程,却见方大人笑眯眯的走过来将他拉了起来。 “无需行礼,无需行礼,这几日你去办了大事,也是辛苦了。” 秦莫有些不解,却未将这情绪暴露出来,只沉默的跟上方知府的步伐,随着他来到他身旁。 “萧世子方才来信,我才知你这两日被他给借调了过去,世子那儿可是有些为难之事?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秦护卫不妨与本知府透露一二。” 秦莫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那萧逸是如何得知自己这两日出了事,又见眼前的方知府笑的越发和气起来,心内更是一片谨慎。 “世子所托之事倒不算为难,昨日便已处理完毕,大人有心了,世子他还让我先行向你表示致谢,望大人莫怪在下失职之罪。” “无妨无妨,本就是世子借调,又何来失职一说。” 方知府一脸大度,心中却有些失落,本还想着要借此机会与萧王府拉近些距离,但现在来看,萧世子目前应该也没什么心思来结交自己。 复又看了看身旁的秦莫,想着萧世子对此人的厚爱,忽又觉得自己的前路还不是全然的一片黑暗。 一上午的时光,秦莫都勤勤恳恳的跟在方知府周围,两日不见,本以为自己应当会受到一番惩罚,却没想到,方知府不但对他态度和蔼,甚至将一些重活杂活都派给了他人去做。 而他,就只要轻轻松松的站在知府身边,护他安全便可。 对此,秦莫越发的好奇起来,萧逸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的事,甚至还专门派人来替自己打掩护。 待到他终于得了方知府的特赦,上完了班,准备回家时,李班头却偷偷的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来到,二更估计要到晚上十点半去啦。 么么各位小天使哦~ ☆、离意 匆匆赶回杨家,此时倒是无人。杨之易还在药铺,素箩跟着杨母出了门还未归来。 秦莫回到他与小易的房间,将那封信展开,看了起来。 半响后,他才拿出蜡烛点燃,将看完的信烧毁了去,随后,整个人便面不改色的坐在桌边,想着信上的内容。 原来素箩之所以会遭遇此劫,还是要拜这萧逸世子所赐。他在信中提到了上次他被陷害一事,确实是萧王府中亲信之人所为,却不想那人见他安然回府后一计不成又生恶念。 因萧逸用自己的身份去取了百花盛宴的铭牌后给了秦莫,而那段时间秦莫频繁使用,导致那幕后之人以为萧逸还看上了花想容之中的素箩。 那人把秦莫直接当成了萧逸的手下,尤其是百花盛宴最后一日,秦莫的大手笔更是让那幕后之人确信了这一点。 否则一个普普通通的知府护卫怎可能身上会有如此珍宝,那人只觉得萧逸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必然是很看重素箩了。 随即便想着既然无法毁了萧逸世子的名誉,那无论如何也要毁掉一个他欢喜爱重的人物,所以直接派人出了手。 而萧逸因为上次一事早已有了提防,不过还是没来得及通知秦莫,后来通过杨苏城中布下的人马告知,才知道两人总算平安无事归来。 因为内心有所亏欠,所以萧逸出面替他摆平了旷工一事,但心中还是十分不安,他欣赏秦莫,想与他结交为友,自然也不想秦莫因此事而怪罪于他。 知道秦莫看重素箩,所以才有了这封致歉信,除了将事情的发生说了个明明白白外,萧逸在信中也向秦莫保证,素箩再也不会遭受到如这般的生命威胁。 可以说,素箩此番遭受的无妄之灾,若不是身旁有秦莫搭救,若不是他在末世中活了那么久,反应够快、够灵敏。秦莫都不敢想象,素箩是否也会像花想容中死去的莲香一般。 被人轻易的利用、杀害。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秦莫的心中确实有些怨怪萧逸,但转念一想,这人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生不由己的又一人罢了。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秦莫的眼里闪过一缕复杂的光芒。 过了会儿,他从怀中掏出了萧逸给他的黑珠,萧逸还在信中提过,若他日后有事相求,便可以带着此珠去杨苏城景墨街上寻一家名为锦书苑的店铺。 亮出此珠,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吩咐给锦书苑的掌柜便可。 秦莫将黑珠放在指尖摩挲了一番,随后又妥帖的收进了怀中,人走了出去,房中的一切也恢复如初。 为了将萧逸的那封信忘在脑后,他便干脆去厨房检查了一番,发现柴火快用完了,连忙出门买了些木柴回来,放在了厨房里。 没过多久,素箩便跟着杨母回来了,她打算今晚再跟着杨婶婶学着炒上几个菜,以防日后自己独身一人时饿肚子。 到了厨房,恰好与秦莫打了个照面,杨母一脸乐呵:“果然小莫最是贴心,你看我刚还说家中柴火不够得去买些,现在倒好,小莫都给我们备齐了。” 素箩看着新摞好的木柴,再看向秦莫时,眼里带上了些许笑意。 秦莫也回了个笑脸:“往日里本就多受婶婶照顾了,我空闲的很,这些,对我来说也不过小事罢了。” 见秦莫回答的恳切,杨母看向秦莫的神情颇为赞赏,等他出了厨房,她又偷偷将头转向素箩:“阿箩啊,婶婶告诉你,以后若是要找男人,就得找我们小莫这样的,不但长的俊,还有能力,且他这性格让人心里也踏实。” 素箩有点脸热,忍住那股面上的燥意笑声附和道:“秦大哥...是挺好的。” 听到了对秦莫的夸赞,杨母随后又颇有喻意的瞅了眼素箩:“其实依婶婶来看,阿箩与他就挺般配的。” 素箩连连摇头:“婶婶别说这个了,我刚从花想容中出来,也没有这般心思。且我与秦大哥......” 杨母好奇:“如何?” “...没什么。”素箩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头垂下,默不作声的洗菜去了。 杨母见状,便知再也问不出个什么,就不再谈论这样的话题,只一心一意的教着素箩做出一道满意的菜品。 如此一般过了好几日,渐渐的素箩想要离开杨苏城的心思倒是越发的加重起来。 这些日子,她与杨母买菜逛街时,总有些认识或不认识她之人朝着她指指点点,她虽赎了身,但在这杨苏城中,她的一辈子好似就被永远打上了花想容的烙印。 纵使一些人并无恶意,可那样的目光总是让她难以介怀。 更过分的人亦有之,先前一个丧了妻的鳏夫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她,知她并没有做旁人的小妾或夫人,竟直接找了媒婆来向她提亲。 关键是那媒婆言语中的高傲与施舍,加上那些为看热闹而来之人的冷眼旁观,都让素箩显得那么的低如尘埃。 那一次,素箩爆发了,在媒婆的喋喋不休中,她举起了院中的扫帚,如疯魔一般冲着那人可恶的嘴脸扫去。 虽然最后人是被赶走了,可再上街时,旁人的议论纷纷越发的显得刺耳起来。 杨母将这些事也告诉给了秦莫与杨之易,初晓这事时,杨之易气的直垂桌,偏偏又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法子,最后也只能选择每日与素箩多说说话,好逗她开心。 倒是秦莫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一日干完衙门的活后却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去了景墨街寻了那家锦书苑。 秦莫向着掌柜的亮出了自己的黑珠,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帮我办一张新的户籍,秦莫,年十九,无父无母,杨苏城人士。” “还有,等我离开后,请伪造一份秦罗死亡的事件。” 那掌柜的验过了黑珠的真假后,便毫无异议的将此事答应了下来,并约定三日之后秦莫来此取户籍证明。 此事办完,他谁也没说,只是每日但凡有了空闲便会陪在素箩身旁,她不说话,他便静静看着她,她愿与他分享什么,他就乐意听着,再与她一起笑,或是......一起惆怅。 直到,终于在某一次晚饭后,素箩说出了心中压了许久的念头。 “我想离开杨苏城了。” 房间内,原本温馨的气氛变的有些僵凝,但这样的一个决定对于桌上的其他三人而言却没有半点奇怪之处。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素箩现在,过的很不快乐。 “阿箩姐姐......”杨之易闷闷的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想挽留,却觉得这样的话语太过自私。想说与她一道离去,可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母亲,他终究将那么多的话语吞在了肚中。 杨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明白现在的素箩是个怎样的心情。她早年丧夫,一路颠沛流离来到这里,一个人将小易拉扯大,自然也遭受过流言蜚语的迫害。而素箩又不像她,有着孩子支撑着自己的信念。 素箩,本就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杨母湿着眼眶看向素箩,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青丝长发,随后对她露出一抹笑容,笑容里有慈爱、有理解、有包容。 还有一份让她勇往直前的鼓舞,素箩的唇有些发颤,却还是努力的回应了这个美好的微笑。 而此时的秦莫,经过长足的沉默后,陡然说出了他早已做好的选择:“我陪阿箩一起走。” 杨之易瞬间瞪大了双眼看过去,随即又垂下眼来:“若是这般......也挺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苦,但心中却想着,至少有秦大哥的保护,阿箩姐姐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杨母定定的看了会儿秦莫,又看了会儿有些呆愣的素箩,脸上倒又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这次,笑容里还夹带着一些小小的喜意。 素箩也看向了秦莫,她也很震惊,但她震惊的是自己的内心对于秦莫的决定没有丝毫波动。他的决定于她而言没有丁点儿的意外,仿佛很早很早以前,自己便知道了,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无所畏惧的去陪着她,去保护着她。 此时此刻,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因为她知道,她很需要一份如此般纯粹的爱护。 她无法拒绝,此时此刻的他。 “秦......莫,那你要如何与府衙交代?” 听着素箩生涩的喊出自己的名字,秦莫的脸上挂起了柔和的笑容:“没事的,我都会处理妥当的。” 素箩看着他冷硬的脸上如三月阳春般和煦的双眸,她也将唇逐渐牵动起来,展露了笑颜。 她相信他的。 就像那一日,他说过的,她在哪他便在哪儿。 有些事情,好像永远都不需要刻意的去学习,比如她一直明白的,这么久以来,她对他一如既往的相信,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啦不行啦,本来这章还想多写点,可无论怎么写都只能写到这里了。 这是收藏破50的加更,爱你们哟~ 非常感谢小天使们一路看下来,如果你们有什么对文文的看法都可以留在评论区上,也谢谢若水小天使对我这几天的日常打卡,说实话在写不下去或者犯懒的时候,看到你们对我的评论真的会受到激励。 有很多感谢,谢谢。 今天废话有那么点多,小天使们不要介意哈~么么~ ☆、北上 既然做下了离开的决定,素箩便将心中的那些不舍与依恋给暂时抛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还是会跟着杨母学做饭菜,学着做些简单的缝补,若家里有什么家务活,她也会勤快的抢着来干。 秦莫这些日子将衙门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在家里也算了算这一年多来所赚下的银子。 自从他升了护卫,每个月的月例就变成了三两银子,本是要每月给上一两白银给李班头的,可自从秦莫升了职加了薪后,李班头死活都不要。 无奈之下秦莫只得依了他,但每月还是会给他半两银子当酒钱。 在杨家住下的日子,秦莫也会经常买菜买米什么的,一个月大概也能花去个六七百文,加上他时不时的要去一趟花想容,虽在那里边花的不多,可每月下来基本也只能存余一两银子左右。 再加上当时萧逸赠给他的二十两银子,如今他的家当全部算起来其实也有整整三十四两白银。 秦莫对此很满意,心中觉得这些银子最起码也能满足他与素箩两三年的生活开销了。 而那厢杨之易,自从知道自己要与素箩离别了,这些天来倒是配了许多的药,一一分瓶装好,又详细的给秦莫全介绍了一遍后,才交给了他。 余下的空闲时间里,杨之易都会待在素箩身边,毕竟日后估计会有很长的时间再见不着她,所以现在的他只想抓紧剩下的每分每秒。 但是无论多么的难过与舍不得,离别的日子终于还是到来了。 今日素箩一身荆钗布裙,打扮的十分朴素,身上背的包袱里也只放了三身换洗的衣物。余下的重要物品,比如银子什么的,都被秦莫给放进了穿越带过来的双肩背包中。 秦莫的东西也不多,同样也是三身衣物,身上却还配备了一把匕首以防遇到危险无物防身。背包里还有当初他在地宫中找到的罗盘,当初带过来的矿泉水虽早已喝完,但这瓶子他却一直没扔,如今反而还能拿着继续用来装水,很是方便。 萧逸给他的黑珠一直被他放在怀中,无需特意包裹。再将三十两银子放在了背包最安全的地方后,秦莫把背包的拉链一拉,随后就轻轻松松的将包背在了身后。 素箩与杨之易一脸羡慕的看着他,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这般制作精良的包袱,总之,很神奇就是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如今再来面对这场别离,大家也都不再像最初一般的难以接受。 素箩与秦莫将东西背好向着院门口走去,杨母与杨之易都跟在身后,随后四人都在门口顿住。 杨母有些难过,不舍之意溢于言表:“阿箩啊,路上可要小心些。遇见了不开心的事你便与小莫说说,千万莫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的。将杨苏城里的不乐之事都忘掉,但千万别忘了婶婶,也莫忘了小易。我们会想你的,若是日后想回来了你就回来,我们杨家的门永远都为你们敞开着。” 素箩将泪意止住,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会的,婶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与秦大哥寻到了想要定居的地方,定会书信与您。婶婶莫要难过,阿箩会一直想念你的。” “小易也是,你要好好学医,莫辜负你师傅的期望,要照顾好婶婶,日后做一名好大夫,姐姐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有人会告诉我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大夫,名为杨之易。” 看着素箩含笑的泪目,小易重重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阿箩姐姐,前路漫漫,你也莫怕,我知道阿箩姐姐其实是个很勇敢很坚强的人,可你难过的时候千万别逞强,你可以写信与我分享,以后若有机会,我们一定还会相见的。” 素箩笑着点头,杨之易却还是不放心,转身又看向秦莫:“秦大哥,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照顾好阿箩姐姐,你会对我姐姐好一辈子的,是不是。” 秦莫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杨之易的脑袋,对上他不放心的双眼,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的,一辈子。” “那,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 这句话杨之易说的妞妞捏捏,秦莫却不知为何有些难过。 眼前模糊一片,终于再次看清杨之易的小肉脸时,秦莫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也是,好好长大。” 杨之易流下了第一滴泪,连忙撸起袖子擦了擦,笑嘻嘻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素箩再也受不住,深吸了口气,直接跨出了院门,背对着三人。 秦莫朝着杨母行了一礼:“婶婶保重。”随后整个人也大步迈了出去。 “止步。” 最后一句说完他便直接拉上了素箩的手,向着未知的前方,慢慢走去。 直至出了巷子,素箩回头时再也看不到那扇熟悉的院门,再也看不到那些亲密的家人时,她泪如泉涌。 秦莫在她身边没有任何安慰,他知道她需要发泄,而此刻,他亦然。 哭过后,将眼泪彻底擦干,素箩的面容上重新挂起了笑容:“走秦大哥。” 秦莫沉默的点头,只拽着她的手紧紧不放。 他们两人直接来到了临近的码头,准备直接租一条小船北上,这是他们这几天一起商量的结果。 因为素箩说过想要游历大衍,且十五年来都是在江南长大,秦莫便干脆提议去北方找一边陲小镇住上。 为此,秦莫还去了锦书苑好一番打听,知道大衍北方边界有个名为苍溪的小村庄,那儿的人民风朴素,且热情好客。 苍溪村家家户户都擅养牛羊,那儿有美丽的大草原,有他们从不知道的篝火晚会,男女老少相处都十分豪爽。 且苍溪村地理环境好,处在伊河的上游位置,他们村的物产之丰也是在附近村镇出了名的。这一点最起码保证了他们日后在苍溪村不会遭受饥荒等灾难的问题。 秦莫把苍溪村告诉了素箩,素箩一听也是无比向往,自然欣然同意了下来。 于是好生计划了一番,便决定坐船北上,一来素箩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二来若是遇上什么有趣的地方也能随时停下暂歇那么一二天。 很快,秦莫包下了一位船夫的乌篷船,船夫说了他这船最远只能行到燕风城,那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城池,秦莫听闻也并无异议,这样一来,倒是恰好还能去京城之中瞧瞧了。 这条水路,一共要经过三镇四城,最快十二天能到达燕风城。 倒是秦莫表示不急:“方大叔你可行慢点,我们不着急赶路,沿途说不得我们也会去城镇里逛逛。” 见船夫有些为难,秦莫从身上又掏出一两银子:“先前说好二两银子包船,不过我这耗费的时间也挺多,便再补上一两,方大叔你看如何?” “行行行,公子说了算,只不过公子与尊夫人在城镇当中不可滞留超过两日,干我们这一行的,在其他地方超过一定时间是要收费的。” 秦莫点点头表示理解,素箩却被那句尊夫人给说红了脸,不过到底没解释什么,出门在外,已婚的身份对她也是种保护。 两人没有立即离开杨苏城,因为他们还得去买些干粮什么的备在船上,虽然这船把吃食都包了,但他们也得以防万一。 方船公更是要有所准备,出门时间长,不仅是食物与水要准备好,他还得带上他的儿子来当帮手,否则全程就他一人撑船,根本没时间休息。 素箩在附近的商铺里买了些盐与茶叶,又买了些瓜子儿花生的小零食和当季的水果。当然,全都是秦莫付的钱。 素箩这么些天虽没赚什么钱,但心中早已有了赚钱的计划,所以这会儿也不怕花秦莫的钱了,毕竟债多不愁。 两人没逛多久就回到了船上,也没买太多东西,他们只要保证在船上时够用就行。 很快方船公也带着自家儿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了船上,将物资都放在了船舱内,得了秦莫的许可后,这条小小的乌篷船便晃晃悠悠的驶离了码头,进入水道一路往北而去。 而原本十二日的路程,因着秦莫与素箩的游玩硬是走了整整十七日。 三镇四城,这两人是一个也不落的去逛了个遍。偶尔遇到什么特色的美食,秦莫也会为素箩买下,若是素箩觉得好吃,他就会开心上一整天。 素箩的赚钱小计也在游玩之中得以实施,她想的法子就是代人书信,这个还是她在杨苏城中学来的。 本来就是,一个小镇两人即使走上一圈其实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每次两人逛完街没了其他事秦莫就会帮素箩摆摊。 还别说,素箩的生意是真不错。 首先是她长的美,放眼望去一众书信摊上就她最打眼儿,有的人可能会因为她是个女儿身而不愿意让她代笔,可有的人就是会因为她长的好看而找上门来。 其次素箩收费便宜,一张信纸写满一页只收两文钱,别的书画摊上大多三文起价,当然也有两文的,可架不住她长的漂亮啊。 最后是因为有秦莫的存在,这个书信摊,众人惹不起。纵使看见她生意好有人嫉妒的找上门来,可通常还未接近,就被秦莫给打跑了。 所以综上所述,素箩的书画摊一天摆上两三个时辰,她靠纯利润也能挣上五十来文了。 其实不算很多,但对于素箩而言这是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与汗水挣来的,在这个过程中她得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对她释放的善意与肯定。 十七日的时间里她总共摆摊了六次,一共挣了三百二十一文钱,晚上在船舱内有事无事之时,她也总会掏出这些钱来数上一数。 直到下了船,她才念念不舍的分出两百一十文还给了秦莫,这是她上次欠下的帐,如今总算给还了。 至于这些天来对于自己一直花秦莫的、吃秦莫的、穿秦莫的,素箩难得厚起了脸皮,用秦莫的话来表示就是—— 慢慢来,反正一辈子的时间还长着呢,她能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秦莫暗戳戳的笑:没事没事,用一辈子来还就行了。 么么~ ☆、作画 从船上下来后,秦莫与素箩进入燕风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个客栈准备好好在这儿住上一天。毕竟任何人在船上待了那么久也是会腻会累的。 且两人这么多天都未好好洗过澡,好不容易着陆了,定是要好好犒劳一翻自己的。于是在城门找人一翻询问后,两人去了一家中档的客栈。 开了两间中等房,一间一天一百八十文,合着算下来总共花了三百六十文。 素箩看着秦莫给钱,心中一阵肉痛,三百六十文,基本就是她这一路上所赚的所有铜板了,果然靠近京城的地方,物价就是高。 这般想着,原本还打算在京城中歇一晚的素箩立马将这个主意给扔出了脑海,她没钱,秦莫也......没多少钱。 交了钱后,便有小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两人的房紧挨在一处,倒是还算方便。房间虽不是很大,但该有的设施也算齐全。 看见了房内的浴桶,满意的点头的素箩直接又吩咐店小二为他们二人准备上热水,她决定要好好泡个澡,既然花了这个钱,该有的享受她都不能放过。 “秦大哥,你也好好泡泡澡放松放松,行船这么多日,感觉身体都僵了。” 秦莫见她如今这幅轻松的模样,脸上露出一笑点了点头。 自从离开了杨苏城,头一两天素箩还会因想念杨婶婶与小易而茶饭不思,可越到后来,她整个人却越来越活泼,笑容也比在杨苏城待着的那一个月多了许多。 秦莫知道她是有了新生活,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希望,所以便也慢慢将自己真实的性情展露了出来。 见素箩又去浴桶旁边查看有什么沐浴用品,秦莫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毕竟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自从花想容中出来后,就再没表现过对这些东西的喜爱。 那段日子,她就好像要把从前的自己完全割舍掉一样,如今她放过了自己,秦莫自然也是替她开心的。 “秦大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见秦莫还愣着,素箩干脆走到他旁边,将他推出了房门:“我要沐浴了,秦大哥你也快回房洗洗。” 说完便将大门一关,秦莫一怔,脑子里却莫名描绘出素箩沐浴的画面,随即脸上一红,他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下头,再一看。 嗯,没有血。 随后整个人便像一阵风般逃回了自己的房中。 这一夜,是这么多日以来于两人而言难得放松的一晚,素箩还特意将房间里的熏香给点燃,自从离开了花想容,她便再没点过香,如今再次伴着香味入眠,她竟睡得如此踏实。 这段旅途,素箩重新正视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心。 第二日醒来,素箩主动拉着秦莫出了门,她可不想在客栈里吃饭,太贵了,吃不起。 而这燕风城这般大,自然有那些卖早餐的小摊,两人找了家卖豆腐脑和油条的小摊,美美的吃了顿早饭,一共才花了七文钱。 对此,素箩颇为满意的请了客。 随后两人又特意去了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逛了逛,主要想看看这燕风城有什么比较有特色的东西。 别说,这燕风城中有一物确实在大衍朝中很有名气,那就是面具。基本上在燕风城中所能遇上的小店绝对是十家里边就会有八家在售卖面具。 素箩也跟风跑去了一家人流量大的面具店,挑挑拣拣了一番,买下了四张面具。 一张是蝴蝶与花的造型,雕刻的很精美,素箩将这个送给自己。一张上面刻着黑狼的头像,素箩一看见这个就想到了秦莫,于是买了下来准备送给他。 另外两张是想送给杨之易和杨母的,一张白狐给小易,一张芍药花的要给杨婶婶。 出了店后,素箩便将那张黑狼的面具给了秦莫。半响,见他看着面具没了动静,素箩眼珠子一转又将面具给夺了过来。 “来来来,秦大哥我替你戴上。我看燕风城中戴面具的人还挺多,倒是看着挺好玩的。” 边说着,素箩边踮起了脚,将面具扣在了秦莫的脸上,随后就着面具上的绳子,她的两只手也绕到了秦莫的脑后。 她没注意到这个动作让她与他有多么亲密,她只是很认真的将绳子系好了结。面具挡住了秦莫的神情,素箩自然也注意不到他直直注视着她眼睛的目光。 “好了。” 素箩重新稳住身子,满脸笑容的看着带上面具的秦莫:“秦大哥,很适合你。” 看着眼前这张明艳的笑脸,面具下面,秦莫也无声的笑了起来。 逛的差不多了,两人便也没在街上停留,他们决定先预订上一辆马车去京城,燕风城离京城很近,下午酉时初出发,戌时中便可入京,按秦莫的算法就是只需一个半小时。 不过素箩与秦莫商议过后,两人没打算入京歇一晚,决定就在京郊那儿找户农家住一宿,等到了白天再去京城里头逛逛,这样他们也能省些银两。 午饭之前,秦莫便找好了马车,先付了定金,这次他听了素箩的话,找了个按时出发的车队,酉时整出发,一人收三十文。 而现在即使吃完饭,离着车队出发还为时尚早,素箩想着这两日所花费的钱,干脆便将面具戴上,领着秦莫退了房后,便去街上与人借了张桌子,重操旧业摆上了她的书信摊。 一个下午的时间,生意并不是很好,素箩也不失望,倒还在无聊的时候作起了画。她画的是在她身旁站着的秦莫,戴了面具后的他。 寥寥几笔便将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在了纸上,着重描绘了他脸上的面具,想起了以前秦莫佩刀的模样,素箩干脆也画了上去,没多久,一副水墨丹青人物像便画好了。 画中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虽然未露面容,可着重点缀后的黑狼面具却为这人增添了许多的神秘感,素箩还在欣赏自己所作之画,却不想有人无意往她这瞥了一眼便看重了她的画。 “这位姑娘真是妙手丹青,不知此画可否卖与在下。” 素箩抬头,却愣了片刻,眼前之人与她却是还有一面之缘的,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来,复又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面具,心中又松了口气。 “多谢公子厚爱,此画不卖的。”这画她画好后便想留给自己,毕竟画上之人是秦莫,她不想将有关他的画卖给旁人。 彦祺没想到会被这书信摊的摊主拒绝,倒是没有恼怒,只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是在下唐突了,只是看姑娘画中的技法颇为眼熟,偏又画的如此之妙,所以在下才来求买。” 素箩将头微微低下,笑了笑,知道他说的是去年自己在中秋夜晚所作之画,不过当时,彦祺将那画又送还了她。 想到此,素箩又抬头看了看彦祺,见他还是一如当初腼腆知礼的模样,心中倒是有些好感:“此画我肯定不卖的,若是公子不嫌弃,我可当场为公子再作一副丹青。” 本以为没戏了的彦祺听完素箩的话,面上重新浮现了笑容,只一时间也不知让这姑娘画什么,想了想便干脆指了指自己:“那姑娘便将我画上好了。” 素箩点了点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将颜料重新调好,抽出一张白纸,又一次的作起了画。 只一旁全程围观下来的秦莫,面具下的脸,似是黑沉了几分。 很快,素箩又画好了一副画,等画上的墨渍稍微干透了些,便交给了彦祺,彦祺接过后,只觉眼前一亮。 素箩的画更偏向于写意,她不会将一个人或一处风景完全的精雕细琢,但她笔下所绘之物定是都有着各自的灵魂一般,让人无法忘却。 换而言之,就是她很擅长画出一个人的气质,或者将自己的心境付诸于画上。 所以彦祺手上的画中人,已经不单单是彦祺的人物像,它更是素箩眼中所看到的所认知的那一个人物。 画上的白衣公子温文尔雅又透着几分腼腆之意,彦祺看着画中人,自觉有些难为情,但仍是割舍不掉对这幅画的喜爱。 他将画卷好收入袖中,决定回去找个人给他把这画好好的装裱起来,随后又从腰上的荷包里掏出了些碎银子给了素箩。 素箩让秦莫掂了掂,价值大概五六百文,她有些吃惊:“公子,你给的银钱太多了。” 彦祺露出一笑:“我觉得很值得,多谢姑娘今日所作之画。” 随后他朝着素箩拱手行了一礼,便带着已然属于自己的画辞别了。 而素箩看着自己陡然挣来的‘巨款’,怔愣过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露了出来。她似乎,又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 看天色已然不早,素箩将那些碎银子小心翼翼的装进荷包里,又妥帖的置于怀中。随后便开心的与秦莫表示要收摊了。 秦莫没说话,只默默的帮她把东西都收好。 待到两人一路赶去车马行,终于坐上了马车。素箩那股赚了钱的兴奋劲儿还未过去,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反反复复就是那句:“我今日居然挣了六百文。真厉害!” 而一旁的秦莫,即使面具摘下后也不曾再笑过,除了偶尔“嗯”上一句,全程在马车上基本都是闭着眼睛假寐。 素箩没了人回应,自然慢慢反应了过来,今日的秦莫——有些不对劲啊。 作者有话要说: 素箩:秦莫秦莫~ 秦莫: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并为自己戴上了一顶绿帽。 素箩:...... 明天见,么么哒~ ☆、一吻 下车后,秦莫没等素箩说话,便直接领着她往前边的农庄走去。 这片地方还是经常行往京城的车夫介绍给他们的,前头的农庄算是京郊留宿环境比较好的地方了。 “秦大哥,秦大哥。” 秦莫拉着素箩走的很快,却偏偏不理会她的呼喊。 “秦莫,你慢点你慢点。” 素箩整个人被拽着向前,天色有些黑,她不太看的清脚下的路,偏偏前头的人还很不自觉的拉着她走的飞快,一个没注意,她便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给绊倒了。 眼看着自己要跌到地上,素箩都已经准备好要闭上眼去迎接自己与地面的亲密触碰了,一双手却穿过她的肩下,一把将她给拉进了一个泛着暖意的怀抱里。 素箩睁开眼,有些无措的看向秦莫,秦莫的眼中也有着不加掩饰的惊慌。 将人扶正,秦莫这才有些懊恼于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他也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看到素箩与那个叫彦祺的人有说有笑,他就不开心。 他不喜欢素箩与那人说话。 他不喜欢素箩为那人作画。 他不喜欢,素箩对那人显露出来的那些淡淡的熟悉感。 纵使他明明知道,素箩对那人,没有丝毫的兴趣。可他,还是那么的不开心,那么的不满足。 一路上故意闭着眼睛不理她,下了车也将情绪放在了自己的动作里,以致于差点让她摔倒受伤。 这一刻的秦莫,心里有些梗的难受,他不想让素箩受到伤害,却偏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见素箩又一脸关心的看向自己,秦莫偏过了头,不再看她,只这次,他的速度慢下了许多,若是提前看到了小石块什么的,也会先用脚把这些障碍物给踢开。 一路上素箩时不时的抬眸看看秦莫,自己却也不再说话。 总算到了农庄门口,秦莫向此间的管事说明了来意后,却见眼前管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意。 “不知这位公子与这位小姐两人是何关系?” 秦莫与素箩面面相觑,沉默半响,秦莫才出声:“这是在下内子。” 随即听到此言的管事呼出了口气:“那甚好,近日来京城的旅客颇多,附近农户家都住满了人,我们农庄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公子与尊夫人也是赶的巧了,今夜我们这儿恰好又腾出了一间客房,来来来,请进请进。” 秦莫与素箩都有些发懵,奈何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这下突然说要走好像又显得奇怪。 素箩还在犹豫,倒是秦莫没在纠结,直接将她的手一拉,随后两人便都紧跟上了管事的步伐。 这儿一间房一夜只需五十文,比起燕风城内的客栈确实便宜了不少,被管事领进那唯一的一间空房后,秦莫付了钱,又跟管事要了些包子馍馍。 素箩趁此机会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光景,房间很小,里头只摆了张桌子与两条长凳,剩下的就是独属于北方的又宽又大的炕。 这也是他们今夜要入睡的地方,当看到上头还放着两床被褥时,素箩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两人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但无论怎么说,当时的秦莫一直都出于昏睡当中,并没有知觉。而现在,让素箩重新面临与秦莫同榻而眠的问题,心中总有一种止不住的紧张感。 到了准备休息的时候,素箩主动帮着铺好了所有被褥。只这两个被褥中间所间隔的距离,怕是还能塞下两个人。 秦莫默默瞅了眼中间的空地后,便翻身上了床,随后背对着素箩将被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他闭上了自己的眼。 他听着素箩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动,听着她总算磨磨蹭蹭的爬上了床。 他听着素箩在炕上不断的翻来覆去,听着她偶尔叹出口气,带着点纠结的情绪。 直到很久很久后,身后的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素箩绵长的气息,秦莫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体转动了过来。 他看着素箩平宁的睡颜,不知为何脑中却想起了从前,那些末日还未到来的日子。 那时候,他的爸爸是个早出晚归的上班族,妈妈为了照顾他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尽管生活很平淡,家庭里面偶尔也会发生点小摩擦,可对他而言,那都是属于他曾经的小小的幸福。 每日爸爸出门和回家的时候,总会亲亲他和妈妈的脸,妈妈那时候,就会笑的特别的好看。 秦莫从被子中爬了出来,一点点的将身子挪到了素箩附近,他看着她的脸,脑海里却是爸爸妈妈的幸福笑容。 鬼使神差的,他凑近了素箩,两张脸的距离顿时被拉进,素箩的呼吸浅浅的落在了秦莫的面容上,他慢慢的低下了头,一个淡淡的吻映在了她的侧脸。 时间好像停滞了下来,又似乎只是过了一瞬,秦莫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然勾起了一抹微笑,很温暖...很好看。 白日里一切的苦闷与烦忧在这个小小的吻下,皆如烟消云散。 秦莫,终于有了一个安乐的睡眠。 好梦一晚,第二日素箩醒来后,便发现自己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色彩。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去了京城,秦莫又是那个疼着她护着她的那个秦莫了。 不过京城游客众多,肩碰肩、脚踩脚的一路上,让素箩逛街的兴致也变得小了许多,匆匆看了几圈,素箩便暗戳戳的向秦莫表示想摆摊,这次要摆书画摊。 秦莫自是知道如今她这人是掉进了钱眼儿里快拔不出来了,连忙又去找人花了几文钱借了张桌子,瞅准街上小摊的空隙,迅速的将桌子往那儿一放,便占好了个位子。 一脸喜滋滋的素箩也是动作麻溜的将要用到的工具一一掏了出来,说来纸笔颜料什么的还都是坐船时路过第一个小镇,秦莫给她买的。 一开始她只想买些纸笔的,只是看见那些作画的颜料,嘴上再怎么说想把那些抛下,但奈何就是迈不动脚。 秦莫见不得她那副样子,便十分大款的把素箩相中的材料都给买了下来。 倒是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自己谋生的一条出路,素箩看着桌上红红绿绿的颜料,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看了看四周小贩做生意的模样,自己也先思索了一番,随后展开了一张白纸,执起笔在上边写道:丹青绘人,一张一百文。 素箩将纸交给了秦莫,对他眨巴眨巴眼,秦莫愣了愣,随后有些无奈的将这纸给举在了半空中,以保证每个路过的人能看清上边所写。 素箩想了想,连忙又从包袱里翻出了她的镇摊之宝——秦莫的画像。 又让秦莫帮着举了起来,还别说,过了一会儿真有一人走了过来,听素箩保证了一番若画的不好就不收钱云云,随后就站在素箩跟前,为她的小摊开了张。 素箩开始作画,旁边的路人见这小摊面前长时间的驻足一人,自是好奇过来围观,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渐渐的,素箩的小摊边围观的群众是越来越多,她画好了第一单刚将头抬起,便被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给惊了一下。 随着第一位客人高兴的付了款,紧接着后头竟有好几人站了出来表示要让她作画,素箩乐不可支的让大家排队,回头见秦莫还将双手举在半空中,连忙让他放了下来。 她将先前写上字的纸放在了桌上,又将秦莫的画像好生收了起来。这可是她的宝贝,自己的第一单、第二单生意都是它招来的,得珍藏,可不能让人给拿走了。 接着,素箩继续画起了画。 基本上一整天的时间,素箩都在画画中渡过了,中饭都还是秦莫亲自去给她买了带过来的。 到了黄昏太阳快落山时,旁边的小摊纷纷开始收摊,素箩的小摊前也总算只剩下了一个人。 将最后一笔画完,素箩收下了客人递给她的一百文后,便也准备收摊了。 不过这会儿也没了人,素箩不着急收拾,只忙让秦莫过来坐坐休息会儿,自己也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下筋骨。 随后整个人便眉开眼笑的将今日放银钱的匣子给打了开来,数了又数,居然足足挣了三千三百文,也就是说,她这一日就赚了三两多的白银。 素箩抱着钱匣子对着秦莫正笑的开心,此时街上的不远处却来了一座精致的轿撵,路过素箩的书画小摊时,一阵微风掀起了轿上的窗帘,里边有人往外扫了一眼。 不一会儿,轿撵在前头停了下来,旁边的丫鬟连忙将轿中人小心翼翼的搀扶了出轿。 有人来到素箩的小摊前:“丹青绘人,不知姑娘可否为我作上一画。” 声音若黄莺入谷,有些耳熟,素箩回头,却是一愣:“月夜!” 对面人与她一笑,粲然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 素箩:听说你昨夜偷偷亲我来着... 秦莫:...谁说的... 素箩:十三今天都告诉我了。 秦莫【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看向十三】:你看见了什么? 十三:大、大佬,全都是素箩瞎编的...... ☆、旧友 昔日旧友时隔一年半再次相见,素箩自然是开心的。应着月夜的邀请,素箩火急火燎的将摊上的东西都收拾了干净,随后拽上秦莫跟上月夜。 “夫人,您还是去轿上坐着,万一伤了身子奴婢可担待不起呀。” 一路上,月夜身旁的小丫鬟倒是满脸的紧张,素箩听了此话也有些担忧的看向月夜:“你生病了?” 月夜瞥了眼那丫鬟,似有不满。转过头后却又对着素箩一笑,很是温柔的模样,她整个人紧紧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些窃喜:“我有身孕啦。” 素箩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月夜还未显怀的肚子:“你...你...这什么时候的事?” 月夜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腹部,眼里泛着柔光:“上个月月中,那时我与世子在花园中散步突然晕了过去,没成想,竟是有了孩儿。” 素箩一听,连忙催促着月夜上轿,她以前可听说过未超过三月的孕肚对外界的防护可低的很,如今月夜才不过两月,自然还是要小心为上。 “无事,我没这般娇贵。” “哎哟我的月夜姑奶奶,你是不娇贵,可你肚中的孩子还娇贵着呢,你快别折磨我的心了,去轿子里歇着。” 在素箩的一番好意相劝之下,月夜也不再坚持要陪着好姐妹走路的想法。她上了轿撵,掀开了这边的窗帘,见素箩身后那面无表情的男人也紧跟着走到了素箩的身旁,月夜没忍住对着她一阵挤眉弄眼。 素箩在这番打趣的目光下,有些不争气的红了面庞。 “说,你与那个叫秦莫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来到月夜的地盘后,她第一件事便是将素箩拉到了自己房中,进行了一番‘拷问’。 “我与秦大哥,就,就是我救过他...他,他跟着我报恩罢了。” 月夜“啧啧”了几声:“报恩啊......那你就这般稀里糊涂的与他走了一路呀?” 素箩有些恼羞成怒:“你别瞎说,我与秦大哥清白的很。” 月夜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你俩清白不清白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某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呀,可是让人没名没份的护了她一路哦。” 素箩一脸的气急败坏,她很想反驳,可脑海里却不住的想起这一路上秦莫对她的照顾与守护,那些想要证明自己的话语瞬间被卡在了喉间。 空气里,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随即月夜“扑哧——”一笑,见素箩瞪了过来,又连忙干咳了几声将唇掩住,只眼里的揶揄之意完全没有掩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月夜正了正神色,就着素箩的模样仔细端详了一番:“阿箩,才一年没见,你的变化可真大。” “你变活泼了,也开朗了许多,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是因为秦莫吗?” 素箩一愣,她如今竟是这般模样,是因为他吗? “我也不知道......但这一路上有秦大哥陪着,我很安心。”随后,素箩将这一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全都一一说与了月夜。 月夜看着素箩说起秦莫时,脸上带上了她不自知的温暖与欢欣,看着她一点一点将女儿家的心事付诸于笑容上、言行举止之中。 月夜低下了头,抿唇一笑,却没再挑破。有些花儿,虽还未盛开却已暗吐芬芳,若旁人无故插手,说不得,还会折损了它原有的美丽。 “月夜你呢,你又为何会住在这处别院里,没有跟萧逸世子住在一块儿吗?”终于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说完,素箩又忍不住关心起了月夜。 “这处别院,是知道我有了身孕后,他为了保护我才让我过来住的。” “怎么回事?” 月夜沉吟了半天,终是没将萧安王府里不安生的话语说给素箩听:“没什么,是王府里人太多,吵得很,杂事也多的不行。他又只有我这一房妾室,就怕我在王府里不小心给磕磕碰碰了一下,所以特意选了这处幽静的别院让我来这儿安胎。” 素箩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月夜这性子确实怪让人担心的。 不过怀上孩子的月夜,还是变化蛮大的,素箩托腮盯着她瞧了半天:“月夜,我觉着你都快变成贤妻良母了。” 月夜朝她睨了一眼:“这样不好吗?” 素箩摇了摇头:“挺好的,就是心中......还是希望你能过的肆意快活点儿。” 这话一出,让月夜沉默了半响,她看着素箩,终是露出了一笑:“我会的。” 晚饭后,月夜因为有孕在身,早早的休息去了,而素箩与秦莫则相约着又去逛了会儿京城的夜市。 闲逛的路上,他们俩商量了一番,准备后日离开京城,这两夜就先暂时歇在月夜这一处。明日他们还得去将这一路上买下的好吃的好玩的给寄到杨苏城去。 顺道将车马定下,还得添置些冬日的衣物,这会儿已是十月末,北方不比江南,就连京城在这夜间也变得凉风刺骨,素箩与秦莫身上穿的可都还是在江南那处流行的薄料子。 再说那苍溪村深居北地,等他们到了那儿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早做点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干强。 这般想着,第二日早饭后,素箩便也将自己的行程告知了月夜,月夜听了倒是没有挽留,只从自己身上摘下了一个荷包,递给了素箩。 素箩接过,打开一看,里边却是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连忙又还了回去:“我不要,这太多了。秦大哥那儿还有些银子,我自己也找着了赚钱的法子,这我不能收。” 月夜没接:“收着,你也不好总用你秦大哥的钱,再说了,你是想去苍溪村安家的,你们那点钱哪够呀。” 见素箩还是一副坚持的模样,月夜却作怪的瞥了她一眼:“你这是一年未见就与我生分了呀。” 素箩小声嘟囔:“就知道瞎说。” 月夜偏了偏头,有些得意:“那你便将这收起来,反正我也用不上,大不了就当是你与我借的,若是日后我有了急用你再还我便是。” 素箩瞅了瞅她,知道这是月夜最后的妥协,只得将荷包纳入怀中。素箩看了月夜一会儿,又走至月夜身旁,伸手将她环住,脑袋依恋的往她脖劲处蹭了蹭:“月夜,谢谢你。” 月夜只得拍了拍素箩的肩:“明日我没法儿送你了,今日我还得遂他回王府去,府中有寿宴,我也不得缺席。往后,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素箩沉默的点了点头,过了半响才幽幽说了句“你也是。” 直到有丫鬟来催,两人这才匆匆告了别。 将一切杂念抛开后,素箩上了街,有了月夜支援的一百两后,她总算可以不用再束手束脚的买东西了,秦莫跟在她身后,倒是第一回体会到了什么是女人的战斗力。 冬衣各买了三四身再加上两床最厚实的冬被,这一下便去了三四两银子,随后什么油盐酱醋茶,什么干粮馍馍,各种纸笔颜料,素箩也准备了一大堆。 又将厨房里的各种炊具一一备齐后,两人路过了一家琴坊,素箩没有经过丝毫的挣扎犹豫,直接走了进去,买下了一把价值五十两白银的古琴。 一时间秦莫都有些目瞪口呆,大概唯一能庆幸的是这些商家都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不然,他无法保证他现在是否还能走得动道。 围观了素箩花钱的大手笔,秦莫只得默默鼓励自己——长路漫漫,任重而道远,未来,他定是有能力不会让素箩受苦的。 两人最后一站便是京城的车马行,素箩这次也不图省钱了,毕竟从京城到苍溪村还得四五天的时间,毕竟他们准备的东西也实在是多。 所以素箩小手一挥,便利索的花了三两银子包下了一辆足够宽敞的马车,约定好明日上午辰时末从别院出发。 至此,奋斗了一天的两人回到了别院,又是好一顿安睡。 天朦朦亮时,秦莫便早早的起了床,将日常锻炼做完后,就去了素箩的房门前,在门口将人唤醒。 两人吃了别院里准备好的早餐,待马车一过来,便将昨日购买的所有物品给装了进去。 月夜不在,素箩只得与别院的管事告别了一番,才与秦莫坐进了马车里,由着车夫挥着鞭赶着马,透过车窗看着那处京城别院离她愈来愈远,变得越来越小。 秦莫看着有些低落的素箩,从背包里翻出了些零食递到了她的眼前:“吃点东西,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素箩眨巴眨巴眼看向秦莫,脑中想起了月夜调侃自己的模样,不禁莞尔。 随后将零食接到了自己手中,从里边拣出一粒话梅,眼眉垂了垂,却是迅速的将那酸不溜秋的话梅塞进了秦莫的嘴里,指尖无意中碰触到了他的唇瓣,那片柔软稍纵即逝。 素箩将手收回,在秦莫不注意的时候,却是暗自揉了揉指腹。随后看到他被酸的直皱眉头时,却是嫣然一笑,如明春三月里的一片潋滟。 而秦莫,纵使被酸的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仍是被那一抹笑容所感染,酸到变形的脸上,留下的却是满满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月夜:请叫我土豪,谢谢。 萧逸:虽然没有我的戏份,但还是要说,大家好,我是土豪的男朋友。 ———————————— 素箩:很好奇,酸到变形的脸上,是怎么维持住那份温柔的,不会很可怕么? 秦莫:······ 哈哈,非常认真的求个收藏求个评论,么么扎~ ☆、安居 马车驰行了好几日,秦莫与素箩基本的吃睡都是在车厢内度过的,一路往苍溪村的方向,天气越发的凉快了起来,路上所遇到之人的穿着打扮已然带上了北地的特色。 今日他们便要到达最终的目的地了,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向不远处的小村庄,正待进村,车内秦莫开了口:“先在村口停住,待我去问问。” 车夫依言照办,随后秦莫与素箩下了马车,两人四处望了望,却见眼前的村口处立了座碑,上面刻着‘苍溪’二字。 知道没来错地方,素箩心中有些雀跃,不过为了表示矜持,脸上只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 嘱咐好车夫在原地等待二人后,秦莫便带头进了村,素箩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后头。 一进村,小孩儿们嬉戏耍闹的声音便传进了两人的耳里,两人定睛一瞧,原来是有好几个小孩在玩‘瞎子摸’的游戏。 素箩看的开心,忍不住上前走动了一两步,却见那蒙着眼睛的小女孩听见了走动声,立刻朝着素箩这边跑了过来。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小女孩一个飞扑便将她的大腿给抱了个正着。 “我抓着你了。” 小女孩欢喜的笑了起来,随后将眼睛上的布条一拽,仔细一看面前的人,却愣了愣。旁边好几个小孩儿立马围了过来开始起哄。 “哈哈,小花又抓错人了。” “小花又输喽!” “小花好笨啊。” 连着被好几个小伙伴嘲笑,小花原本挂在脸上的兴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扁起的小嘴与满眼的委屈。 素箩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突然“哇哇哇”的哭了起来,顿时有些无措的看向秦莫。 秦莫也不知该如何,但素箩求助,他还是走上前来,伸出手,准备摸摸这小丫头的脑袋,看看是否能将她安抚住。 却没想小花一见他靠近,立马更加大声的哭了起来,整个人还缩到了素箩的身后。 “......” 素箩看着秦莫尴尬的模样,有些想笑。但看了看眼下这个仍是死死抱着她大腿的小女孩,素箩无法,只得蹲下身子,将小女孩抱进怀中,轻声抚慰:“不哭不哭啊,没事了没事了。” 被漂亮的香香的小姐姐抱在怀中,小花莫名觉得此刻的自己非常幸福。见小姐姐还在温柔的安慰着她,小花抽噎的声音变小了许多,偷偷将脑袋抬起来,泪眼模糊的看着素箩的笑颜。 小花的泪水止住,脸上悄然带上了粉色的红晕。 “姐姐,你长的好漂亮啊,你是不是天上来的仙女?” 素箩松开小花,见她一脸纯真的看着自己,忍不住一笑:“我不是,你怎么不哭啦?” 小花脸又涨红了几分:“我,我看见姐姐...就不想哭了。” 素箩的笑容更是绚烂了几分,看着小花这般可爱的模样,没忍住心中的欢喜,将脸凑过去,在小花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小花的脸瞬间变成了一颗红苹果,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素箩,声音里有着小小的娇羞:“姐,姐姐。” 这一次,素箩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而一旁全程围观的秦莫,心中莫名有些小嫉妒。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花。”小女孩小声却又郑重的介绍自己。 素箩笑着替她将泪痕擦干净,又十分温柔的将她的手攒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小花知道村长住哪儿吗?” 小花亮晶晶的眸子看向素箩,用力点了点头:“姐姐是要找村长爷爷吗?” 见素箩点头回应,小花连忙大喊:“那我带姐姐去!” 素箩笑着答应了下来,完全恢复了好心情的小花,立马蹦蹦跳跳的要往前走,而一旁看了一阵热闹的一众小孩儿们立马不答应了。 “小花你耍赖!” “你还没抓着我们呢。” “小花小花,我们继续玩呀。” 小花将头扭过来,却是小小的哼了一声:“我才不和你们玩了,你们每次都让我当瞎子,哼,我要带仙女姐姐去找村长爷爷玩去了。不理你们,略略略~” 说完便紧紧拉住素箩的手往村内走了去,秦莫也连忙跟上,只留下一众傻眼的小伙伴你看我我看你的,很是纠结的模样。 很快,小花便领着素箩到了苍溪村村长的所住之地,到了门口,不等秦莫敲门,小花便把门一推,大声的喊了起来。 “村长爷爷,村长爷爷,我是小花,这里有个仙女姐姐要找你。” 小花已经进了门,可她的话语已然飘进了素箩的耳中,她有些脸红,更多的却是欢愉。秦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来苍溪村果然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两人也跟着进了院子,不过没了小花的领路却不敢贸然走动。没多久,只见小花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往这儿走来。 秦莫与素箩不敢怠慢,连忙走了过去,向人行了一礼。 “两位这是......?”安村长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男女。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秦莫这才开了口:“村长好,我们兄妹二人在此有一不情之请,望村长成全。” 秦莫看向村长,见他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连忙继续解释:“我与妹妹自小在江南杨苏城中长大,自小家妹便向往北地风光,因缘际会,对苍溪村有了一番了解,颇有好感。家中父母走后,为了满足家妹的心愿,我便想着带她北上来寻这苍溪村,也好在此安居下来。” “所以,希望村长能给我们一个在此安家落户的机会。” 秦莫说完,便将自己与素箩的户籍路引一一奉上,安村长接过,一一查看了一番,却见‘兄妹’俩的户籍虽同处杨苏城,可姓氏却完全不一样。 面上虽未表露出来,心中却在猜测着这两人怕是定好终生从家中私奔出来的。 随后又仔细看了看秦莫与素箩,心中不禁暗叹,果然长的没一处相似的,咋咋,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安村长轻轻“咳”了几声:“若要在村中安居,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见村长卖起了关子,秦莫还未回话,小花却是反应极大的嚷嚷了起来:“村长爷爷,你就让仙女姐姐住在村里,你要是不答应,小花,小花就自己带仙女姐姐回家住。” “咳咳咳”安村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小花,小花也是牛气哄哄的撅着嘴回瞪了过去。 安村长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就当老头子我日行一善,就帮帮这天下的有情人罢。” 素箩有些无言,什么叫做...天下的有情人... “没什么条件,就是得自个儿出钱买地建房子。你们若想现在就住在这也行,村里头还有那么几间空房,倒是可以先租给你们一段时间。一个月五十文,这总给的起?” 安村长语气里似是有些不快,小花却高兴的拍起了手:“姐姐,姐姐,我家边上就有空房子,你住到小花那儿去。” 见秦莫与素箩一副思考的模样,安村长连忙又开了口:“不过还有个条件,三个月内,若是你们不能得到村里人的认可,那就不能再在我们苍溪村里头待着了。” 秦莫没想多久便立刻答应了下来,素箩仍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事情顺利的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得到了安村长的同意,秦莫便也不再耽误时间,由着小花再次领路,去了她家附近,准备看看那空置的房子如何。 考察了一番,发现房子除了有些破损外,其余也就是些需要打扫的事。素箩觉得住在这儿挺好的,关键是邻居是小花,这一点让她很高兴。 秦莫看出了素箩的心思,自然也是想让她开心,于是两人没有任何纠结的就决定了要住下来。随后秦莫先回了村口,让车夫将马车赶过来。 而素箩则跟着小花去了她的家中,准备借个扫帚什么的将那房子稍微打扫一下。 这个时辰,苍溪村中的青壮年都在地里头忙活。不过另素箩有些奇怪的是,小花的娘亲却也不在家中。 “小花,你阿娘不在家吗?” 小花蹦蹦跳跳的身影一滞,随后有些无措的回过头来:“我,我不知道,小花没有阿娘,只有阿爹。” 素箩一怔,知道自己的话语可能伤害到了小花,连忙走过去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随后她对着小花一笑:“没事没事,姐姐也没有阿娘,就连阿爹也没有。” 听闻此言,小花瞬间将同情的目光放到了素箩身上:“仙女姐姐你别怕,小花,小花愿意做你的阿娘,你别哭哦。” 素箩有些哭笑不得,眼中却莫名有些潮湿:“我没事的,姐姐还有人陪着呢,我不怕。” 小花闻言怂了下肩,然后凑近,声音悄悄的:“是那个长的有点凶的大哥哥吗?” 素箩眨了眨眼,拼命忍住脸上的笑意,接着重重的点了下头:“对。” 小花的神情顿了顿,紧接着却是更加同情的看向了素箩。 “扑哧——” 终是没忍住,素箩笑出了声。 很快,车夫赶着马车带着秦莫到了两人准备居住的地方。素箩已经在里头扫起了地,小花也是颇有乐趣的在帮着洒水。 秦莫不再耽搁,让车夫帮着将车上的所有物品给搬到房内后,将尾款结清,便立刻帮着素箩收拾起了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在三人的努力下,房内房外很快便被打扫的一干二净。 这处的房屋其实不大,秦莫算了算,进门便是一个不到二十平方的小院子,再是东南两方各有属于自己的一排房,南面除了吃饭的房间倒是还有两间卧室。 东面则是厨房,里边有砌好的灶,空间宽敞倒是还可堆置一些杂物。 目前比较糟糕的是南面靠西的卧室的房顶有些破损,最好能找些泥土与茅草将那上头修补一番。 然后还得尽快做出两张能睡人的木床,因为房里没有炕,没有家具,一切都是空荡荡的模样。 秦莫看了看天色,虽还是中午,却也没敢再耽搁,决定去问问村长,看能在哪儿找着木材。 而素箩则被秦莫留了下来,她与小花两人没了事做,干脆便从包袱中翻出了没吃完的果脯糖块,与小花一起分享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可爱咩~ 不过在这里还是想说一下自己的小小意见,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哈,毕竟很不安全的,尤其是女孩子哦。 么么,晚安啦~ ☆、慌乱 鹰城,这是大衍朝最北的一座城,继续往北出了鹰城的十公里之外便是隶属于另一个国家的疆域领土了。 从苍溪村往东走上一个时辰便能到达这座位于边关的最大的城市,秦莫已从安村长那儿知晓,北地这边虽有丰草细枝,却并无粗壮的树木,若是需要大件的家具或是木料都得去鹰城里进行采买。 秦莫直接将这消息告诉了素箩,两人便决定立即出发,无论如何都得在今夜以前将缺少的东西给买全。 小花自是不能带着去,万一她爹回来看不见她那得多担心,素箩拿了些零嘴将小花哄了回去后,她便与秦莫将院门一关,连忙出了门。 一个时辰的距离说长也不长,可说短也不短。两人为了赶时间也是各种加快了步伐,好在这边就是一条直直的大道直接走就可以,也不用担心走岔了路。 总算到达鹰城后,两人连忙跟路人打听最近的家具店与木材店,他们已经在路上商量好了,觉得最好是能直接买上两张木床与两口木箱,因为若是全买了木料,也怕回去了来不及处理。 有人指路,秦莫与素箩的速度自然是不慢的。家具店与木材店距离也不远,两人便决定素箩去买床与木箱,而秦莫就去定木材。 素箩进了店才知道一张精美的床竟是还需要提前订做,她听着店小二仔细介绍着眼前她从未见过的胡床,说着它的工艺多么多么复杂,选材又是多么多么的精心。 说实话,素箩是挺喜欢这胡床的,她以往只睡过架子床,对这种高脚却又充满异域风情的胡床也很感兴趣。 可问题是,这胡床订好后,得半月之后才能来取,若真听了这小二的推荐,估计她与秦莫这半月都得睡在草席上了。 “额,不知店内有没有现成的床具?” 店小二一愣,见素箩面上有些着急,适才反应过来这姑娘估计等不来,小二笑脸未变,仍是热情的带着素箩去了店内的另一区域。 “姑娘还算幸运,这边倒是有一张前段时间本店做好的架子床,您可来瞧瞧。” 素箩打量了一番,倒是与江南那边做的无二,可是:“只有这一张床了么,我需要两张。” “这,架子床是只有这么一张了,倒是还有些现成的床榻,姑娘跟我来看看?” 素箩跟在店小二的身后看来看去,最后还是决定买下两张带围栏的床榻,反正空间也足够他们睡了。 随后又在店内挑了两口木箱,都是些普通的木材所制。算下来,一共花了快五两的银子。 而那头的秦莫也花了十两银子买下了许多木料,木材店的老板还答应了他可以配送到家,在秦莫的一番讨价还价下,又同意帮着运他们买好的家具。 木材店的配送还得有段时间,秦莫又带着素箩去买了个大水缸,随后又买了些米面、猪肉、大骨。 鹰城里卖羊的小贩也挺多,秦莫瞧见了又特意挑了头奶水丰沛的母羊。 素箩全程围观,面上却有些不解:“秦大哥,我们买大骨干嘛?那会儿杨婶婶还同我说,这大骨一般都没人买的。” 秦莫耐心为她解惑:“骨头熬汤很营养的,我以前就经常用骨头熬汤喝,今日回去我做给你尝尝。” 素箩点点头,听说秦莫要做饭,心中倒是有了些期盼。 两人最后又挑了些小菜,便没再逛下去。算了算时间,木材店那儿应该也要送货了。 他们抓紧时间赶了过去,还好是蹭上了木材店去往苍溪村的车。 有了车马的加持,这段路途所花费的时间直接被缩短了一半。在两个店员的帮助下,秦莫和素箩将所有的东西都般进了家。 木材先堆在了院中,水缸放进了厨房,床榻与木箱也被搬进了各自的卧室内。 大件的东西都分好了类,秦莫也连忙拿上木桶去了伊河附近打水,将水缸填了个半满后,再回到家中,却见院里素箩正牵着那只母羊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 他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带着点迷茫与无措,而那只白色的山羊不断的用角对着素箩顶顶蹭蹭,为了应景还发出了嚣张的“咩咩咩”。 秦莫脸上噙着笑容走了过去,好在院中有他们之前收拾出来的废旧的粗木头,他连忙打了个木桩,直接将羊给拴在了那上头。 “无事了,走,我们一起去做晚饭。” 声音里有着独属于他对她的暖意,素箩看着前方秦莫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是那般的踏实与安稳。 到了厨房,之前在京城买下的炊具已然井井有条的被安置在了其中。 好在这儿还有个未废弃的灶台,素箩将米淘干净,和着水倒进了砂锅中。秦莫已经熟练的生起了火,现在正往灶里边添着木柴。 将砂锅盖好,素箩又看向了另一灶眼上的铁锅,那里边已然放上了一大锅的水。 等水开了,秦莫便与素箩交换了位置,他将大骨剁成了三四块儿,随后放进锅中。等水又一次的滚开,他便将上头浮起的血沫全都漂了个干净,随后又将盖盖上,便不再管它。 灶里头如今也被添上了足够的柴火,素箩便帮着秦莫择菜洗菜,他又将肉与菜切好,把配料也一一准备在了边上。 米饭蒸熟了后,被端下了灶,秦大厨又拿出一个炒锅放上,随即开始大显身手。 随着各种配料的下锅,素箩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香甜味道,心中对秦莫的佩服简直是更上一层楼。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新鲜出炉,素箩满怀激动的将它端到了正屋的桌上。随后又连忙跑过来看秦莫炒青菜。 小菜弄的很快,里边就放了点盐与蒜,但素箩觉得还是很香。 将青菜也端到正屋后,正待再去厨房,却见秦莫端着米饭朝着正屋走了过来。 “秦大哥?”汤呢? 素箩眼里的疑惑取悦了秦莫,他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骨头汤还未好,这个得多熬熬才行。阿箩放心,定是会让你尝到的。” 素箩有些脸红,她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简直就是个十足的吃货。 讪笑了两声,素箩连忙迎着秦莫坐下,又为他与自己盛好了米饭。 素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刚嚼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秦大哥,你太厉害了,好好吃啊。” 秦莫看着素箩一脸欢快的进食,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末世那么多年,他为了躲避丧尸经常会进入人迹罕至的丛林或荒野,日子过的久了,存余的干粮便会吃完。后来,他学会了捕猎,也慢慢学会了在艰苦中去享受生活。 而那时,做好每一顿饭便成了他生存的目标。可是在末世中,大多时候都是他独自一人,即使偶尔煮上一顿好吃的,也无人与他分享,所以再到后面,他也做的少了起来。 而现在,能够看到素箩那般开心的与自己吃饭,秦莫心中的那份情感空缺,似是在一点点的被填满。 其实在杨家他也给杨母与杨之易做过菜,但不知为何,他们的赞赏总比不上素箩的一个笑容让他这般愉悦。 秦莫含笑吃着饭菜,对面素箩的筷子也是没有丝毫的停歇。 很快,两盘菜都见了底,饭也被消灭了个精光。 素箩表示,这是她十六年来吃的最撑的一次。 吃完饭,秦莫又在灶内添了一次柴,随后便带上素箩准备去伊河边上消消食,拿上了木桶,也好打上点水。 苍溪村这边天黑的快,就着月光,素箩还是能看到村内还有好几户人家上空的袅袅炊烟。 素箩心中不禁勾想着烟火之下,村中的一家家人们又该是怎样的温馨场面。 到了伊河边上,看着月下宽广澎湃的河流,素箩只觉得自己又一次的被震撼住了。 “伊河好宽啊,我都快望不见对面的河岸了。”素箩有些感慨:“以往在杨苏城中见过的湖与水大多秀美婉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有生命力的河流,很美...” 秦莫顺着河流的走势看过去:“据说伊河是北地出了名的母亲河,干旱年间,也不知它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它很伟大,我也觉得它很美。” 素箩将头转过来看向秦莫,在他的脸上,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了来自生命的敬畏与崇高。 “秦大哥...你...是想家了吗?” 秦莫回望过来,定定的看着素箩,目光里有些许柔软:“有些想我爸妈了,还有,我的猫。” 素箩睁大了双眼:“猫?” “嗯” 秦莫看着眼前这双眼,只觉得她的所有神情都与他幼时所养的那只猫完全重叠了上去,她们的眼睛里有着同样的疑惑,也有着同样的,对他的依恋。 素箩笑了起来:“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是只怎样的猫呀?长的可爱吗?跟我们这里的小狸猫长的像吗?” 秦莫嘴角柔柔的勾起:“不像的,它浑身雪白,长长的毛又十分绵软,它最好看的便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棕色的浅浅的,像琥珀,像琉璃。” 跟你一样。 秦莫凝视着素箩,见她那双好看的眼一如他的猫一般与他懵懂对视着,鬼使神差的,秦莫伸出了手,揉了揉素箩的耳朵。 那是他以前最爱对小猫做的动作。 而这边遭遇了突然袭击的素箩,第一次发现耳朵上的触碰竟能让自己如此的敏感,她只觉得,身子有些无力,它在不停的发软,她想往后缩,却偏偏有种隐秘的欢欣让她无法退却。 “秦,秦大哥...” 声若蚊蝇,却也让秦莫及时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整个人也有些无措:“阿箩......” 他看着她低垂着头,却仍是止不住脸上大片的绯色,秦莫脑中的画面又跳跃到了在农庄借宿的那晚。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忍不住俯身,一点点,一点点的凑近了素箩的侧脸。 直至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素箩有些惊慌的扭过头来,不经意间,她的唇轻轻擦过了一片柔软。 两人对视的眼中,同时闪过了一片慌乱。 作者有话要说: 秦莫【满脸羞羞的将脸捂住】:记得对我负责哦~ 给大家一个么么哒,明天见~ ☆、生活 这一夜,素箩都不知道她是如何回的家,也没等到秦莫所熬制的大骨汤便匆匆忙忙的去了自己的卧房中。 她躺在床上盖紧了棉被,眼睛虽然紧闭着,却根本无法将今夜的画面抛出脑海。甚至整个睡梦里,都是秦莫那双慌乱的眼。 早上醒来后,素箩对镜梳妆时,看着镜中人的眼下泛着一片青黑,神情更是显得窘迫了起来。 “阿箩,起来没?该吃早饭了。” 素箩行动僵滞的将房门打开,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当她看到秦莫脸上的同款黑眼圈后,倒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秦大哥起的好早啊。” “......嗯...习惯了。” 两人尴尬的打完了招呼,随后一路走去正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稀饭与骨头汤,素箩落坐后,又暗暗的盯着秦莫。 秦莫有些不自在的盛粥,将白米粥递给素箩时,他飞快的抬头扫了眼她,见她要看过来,连忙又将自己的头低下。 一顿早饭愣是被两人吃出了几分狼狈的感觉。 “额,那个,秦大哥...”见秦莫抬头看她,素箩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开口:“我能将大骨汤分给村里的人喝吗?” 她还记得安村长的条件,是三个月之内需要得到村民的认可。她想不出什么靠谱的法子,只能先从最笨的方式开始。 “嗯...可以。”秦莫自然懂她,心中也不想素箩对他太过拘谨:“这些事情,以后可以不用向我过问,你是如何想的,去做便是。”反正他都会同意的。 将那句最想说的话隐下,见素箩还看着自己,秦莫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素箩愣了愣,心中的窘态却是消散了许多,随即也对他展颜浅笑,两人间的气氛这才有了些好转。 大骨汤还在灶上煨着,锅里还有许多,饭后,素箩便专门盛了一大碗。趁着还在冒热气儿,连忙放进了竹编的食篮里,随后便出了门。 秦莫没跟着去,他得留在家中利用买回的木材造家具。 第一站素箩先去了安村长家,敲了会儿门,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将门从里边拉了开来。 素箩连忙露出了笑容:“安村长在家中吗?” “你是?” “我是昨日刚搬来苍溪村的素箩,这是熬了一晚的汤,特地送来给村长尝尝。” 少年一听,便将素箩迎进了门,一路带到正房,却见村长正与他的儿子儿媳围着餐桌吃着早饭。 见安村长看过来,素箩连忙将来意又说了一遍,随即把汤给端上了桌。 安村长的儿子叫安东,儿媳名唤金杏儿,刚刚那少年却是他的孙子安天福。 他们一家早已听安村长说过苍溪村新添了俩人,如今见素箩还特地来送吃食,倒是颇有些不好意思。 “是素箩姑娘,昨晚我便听公公说了你与你家阿哥,却没想到是个如此灵动俏美的小姑娘。来来来,到婶子身边坐会儿。” 金杏儿热情的将素箩拉到了身边:“阿箩以后便唤我金婶子就成,这是你安东叔,这个是你天福弟弟,你莫怕,把咱苍溪村就当做自个儿家一样。” 素箩连忙笑着与大家打了招呼,随后又连忙让大家尝尝秦莫熬的大骨汤。 安村长盛了一小碗,喝了一口,汤中的浓香与醇美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随后他便笑呵呵的看向素箩:“不错不错,这汤熬得很是老道啊。” 安东与天福跟着一并点头认可,金婶子一尝也忍不住夸了起来:“没想到阿箩小小年纪倒是有这般厨艺,日后你那夫君可是有福喽。” 素箩脸红了红:这不是我做的,实乃家兄手艺。“ 金婶子听了,脸上却笑出了几分暧昧,她昨日可听自家公公说了,那两人其实是打着兄妹的名义实则为私奔至此的小情侣。 想到此,却也不点破:“那也是阿箩的好福气,有个这般疼你爱你的‘好哥哥’。” 这话说的,素箩的脸更添了几番绯色。 从村长家出来后,她还沉浸在金婶子那似懂非懂的笑容里,她与秦莫,好像...确实不大像一对兄妹。 哪对兄妹会...如昨夜... 素箩红着脸晃了晃脑袋,将脑中的纷纷扰扰甩掉,随后回了家中重新换了碗汤,与院中的秦莫匆匆道别后,又继续串门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素箩便将苍溪村中的方家大嫂、李家大妈......等等都认识了个遍,顺道还结识了几位与她年纪相仿,或又小上几岁的姐姐妹妹们。 好在苍溪村不大,家家户户一共也没超过二十户,且大家对她确实都挺热情好客,让素箩一路下来也自在了许多。 最后一趟,她才去了离自家最近的小花家,敲了敲门,是个看起来比秦大哥还大上了好几岁的壮汉来开的门。 “你是,隔壁新搬来的?” 素箩点了点头:“孟大哥好,这是昨夜兄长熬了一夜的汤,今日便想让大家都尝尝味道如何。” 小花的爹爹姓孟,这还是方大嫂与她说的,后来李婶婶又告诉她小花的阿娘在生下小花后没多久便被北疆那边的蛮子给杀害了。 小花这五年来都是她爹孟青一把屎一把尿的给拉扯大的,她们告诉素箩这些,也是让素箩与孟青说话时要注意些,切莫提及小花阿娘的事,她们是怕孟青受了刺激又犯了狂病。 孟青将那碗汤接过,又把素箩请进了家中,此时小花也在院中玩耍,看见了素箩,眉眼一弯,立马脆生生的喊了句“姐姐”。 小花扔掉了手中的小石头,跑到素箩身边便是一个熊抱:“仙女姐姐,小花昨日做梦还看见你啦。” 一见到小花,素箩的心中便觉得十分的欢快,她蹲下身子将小花轻轻的揽在怀中:“要记得喊我阿箩姐姐,小花梦见我干嘛啦?” 小花脸上带上了几分腼腆:“梦见仙女,不是,阿箩姐姐给我糖吃,特别特别特别的甜。” 看着小花一副十分怀念的可爱模样,素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而一旁的孟青见自家女儿那般黏着素箩,倒是有些怕素箩不自在:“小花,过来喝汤了。这是你,阿箩姨姨带过来的。” 小花听话的走了过去,不过仍是舍不得松开素箩的手,到了孟青身边只撅着嘴着重强调:“阿爹,这是阿箩姐姐!” 孟青眼角抽了抽,觉得三人的辈分实在奇怪:“可你的‘阿箩姐姐’方才还唤我大哥,那你要怎么唤你爹爹呢?” 小花一脸不解:“阿爹是阿爹,姐姐是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素箩看着孟青有些无言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孟大哥,我看小花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她喊她的,我论我的,还请你莫介意这辈分。” 孟青跟着讪讪笑了笑,随后便也不再管自家女儿那天真无邪的理解能力。 饭桌上,小花却是被大骨汤的滋味儿所征服,看向素箩的眼里似是在放送着光芒:“阿箩姐姐,这个汤好好喝,你,你能不能教教我爹爹呀?” 随后又附耳过来悄咪咪说道:“我阿爹的饭菜,特别特别特别的难吃。” 孟青:“......”别以为他听不见。 素箩抿唇,将笑容克制住,也将身子凑近小花:“可是阿箩姐姐也不会,这是昨日那位大哥哥做的。” 小花的睁大了双眼,里边是明晃晃的不敢置信。随即素箩便见着小花的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全然一派纠结。 小花回头见素箩笑的开心的模样,倏地想起昨日那长的凶凶的大哥哥似乎对阿箩姐姐很好。 随即小花一脸讨好的看向素箩:“阿箩姐姐,你帮帮小花,你去与那大哥哥说说,小花让爹爹去学做菜,我爹爹很厉害的,定然没几日便学会了。” 素箩脸色挂着微笑,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头:“那小花怎么不去自己说呢?” 小花嘟了嘟嘴:“我,我有点怕那个大哥哥。” 素箩看了看对面神情有些纠结的孟青,心中倒是有了主意,随后又小声道:“其实小花可以让你爹爹去找那大哥哥呀,大哥哥人很好的,定然不会拒绝你爹爹。” 小花眼前一亮,随即笑呵呵的看向了孟青。 等到素箩离开了小花家后,小花便各种撒娇卖萌的跑到了自家爹爹的身边。 素箩回了家,此时院中的秦莫还在忙碌,不过成果还算不错,他已经做好了两张书桌,两张板凳。 他现在在做衣架,秦莫还准备仿制现代的样式为素箩做一张衣柜。 木料还很多,他不想浪费,又觉得以后肯定要替素箩添置许多的衣物,自然那些女儿家的家具就少不了。 “秦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今日也跑了一上午了,肯定累了,去房里歇会儿。” 素箩看着秦莫还在辛苦的锯着木头,想起他一上午在院中忙碌着定是还未喝水,连忙去水缸里弄了碗水过来,好让他解渴。 秦莫喝着水时,素箩又与他说起今日在村中的各种情况。听着她谈及小花时的开心,又听她说起村中人对她今日的各种照顾,他的心中有些淡淡的温馨。 两人说了会儿话,秦莫便继续弄各种木具。素箩也没去歇着,干脆便在一旁给他递个工具什么的,也好帮点小忙。 直到该吃午饭的时候,秦莫才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今日的中饭是素箩烧的,她只能做些简单的,所以就学着昨晚秦莫的架势炒了个青菜。 然后便是将剩下的骨头汤热了热,虽是十分简陋,可秦莫依然吃的很是满足。 下午素箩便不让秦莫做木工了,她央着他教自己怎么挤羊奶,又让秦莫教她如何加工羊奶,也好减轻羊奶的膻味儿。 当素箩的第一锅杏仁羊奶新鲜出炉时,她便迫不及待的盛了一碗,这是她为秦莫准备的。 素箩怕他烫着,还特意用勺子舀了一勺羊奶,在唇边轻轻吹凉后,便递到了秦莫的嘴边:“秦大哥,你尝尝。” 秦莫不自在的将羊奶喝下,抬眼又见着了她眼里的期盼,随后微微勾了下唇:“很好喝。” 随之换来的,便是素箩如沐春风的微笑。 素箩自己也尝了一碗,羊奶的香浓醇美,让她的笑容更是甜蜜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呀,么么么~ ☆、一对 一连几日,秦莫总算将所有的木料都用了个干净,家里各式各样的家具与小木器也多了许多。 苍溪村中最后一批冬小麦已然种完,大家也慢慢的闲了下来。孟青这几日被小花叨叨了许久,也终是决定要跟着秦莫学厨艺。 每日早上素箩醒来后与秦莫将早饭一吃,孟青必然会来报到。素箩也不在家中多留,她最近一直在李婶婶家中学着裁衣绣花什么的。 方大嫂也会去,还会带着她那个六岁的小名为石头的儿子,孟青把小花也托付在李婶婶这儿,所以两个小孩儿倒是也玩的挺好。 素箩今日拎着的篮子里除了一些针线与布料,还特意带上了一壶杏仁羊奶。 这是要给小花和石头的,之前她就带过一次,本是想让李婶婶尝尝鲜,却没想被这两个小家伙给惦记上了。 “阿箩姐姐来了,阿箩姐姐,姐姐。” 才刚走到李婶子家门口,小花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随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小鼻子动了动,用力嗅了嗅。 “阿箩姐姐,你今日是不是给小花带了杏仁奶?” 素箩看着小花奶甜奶甜的小模样,不禁出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对呀小馋猫,小花的鼻子怎么就这么灵呢?” 小花顿时摇头晃脑的得意起来:“因为小花厉害!” 素箩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将小花拉进了李婶家中,石头此时也在院中翘首以待,一见着小花与素箩瞬间裂开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阿箩姐姐。”石头腼腆的喊了句,他也是看小花这般喊素箩,就跟着这样喊了。方嫂子在家中本想把这乱了辈分的叫法纠正过来,可偏偏石头就要跟着小花这般喊。 最后弄的方嫂子也没了办法,好在素箩不介意,还用曾经宽解过孟青的话继续来安慰方嫂子。 “石头,你快去让李婶婶准备上几个碗,等会儿咱们喝羊奶啦。” 石头迅速点头就往屋内冲去,小花也迫不及待的跟了进去。 等素箩进了屋,就看见屋内李婶婶带着她的女儿燕儿还有方嫂子都围坐在炕边上。 “李婶婶,方大嫂,燕儿,我今日带的羊奶挺多,我们一道尝尝。” 燕儿连忙笑着点头,她接过了素箩递过来的羊奶壶,替每人都倒上了一碗。李婶婶倒是有些客气:“阿箩你下次莫带了,婶婶老是喝你送来的汤啊奶啊的,倒怪不好意思的。” 方嫂子也跟着点头:“对啊,其实我们苍溪村家家户户都养了羊,孩子们若是想喝羊奶了,其实自家就有。” 燕儿喝了几口羊奶连忙反驳:“可是都没有阿箩姐姐带过来的好喝,石头小花,你们说对不对。” 两小只的脸上充满了认可。方大嫂摇了摇头:“那是素箩在羊奶中添了杏仁与白糖,这两样东西都只能去鹰城买,偏偏还不便宜。” 素箩脸上带着笑容安慰两人:“婶子和方大嫂就安心喝,这些杏仁与白糖还是我在京城时买下的,可比鹰城卖的便宜多了。既然燕儿他们都爱喝,恰巧家中又有多余的,何乐而不为呢?” 李婶子拉上素箩的手轻柔的拍了拍,语重心长道:“阿箩呀,你们刚来这苍溪村,事事都得用上钱,可得省着点花,不可大手大脚的。以后你还得嫁人,也得为自个儿准备个嫁妆什么的,可不能把钱全花喽。” 素箩知道李婶子是为自己好,只乖顺的笑着点头:“我知道的婶子,放心,阿箩记着了。” 李婶子这才慰怀的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昨日我在鹰城里接了个小单子,那边的绣坊说需要大量的络子,我们几个这三日便多费些时间,多打些络子,届时也好多换些铜板补贴家用。” 素箩听了面上一喜,这几日李婶子与方大嫂早已将络子的各种打法教给了她,若是能挣上点钱自然是件不错的活计。 一上午的时间,素箩一共完成了二十三条络子。中饭时,她带着小花回了自己家,这几日秦莫与孟青相处的不错,且孟青的厨艺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对此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花了。 如今小花对秦莫也没那么害怕了,自从她知道了她爱喝的杏仁羊奶是秦莫教着素箩煮的后,小花每每提及秦莫都会带着点小小的崇拜。 尤其这几日跟着她爹爹在秦莫和素箩这儿吃饭,现在小花已经能面对着秦莫,克服心中的害怕喊出一句大哥哥了。 午饭后,孟青带着小花回家去睡午觉了,而素箩则继续在家中打她的络子,以她的速度,到晚上的时候应该还能打三十多条。 李婶婶说了,绣坊是以一文一条的价格收购的,所以若是她今日努努力也说不定有机会挣上六十文。 等天彻底黑了后,秦莫便不让素箩打络子了,实在是怕她伤了眼。好在素箩今日为自己定下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总共织了六十二条。 “阿箩,我们如今总共还剩五十九两白银,我想着要不我俩也买上些田地,好歹是份产业。即使我们不种也可将地租给其他人种,届时收些租银也可安然度日了。” “好呀。”素箩没有半分异议的点头。 自从经过了那次在京城疯狂的购物后,素箩再也不敢将那么多的银钱放在自己身上了。所以如今这个家中管帐的便成了秦莫,素箩信得过他,自然觉得他的安排怎样都好。 “嗯,今日我与孟大哥打听了一下北地这边的行情,一亩上等田需十二两银子,中等田则是八两,下等田四五两便可。我们银子也不多就不买上等田了,买五亩中等田或是十亩下等田倒是都可以。” 素箩有些疑惑:“不能中等田与下等田一块儿买吗?” “孟大哥说了一般田地的好坏都比较集中,散着买不是不可以,只是会那样卖的人太少了。” 素箩了然的点头:“那都听秦大哥的。到时候有了田地咱们也就不怕坐吃山空了。” 秦莫露出了笑容,看着她对自己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又有些发痒的感觉了。 很想很想,再揉揉她的耳朵。 素箩被秦莫盯了好一阵,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连忙起身朝着他一笑一别,随后便匆匆回了自己的房中。徒留身后的秦莫,只能好笑的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连着两日,素箩都兢兢业业的忙着打络子,秦莫也将买地的事拜托给了孟青,这几天孟青便时常带他出门看地。 三日后,素箩将自己织好的两百条络子交给了李婶婶,待李婶婶下午从鹰城归来后,又从李婶婶家那儿领了二百文。 因着这活计是李婶婶给的,且她费的力也比较多,素箩又匀了五文给她以聊表心意。 而秦莫也将田地置办了下来,是苍溪村与邻村接壤地段的中等田,一共买下了七亩,不过刚将种子种下,秦莫只得又多添了一两的种子钱与人工费。 这样算下来,两人家中的流动资金便只剩下二两银子了,素箩看着陡然空下来的钱匣子,只觉得有无形的压力落在了她的肩头。 秦莫暂时没打算将田地租出去,他决定跟着孟青好好学习如何侍弄田地,一来可以多赚回些银钱,二来则可以乘此机会融入苍溪村的群体当中去。 于是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都是素箩包下了三餐,早饭与晚饭还好,秦莫还能帮帮忙。但是中饭还得需要她亲自将饭送到田地里去,一来二往的倒是苍溪村附近的一片人都知道了苍溪村中来了对感情十分不错的“兄妹”。 如今孟青与秦莫的关系也很是要好,一开始秦莫弄不完自家的地还都是孟青帮他的忙,为了表示报答,素箩平日里也会把小花带到身边照顾。 中午送饭时,她也会将小花带上,让她去看看自家爹爹。等田里的事干完了,孟青自然会跟着秦莫去到他们家中再把小花接走。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素箩和秦莫便与村中人都打成了一片。大概唯一让素箩尴尬的就是只要她与秦莫两人一起出现,村里头的人总是用一种“我明白,我懂得”的怪异眼神看着他们。 尽管她知道他们并无恶意,只是很多时候大家都喜欢采用一种秘而不宣的行事方法,让她,有些困惑...。 这日,素箩如往常一般带着小花将中饭送去田间,她将小花的手紧紧裹在自己的衣袖中。 现在的天是越发的寒冷起来了,本来今日她想让小花在家中取暖就不出来了,可小花已经习惯了每日中午的出门时间,且自己也舍不得与素箩分开。 最后还是素箩妥协,将自己与小花都裹的厚厚的才出了门。两人的头上还各戴上了一顶厚厚的暖帽。帽檐边上还有一圈白绒绒的细毛,倒是将素箩与小花都衬得很是可爱。 北地的风很大,一大一小两人为了避免脸被风刮伤,所以走路时都尽量将头低下。还未到自家的田地,小路旁却突然窜出了一个人,素箩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隔壁景安村的田大力。 “阿,阿箩......” 看着平日里粗壮憨厚的一个人突然涨红着一张脸与自己吞吞吐吐,素箩眨了眨眼,心中自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素箩努力牵出一抹笑容:“大力哥这是要干嘛?我与小花的路都被你给挡住了。这饭菜都快凉了,哥哥见不着我该着急了。” 见素箩想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去,田大力顿时有些着急的伸长了胳膊将人拦下:“阿箩,阿箩我就与你说说话,耽误不了多久的。” 素箩有些为难,却也不敢再硬闯,实在是今日出门时间本就迟了许多,这会儿路上就只有自己带着小花,以她的身量,怎么看都打不过田大力。 “大力哥想与我说什么?”素箩努力挤出笑容,袖中拽着小花的手却收紧了许多。 小花早因为害怕和冷而藏在了素箩身后,只偷偷将头探出来想知道这个经常拦住阿箩姐姐的人想干什么。 “阿,阿箩,你,你来苍溪村也有一段日子了,我俩认识也快一个月了。你,你我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看看,觉得我怎么样啊?” 素箩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大力哥,你很好,可我并不想嫁人,我与我哥哥生活在一起就挺舒服的。” 田大力有些着急:“为什么?阿箩你如今都十六了,我,我也十八了。年纪到了,总该找个人成家的。” “你是不是怕自己嫁人了就会受人欺负,我,我不会的,我田大力保证,阿箩若是嫁我,我一定什么都听阿箩的,绝不骂她打她,会爱护她一辈子。” 素箩听着他自说自话了一通,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不少:“大力哥,你让我过去,我不想嫁人,我也,不喜欢你。饭点儿都快过去了,我哥哥真得着急了。” 趁着田大力愣神,素箩想赶紧从他身边溜过去。却没想这人一看素箩要跑,竟着急的把人拉住,随后手紧紧的按在素箩的肩上。 “阿箩你先别走,我们再说说,再说说罢。” 素箩看着田大力这般模样,心中忍不住害怕:“田大哥,你先将我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 田大力满脸执拗:“我不,我要是一放开,阿箩你肯定就得走了,我不放,我们就这般说。” 素箩一听这话就想挣扎,但又怕把眼前人激的更加可怕,正为难之际,身后的小花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呜哇哇,哇哇,爹爹,爹爹,这儿有坏人,坏人要欺负姐姐和小花,哇哇哇......” “你,你别叫,别叫啊!”田大力急的要去将小花的嘴给捂住,素箩一看他那架势,加上对小花的担心,不知哪儿来的胆量让她厉喝出声—— “住手,你想干什么!” 随即她的腿也抬了起来,直接朝着田大力奋力一脚便踹了过去,本就要弯下身子去抓小花的田大力顿时被素箩给踹翻在了地上。 素箩不敢再耽搁,立马将小花抱起,迅速的跑出了这条小路。 刚到田间,素箩便有些脱力的将小花放下,而迟迟不见送饭过来的两人也朝着素箩的方向走了过来。 “哇——爹爹,爹爹,刚刚有人想欺负姐姐和小花,哇哇哇...”一见着孟青,小花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孟青与秦莫对视一眼,秦莫连忙走到素箩身旁,见她还时不时的喘着粗气便知道她还未缓过来,他连忙将她手中的饭菜接过,又将她带到田埂间找了块地,好让她坐着歇歇。 而另一边小花已然边哭着边大声的将她看到的事给说了出来,虽复述不出田大力与素箩当时的对话,可其中的意思也足够让田间正休息的老少爷们听了个明白。 等小花哭够了,素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秦,咳,哥哥,还有孟大哥,你们来吃饭,时间耽搁的久了些,估摸着都凉了。” 秦莫有些担忧了看了她一眼,见素箩朝着自己露出笑脸,这才将自己的饭菜接过。 等两人将饭菜吃完了,素箩将碗筷收拾好便准备带小花回家了,秦莫不放心也连忙跟上:“我送你们。” 素箩迟疑了一下,心中仍有些隐忧,便点了点头默认了秦莫的举动。 等到秦莫将素箩安然送回家门再次回到田间后,苍溪村中的一大帮老少爷们儿都围了过来。 “这景安村的人都欺负到我们苍溪村的头上来了,真是臭不要脸。” “阿莫,你说咋办,那田小子都敢调戏你媳妇儿了,说,要不要阿叔给你上门讨回来。” “对啊,咱苍溪村的人谁不知道咱阿莫与阿箩是一对儿,那田大力好大的脸,竟想来搞破坏。” “这俗话都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亲,这景安村的田大力不止想抢咱阿莫的媳妇,他还欺负了咱小花,他是当我们苍溪村没人吗?” “不行,我们得去找景安村的杜老头要个说法,这是看不起我们苍溪村吗?” “李阿叔,我跟你一起去!” “对,一起去!” 秦莫:“......” 他只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出我与阿箩,是一对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不好意思,我们不眼瞎啊。 素箩:...... 秦莫【暗自窃喜中~】 哈哈,今天这一章我感觉挺肥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这么多。么么大家~ 明天见哦~ ☆、拥有 苍溪村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可算是让秦莫晓得了,原来在他们眼中他与素箩早已是一对儿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 虽不知这个误会是如何引起的,但秦莫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心中的那些暗喜与雀跃。 而苍溪村众人见秦莫还在那儿沉默着,顿时一些平日里与他处的不错的小年轻就给提起了主意。 “我说秦大哥,你与阿箩怎的还不成亲?你们就应该在我们村里头风风光光的办个婚礼,也好告诉那些臭不要脸的人,阿箩是你的女人。” “对啊,你们既已来到了苍溪村,便就是我们村里头的人,阿莫放心,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定当帮你。” 见秦莫还是不说话,这时李阿叔家的儿子李元宝却有了个大胆的猜想:“秦大哥,莫不是你从未向阿箩表露过心迹?” “不会...” “不可能...” 秦莫顶着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这不行啊,我们北地的男人有了喜爱的姑娘就要去表白,可不能这般拖拖拉拉,成了啥样了!” 秦莫听到那句“不行”,忍不住将唇角紧抿,眼尾暗暗扫了眼李元宝,他记住他了。 “对啊秦大哥,是真男人就该站出来告诉姑娘我喜欢你,否则人姑娘不知道你喜欢她,万一跟别人跑了咋办?” “阿莫啊,阿叔是个明白人,我看的出阿箩心中也是有你的,你可得像个男人一点,主动啊!” 一旁一直没说过话的孟青这时候也特别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秦莫的肩膀:“像个男人点。” 被苍溪村众人认定不像男人的秦莫:“......” “那...那我该如何去做?” “当然是去表白啊,不过可不能像那个田大傻一样把人给拦在路上。” “送花!我家婆娘那会儿就非得让我给她去摘花,你们说这北地有啥花可摘的,那时候可把我给累的呀...” “去去去,边儿去,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花。我觉得主要看阿箩姑娘喜欢啥,我们让人偷偷问来,再告诉阿莫,然后阿莫准备好了去送不就行了吗?” “这主意不错啊,安大哥有你的啊,难怪嫂子这般喜欢你呢,啥好东西都给你备着。” “还是安大哥厉害啊,不错不错。” 众人接二连三的将安东给吹捧了一遍,秦莫心中倒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刚想问那该找谁去探素箩的底,孟青又接过了话茬。 “我可以让小花帮帮你。” 李阿叔立马跟着说:“我家燕儿平日里与阿箩也私交甚好。” 一旁的方大哥当仁不让的发言:“我家婆娘和我家石头还都挺喜欢阿箩的。” 如此一来,秦莫的秘密求爱小分队算是初建完毕,众人把八卦讨论完,自然又是一派欢喜的回到田间,继续种地。 而这边回了家的素箩早已把田大力的事给抛在了脑后,对于她而言那是不值得她费脑子的人。 只是心中暗暗做出了个决定,以后定要跟上村中送饭的大部队,只要不落单,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素箩想的简单,却不知这事态在不断发展中也是能慢慢发酵变味儿的。 之后的几天,等她再去李婶婶家做针线活时,素箩都能完全感受的出李婶婶与方大嫂落在自己身上欲言又止的目光。 “婶婶与方大嫂,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这般看我?” 李婶子藏不住话:“阿箩啊,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那秦莫对你不错啊,你们咋还不成婚?” 素箩有些慌乱,眼睛扑闪了好几下,沉默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将心神稳住,她讪讪一笑:“婶婶说什么呢?那是阿箩的兄长,什么成婚不成婚的。” 方大嫂终是忍不住开口:“当我们真傻呢?阿箩啊,打你们进村的第一天起,我们就都知道了,你们两个啊,根本就不是什么亲兄妹。” 素箩有些不知所措,慌慌张张过后,又是一番犹犹豫豫的开口:“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按理说,我们大家先前也都不相熟......” “村长告诉我们的呀,不过那会儿他说你们这对小情人也不容易,便不让我们随便提这话头。” 方大嫂的话让素箩很是疑惑:“那...村长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不是你们告诉村长的吗?” 素箩愣愣的摇了摇头,李婶婶想了想也没理出个头绪:“嗨,这不重要,关键是你与秦莫的大事儿,可不能再耽搁了。你看那隔壁村的那啥,田,田什么的,傻不愣登的,还敢跑咱苍溪村来挖墙角了,真不要脸,呸!” 素箩眨了眨眼,面上有些无辜,心中却是悻悻不已。 “阿箩啊,咱们北地的女子也是要敢作敢当的,你就告诉大嫂,你对人秦莫到底是个啥意思?” “...我......我,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看素箩这般纠结忸怩的模样,李婶婶便心知有戏:“老婆子我可是过来人,来来来,婶婶就问你几个问题,喜不喜欢你心里就清楚了。” 素箩忍不住将唇咬住,见李婶婶与方大嫂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这才艰难的点了下头。 “我问你啊,秦莫开心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开心,而他若难过,你心中也会跟着不舒服?” 素箩愣了愣,她看见秦莫笑的时候,心中确实会感到愉悦。而那时他在河边想家时,她的心也会跟着揪起来。 “你难过的时候是不是他鼓励你,对你微笑,你就会想振作起来,浑身充满力量?” 素箩想起自己从花想容中走出来的一路,一直以来,都是秦莫为她努力奋斗的模样在激励着她,她那时候比起走出去,其实更多的,是不想辜负秦莫对她的这份鼓励...... “这么多天以来,你为秦莫烧饭做菜,你心中是否会对他存有抱怨?” 怎么可能抱怨呢?担心他饿肚子都来不及。 “若是不抱怨,是否更担心他在田间饿了肚子?” 素箩强行忍住脸上的燥热之意,不敢看向李婶子那双似乎看透了什么的双眼。 旁边方大嫂的脸上却早已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阿箩啊阿箩,你看看你这小心思,全写在这脸上了。” 素箩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些:“可是...我,不想破坏了现在与秦大哥的这份情谊。” “这怎么能叫破坏,这明明是要加深你们之间的感情。”李大婶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素箩埋着脑袋挣扎了许久,知道自己一直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她终归是要勇敢面对的。随后,她便将头抬了起来,努力迎上了李婶婶与方大嫂的目光。 “婶婶、方大嫂,阿箩不想瞒着你们。我......并不是良家女出身,我自小便在青楼中长大,虽是清倌儿,却也过的很不开怀。很幸运的是我遇到了秦大哥,是他将我从青楼里救了出来,之所以会来到苍溪村,就是因为在杨苏城中生活时受尽了旁人异样的目光。” “我也知道秦大哥对我很好,若是没有他,我也不知道我独身一人会遭遇些什么。我不是不喜欢他,我只是...害怕,我没有那份勇气去触碰这一段感情......” 素箩脸上浮现了一丝悲戚,声音也有些低沉,这些都是她曾经难以启齿的柔弱。李大婶与方大嫂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又忍不住眼含怜惜的看向了素箩。 终归是李大婶先忍不住,她看着素箩这幅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也是会疼的:“傻姑娘。” 随即李大婶将素箩的手拢在自己掌中,轻柔的拍了拍:“出身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切,纵使你从青楼而来,可在婶婶这儿看到的,是一个坚强懂事又不失温柔的好姑娘。” “我们苍溪村啊,从来不以身份看人,我们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性。婶婶看的出,阿箩绝不是那等俗媚不知自重的女子。所以我也希望阿箩,也能够看得起自己。” 素箩的身子有些微微发颤:“婶婶...” 她想起在杨苏城的那段日子,从未有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语,在那些陌生人的眼里素箩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温暖。 那诺大的一个城,她所能感受到的除了冰冷便是荒凉。而在这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许多人理解认可的滋味。 不是因她隐瞒之后的伪装,而是在真正知道了所有之后却仍然愿意释放自己的真心与善意。 她感受到了,站在阳光之中被温暖包裹的所有美好。 方大嫂见素箩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赶忙掏出了自己的手巾,替她将泪抹去:“莫哭莫哭,阿箩你是个好姑娘,今后苍溪村村里村外的,若有人敢因这事欺负了你,我便第一个不放过他。你莫担心,在嫂子心里你一直就是那个长的好看却善良大方的阿箩。” “婶婶,方大嫂,谢谢你们。” 素箩的泪还在不断涌出,但她还是忍不住展露了笑颜。模糊的泪光里,她看见了李婶婶与方大嫂对她的所有担忧。 她很开心,因为在苍溪村,她第一次拥有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阿箩加油! 话说,最近点击稍微涨了点,可是收藏却一动不动,甚至会掉,是因为作者菌写的太平淡了么。 抬头仰望天空四十五度忧伤,请容我静静的装个叉...... 还是么一口小天使,能么一下是一下,么么扎~ ☆、篝火(捉虫) 自那一日后李婶婶与方大嫂便不再过问素箩与秦莫的事,两人对她的一言一行却更甚往日的亲密。 素箩将自己的心结打开后,也开始逐渐重视起自己的感情问题。不过大多时候也都是她一个人自己静静的思考。 倒是燕儿、石头和小花几个经常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来对她骚扰一番。一个两个的就爱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 “三位小祖宗,你们到底想干嘛呀?我就喜欢吃些粗茶淡饭,有空的时候再到处玩玩儿就好了。这问题我都回答过多少遍了,怎么还问呢?”这不,每日一问又来了。 “阿箩姐姐,小花就是想问你喜不喜欢吃糖?” 看着小花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素箩是既头大又好笑,见她还看着自己,素箩连忙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以表安抚。 “喜欢,我最喜欢吃糖了。” 小花眼前一亮,燕儿又立马出声:“那阿箩姐姐喜不喜欢戴绢花与首饰?” 素箩勾起一抹无奈笑容:“喜欢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阿箩姐姐喜不喜欢石头啊?”石头红着脸有些羞涩。 素箩脸上一阵欢喜,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石头有些肉肉的小脸:“那肯定喜欢呀,不只是石头,小花和燕儿我都很喜欢的。” 三人皆喜滋滋的笑了起来,等到晚上回去向那些大人们复命,五花八门的答案倒是也让众人好是一阵纠结。 秘密求爱小分队的不靠谱也让秦莫深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靠天靠人真是不如靠自己,尤其是在追媳妇这种事上。 好在北地正式进入了深冬,村里的人去田间的次数都渐渐的减少了下来,秦莫也有了待在家中的空闲时间。 素箩也总算不用一天到晚的在灶台之间忙活了,秦莫知道她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还特意带着素箩去鹰城里买了好些肉啊菜啊什么的。 回来之后便是一顿忙活,期间不管素箩怎么说也没同意她进厨房来帮他的忙。 等到吃饭的时候他亲自将各种菜品一一呈上,素箩看着自家饭桌上久违的美食,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柔和。 “这段时间你都瘦了,多吃点,得补补了。”秦莫将菜夹给素箩,见她一副乖顺的模样,自己脸上也勾起了笑容。 他想着,素箩总归是很喜欢他做的饭菜的。 过了一两天,苍溪村迎来了一场大雪,素箩在家中已然放置了许多的炭盆,不过陡然的变天还是让屋内冷的厉害。两人在家时,身上穿的也是十分厚重。 秦莫还好些,毕竟是经历过末世各种诡异天气的人,可素箩就有些适应不良了。雪落的兴奋感过后,素箩便陷入了寒冷之中无法自拔。 毕竟是从小在江南长大的人,北地的寒风干燥刺骨,温度着实又比南边低了许多,所以,大多时候的素箩便是能不出门便不出门的。 秦莫看不下去,特意去城内买了个汤婆子给素箩用,不仅如此,每日早上他早早醒来后也会将素箩叫醒,带着她一道锻炼。 他太清楚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且北地医术不发达,药草缺失,小小的病症一个不注意都能要了人的一条小命。 时间就这么不急不缓的过着,秦莫却是觉着自己一直没找着一个表明心意的好时机。 很快就要到除夕了,苍溪村的各家各户也忙忙碌碌的准备了起来。秦莫在外面打听过后也知道村子里过年是要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的。 除夕夜晚大家会围着篝火跳舞,等新年到来的第一天,这周围的几家村庄便要联合起来举办各项赛事。很荣幸的是秦莫被村中许多人举荐,成为了大赛种子选手的一员。 而素箩这段时间的锻炼也没有白费,她现在再出门,只要裹的厚点,把风防住,基本也就没了什么大问题。 她也得为新年做做准备了,李婶婶告诉她家中必须备好五谷,除夕夜村长会从每户人家家中取出五谷去祭天。 其次每人都得向村长交上一百文,小孩则减半,这是村里用来采买新年物资的银钱。对北地这边的村庄而言,过年并不只是一个家庭的要事,更是整个村庄的大事。 素箩算了算,她还得给秦莫与自己添置上一件过年穿的新衣服,还得扯些布料将两床棉被重新缝补一遍。 其他的一些琐琐碎碎倒是花不了什么钱,这样算起来,花的钱应该也不超过二两银子。 当秦莫投入到了村中的各种训练时,素箩也没闲着,跟上李大婶、方大嫂组建的大部队,又领着燕儿、小花、石头几个小孩儿一到去了鹰城。 苍溪村的众村妇在这一日是放开了手脚,在城中进行了各种大扫荡。小花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城中也是好生的热闹嬉戏了一番。 除夕当天,安村长穿上了祭祀用的长袍,安东与孟青跟在他的身后摇铃,然后三人便开始向每家每户讨起了五谷。 等五谷集全,三人便带着鸡、鸭、羊、鱼、肉去了村中搭建的祭坛处。村民们也浩浩荡荡的跟在后头,他们要一并跟着向上苍祈福,求苍天保佑来年丰收。 素箩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祀大典,脸上尽是兴奋与好奇,她与秦莫两人同穿着一身青色新衣走在人群中,一双背影倒是显出无尽的亲昵。 两人看着安村长在祭坛上高歌唱诵,一脸的庄严肃穆,让他们自己整个人的思绪也不禁跟着投入了进去。祭坛下面站着的苍溪村众人,无一不希望来年风调雨顺,能够安康渡过。 祭祀礼仪举行了大半天,直到最后在伊河边上将五谷撒入河内才算礼毕。 安村长让大家散开后,苍溪村众人此时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疲惫,因为他们即将迎来让他们更加振奋的篝火晚会。 村中男女分工明确,备菜的备菜,劈柴的劈柴。众人各自找了自己的活计,力求天黑之前将所有事宜务必准备完毕。 只待天一黑,大家便可开始庆贺新年了。 秦莫与素箩被村长分配到了一起,他们负责煮羊奶与烫酒,这是今夜众人的饮品,所以用的都是那种非常大的铁锅。这两人默契的一个搅和一个添柴,偶尔相视一笑,倒是让一旁的苍溪村人都露出了暧昧了然的笑容。 夜幕到来,安村长燃起了第一个火把,随后第二个、第三个...都被一一点亮。最后点燃的篝火也告诉着大家,除夕夜来了,这个小小村落的晚会已然盛大开幕。 大家说着笑着,共同举杯,欢畅痛饮。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切的笑容,素箩与秦莫在这一夜亦是没了顾忌,笑的十分开怀。 不知是谁领头转起了圈跳起了舞,随后跟着起舞的人越来越多,素箩被这份欢欣所感染,也站起了身跟着舞了起来。 秦莫今日喝了些酒,只觉得眼前袅袅翩翩舞的极美之人,笑的更美,让人想沉醉在她的眼里。 村里与秦莫玩的好的那几个人看见了这一幕,连忙开始起哄,想把秦莫弄起来让他跟着素箩一起跳。 秦莫被生拉硬拽到素箩的面前,李元宝在他身后坏坏一笑,用力一推,身子本就有些僵硬的秦莫瞬间就被推向了素箩。 素箩刚舞完一个动作便看见他向她扑来,心中一慌,下意识中便伸出手将人接住,奈何秦莫比她沉了许多,脚下一个不稳,两人便直直的朝着身后跌了过去。 秦莫瞬时反应过来,他害怕素箩受伤,随即腰上使劲,一个旋身,再跌到地上时,已是秦莫背朝着地面,素箩正面对面的趴在他的身上。 “哇哦——” 身旁传来的一片欢呼声,将正目不转睛互相盯着的两人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素箩羞红着脸从秦莫身上挣扎了下来,秦莫跟着起身,随后有些恼火的瞪了眼一旁看好戏的几个人。 李元宝先是讪讪一笑,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对着素箩扯起了嗓子:“阿箩,秦大哥想让你教他跳舞,他不会!” 还没等秦莫再瞪过来,李元宝一个转身就跑进了另一波跳舞的人堆里。 素箩有些好笑的看向秦莫,秦莫却只觉得有些莫名的口干舌燥。 “秦大哥要跟着跳吗?” 秦莫不假思索的点了头,他觉得李元宝虽然混账了点,但他的思路还是挺不错的,跳舞,怎么说也得有些亲密的进展...... 素箩唇上含笑,轻轻的执起了他的手,她的眼明亮如皎月,柔柔的一缕光,却将他的心湖瞬间照亮。 秦莫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着无比灵敏的感官,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他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他能感受到,自己那颗正在砰砰跳动的心。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随着她起舞,不知自己是如何接住她一个又一个舞来的动作,但他知道,此刻在自己心中正汹涌而来的情潮。 随着素箩又一次向他翩然而至,他伸出了手,用力的将她腰身一把揽住,她的背紧紧挨着他的胸膛,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际。 “阿箩,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阿莫告白了告白了,撒花花~ 么么大家了~ ☆、赛事 摇曳的火光照亮了素箩带着些许诧异的面容,她背后的这个怀抱有些温暖,让她舍不得挣脱开来。 当那句“我喜欢你”在耳边响起时,这一刻,素箩的心奇异的被安抚了下来,她没有惊慌失措的回眸,也没有手忙脚乱的拒绝。 这句话于她而言就好像等待了许久的花期终于到来,那朵关于爱情的花儿终于绽放出了只属于自己的,最美的颜色。 素箩的唇轻轻勾起,她想起了这段日子以来李婶婶还有方大嫂与她讨论过的种种,又想起这一年多来,秦莫对她的所有不离不弃。 这一刻,她想回应他。 素箩在秦莫的怀中慢慢扭过身来,她将头仰起,与他的眼对上。她看到了秦莫眼中的温柔,更看到了他目光中的坚定。 “我刚刚才知道,原来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秦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后却又迎来了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此刻,她含笑的眉眼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十分的灿烂夺目,他想,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起,他便没救了。 他与她,在这一场狂欢的喜宴中相拥而立、相视而笑。 直到篝火晚会结束,两人回家时都还紧紧的拉着对方的双手不放,而一旁的苍溪村众人早就被酸的看不过眼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大家随后也都自发的离远了这二人。 明日还得举行角力大赛,到了家后秦莫与素箩便得早些休息了,秦莫将素箩送至她的卧房前,心里还有些依依不舍,见她将卧房门推开,就要往里边迈步。 秦莫连忙伸手又将她拉住:“阿箩,我,想起一件事未做。” “怎么啦?” “你,把眼睛闭上。” 秦莫一张脸绷的很紧,素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莫名想起以前在花想容中所见到的一些画面,比如,月夜与萧逸那日的亲吻。 怎么办,虽然如今他们两人都已相互袒露心迹了,但做这种事,她还是会有些害羞的。 见秦莫还紧紧盯着自己,素箩的脸上慢慢的扬起了红晕,她现在是既紧张又期待,终归是听了他的话,将眼睛慢慢闭上,可乱颤的眼睫还是泄露了她现在的情绪。 秦莫将头慢慢低下,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被一点一点拉进,他的身体有些僵滞,鼻息也粗重了几分,此刻的他是紧张的,因为此时他想做的事,于他而言太过珍重。 这是,曾经的他最为宝贵的时光,是他于末世独行中所有温暖的源泉。 他与她,靠的越来越近了,秦莫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屏住了呼吸往前一凑,随后他便在素箩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柔软的吻。 紧接着他又快速将两人拉远,重重的呼了口气,脑中又浮想起了儿时他爸妈每日吻别的样子。这滋味儿,确实很美好。 甚至,比起记忆中的画面更加的让人沉溺。 秦莫还在回味,而一旁的素箩却是有些傻眼的睁开了双眸。 就,这样? “秦,秦大哥...”素箩有些纠结。 秦莫看向她,随即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阿箩,晚安。” 这是素箩第一次看见他笑的如此阳光,有些活泼,又...怪可爱的。她心中那些说不透的失落感,在这一瞬间却被这个难得一见的微笑所抹平。 “晚...晚安。”素箩咬着唇,笑容里带着些小小的娇美。 直到门彻底合上,秦莫这才转身离去,只他唇上的弧度似乎更加上扬了几分。 第二日秦莫起了个大早,今日是周边三家村庄联合举办赛事的日子,作为苍溪村参赛人员,他得早早去村长那儿报道。 秦莫匆匆熬了稀粥,随后又隔着房门将素箩叫醒,不等她出来,他便急急忙忙的向村口赶去。 素箩也没太在意,虽一个人吃早饭是有些孤单,但过会儿她与秦莫总还能碰面的。等吃完了早饭她还得把小花给接上,因为孟青也是参赛人员之一,小花又不好那么早带上,所以前日他便将此事托付给了素箩。 饭后,素箩抓紧时间将自己收拾好,又赶紧跑去孟家,小花恰好刚醒,此时正坐在床上与衣服较劲儿呢。 素箩见她那苦恼纠结的小模样便想笑,连忙帮着她把厚厚的衣服穿好,随后又领着她去厨房,从里头舀了一碗小米粥给小花吃。 等到再出门时,便见苍溪村内一片热闹,大家正敲锣打鼓的准备去比赛地点助阵了。 参赛人员自然是很早就出发了,素箩领着小花找到李婶婶他们,随后便跟着众人一起前往距离此处三里之外的角力场。 这场角力大赛名为早日格大会,创办的初衷主要是为了让附近的村庄能相互协助一起面对困难,抵抗天灾。那时的人们体弱多病,举办这样的赛事也是想激发大家强身健体的目的。 不过慢慢演变到现在,早日格大会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村庄荣耀的象征,哪个村若是得了这一年的第一,那么这一年所发生的大事小事,都可由此村庄做最后的定夺裁决。 而那为村里拿下头名的勇士自然也会得到所在村庄的厚重嘉奖,去年苍溪村只得了个第二的名次,第一名却是景安村。 苍溪村众人自然是不服的,摩拳擦掌了一年,他们是牟足了劲儿的想要赢得这新一年的头名。 本来秦莫没有参赛的资格,毕竟他还在村长三个月的考察期内,尤其之前他也没有参与过大赛方面的训练。可偏偏前头发生了田大力拦下素箩的“重大事件”,许多护短的苍溪村人去了安村长那儿各种说好话,想让秦莫参赛。 安村长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被众人央的没办法了,干脆便让秦莫来试了试身手,这一试到是试出了个宝来。 早日格大会总共比试四场,分别为举重、飞枪、射箭和摔跤。当时安村长是在参赛人员里挑了人与秦莫比试的,却没想到,他除了射箭准头不足外,其他三项都比对方强了太多。 安村长当时喜的,大手一挥立马同意了秦莫的参赛。随后便也只让秦莫在村里头练习射箭,不求靶靶红心,最起码也得练到每只箭都不脱靶。 素箩那会儿只知道他每日要去训练箭术,却也不大清楚他到底练的如何,不过她对他信任惯了,自然觉得秦莫定是厉害非常,区区射箭不过小事尔。 一路上,素箩都在听燕儿与小花他们在叨叨着前几届谁谁谁夺了第一,然后又是李婶婶与方大嫂她们的一通分析,一会儿说安东如何如何厉害,一会儿又说孟青这一年没白练。 那语气里的自豪与骄傲,素箩倒是全听懂了,反正她是看出来了,大家对苍溪村夺得头名都是很有信心的。 赛场的地点是一片平坦的草原,素箩他们没走多久便到了,远远的她便看见秦莫早已在场中热身,见他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素箩不禁兴奋的朝着他挥了挥自己的双手。 秦莫对着她一笑,随后继续热身,一旁小花摇了摇素箩的袖子,她这才将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阿箩姐姐,你看见我爹爹了吗?” “等等啊,姐姐帮你找找......在哪儿呢......在那儿呢,小花,你往那儿看,你爹爹正看着你呢。” 小花顺着素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见着自家爹爹正冲着自己挥手:“阿爹!”小花兴奋不已的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模样好不欢快。素箩也不耽搁时间,连忙带着小花往那处快速走了过去。 “阿箩!” 还未走到秦莫等人热身的地方,素箩便听到有人喊她,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是那景安村中的田大力。 素箩觉得之前该说的早说清楚了,自己也并不想再理会此人,遂没停下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田大力才没想那么多,见她走的更快了,只以为素箩没听见自己的呼喊,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素箩身前,又将她给拦了下来。 “田大力你想干什么?”周围到处都有苍溪村的人,素箩此时到不是很怕。 “阿箩,我,我今日要参加大赛,若是,若是我今日得了头名,你嫁给我好吗?” 看着田大力那副憨厚腼腆的模样,素箩实在不懂,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自说自话的人,明明上一次她就已经明确表过态了。 “田大哥,我最后一次唤你一句田大哥,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并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还有,阿箩已有心悦之人,日后,田大哥也莫再来纠缠我了。”素箩将最后一句说完,便也不再去看田大力一脸受伤的模样,她直接牵着小花,从他身边绕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田大力有些倔强的在身后大喊:“阿箩,你等着,等我得了第一名,我定要向你求婚!” 素箩的眉随着这句话也紧皱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终归是没有回头,她相信,秦大哥一定不会让他夺得第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李元宝:秦大哥,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孟青:阿莫,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李大叔:阿莫,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站了起来的秦莫】:......知道了... ☆、求婚 田大力喊的声音很大,一点都不顾忌这附近的苍溪村众人。这一下,不仅是秦莫冷起了面容,一旁的孟青、安东等人具是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安村长走到秦莫身旁拍了拍他的肩:“阿莫,村长支持你,我相信你定不会让那景安村的田大力得第一的。” 李元宝也赶紧跑过来为秦莫加油鼓气:“秦大哥,你行的,定要把那田大傻给打趴下!” 孟青与安东更是直接表示要让他们景安村人输的心服口服,到时看那田大力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秦莫微微点头回应了大家的各种鼓励,见素箩已然走了过来,便连忙迎上去将人给接到了身旁。 “没事?”他知道素箩不喜欢那人的纠缠,所以当他听到田大力的告白时第一反应是更担心她心中不痛快。 素箩摇了摇头,随即对着秦莫一笑:“我没事,我知道有秦大哥在,他不可能夺得头名的。” 这话很是取悦了他,这下秦莫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止不住:“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因为秦大哥从没让我失望过。” 被素箩那般信任的看着,秦莫顿时觉得身上有火在烧,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燃烧,对于这场比赛,秦莫表示,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咚——” 一声锣响,早日格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项比试举重,秦莫一早就知道他们要用来举重的东西就像以前他所见过的杠铃一样,不过这儿与之不同的是上面的杠铃片都是由一定重量的石头所代替。 秦莫在末世中也曾运用杠铃锻炼身体,于他而言自然是不怕的。 很快,三轮举重过后,场上只剩下了三人,除了秦莫其余两人便是景安村的田大力还有来自连山村的张石雷。 最大负荷的杠铃三人都举了起来,胜负难分之下,三位村长商讨了一番,决定干脆看谁能将杠铃举起的时间最长。 最后一轮举重开始了,半盏茶的时间刚过,张石雷便支撑不住的将杠铃放了下来。田大力倒是没有愧对他的名字,仍然咬紧牙关与秦莫较劲。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田大力的腿与手都开始出现了幅度大小不一的抖动,然而秦莫还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很快,田大力败下阵来,秦莫轻轻松松的赢得了第一场比赛,苍溪村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半个时辰过后,所有参赛人员休息完毕,第二场比试也开赛了。 这一轮比的是飞枪,参赛人员每人都拥有三杆木枪,仍旧是分三轮,取三轮下来距离最远的成绩为第一。 这一次各个村的人为了避免误伤,全都站到了所有比赛人员的身后。随着木枪一杆杆飞出,三轮比赛结束后,当三位村长宣布秦莫又一次获得第一时,苍溪村的众人笑的完全合不拢嘴。 安村长的脸上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景安村的杜村长面色有些难看,毕竟上一年早日格大会中四项比赛他们村可是有三项第一名, 可如今,能不能保下剩下两项的第一名似乎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连山村村长的脸色倒是还好,只因为他们村这几年基本都是年年垫底,所以能获得好名次他们村里固然高兴,可若是没有也不会太过伤神。令他比较开心的是,这次张石雷的努力没有白费,夺得了飞枪比试的第二名。 又是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过后,第三场比试继续开赛。 这一次比的是箭术,对于秦莫而言,箭术是他相对薄弱的环节,毕竟练习时间太短,现在虽能做到箭无虚发,可他还无法保证支支射中红心。 好在苍溪村中安东与孟青等人都是箭术的个中好手,上一届比赛苍溪村就是在箭术上拔得头筹后才稳住了自己的第二名。 比赛很快开始了,参赛人员共三十人,场上则有十个靶,来自不同村庄的各三人组成一组向其中一张靶射箭。 这一场,比准头,也比巧劲儿。只要你能力够强,你便可用自己的箭去将同组人员的箭给射掉。 三人轮番射靶,依先前比试的名次做顺序,于是苍溪村参赛人员射第一箭。 与秦莫同组的两人他都不太熟,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他现在更需要的,是集中注意力瞄准靶心。 很快第一箭射出,有些遗憾,距离红心只差一两丝的距离,景安村与连山村的两人倒是放下了心来。 第二箭没中,又只差了一点点。 而小组里的另外两人早已各自在红色范围中射中了一支箭。 第三箭,秦莫瞄准了箭靶,也使出了自己九分的力气,很快这最后一支箭脱弓而去,“咻——”一声,箭靶最中心处便多出了一个洞。 秦莫的箭,将靶上的红心射穿了。 而另外两人射在红心上的箭也随之被震落在地。 很快,这一轮比试出了结果,秦莫所在的三人组再无射中红心之人,剩下的距离红心最近的箭支反而成了秦莫最先射出的那支。 理所当然的秦莫夺得了小组第一,随后便是剩下的十人再进行比试,箭术这一轮,于苍溪村人而言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资。 胜出的十人里便有六人来自苍溪村,一番比试后,箭术比赛的第一名成了孟青,随后是安东,再其次便是连山村的张石雷。 秦莫勉勉强强得了第四,到了第五才是景安村的头号种子选手田大力。杜村长看到此番成绩,已经快要绷不住自己那隐隐发黑的脸色了。 等到众人休息好后,很快便迎来了最后一轮的比试——摔跤。 这一场与上一场的规则类似,依旧是三人一组,各村一人,等第一场分出了胜负,再是剩下的十人两两分组比试,轮番往上,直到决出最终的第一名。 这一轮秦莫倒是一路轻轻松松的走到了最后,纵使第一场三人赛时他被另外两人所针对,可事实却是,在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只能被碾压粉碎在地。 田大力在倒数第二轮时便被秦莫给淘汰了,不知道是不是景安村流年不利,秦莫看的出这田大力摔跤的实力还是要比其他人强上许多的,可惜,第三场三人胜出后,轮空了连山村的张石雷,田大力反而先面对上了秦莫。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随后最后一场秦莫又将张石雷轻松淘汰,正式获得了此次摔跤比赛的第一名。 不用三位村长统计,早日格大会的第一名便已经妥妥的属于秦莫、属于苍溪村了,安村长站在台上宣布这消息时,那叫一个老泪纵横,满怀欣慰。 台下的苍溪村群众们,各个都开心不已,手舞足蹈,庆祝的鼓锣声已然敲的震天响。素箩在台下手都拍痛了,脸上的激动与笑容完全没了遮掩。 秦莫领下了属于自己的荣耀令牌,随后一步一步往台下素箩的方向走去。 众人纷纷为他让路,看着他一路坚定的走到了素箩面前。 “秦大哥,你今日太厉害了!”素箩笑的很是欢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秦莫的目光温柔似水,他看着素箩,随后缓缓的弯下了腿,单膝跪地,他将手中的令牌朝着她的方向奉上。 “阿箩,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这是他昨日兴奋了半个夜晚想出来的主意,当今日田大力率先说出那句话时,秦莫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 明明,他也有这个打算,却被另一个人随随便便的说了出来。他害怕,他怕素箩会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冲动。 他害怕,她的犹豫与不应答。 但纵使再害怕仍是抵不住自己对她满心的期待。 “阿箩,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柔弱,喜欢你脸上永远明媚的笑容,喜欢你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喜欢你的眼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想每日晨起时都有人与我相拥,我想每次分别时,都有人在我的身后等待。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只明白喜欢时,便已经无法将你从我心中割舍。” “阿箩......你是否愿意,与我共此生,执我之手,白头偕老。” 素箩看着秦莫那双认真的眼,听着他向她认真的求婚,她的眼染上了湿意,她的心中似是下过了一场春雨,那片干涸的土地被滋润,有微风拂过,有新芽,在破土而出。 “答应他——” “嫁给他——” 苍溪村众人,甚至另外两个村庄的人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齐齐在两人周围起哄,素箩在人群里看到李婶婶,看到了方大嫂、孟大哥,还有许许多多相熟的苍溪村人,甚至燕儿、小花、石头都冲着她笑的十分的可爱。 “秦...莫,我......” 素箩咽了咽口腔里不存在的唾液,却见秦莫一脸期待与紧张的看着自己,这一刻,她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一抹笑容,带着些许的释然与温暖。 “我愿意。” 当她从他手中将那枚象征着第一名的令牌接过时,秦莫再也忍不住的站了起来,紧接着他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对着素箩,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答应了,那你以后便是我的妻了。”他在她的耳侧轻柔说道。 素箩环在他腰上的手稍微紧了紧,却又忍不住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可我们尚未举办成婚仪式呢。” 秦莫笑了起来,脸上有些任性,有些得意:“我不管,你现在就是我的妻了。” 素箩小小声:“那...日后,我唤你做夫君?”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状态有些些不对。 么么大家,明天见哦~ ☆、筹备 人群里田大力看着满脸微笑显得很是幸福的素箩,眼里的某些光彩终于黯淡了下来,他转过了身,不想让大家看见他一脸的灰败与失落。 这次,景安村得了最后一名,整个村的村民在大赛举办完毕后都有些提不起兴致,随着田大力的离去,剩下的人也没有多留。 早日格大赛正式落下了帷幕,由于此次秦莫优秀的表现,在经过苍溪村众人举手表决后,安村长决定让秦莫与素箩提前将户籍落入苍溪村之中。 而接下来的日子于秦莫和素箩而言便只剩下一件大事,就是筹备他们自己的婚礼。 秦莫觉着两人若要成婚,首先便得拥有属于自己真正的房子。如今他们二人虽已正式成为了苍溪村人,可到现在还没有一处属于他们的地基,也暂时没钱再盖一座房屋。 如今摆在秦莫面前的最大问题便是没钱,他们的钱基本都用来买田地了。如今家中还剩一两银子可供花销,若要等地里的收成,最起码也得半年后了。 他没将自己如今的窘况隐瞒下来,而是选择了与素箩一起商讨。他从来都觉得若是遇上了自己都解决不了的困难,定不能一个人悄悄的扛。 因为那样的话,他既不能保证事情的成功性,反而又会拖延了解决的时间。 “我倒是可以去鹰城摆摊作画,我记得那时在京城里才摆了一天就挣了三两银子呢。” 饭桌上,素箩边吃着饭,边将自己想了许久的主意说了出来。 秦莫抿了抿唇,一副沉思的状态:“倒不是不可以,不过在鹰城摆摊,赚的肯定不如京城的多。北地这边民风实在彪悍,你一个人去城里是肯定不行的。可若是我与你去,这家中的地就没人种了,倒是有些为难。” “我们可以......委托他人给我们耕田呀。”素箩看向秦莫,眨了眨眼:“那会儿我就听李婶婶说过,北地有些穷苦人家连地都种不上,一家人生活都是个大难题。村里就有几户人家田地颇多,一家子人也种不过来,他们便是直接找人掏了工钱,让人给他们家侍弄土地。” “如此一来,既帮了那些穷苦的人们,又替自家省了些劳力。” “我觉得我们也可效仿一下,李婶婶说过这工钱给的也不多,按天给按月给都是可以的。” 秦莫想了想觉得这倒也是个不错法子,且自家如今只有七亩田地,也不需要请太多的人来,费太多的钱。 “那行,我下午去问问孟大哥,看他能不能替我们寻到愿意帮工的人。” “嗯,若是找着人手了,我们也好脱身去鹰城里边摆摊。” 两人商定完毕,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多了,孟青将寻人手的事情答应了下来,秦莫也不闲着,趁着这些时日,他为素箩专门打了一套出摊的桌椅。 之后还特意去村长家找了安东,安家有可出行的牛车,每日早上安东便会驾着牛车去往一趟鹰城送干净的水草,也好顺便挣点儿外快。 “安大哥,我与阿箩近日想去鹰城摆个书画摊,那桌子椅子我们不好拿,便想着来寻你帮个忙。” 安东有些不解:“你俩不是刚打算要成婚么,怎么好端端的又想着摆摊了?” 秦莫迟顿了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家中暂时还缺了些银两,想着把钱补足了才好大办一场。” 安东皱了皱眉,替他有些着急:“阿莫你说,大哥如何才能帮到你?可是要借银两?” 秦莫连忙出声拒绝:“不用,我与阿箩能将银两挣来,就是日后往来鹰城的路途就要拜托给安大哥了。我与阿箩商量着,我们两人,还有桌椅都得占用你那牛车的空间,便想着每日给大哥添上三文。” “安大哥觉得可好?” 安东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你们都遇到成婚的困难了,我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钱,以后你们去鹰城的路途我就给包了,不要钱。” “这钱必须给,安大哥在村中向来都是一人一文钱,本就不贵。再说我与阿箩既也是苍溪村人,自然就要遵守这些规矩。” 秦莫的态度很是坚决,两人扯皮了一阵,安东还是败下了阵来,不过最后死活说好两人只收两文钱,再也不肯多要。 秦莫知道他的性子,便也诚心诚意的向安东道了谢。 这边的事情办妥了,很快孟青那头也有了眉目,孟青替秦莫找的是边疆附近住在荒地的一户农家。 这一家拢共就四人,只因家中太过穷苦,那对近半百的老夫妻到现在都还未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娶到妻子。 兄弟俩老大名叫李富,二十有八,老二名唤李贵,二十有四。在北地以他们这年纪早应该娶妻生子了,然而家中实在贫困,这附近着实没人愿意嫁入他家。 孟青带着李家兄弟俩与秦莫见了一面,兄弟俩看了地后便提出每日八文的工钱,不过十日便要给一次。 秦莫打听过工钱的事,自然知道这兄弟俩是个老实人,所要之价比市面价还低了些。 知道他们家到田里的路程最快也得需要一个时辰,便干脆又添了两文,算是给他们的补偿。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若是可以,我们兄弟俩明日便可来此上工了。” 秦莫连忙将弯下腰来的两人扶起:“无需这般客气,以后便唤我秦莫就好,我们也是互相帮助罢了。不过以后我这地里得每日早上卯时中上工,至于下工的时间,便得看你们自己了。若是干的好,活做完了自然便可下工,若你们是偷奸耍滑之人,田间的事也办不好,我发现一次,以后便再也不会请你们来了。” 李富连忙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兄弟俩绝不是这样的人。” 李贵立马跟着点头,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寻来的好差事,他们可不敢把这赚钱的活计给丢了,家中的米粮已然不多,他们兄弟俩不愿让自己父母跟着这般吃苦。 秦莫没再说什么,只让兄弟两今日先回去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好打起精神来干活儿。 直到李家兄弟的身影远去,秦莫才有些疑惑的发问:“竟不知北地会有这么多的穷苦人家,按理来说,他们兄弟正值壮年,又有手有脚,应当很容易找着事情做?” 孟青叹了口气:“只怪这地方常年兵荒马乱的,现在城内许多招工的地方又只愿意找他们知根知底的人,荒地许多的百姓都穷苦不堪,没有田地,甚至连一处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北地这边的农户也没有特别富庶的存在,平日有个打工赚钱的机会总是一大堆的人来抢着干,我也是看他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恰好兄弟俩以前也干过这田间的事,所以便找来了他们。” 听了孟青的一番话,秦莫忍不住又想起了末世之中,有人因为生存能力太弱而被抛下,或是根本不允许进入安全基地。 他们在城外,不仅要面临着随时随地袭来的丧尸,还对面对着各种恶劣的生态环境。 那个时候,他每天出往基地,都能看见许许多多的死尸。有人为了活下去,甚至连人尸体上的肉都会被哄抢个一干二净。 秦莫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想到这些,大概是荒地居民与他们有些相似的生存环境。 不过好在如今并不是那个情比纸薄的末世,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能帮一把,也能让别人看见点生活的希望。 总不用像他穿越前那般,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就那样苍白的在末世中行走,虽活着,却浑浑噩噩。 “阿莫,我这几日也帮你好好看着李富李贵俩兄弟,你与阿箩在鹰城便好好经营你们那活计,争取早日完婚,我还想着早些喝你们的喜酒呢。” 孟青的话语将秦莫从纷杂的思绪里扯了回来,他对孟青一笑:“放心,定要买坛好酒与孟大哥共享。” 好在,如今他有了阿箩,来到了苍溪村认识了这一众热心的人,而在远处的江南,他待了一年的杨家,有杨婶婶在牵挂着他,更有如他弟弟一般的小易也会想着他。 想到此,秦莫便忍不住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晚间的时候,秦莫将第二日去鹰城摆摊的消息告知了素箩,素箩当场便暗自激动的跑去屋内又作了张画。 这几日,她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仅仅可以当场替人绘画,也可提前备上些画,若是有人看重,就可直接卖掉。 先前她画了许多北地的风光图,后来燕儿来了家中看望她时,见她在作画,无意间感慨了一句—— “阿箩姐姐怎么画的全是苍溪村附近的景色,我还从未见过江南景色呢?要不姐姐画一幅给燕儿瞧瞧。” 就是这句话打开了素箩的思路,后来干脆全画了她在杨苏城时所见过的山水风光、市井人家,她觉着说不定鹰城里就有许多未见过南方景色的人。 她将这些画在纸上,再挂在她的书画摊上,江南秀美的风景好歹也是个噱头。 一幅画画完了,素箩还在那儿不住的欣赏感慨。 直到秦莫来催她睡觉,素箩这才将所有的画卷清查了一边,又确定了一番颜料纸笔的状况,见全都收拾妥帖了,这才安安分分的去了床上躺着。 闭眼之前,她还忍不住畅想着明日书画摊上十分热闹的景象,想着想着,素箩终是携着唇上那丝浅浅的笑意入了黑甜乡。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啦~ 也祝大家好梦~ ☆、赚钱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时,秦莫与素箩便已收拾好了一切,安东特意将牛车赶到了他们家门口,板车上边除了水草他还特意腾出了一小片空间。 秦莫把摆摊用的桌椅木架放上车后,又将素箩扶了上去,早晨天气冷,他为她特地准备了一条被褥,秦莫替她披好后,便跟着安东坐到了赶车位上。 一会儿说不得还有人要上车,他坐前边也不用占了什么位置。 准备妥当后,安东便驾着牛车往村外驶去,一路上又载了三位去往鹰城的村民。直到进了城,几人纷纷下了车,秦莫给了安东两文钱,便带着素箩寻摆摊的地方去了。 这会儿天虽已透亮,然而街上走动的人却并不多,两人找了条附近的杂货街,便将书画摊给支了起来。 小摊边上给立了个木架,上面挂着的除了素箩这几日画好的画,还有一条醒目的布番,那上边写的是素箩这小摊可经营的各类项目。 一是卖画,二是代人书信,三是丹青绘人。 秦莫将两张方凳摆好,让素箩坐着,随后又拿出一路从家中带过来的竹篮,从里边掏出了一只碗和一壶羊奶。 他将羊奶盛上递到了素箩手中,素箩却有些微微发愣。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昨晚把羊奶和杏仁煮熟了,今早又热了一番,想着早上冷,你喝些奶也可以暖暖身子。” 素箩将羊奶接过,眼眶有些湿润,她对着秦莫微微一笑,随后端起手中的小碗,挨着碗沿小小的喝了一口。 真甜。 秦莫看着素箩一脸的享受,只觉得自己心中也如嚼了蜜糖般,十分的美味滋润。 素箩喝了一半,抬头却见秦莫正一个劲儿的瞧着自己,不禁有些羞赧:“秦大哥怎么不喝?” “我不爱喝。” 素箩一脸的不信,随即将竹篮拿了过来翻了翻,才发现他只带了一只碗过来。 她轻轻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迅速的把剩下的半碗羊奶一饮而尽,又将铁壶拿了起来,随后便又在那碗中添了一碗羊奶。 她把碗递给了秦莫:“喝。” 秦莫有些犹豫,那一壶奶是他为她准备的,总共的量也不超过六小碗,他若喝了,素箩就不够了。 “···不用了,我不爱喝这个。” 素箩睨了他一眼,随后勾起半边唇:“怎么,你嫌弃那碗被我用过?” “···没···” 素箩轻声一“哼”:“没有就好,我既然答应了要嫁你,那我俩总归是要成亲的,同碗而食这等小事,你总得要提前适应才好。” 秦莫看着边说着话边红着脸的素箩,也不知怎的,心间各种酥麻,随之而来的是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 他将碗端了起来,不再拒绝,两只眼却直直的盯着素箩:“那,为夫就好好适应适应。” 这话一说完,素箩本就微染粉黛的脸上一瞬间便是红霞满天飞。 两人羊奶喝过了,身子也暖过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不过其中大多数还是出来买菜或是赶着上工或是享用早食的人流。书画摊上一直没人光顾,素箩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毕竟昨夜她对此还充满了期待。 不过这样的状况她以前也不是没遇上过,素箩在缓解焦虑一事上还是颇有心得的,她将画纸铺在了桌上,又将各类作画工具还有颜料备好。 随后便也不再管那些从她小摊边上来来往往经过的人潮,只全心全意的画她的画,秦莫在她边上端坐着,时不时的会将头转过来,看看她作画时的认真神态。 少顷,才会带着微笑又将头转向街道,替她好好守着这书画摊。 许是素箩作画时的模样太过安逸美好,这附近吃着早餐的食客总忍不住将目光停驻在她身上。 慢慢的倒还真有人前来询问木架上那些画的价钱,素箩作画被打断也不恼,只含着笑意将笔搁在一旁,替人介绍起来。 “这画描绘的是杨苏城芜湖雨落时的风光,又是在春天,繁华灿烂的时节,所以我便借了古人的前言在上边题了诗······这样一张画,五百九十八文便可带走。” 正在介绍的一幅画是她所耗费的心力与时间最过漫长的,她本想四五百文卖了便可,还是秦莫觉得有些可惜,便给素箩提议定了个五百九十八的价位。 素箩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只不过当客人向她问价时,也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些没底气。 秦莫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轻松,素箩回头看着他脸上对自己的鼓励,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 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就是卖不出去,这画作的不错,自己留着也是挺好的。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果然是好意境。我家原先也是杨苏城人氏,不过在我年幼时便来了鹰城居住。这么多年家父家母都对那地方十分的怀念,如今看了姑娘这画,倒是觉得可以赠给二老,也好慰藉一番他们的思乡之情。” 那客人对着此画一番感慨后,便从袖中掏出了六钱银子给了素箩,随后将画往袖中一收,便与两人告别,离了素箩的画摊。 幸福来的太快,素箩都来不及找上两文钱给他,那客人便已匆匆没了身影。她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碎银子,脸上满满的愉悦之情,止也止不住。 秦莫瞧着她那副乐滋滋的模样,只觉得十足的可爱。 之后书画摊上的客人便多了起来,有的询问了价钱后便离开了画摊,有的也会出钱买上一两幅。 倒是鹰城里边许多想让人代笔写信的人见素箩摊上热闹,便也过来加以光顾。 后来又有两位结伴游街的华衣女子看到素箩这摊上还可当场为人作画,好奇之下也来凑了个热闹。 如此一来,又带动了一小阵画人像的热潮。 一整日,上午素箩还能清闲点,到了下午,她大部分的时间便是在写写画画中度过了。 至于收钱算账等杂事便都叫秦莫给揽了过去。 黄昏时分两人才收了摊,坐上了安东赶来的牛车回了家。 秦莫将桌椅放在了院中,随后又去厨房开始烧饭,素箩想要来帮忙却又被他带了出去。 “你今日累着了,饭便由我来做,你快去帮为夫数数,看今日咱们挣了多少钱。” 素箩按耐住心中小小的羞意,朝着他浅浅一笑:“那,那好,我去替···替夫君算算帐。” 快速将后一句说完,她便抿着唇从他身旁溜了开来。 秦莫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欢喜。 正房里,素箩将木匣子里的银钱倒在了桌上,认真的数了又数,随即脸上一喜。 今日竟然挣了四两银子又三百九十一文,素箩有些不敢置信,之前在京城摆摊都没赚这么多钱,怎的在这北地的城中却能挣的这般多。 晚饭期间,素箩将这令她惊奇的数目说给了秦莫听,好让他替自己解解惑。 秦莫替她夹了片肉,这才开口:“这次与在京城还是有些区别的,一是我们提前做了准备,你那儿本就有前段时间画好的十来张画,而今日这画便卖出了四张,除了最贵的那张收了六百文,剩下的三张也得要三百文以上了。” “如此一来,这儿便挣了快二两的银子了。二来嘛,这鹰城文人本就偏少,愿意出来摆摊替人书信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今日来找你代写书信的人倒是比起其他地方多了许多。” “三来是你那画人的法子瞧着新鲜,反正在鹰城我还未见过如你这般的,不过这个法子容易被人模仿,且等大家新鲜感一过,人数便会慢慢降下来了。” 一番话说完,秦莫又替素箩夹了些小菜,却见此时的她正拿着筷子正一下一下的戳着米饭,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 “那,如你这般说,岂不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也挣不了多少钱了?” 银子若是不够,他们的婚事得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一想到此,素箩便有些失落。 秦莫看不下她这模样,连忙继续开口:“我刚刚又没说以后就挣不上银子了。” 见素箩立马抬头看了过来,秦莫没忍住脸上的笑:“如我说的那般,最起码也得过去个五六天之后热度才会慢慢降下来。纵使那边上出现模仿你的画摊,可我也相信他们的画技无法与你比拟。” “到时候,那些人也不过东施效颦罢了,如此一来,反而还能让你的画作在大家心目中留下更好的印象。” “相信我,不出半个月,我们就能将银子挣够了。若是阿箩等不及要嫁给为夫,我们就先办婚礼,然后再去村里请大家帮着建房屋。” “你看如何?” “......” 素箩看出了秦莫的调侃,瞪了他一眼,随后便不再理他,只继续吃起了自己的饭。 “阿箩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着急,不过我心中还是挺急的,早点成婚,我们才能早日成为一家人,也好有人陪着,相携到老。” 素箩忍不住莞尔,见秦莫也正笑看着自己,连忙又扒了几口饭,将自己的笑容全然隐在了饭碗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来波预告,下一章我们阿莫与阿箩就要成婚啦~ 么么,大家晚安~ ☆、前夕 之后的几日果真如秦莫所说的那样,书画摊的生意依旧很是火热,每日基本都能挣上个三四两银子。 一周后,书画摊周围多出了两家类似的小摊,他们也跟风学着素箩当场为人画像。 这一日素箩与秦莫的小摊着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一天下来也不过挣了将近一两的银子。 这样的情况足足维持了两日,到了第三天,情况斗转,素箩的书画摊又迎来了一次高峰期。 那一天,素箩与秦莫足足赚下了五两银子,回家之后,素箩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酸痛的不行。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所挣的钱却越来越少,六天平均下来也不过每日挣了二两。 最后一天甚至只赚了三百文,而另外两个小摊根本就没人光顾,秦莫知道,他们这是暂时进入了市场的饱和阶段。 不过好在半个月算下来,他们也挣了将近四十四两的白银。 这些银子是绝对足够他们两人在苍溪村中买地基、建房并举行大婚了。 银子赚够了,两人便在家中商量起该如何调整摆摊的时间。 “日后我们每五天去一次鹰城便可,也不需要天天去那儿守着。剩下的日子也可在家中干些自己想干的事,你也能清闲不少。” 秦莫觉着以五日为期应该能保持住一段时间的新鲜感了。 “嗯,我听你的。” 素箩倒是满眼的信任。 秦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接下来几天我们便不去了,我也好去找村长问问地基的事。” 素箩唇上携着点点笑意,乖乖点头。 事不宜迟,秦莫便不再家中耽搁,与素箩交代了几句便又出了门。 到了村长家,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安村长知道了他是为成婚一事做准备,脸上倒是一派慈爱的模样:“那你可有看重的地方?” “不知而今我与阿箩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否能将地基买下?” 安村长屡屡胡须:“那片地倒是村中正儿八经的产业,不过就是比其他地方都要宽阔许多,所以银钱自然收的高了几分。” 秦莫了然的点了点头:“主要我与阿箩在那儿住贯了,好在这些日子我们挣了些钱,想来应该无事。” 安村长听了这话便也不再犹豫:“那块地一共六两银子,因着你俩都是咱苍溪村的村民,还可便宜些。” 随后他老人家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了算盘,一顿噼里啪啦:“最少一共五两四钱,怎样?可要改主意?” 秦莫摇了摇头:“不改了,现在我就将那地买下来。” 边说着秦莫边从怀里掏银子,安村长连忙制止:“你莫这般着急,老头我也知道你成婚心切,可你也不看看这天,都黑了。明早你再过来,我好带着你去官府一趟把这事给办了。” 秦莫抿了抿唇,有些懊恼自己行动的太晚。 与村长辞别后,秦莫又去了一趟孟青家中,他是来还钱的。 前几日是那李家兄弟结算工钱的日子,可他与阿箩一直不在,孟大哥便帮他把这工钱给垫付了。如今总算闲了下来,不好总将这事给拖着。 当然也不只这一件事,等那地买下来了,他也该与素箩成婚了,可成婚需要些什么东西他却一概不知。 而他与孟大哥交好,在这方面的各种困难,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自然是孟青。 “孟大哥,可否再帮阿莫一件事。”将工钱还了后,秦莫为难了片刻才说出了这话。 “你说说。” “最近我这银子也赚够了,便想着也该早日与阿箩成婚了。可我在此事上又没经验,也不知道该采买些什么东西,听说还需要嫁妆彩礼之类的,我也都不懂,所以想请孟大哥帮帮我。” 孟青有些好笑,随即拍了拍秦莫的肩:“你小子总算要行动了,不过你可算是找对了人,想当年,我与阿云成婚的事宜可全是我一人操办的......” 提到了死去的娘子,孟青脸上拂过一丝悲痛,随后又用笑容掩饰道:“嗨,不提这个,总之啊,你这事交给我就对了。不过阿箩那些嫁妆什么的,我得替你去问问李大婶她们。” 秦莫知道他有心结,自然顺了他的意,不说这些。他只朝他拱手一礼,郑重一拜:“那就拜托给孟大哥了。” 孟青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些许的欣慰。 接下来的日子,秦莫不仅将地契给办了下来,还跟着孟青去了鹰城之中采买上了许多成婚物品。 而苍溪村中的人们也都明里暗里的知道了两人快要成婚的消息。 李婶婶得了秦莫与孟青的托付,也跟着各种操办了起来。 首先,这两人成婚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呀,婚服! 这两人,急急忙忙的要成婚,已经听了安村长的话,将婚期给定在了二月二十三,倒知道那是个宜纳采宜嫁娶的好日子,只是这时间上也太过匆忙了些。 平常人都得提前个一两年才开始准备绣自己的婚服,这下倒好,不到两月的时间,自己绣肯定是来不及了。 好在这两人还知道先赚钱,某些时候,世界的运行总是共通的,比如,只要能用银子办到的事便都不是什么难事。 李婶婶为了补添家用常年都与许多绣坊有着密切的往来,鹰城里倒还真有那么一家专门给寻常人家做婚服的店铺。 李婶婶特意空了一天寻了秦莫与素箩过来量了身量,又因着素箩想去看看有些什么样子的嫁衣,秦莫自然是要满足她的心愿的,遂干脆将这置办婚服的大事交给了她来办。 素箩跟着李婶婶便去了趟鹰城,不仅将自己心怡的婚服给挑拣好了,还在掌柜的各种推荐下买下了一对银钗,那上边都雕刻了凤凰花的图案,只女款繁复精美些,男款则古朴雅致些。 李婶婶也觉得这对钗挑的甚好,再加之秦莫将嫁妆一事托付给了她,她自然得带着素箩多挑选些心怡之物。 之后在李婶婶的支持下,素箩又去其他店中买了两支珠花钗,一件雕花木梳,又挑了个小摊上最便宜的玉镯,随后素箩便管住了自己的手脚,毕竟这些银子她与秦莫也得来不易,可不能再像上次一般。 李婶婶带着素箩还扯了些红绸准备做婚礼的发缎,她又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抽出了二钱碎银子买了四个小小的银铃铛。 这是她用来装饰发缎的,她看素箩挑的东西不多,担心她成婚之时头上太过素雅,便想着用这小小的银铃铛点缀一二。 这小东西不但声音好听,挂在头上也显得人娇俏可爱。 这般想着李婶婶还不停的看向素箩,见素箩朝她笑的十分明媚,她心中也是不住的点头,就这般的颜色怎么装扮就怎么好看。 东西买完了没多久,安东便驾着牛车过来接人了,这是安村长吩咐的。 村里好不容易又有了件大喜事,这些接人送货的小忙定然是要帮的。 忙忙碌碌了一个多月,终于迎来了下聘礼的日子。村中好些人都来帮忙,总共六口木箱,倒是众人吹吹打打的从秦莫房中抬出,又在村中饶了好几圈,让众人过足了眼瘾后,这才又热热闹闹的抬去了素箩的房中。 这些聘礼里边有田地的各种契约,有成箱的精美衣裳,还有一应梳妆打扮的工具与首饰,更有特地折换成铜钱的礼金,等等等等,倒是让苍溪村的众人看到了秦莫对素箩的那份浓浓喜爱。 毕竟往日里他们可从没见过这么厚重的彩礼。 而秦莫也确实是将自己的所有交给了素箩,包括之前归于他名下的那些地契田契,于他而言,他只要拥有一个素箩就够了。 苍溪村众人见过了这次下聘后,倒是对这两人的婚事越发的期待了起来。 盼望着盼望着,那喜庆的日子便也很快就到来了。 二月二十二日的早上,素箩就被李婶婶接到了家中,明日她便要在这里出嫁,晚上她就与燕儿睡一个房间。 而秦莫则在这一日领上一众人在即将成婚的新房里就是一通布置。 红布红绸纷纷挂了起来,喜字窗花也贴了满院,家中又新添了些以往没有的家具或物件,就连素箩房中原本的床榻也被换了下来。 重新摆上的是秦莫新买的胡床,那是他提前了一个半月订做,又央求着掌柜的紧急赶工,前一日才总算完工。 新做的床幔全然一层红纱,层层叠叠的铺洒在床榻,床上先铺了两层厚厚的褥子,随后才是大红色的喜被,被面的一角还绣着鸳鸯戏水的模样。 床前还新安置了一处屏风,且那用来框屏风的木头架子也被染成了鲜艳的朱红色。 红烛就着铜铸的烛台也早早的被放置在了新添的梳妆桌上,房间内的变动不算太大,可放眼望去已是焕然一新。 众人收拾完毕,秦莫来检查时,看着这一派的喜气洋洋,脸上的笑容竟透露出了三分的稚气。 到了晚上,虽然一天都未见到素箩,虽然是他第一次独自睡在家中,但只要他一想到明日他们就要成婚,明日他将真正拥有素箩,秦莫便越发的兴奋了起来。 淡定,淡定,明日就是要成婚的人了,今天还得早些休息,不然一脸精神不济如何面对大家,面对阿箩? “......” 想到此,秦莫却更加的睡不着了。 新婚前夕,为了更好的睡眠,为了明日当个神采奕奕且配得起素箩的夫君,秦莫在房中陷入了疯狂的运动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食言了食言了,居然没有在这一章结婚,不过下一章肯定就结婚了啊! 话说今天会写第二更,但十三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手速,估计要写好久了。 所以写完了也会推迟到明天放上来,大家明天十点前可以看两更哦~ ☆、大婚 卯时三刻,北方的天还透着黑意,苍溪村中却有好几户人家亮起了烛火。这厢素箩也被李婶婶给唤醒,开始了成婚第一步——梳妆打扮。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无病无忧愁。”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李婶婶边说着吉利话,边对着镜子替素箩梳着头。 镜中的素箩笑靥如花,眼里满含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她看着李婶婶替她将发盘起,缀着银铃的红绸发缎亦被编进了发间。 她看着珠钗银钗在发髻上交辉着各自的光泽,两侧小小的银铃亦不失它独有的美丽。 她的身前,是方大嫂几个筹了钱买下的妆粉胭脂,旁边还有李婶婶自个儿制成的眉笔。 李婶婶替素箩绞了面,又替她将脸上的妆一点一点的细致描绘出来。 画完妆,李婶婶看向镜中的人,粉妆玉琢之下却是那般的鲜眉亮眼,她一笑,便似繁花。 “咱们阿箩真好看,来,该穿婚服了。” 素箩依言起身,顺着李婶婶的意思将双臂展开,一层层里衣被套了上来,这是用来防寒的衣物。 随后才是三层大红色吉服加身,一旁已然起身的燕儿,也赶紧将系于腰间的大带递了过来。李婶婶替素箩系好,随后又在腰间挂上了象征五福的荷囊与五彩络子。 见自家阿娘收了手,燕儿连忙走远了几步,方才扭头转身,看向了装扮完毕的素箩。紧接着,便是她溢于言表的惊艳与痴色。 阿箩姐姐,也太好看了些。 另一厢,秦莫早已自己起了床,孟青、安东还有金大嫂等人没过多久便也上了门。 金大嫂是来替他梳头的,这些都是福气安康的象征,可马虎不得。 梳头的吉词一一念完,秦莫的头上便已挽起了一个高耸的发髻,发髻上绑了红绸,还插上了素箩送他的凤凰花钗。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很是难得的没有受昨夜的拖累,神情里无丝毫憔悴的模样,精气神也不错,眼下没有什么青黑,这幅样子,应该与素箩挺般配了。 秦莫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金嫂子瞧见了,却是以为他对自己手艺的赞许,心中亦是有些自得,好歹这些年她家安东的头就一直是她给梳的,她这手艺自然是不错的。 “好了,新郎官该穿吉服了,夫君还有孟青快过来帮忙。” 两人见状连忙将要穿的衣服全拿了过来,替秦莫一一换上,随后在他腰间也系上了五福囊与五彩络子才算完事。 此时外边的天已是亮亮堂堂一片,听见院门被敲响,秦莫连忙走出了房门,他知道,是迎亲队来了。 他将大家请进院中,孟青几人也连忙帮着斟茶道谢。 只待吉时一到,秦莫便能过去迎新娘子了。 素箩这边也来了些人,不过是村里头过来帮忙抬嫁妆的,素箩是新嫁娘,自然不用出面,此时的她正坐在房中,燕儿在陪她说话。 “阿箩姐姐,是不是新娘子都长的如你这般?” 对上燕儿亮晶晶的眼,素箩有些想笑:“我不知,不过我却知道,若是燕儿嫁人时,肯定也会这般好看。” “真的吗?” 素箩认真的点了点头:“新娘子本就是这世间最最好看之人。” 燕儿欢快一笑,语气里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也要做新娘。” 素箩跟着笑了起来,她拉住了燕儿的手:“燕儿会的,不过不是现在,还得等你再长大些。” “嗯。” 两人说说笑笑了半天,倒是外边的声音越发的嘈杂起来了。 燕儿好奇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却又激动的跑了回来:“阿箩姐姐,秦大哥来接你啦!” 素箩面上一喜,接着却又微红了脸。 此时李婶婶也进了屋,见素箩还站在一边,连忙将她带到床榻边上:“阿莫来接你啦,来,去床上坐好,我帮你把盖头盖上。记住啊,这盖头你可不能自个儿掀开,一定要阿莫来。” 红盖头下的素箩弯着唇微微点头。 不一会儿,外边一阵鼓锣唢呐之声,接亲的喜娘走进了房门,将素箩给领了出去,李大婶燕儿也在一旁紧紧的跟着,生怕素箩一个不小心便摔了跤。 小院之中,一身红衣的秦莫正身姿挺拔的站在这大冷天里,他有些紧张,握了握拳,才发现掌心之中早已沁出了一手的热汗。 随着前方同袭一身红衣的素箩被好几人领着来到他的面前,他虽看不见她的面容,但他仍是露出了笑容,那颗扑通不休的心脏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将她背了起来,跨过了火盆,跨出了院门。 他把她放在轿前,扶着她坐进了喜轿之中,他听到自己在对素箩说话:“阿箩,再等等,不用多久我们便回家了。” 他看着她慢慢的点下了头,他的脸上,笑容再不曾落下。 “起轿——” 随着喜娘的一声大喊,秦莫也翻身上了马,前头有人将马牵着,好生的领着路。 迎亲队的喜乐之音又重新奏起,轿夫将喜轿抬了起来,伴着那热闹的喜乐,一路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素箩不知道这次迎亲队又在村中绕了多少圈,待到她能下地时,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已是软的发麻。 有人从一旁伸出了手,牵起了她的,一路向前走去。她知道,那是秦莫的手,上面带着她所熟悉的纹路,掌心里还带着些微的潮湿与温暖。 两人一路行至正屋,安村长与李婶婶已然坐在了上方,今日他们代表的是秦莫与素箩的家人。堂上的两人此时正含着满脸的笑容慈爱的看着堂下的新婚夫妻。 “一拜天地——” 他与她扭转身来,向着大门的方向跪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将身子转过,朝着堂上的安村长与李婶婶跪地一拜。 “夫妻对拜——” 秦莫与素箩面对面跪下,彼此珍重的朝着对方一拜。 从今往后,他便是她的夫君,她便是他的发妻,他们未来必定携手与共。 “礼成——” “送入洞房——”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喜乐的热闹之声。 苍溪村前来观礼的众人也随着新郎新娘的步伐来到了两人的新房。 素箩坐在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儿的新床之上,秦莫在喜娘的提示下将那盖头轻轻的掀了下来,露出了新娘那张姣好的面容。 一旁的众人皆倒吸了口气。 “阿箩姐姐你又变成仙女啦。”这是来自小花的惊叹。 “我以后也要娶好看的阿箩姐姐做新娘子。”石头砸了几下手中的喜糖,一脸的欢欣。 “......” 秦莫没功夫理会他们,他也在欣赏今日盛装打扮的素箩,那样的美好,他看着她朝他低头一笑,粉嫩的一张脸顿时如桃花盛开般灼艳。 众人纷纷上前道喜,秦莫没了办法,只得默默看了会儿素箩,这才将客人们引向摆席的地方。 出房门时,素箩还看着他回头朝着自己无声说了句:“等着我。” 等到房间里剩下她自己,素箩这才红着脸又露出了笑容。 随后她又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焕然一新的卧房,还记得当初刚来苍溪村居住,要分配房间时,是秦莫特地将这间更大些的卧房分给了她。 而如今却也成为了他俩的新房,放眼望去,这间房中所布置的一切,仿佛在时时刻刻的分享着秦莫对她的用心。 素箩穿过屏风,房内还多了套桌椅,桌上放置着一束鲜花。 她有些惊奇的伸出手摸了摸,是真的。在这个时节,竟还能在北地找着这么些花,也实在是难为秦莫了。 想到此,素箩的唇又弯了弯。 这一天,素箩都是在这新房之中渡过的,她的中饭与晚饭都有人帮着送进房内,偶尔小花几个孩子也会跑进来与她一顿说说笑笑嬉戏打闹。 到了晚间秦莫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这才拾着一份激动紧张的心情来到了卧房门口。 “咚咚咚——” 素箩勾了勾唇:“谁啊?” “我...是我。” 素箩起身,将房门拉开,朝着秦莫嫣然一笑:“夫君进来。” 秦莫有些脸热,对着素箩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新房内,这对新婚夫妇坐于新床之上,两旁的红烛在轻轻摇曳,不知从何处刮来的微风将红色的纱幔吹起。 秦莫低头瞥了眼素箩紧紧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他面色镇定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随后悄悄的收拢:“娘子,天色已晚,我们,我们该歇息了。” 此时此刻,素箩的脑中全是在花想容时,嬷嬷们教给她们所看过的春宫辟火图。 “嗯。” 一道声音从素箩鼻中轻轻哼出,秦莫将头抬起与她双眼对上,烛火发出了小小的爆裂之声。 空气里是一片旖旎之色。 秦莫慢慢贴近了素箩,在她一侧的脸颊留下了一吻,随后又轻轻放开,眼中有些温柔与眷念。 “阿箩,我能,再亲亲你吗?” 素箩绯红着一张脸,心中无限的欢喜涌出,也不知她从何处来的胆气,不等秦莫再次靠近,她便已将双手环上了他的颈弯,她的唇,轻轻柔柔的贴上了他的。 见他愣住没了反应,素箩有些坏心眼的在他唇上又吮了吮,悄悄的舔了一下。 嗯,甜甜的,想再尝尝。 秦莫浑身一颤。 正待她想再次发起攻击,已醒悟过来的秦莫也伸出了手抚上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抱。 他也学着素箩那般,重重的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红烛燃了一夜,房内起起伏伏的声音让窗外的星与月也忍不住好奇的从云层之中探出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收藏超过75的加更,希望小天使们笑纳,么么~ ☆、一年 大婚过后,素箩与秦莫便算了笔帐,发现之前的四十四两白银一共还剩十三两左右。 秦莫问过行情后,两人便决定花上个十两银子将整个房屋重新扩建修缮一番。 他们也无需搬家,反正地够大,直接围着他们现有的房屋与小院再重新建造就行了。 到时候新房落成,这片原来的房子就给推平,变成一个大院子。 这个时节也没有农忙,人都挺好找的,秦莫干脆将这事委托给了李家兄弟帮忙。 一人一天八文钱,还包中晚两顿饭,一共需要八人,再加上秦莫,一共就有九人了,他估摸着一个多月新房便能弄好了。 素箩准备把李婶婶与方大嫂喊来做饭,一人一天六文,一共两顿饭。无需大鱼大肉的伺候,只需保证每人最低能分到一碗粥和两个大馍馍即可。 李婶子与方大嫂听了自然是欣然答应了下来。 至于材料的事,秦莫倒是从村长那儿了解了一些,在村长的介绍下,他去找了与之相关的建材供应商。 他买下了许多的木材、泥胚、石瓦与石砖。 没多久,房屋便开始动工了。 因为秦家的伙食管够,秦莫对他们又挺厚道,来帮工的人干起活来便也是十足的上心。 果然不出秦莫所料,不到四十天的时间里,新房便已落成。如今就还差一块连接起来的完整的院墙,将整个院落给包围起来。 挑了个好日子,秦莫与素箩将旧屋之中的家具一一搬到了新家, 来上工的人也帮着原先的小屋给铲了,多出来的旧材料秦莫也没扔,反而折价卖给了倒腾二手材料的商户。 对此,秦莫表示倒是又能稍微省下了些银子。 直到新房彻底建成,平坦的大院里再也看不到旧屋曾经存在的痕迹。 如今的房子比起以前大了不少,房间也多了两间。墙也厚实了几分,素箩与秦莫倒是很满意。 两人这段日子还接到了杨之易的来信,信上说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很遗憾,小易如今时不时的还得跟着他师傅出趟远门,杨婶婶在家中倒是过的也挺清闲自在。 有人在远方挂念着他们,秦莫与素箩还是很开心的。当即又回了封信,邀请杨之易与杨母日后有空就过来苍溪村中游玩。 素箩现在的日子也很清闲,家中三餐她夫君给包了,田地里又有两人请的李家兄弟帮忙,秦莫也只需每天抽出一小段时间去查看一番便可。 素箩在家中便有了很多的时间作画,不过她每日只画一副,偶尔是关于江南的回忆,大部分画的都是如今她与秦莫在苍溪村中生活的各类场景。 时不时的也会将秦莫给画进画中,其中的浓情蜜意倒是一一尽显。 现在他们还是每五日会去鹰城摆一次摊,生意也是时好时坏,最好的时候能挣上三四两白银,坏的时候却可能连一百文钱都赚不上。 不过好在大部分的时候还能维持在半两到一两银子左右。 秦莫倒是在摆摊时又发现了另一商机,那就是关于杏仁羊奶。 说起来还是好几回他替素箩倒奶时,有些客人闻见了香味便想尝尝,前一两次因他只带了一只碗,便也没给人品尝。 后来他就特意准备了几个杯子,再有人问起时,他就会给人添上一杯。 倒是很多人尝过后表示想将他那羊奶给买回家去,因家中那只母羊每日产奶有限,秦莫自然没有同意。 这些是他为自家娘子准备的,自然不能就那般随意卖出。 不过之后倒是觉的自家可以多养上几头奶羊,反正如今院子够大,完全足够他在里边搭一个羊圈了。 这般想着,秦莫与素箩把事情一商量便又买回了三头奶羊。 于是后来的每天早上,秦莫都会将奶挤出,用杏仁煮了,再带到城中去卖。当然,素箩也会陪着。 三文钱一碗的杏仁羊奶卖的很快,一开始是些老顾客来帮着捧场,后来便是其他人被带动,好奇之下便也买了尝尝。 秦莫通常卖到早上十点,其实卖的快的时候九点多便能卖光,十点之后纵使还有剩下的羊奶却也不多。 两人又恢复到了每天早早出门的日子,倒是回来时不好再麻烦安东将牛车赶来,思来想去,秦莫又花了二两银子买下了一头驴作为代步工具。 日子便这般平常的幸福的过着,渐渐的家中的田地有了收成,除了自家留用了一些粮食,剩下的全卖了倒是又换来了六七两的银子。 田中的事宜,秦莫也依旧请着李家兄弟俩过来帮忙。 ······ 春夏秋冬往往复复,一年之后的夏初便又到了一个收获的季节,不过这一年的收成却有些不尽人意。 不仅是秦莫与素箩家中的田地产量锐减,苍溪村中每户农家都遇到了这个问题。 村民们将这事报给了安村长听,安村长又立马派人去附近的村庄之中打听,倒是没在其他村里发现类似的事情。 “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要给大家说说今年收成少的原因。”安东站在村中心一块平地上高声的说着话,边上坐着安村长,在他们身前站着的是一众苍溪村人。 “今日我便代父发言,这段时间我们在其他村中没有发现诸如此类的问题,那原因自然就不是出在水源,我们的土地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经过一番查看与推测应当是之前所播种的那些种粮出了问题。”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苍溪村的种粮一贯采用集体分配的形式,由安村长出面去采购,这样既省心又省钱。 却没想到这一次的问题竟是出在了种粮的问题上。 “这件事情还是要怪我,当初阿爹将买种粮之事托付到了我身上,我为了让大家更省些钱,便在一队从南边赶来的商队里买下了更便宜的种粮。” “当时看着那些种粮粒粒光泽饱满,却没成想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秦莫与素箩也如其他人一般是面面相觑,那些种粮他们之前也看过,确实饱满异常,当时大家可都觉得安东办了件大好事。 如今安东主动站了出来将此事一力抗下,倒是让众人不知该如何说。 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平日里大家的秉性互相也都有些了解,他们自然是知道安东的,人老实,没什么坏心眼。 偏偏却在这事上给好心办了坏事。 一旁的安村长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在这里,身为村长,我还是要向大家说声对不起。不过请大家放心,这次的事情,由安家一力承担,下一季的种粮我们家全部发放。且这一次关于种粮的购买,我一定全程参与,绝不以次充好。” 原本还处于为难状态的村民们,听到村长都说了这般话语,倒是纷纷点头同意了村长的解决方法。 本来一个村的人们就是要守望相助的,虽这一季收成不怎么好,但他们并不想因为这一件事而否定了安村长曾为村中做出的所有贡献。 有了这样的解决方案,众人自然就放下了心来。 而安村长那边倒是陷入了忙碌之中,再过不久,田地里就必须下种子了,他得抓紧时间将好种粮给买回来才行。 很快没几天,安村长便联系好了一位以前有过来往的粮商,定好了需要的种粮后,他便在村中挑了些人与他一道将粮食给送回来。 没想到这一趟出门,却是生了事端。 银货两讫,取粮的过程倒很是顺利,不过在快要运回苍溪村的途中却遇上了一伙五人,他们打扮的很是粗糙狂野,身上都佩戴着长刀短剑。 看见安村长他们在运粮便突然围了上来,口口声声说着要他们将粮食留下。 安村长他们自然是不同意,两方起了冲突,那伙人却突然拔刀冲着他们挥了过来。 好在运粮的人里边有个还算机灵的李元宝,早在那伙人刚出现时他就察觉不对,赶忙偷偷溜回了苍溪村,一进村就开始大喊大叫。 “快帮忙快帮忙,村长他们要出事了,有人拿着刀把村长他们给围住了。” “快点,大伙赶紧操上家伙跟我一道过去啊!” 众人闻言,纷纷跑了出来,有武器的便拿上了自家的武器,没武器的就拿上了锄头与铁铲,秦莫与孟青等人也赶紧跟了过去。 苍溪村的汉子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拿着长刀的人对着安村长挥出一刀。 “村长!” 秦莫加紧了奔跑的速度,见那人又一次将刀高高举起,情急之下只得立马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着挥刀之人的手用力掷去。 趁着那人的动作被打断,秦莫也赶到了村长身边,对着那人便是一记重拳,随后又是一个飞踢,那人瞬间被放倒在地。 苍溪村众人立刻将这五人给团团围住,有人还想利用自己手里的武器逃跑,奈何人多势众,他刚起这意图,便被村民们挥着手中的锄头与铁铲给一顿乱砸,随即也被砸晕在了地上。 其他几人也被苍溪村的汉子们如法炮制,皆被砸晕在地。 秦莫连忙将安村长扶了起来,安村长身前被砍了一刀,现在人已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秦莫不敢耽搁,连忙叫上些人赶去城里寻大夫,自己则与安东孟青将安村长送往自家去。 这一刻,他非常感谢那时要离开杨苏城时小易替他与素箩所准备的许多药物。 ☆、守护 “砰——” “阿箩,快,将之前小易给我们的伤药找出来,村长被人伤了一刀,现在情况很严重。”秦莫急哄哄的将自家的大门踢开一阵大喊。 素箩听到声音连忙跑去房中取出了专门放置药物的木箱,一把抱起就奔向客房。 “药来了,药来了。” 素箩将金疮药翻了出来递给了秦莫,秦莫直接将安村长身前的衣物给撕了开来,随后便将药给洒了上去。 只是伤口太深,这些药却不一定有效。想到这,秦莫便深深的皱起了眉。 “大夫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我已经把牛车给了元宝,最快的速度......还需半个时辰。” 安东的声音有些哽咽,床上奄奄一息躺着的是他的父亲,若不是因为他的过错,这一次他阿爹就不需要为了粮食而专门跑一趟鹰城。如果没有跑这一趟,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孟青轻轻的拍了拍安东的肩,心中也是十分焦急。 素箩在药箱里翻了翻,又翻出了些口服的药丸,拿出其中一支黑色的瓶子,素箩想了想,这个是小易与她说过的能清热镇痛的药丸。 “把这个清热镇痛的药给村长服了,这伤口实在太深了,我怕再引起村长其他病症。” “嗯” 秦莫接过,素箩又赶紧倒上了杯水,安东也帮着将他爹的身体扶正,秦莫这才将药给喂进了安村长的口中。 又等了段时间,可是大夫还是没有来。 几人看着村长身上翻卷着的血肉,心中都有些难过。秦莫的眼神暗了暗,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完全没有什么作用。 “阿箩,去烧热水,再替我准备好绣花针、棉线、蜡烛与小刀。” 素箩没有任何怀疑,乖乖的按着他的嘱咐去做。 倒是旁边的孟青与安东都有些疑惑:“阿莫,你这是要干什么?” 秦莫紧紧的抿着嘴,皱着眉:“我不敢确保村长的生命状况,也不知道那大夫到底要何时才能过来,但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医术专门来救治这种厉害的刀伤,我,想在村长身上试一试。” “试一试?这,恐怕有些不太妥当。安东......”孟青的面上很是为难,他知道秦莫不是医者,若是让他贸然一试,反而害了村长,那么秦莫可就要成为苍溪村的罪人了。 安东握紧了双拳,憋红了双眼:“......试!秦莫,我相信你,你说的话从来不是无的放矢。若是,若是治不好,我安东今日,也不会怨天尤人......” 他只怪他自己,让他阿爹陷入如此险境。一行泪顺着他的脸,他的脖颈,滑落至他的衣服里消失不见。 “水还在火上烧着,其他东西我已经替你拿过来了。” 重新跑进房内的素箩,将秦莫需要的物品一一递了上去。 得了安东的许可,他便也不再犹豫,等到素箩将烧的滚烫的水拿了上来,他便将穿过了绣花针的棉线一起放在了里边泡着。 随即他把蜡烛给点燃,将那把小刀架在了火上,他在试着用这高温消毒,过一会儿他要用这把刀替安村长将伤口上的血污给刮掉。 “孟大哥,你带着安大哥先出去,这儿有阿箩帮着我就可以了。” 孟青沉重的点了点头,扶起了安东,走向了门外。 “阿莫,我阿爹,就交给你了。”就要跨出房门时,安东的声音在发颤。 秦莫回头对着他微微一笑:“你安心。” 素箩帮着将房门关上,随即便仔细听着自家夫君的吩咐。 “你帮我把村长按住,我现在要帮他把血污刮掉。阿箩,一定要把村长按紧了,他若是疼醒了,挣扎的厉害,我怕这刀会不小心又伤了他。” 素箩将眼中的泪憋住,郑重的朝着秦莫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安大哥看见自家爹爹这般受折磨才将他们给支出去的。 她必须要帮他,因为那是她全心全意所信任的夫君。 素箩站起了身,将两只手压在了安村长肩上,随着她的点头,秦莫也执起刀开始了他的行动。 一刀一刀,安村长的身体开始出现了颤抖,且幅度越来越大。素箩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安村长死命的按在床上,她不能影响秦莫,她不能让村长有事。 村长,你挺住,你别怕,秦莫一定会将你救好的。 素箩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但她还在苦苦撑着,她将她所有的意志都压在了自己的这双手上。 秦莫的眼中有点点泪光在闪烁,但他还不能停下,他收起了刀,拿出了热水里的绣花针与棉线,开始替安村长缝针。 他的手很稳重,一针一针缝的很仔细,他知道,素箩还在等着他,村长还在等着他,安大哥与孟大哥,也是。 直到最后一针缝完,他将线扯断,系了死结,这才彻底收了手。 “好了。” 素箩似是没听见,仍在拼命的按着村长的肩,她的手还在不停颤抖,秦莫伸出了手将她满脸的泪水抹掉,随后一用力便一把将人给搂进了自己的怀抱。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阿箩乖,已经没事了。”他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柔柔的抚着她的背。 素箩将整张脸埋在他的怀中,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村长...村长会没事的,对...对吗?”素箩有些哽咽。 秦莫将她缓缓松开,又替她把刚流下的泪拭去,他的脸上勾着一抹温和的小小的微笑。 “一定不会有事的,阿箩不相信为夫吗?” “我...我相信你的...” “好了好了,乖阿箩,咱们不哭了,一会儿安大哥与孟大哥进来看见了,得以为村长又出什么大事了。” 素箩抽噎了几声,乖乖听话,将泪抹了个干净。 见她把自己收拾好了,秦莫便也将门外的两人给唤了进来。 此时,门外也响起了车轱辘的转动声,李元宝终于带着大夫赶了过来。 房门内,大夫替安村长诊了脉,看伤口时却被上边的缝针给震住了:“这,这是如何?” 秦莫上前:“这种疗法来自我的家乡,将血肉/缝合起来,可有助于它们的愈合速度。” 大夫啧啧称奇,倒也没再说其他。 “其实你们处理的已经很是及时了,现在最主要的是病患之后的状态,早中晚要给他各擦一次身,未醒时,一定注意让他多喝水。” “还有尽量不要让他再挪动了,也千万莫再扯着伤口,我再替他抓些药,醒了后一天三道的喝着。吃药期间他不可吃太过荤腥的饭菜,只能吃些清淡的。五日后若是他情况好转,这药便也不用再服了。” 大夫一边嘱咐,几人便在一旁用心的听着记着。 事后安东负责将大夫送回鹰城,顺便抓药付账。安村长便留在了这间客房之中,秦莫与素箩先帮着照顾着。 孟青随即也放下心来,领着李元宝去了关押那五人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村长醒了过来,安东一直在这边陪着他,他媳妇与儿子也过来看望了一趟。 素箩做饭菜去了,此时孟青、秦莫还有村里的好些人都在正屋里谈着话。 “那些人是朔风国派过来的,他们得了任务,要在大衍引起各种骚乱,听他们说,他们现在好几十人混进了鹰城做先锋,到时候还有可能来上几百人混进大衍朝各个地方。” “这些该死的朔风贼子。”孟青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看来接下来这段日子不太平了,也不知道那鹰城的知府是干什么吃的,竟把这么多朔风人给放了进来。” 李叔摇了摇头:“主要这些人要么扮作商旅,要么扮作流民,甚至有的人直接从险峰荒野开道,那管知府再怎么厉害总没办法把人抓全。” 李元宝有些愤怒:“阿爹,那我们就这般看着吗?且我们这生了事端,管知府还要这般不作为,谁知道他有没有通敌卖国?” “不可乱说!”李叔知道这种非议朝廷命官的事,若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 这时秦莫开了口:“元宝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先将此事告知官府,总要让其他人有些防备。且之后的日子,我们村里还得警戒起来,万一他们有人突袭过来,我们也能有个应对。” “对,是这个理,最好把此事也告知附近的各个村庄,让大家都有个防备。” 众人齐齐点头,只如今村长受了伤,安东也得照顾他阿爹,许多人想着这种时候倒应该选个人出来统领大局才行。 李元宝最先站了出来:“这些日子先让秦大哥帮着村长管理咱苍溪村,他可是我们村中武力最强的人。” 好几位小辈跟着附和点头,他们这帮年轻些的少年孩子都正是慕强的年纪。 孟青也举荐了秦莫:“我倒是知道以前阿莫在杨苏城的府衙里待过,他对这些巡视、警备之上的内容应该比我们都更熟练。” 听闻此言,另一帮‘稳重派’也表示赞同的点了脑袋。 秦莫当选了代理村长,一脸沉重的站在了主位上,他没说什么恭维或者场面的话语,这个时候,他也自认为应当勇敢的站出来。不仅是他曾在府衙里做过衙役与护卫,且他还曾在末世中与那些丧尸抗争了十二年,那时,他也曾守护过基地。 如今,他既有能力,便要将这苍溪村守护下去。 “村中现有满十五周岁的男丁二十八人,现在,我要将这些人分成七组,其中六组负责警卫,每日两组在村中巡逻,一组负责白天,一组负责夜晚。每次巡逻人员必须配备鼓锣,村中一旦发生任何的不对,必须鸣锣敲鼓,以示预警。” “剩下一组负责所有消息的传送,包括此次对鹰城,还有对其他村庄的预警,也包括未来发生的任何如今日这般的事件,你们也要全部打探到,并一一告知于我。” “现在,我来分配各组的组长......”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了小天使指出了我的不妥当,不知道这章有没有稍微好点,文笔方面的瑕疵我愿意改正,以后会多多注意这个问题,尽量不把文文写的像流水账。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关于文笔方面觉得我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也欢迎帮我指正出来,我也希望自己能变的更好。 在这里也谢谢你们愿意支持我。 还要谢谢今天‘喵姑蒊’扔的1个地雷~ 我会加油的,谢谢......么么~ ☆、相离 秦莫的布局很快起了作用,鹰城内外还有一些地处偏远的村庄果然都遭遇上了些大大小小的祸事。 什么烧粮、掳人、毁坏庄稼都还算小事,最可怕的是荒地那片已然有两户人家都被杀了个精光,李家兄弟为此还特地来请求秦莫,希望他能给他们一家人一个保命的机会。 “这段时日我可以让你们留在村中,只不过所能提供的居所也只有那些破旧的无人居住的茅屋,你们若来了苍溪村,便也得为苍溪村尽上一份力,加入村中的巡逻队。” 李家兄弟俩连连弯腰拜谢,一口将此事给答应了下来。 秦莫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若是有其他本分且有能力之人愿意跟着你们过来,你们便也将人带上。” “是。” 李家兄弟俩辞别秦莫后便立即往家中赶去,这段时日实在太过可怕,他们必须马上将父母接过来。 秦莫将各个巡逻队队长召集过来,将自己新做的决定给说了出来。 “近日朔风国的骚扰不断,我们村中人手实在不够,如今荒地那边已然是处是非之地,我们村倒不如先将那些灾民收容在此,也可暂时借着他们的人手壮大自己的力量。” 李叔闻此言倒是有些不同意见:“能壮大力量固然好,但荒地来的人,却不能保证他们的心性,就怕引狼入室,趁此乱世,再给我们趁火打劫。” 见一众人点头,秦莫却垂下了眼眸,他知道李叔的这份考虑还是有些道理的。 “不收容太多,只纳下一部分,我们可先自己做个小测试,通过的人便让他们先暂住村内。而且我会把他们打散加入现有的各个巡逻队,你们这些日子也可对那些人进行考察。” 坐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孟青与安东对视了一眼,率先站了出来,认可了秦莫的意见。 “我同意阿莫所言,我们村中人手实在不足,而近日朔风贼子越发的猖狂起来。你们想想就这几日巡逻,你们所碰见的事情,就不怕哪一天我们顾忌不来反而害了整个苍溪村吗?” 是啊,他们前前后后已经碰见了好几拨来村中明着打探暗中挑衅的朔风人,白天还好,可晚上两个人的巡逻队确实危险重重。 还是,先同意。 对啊,好歹荒地里头的人还没有朔风人那般凶残。 剩下几人互相看看,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终不再犹豫,断断续续的跟着点了头。 “你们放心,荒地的人就住在我们村中那些无人居住的茅草屋里,他们在我们村住着便也不可一事无成。男丁除了加入巡逻队,平日里也能帮着大家干干田里的活。若是有老人小孩或是女子,我们也为他们安排些工作,不让他们白住在这里。当然,作为交换,我们村里最起码得提供他们的一部分饭食。” 一众人想了想,倒是觉得这个要求没毛病,其实说起来倒也是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见大家没了意见,秦莫便又与大家商量了一番那些人的去处,或者安排些什么样的活计。随后他便将商量出的结果逐一的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荒地的一些居民便随着李家兄弟搬进了苍溪村。两方人士相处,自然还是会有无可避免的一些小摩擦发生。 秦莫在些小事上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理会。他相信,这些事情他们自己能处理好。 好在荒地的人对自己的处境还有一定认识,且苍溪村每日还提供了一餐饭菜,他们便也逐渐将自己的小心思给收拢了起来。 一时间,有着巡逻队护卫着的苍溪村竟是附近遭遇朔风国人骚扰的最少的村庄。 旁边许多村庄虽得了提醒,但那些祸事仍是防不慎防的发生了好几起。 于他们而言,这样的日子,实在有些难熬。 “也不知那鹰城的管知府是个什么意思,这般久了竟还没有什么作为。”正房里,素箩吃着饭,但仍没忍住自己对官府的怨念。 “怕是一语成谶,如元宝说的那般,这鹰城府衙说不得就有朔风国的奸细。” “啊?是那管知府吗?” “不一定。” 素箩有些担忧,这段日子秦莫都不让她出村了,她虽没遭遇过朔风国人,但其他村的遭遇她还是知晓一二的。 秦莫替她夹了些菜,见她迟迟不动,便干脆将她的手握住。 “别想这么多,朔风国的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想必过不了多久,大衍与它必有一战。”就是不知道那时,战火纷纷又会波及多少人的性命。 素箩点了点头,她更希望的是她身边的人能健康平安。她朝着秦莫看去,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那般的平和安定,她莞尔一笑。 他还在,真好。 秦莫的猜测没过多久便得到了确认,七月三日,朝廷终于派兵北上。得了信后,鹰城知府管平却惨遭卖国判主的杨师爷的杀害。 而之后那杨师爷竟堂而皇之的携了一队士兵叛逃出城,直奔朔风而去。 原来那杨师爷早在三年前便被朔风国用千金所收买,鹰城自古以来便是历代王朝的边疆要塞,军事情报的往来也最为密集。朔风国为了这场战事早已准备了许久,如今见大衍朝越发的安定起来,心中也是十足的不安。 朔风国主不想再等下去,他不能让大衍再继续壮大,他为了发展国家的军事能力,硬生生的让大衍安稳了十年,这已经很给大衍君主面子了。 而如今,他要昭告天下,这片土地,终归属于他! 苍溪村村口前的那条大路是京城通往鹰城的唯一大道,按时日算,从京城发兵,最快也得四日才能到达鹰城。 而如今的鹰城已群龙无首,完全陷入了混乱,朔风国往这边也开始发派大量人马,最迟三日便会到达。而之前早已混进城中的朔风士兵,在城中烧杀抢劫,无恶不作,行事十分的猖狂。 鹰城驻守士兵与城中百姓虽自行组建了兵力,与之对抗。但可惜人手不足,又无人主事,鹰城到现在仍未安定下来。 “秦大哥,鹰城的招兵启示都发派到我们村中来了。” 这一日,李元宝风风火火的闯入秦家就是一顿嚷嚷,手中还高举着一张纸卷。 秦莫将告示接过,仔细将其中的条例看完,随后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看起来,鹰城的局势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告示里边要求鹰城的下属村庄但凡年满十三,不超过四十的男子都必须自行充军,今日下午城中守备便会派人来清查,但凡违令者,皆以叛国罪处之斩立决。 两日后朔风的兵力就要兵临城下,鹰城地势奇特,易守难攻,可是一旦失守,大衍朝这边派出的兵马便将寸步难行。 而等朔风的兵力得到足够的休养再将大衍士兵一网打尽,他们必将长驱直入,深入大衍腹地,届时,受灾受难的百姓只会愈发的多起来。 “秦大哥,告示上说的什么?我只认得那些数字与那‘兵’字,是要找上十三到四十个人充军吗?” “不是”秦莫缓缓摇头:“是十三岁到四十岁的全部男丁必须充军,否则斩立决。” 李元宝眼睛瞪的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元宝,去把所有人都喊到村中心的平地那儿去,我要把这个事情宣布给大家,也好让大家提早做个准备。” 秦莫知道,之一仗,他们避无可避。 等李元宝一走,他便去了他与素箩的卧房,此时素箩正在里边缝衣,他还记得她说过,她要为他制一件衣裳,以后他穿起来,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想到她。 他看着她姣好的容颜,心中有些难过,有些不舍:“......阿箩...” 他看着她回过头来,眉眼一弯,朝着自己便是一笑,那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怎么啦?” 沉默良久,秦莫还是艰难的将征兵的消息说了出来。 素箩有些无措:“......什么,意思?” “就是,村中大部分的男人都得去充军作战......包括我。无论如何,必须将城守住,坚持到朝廷的兵马过来。” “不去,不行吗?” 秦莫没有说话。 “那我,可以跟着你去吗?”素箩的眼中充满了祈求。 秦莫摇了摇头:“鹰城现在太危险了。” “可是...”她不想与他分离:“你们若走了,苍溪村便也不安全了?” “不会的,那些荒地流民没有户籍在册,他们今日下午躲好了,之后便可继续帮着守着村子。村子里还有李叔和村长他们,比起鹰城,苍溪村反而更安全。” 素箩看着他着急的与自己解释,泪,却早已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一刻,她才知道,秦莫于她是这般的重要。 重要到哪怕他身处险境,她也只想陪他一道,走下去。 “别哭阿箩,你别哭,你哭的我这儿难受,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好吗?”秦莫一手指着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不断的替她擦拭着眼泪。 素箩扁着嘴,拼命将泪忍住:“那你,一定会回来的......对?” “会的,阿箩忘了,为夫从不让你失望的。” 秦莫努力向着素箩露出一抹微笑,他要让她安心,让她不要这么难过。 素箩看着他这般,反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你,你不要扔下我不管,如果...呃...如果你不在了,我不会开心的。再也没人陪着我,没人给我做饭,也没人哄着我,没人抱我,没人亲我。我会很难过的......秦莫...秦莫...” 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把命给丢了。 “我会等你的,等你平安的回来。” 有什么东西从秦莫的眼中流了出来,热热的,咸咸的,一滴、两滴、三滴,他将素箩紧紧的拥在了怀中,很用力,很用力。 “阿箩,你别怕,我一定会回来的。” ****** 直到两人的情绪彻底安定,秦莫这才赶去村中心,将征兵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说今日下午便要来人清查,顿时,村中一片愁云惨雾。 唯一的好消息,也不过是能稍微庆幸一二,苍溪村中还能有荒地的人帮着守候。 可是,那么多的人就要面对分离,与妻子,与父母。 这一去,也不知还能不能从容归来。 午饭后,素箩便帮着秦莫开始收拾衣物,她还不知道他要去多久,她本来,还想给他做身新衣,只可惜,她的速度太慢,现在还未做完。 素箩有些难受,随即又翻出以前跟着李婶婶学着绣好的平安符,将之塞进了秦莫的背包里。 “阿箩,我有东西给你。” 秦莫重新走了进来,见她还在替自己收拾东西,连忙把她拉去床尾坐着。 “先不收拾了,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来,倒是刚刚才想起,一直有个东西忘了给你。本来新婚那夜要送给你的。” 见他对着自己微笑,素箩不忍他失望,也将唇稍稍弯起:“是什么呀?” 秦莫从怀中掏出个物件,素箩定睛一看,有些眼熟:“这,不是那个罗盘吗?” “对......” “我还以为你给扔了。” “没有扔。”秦莫摸了摸素箩的脑袋,将罗盘放入她的手中:“冥冥之中能感觉到,我应该是因为这件东西而来到了这里,这一次充军,我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归来。这件罗盘,我觉得与你我有缘,便想让你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也好。” “你仔细感受,它的身上似乎还有我的气息。我不在,便让它陪着你,好吗?” 素箩眨了眨眼,努力将模糊了双眼的泪撇去,随即将罗盘举起,贴在了脸上。 她对着他一笑:“好像是有些你的感觉。” “真好。” 秦莫揉了揉她的头,忍不住在她唇上留下了浅浅的一吻。 直到鹰城将士过来苍溪村中领人,直到秦莫在素箩依依不舍的目光下,一步一步的迈出了苍溪村。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见。 “阿莫,我会等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么么大家~ ☆、咪咪 自秦莫随着苍溪村大部分人马走后,素箩便陷入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时期,村中留守的人也大多如是。 每日总会有人去打听鹰城的状况,若是哪日听说两军交了战,苍溪村人必然要忧忧虑虑的度过一天,若是听说援军到了,或是两军休整,大家便会在那层忧虑上稍微添上点心安。 因孟青的托付,小花也早早的被素箩接到了家中住着。 如今,家中大大小小的事都成了素箩的责任,她虽干的不如秦莫熟练,但好在慢工出细活,一天下来,她也总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个妥当。 只不过许多时候,她干着干着便会出神随后又开始想着如今的秦莫该怎样了?是否吃得好穿的暖?身上又可曾受伤? “阿箩姐姐,我阿爹要何时才能回来呀?”小花蹲在素箩面前,用两只小短手捧着自己脸,只那神情十分的苦恼,像个没吃着糖的小娃娃。 素箩回过神来,定定的看了会儿小花,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斧头,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我也不知道,但阿箩姐姐相信,你阿爹还有我夫君定然会安然归来的。” 至少她心中是这般殷切期望的。 “可是我想我阿爹了。”小花皱了皱她的小鼻子,随后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起来:“一天,两天,三天......我都有六天没见着我阿爹了。” 素箩有些鼻酸,对着小花仍然笑道:“那不如这样,我们替你阿爹还有你秦大哥定个回家的时间,若是他们没在期限内归来,咱们就要惩罚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般久不见我们。” 小花立即点头,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我想要我阿爹明日就回家,可我又怕他明日回不来,我...我不想欺负阿爹。” 素箩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笨小花,那我们就把时间定的稍微长点,这样,他们也不会不好意思不回来。” 小花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那,那我们定几日呀?五日?或者七日?” 素箩垂下了眼眸,话语轻轻:“两个月,多给他们点机会,姐姐也舍不得欺负你秦大哥。” 一听到两个月,小花便紧锁了眉头,她只会数她的手指头,这两个月,她得怎么数?加上脚趾头,她最多也只能数上二十天,不知道两个月有多少天,也不知道她能数的过来么? 忍不住把心中的苦恼说了出来,素箩听着小花还有些稚嫩的童音,倒忍不住被她逗笑。 “两个月一共六十天呢,不如这样,小花若是数不来,阿箩姐姐便每日帮你数一遍?” “那好,我和阿箩姐姐就说定啦。” 小花伸出了她的小拇指,素箩一看便知道这是要与她拉钩呢,她笑了笑,便也将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将小花哄好,素箩拍了拍自己的脸便继续砍起了木柴,直到砍够了她心目中的量,她才抱起那些细木柴去往厨房。 码木柴时,她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素箩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罗盘,上面还存留着秦莫的气息,每晚她都得将罗盘放在枕边才能睡着,只有这样,她才能在睡梦中感受到秦莫,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她。 “嘶——” 一个没注意,那只码木柴的手指便被细柴上的倒刺给扎出了血,素箩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放在嘴边吹了吹,一滴血顺着指尖的方向流过、滴落。 “哎呀,怎么流到罗盘上了...” 素箩急急忙忙的回了房间找了块布巾,正要擦时,脸上却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血呢? 怎么就不见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 素箩夹杂着些疑惑的情绪,还是给罗盘利落的擦了一遍,然而白色的布巾上确实没有留下任何的血色。 “估摸着是我看错了。” 素箩替自己的疑惑找了个借口,随即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该干啥就干啥,再不见丝毫的困扰。 晚间入睡时,她如往日般,将罗盘放在枕边,她朝着罗盘的这面侧卧着,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罗盘上。 不一会儿,素箩便含着浅浅的笑意睡了过去。 ****** 好疼啊... 身上也软的没有力气... 费了半天的劲儿,素箩这才将自己如被浆糊粘住的眼皮给睁了开来,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她有些不舒服的歪了歪头。 “妈妈,妈妈,它醒了,它醒了。” 一阵呼喊,素箩的面前突然凑过来两张人脸,她适应了一阵,终于将他们看清,是一位女子和一小男童,只这两人似乎体型有些偏大,且这装扮...... 奇奇怪怪的。 “小猫咪,你终于醒来啦,这儿是你的新家,开不开心啊?” 小猫咪? 他在说什么? 小男孩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替眼前的小白猫顺了顺毛,见它正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萌萌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妈妈你看,小猫咪在看我,它一定很喜欢我!” “是是是,我们家莫莫这么可爱,小猫咪肯定喜欢你。” 听着自家妈妈温柔的夸赞,小男孩开心的咧开了嘴,接着又继续替小白猫顺毛。 “喵”你们是谁? “喵喵”这是怎么回事? “喵喵喵”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咦,小猫咪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饿啦?还是哪里不舒服?” 素箩惊恐的放大了自己的瞳孔,为什么,她竟说不出人话来,这是怎么回事,她在哪?她,是变成妖怪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 “喵!”不要再碰我了! “啊,嘶——” 小男孩被小白猫挠了一下,有些委屈:“妈妈,小猫咪刚刚挠了我一下,它是不是又讨厌莫莫了?” “过来给妈妈看看。” 小男孩的妈妈有些紧张的接过他的小肉手,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即安下心来,幸好只留下了一道红痕,没有破皮。 “没事啊,妈妈给你抹点药,小猫咪现在还有些认生,还不习惯你对它的触摸,以后就会好起来的。不过以后你看小猫咪不开心了,就不要再惹怒它,知道吗?” 小男孩乖乖的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素箩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她吃力的将自己的‘手’伸到眼前,却没看见想象当中的纤纤五指。 她看见的,是一只毛绒绒的,带着粉色小肉垫的,爪子! “喵!”假的! “喵喵!”都是假的! 素箩闭上了眼,有些欲哭无泪。 而一旁的小男孩早就被它凄厉的叫声给吓到了小角落。 他有些不安,还是赶紧去找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小猫咪叫的好惨,她是不是饿了?我们给她喂点吃的。” 安柔想了想,便将小猫的小饭盆拿了过来,给它冲了点羊奶粉,随后又递给了自己的孩子:“那你给小猫咪送过去,它现在本来应该喝母乳的,可它的妈妈刚刚死掉了,我们只能给它喂些羊奶了。” 小男孩点头,小心翼翼的端着小碗放到了小白猫的面前,不过这次却不敢再摸它,只轻柔的唤道:“小猫咪,咪咪,乖哦,你看这是什么呀?是特别好喝的羊奶哦,咪咪乖,咪咪喝了就不饿了。” 素箩掀开眼皮扫了眼面前的男孩与羊奶,心中仍是十分不快,她将头一扭,重新闭上眼,两只爪子也抬了起来,将自己的整个脑袋给抱住。 她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会任何人。 看到它拒绝的姿态,小男孩有些受伤,失落的走到了安柔身旁:“妈妈,我觉得咪咪很讨厌我,它都不理我了。” 安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随后又往素箩那儿看了看,好笑的摇了摇头:“小猫咪可能是想妈妈了,她刚刚失去妈妈,对这里也不熟悉,肯定会有些小脾气的。我们莫莫这么可爱,小猫咪怎么可能真的讨厌你呢?我们要给小猫咪适应的时间,莫莫乖,没事的啊。” 小男孩被鼓励了一番,将刚刚丢失的信心重新捡起,不再打扰妈妈做饭,又一次的走向小白猫身边,脸上挂着微笑,蹲了下来。 “咪咪,我知道你刚刚没了妈妈,所以很不开心,但你也不能饭也不吃,这样会饿坏身体的。我爸爸就经常跟我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你不要学那些坏小孩不吃饭。你妈妈知道了,肯定也会担心你的。咪咪,你喝些奶,不要难过了......巴拉巴拉...” 素箩扭了扭身,这次直接将爪子捂在了自己的两只耳朵上。 好烦,这个小毛孩儿是和尚投的胎么? 怎这般能说...... “咪咪,咪咪,你怎么都不看我了?” “喵!”别说了! “咪咪你终于理我啦。”小男孩儿欢喜的拍了拍手。 素箩定定的看着他这副单纯可爱的模样,那些火又全然憋回了自个儿的肚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一只猫,还莫名其妙的涨了脾气,刚刚还差点弄伤了眼前的小孩童,她不是故意的,但她的情绪好像根本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小男孩儿还在开心的看着小白猫,一个劲儿的让它喝奶,素箩垂下了猫耳朵,心中有些小愧疚。 “喵”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么么~ ☆、华夏 一连好些天,素箩都作为一只猫生活着,本以为当初她是在睡梦中过来的,那么她再睡过去自然就能回家,却不想睡了好几觉,她仍然在这处奇怪的地方醒来。 素箩颓然的认命了,渐渐的,倒是发现了许多不寻常之处,比如,她如今所生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衍朝,反而是一个叫做现代的地方。 这儿的一切,于她而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再比如,那个小男孩......居然有个令她十分熟悉的名字——秦莫。 知道这名字后,素箩便不由自主的对着小秦莫各种暗中观察,随后便发现这小秦莫的五官别说还真有些像她的夫君。 她心中有些惊悚,对自己身处的现状更加的惊恐莫名。 “咪咪,咪咪,该吃饭饭啦,你在哪儿呀?” 小秦莫满屋子的开始找他的小白猫,素箩趴在床底下,神色幽幽的看着那双小短腿来来回回的跑着,听着他又开始像个和尚一般念起了经,她有些难耐的在地板上蹭了蹭她的猫耳朵。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喵”你好吵。 “咦,咪咪你在床下躲着呢?我都叫了你好多声了,你也不理我,真是个小坏猫。” “......” 小秦莫弯下腰来,与床下的素箩对视着双眼,见它不理自己,便干脆整个人也往床底下爬来。 “咪咪,我来陪你玩。” “......” “哎,今天爸爸妈妈都出门了,还不准我跟着一起出去,还说今天必须要把你照顾的好好的。都没人陪我玩,我好无聊哦。咪咪,你陪我说说话。” “...喵”看在你也叫秦莫的份上。 “哇,咪咪你好乖。” 小秦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素箩的头,见它这次没再抓自己,不由咧开了嘴欢笑了起来:“咪咪咪咪,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做朋友啦?” “喵”勉强算。 “你不要不开心啦,我知道猫妈妈不在了,你很想它,但你老是这个样子,你妈妈在天上看见了也总会不开心的。我姥姥去天上的时候,妈妈就告诉过我,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亲人在你身上寄托的希望与关爱,所以即使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你也要好好走下去。知道吗?小猫咪。” “......”又来了。 “喵喵”我明明是在想念我夫君。 “嘻嘻,咪咪居然叫了两声,是不是饿啦?咱们去吃饭,我帮你把奶粉冲好了,我答应了妈妈今天要照顾好你的。” 秦莫又替素箩顺了顺毛,准备将它抱出床底。素箩看着他将自己抱起,屁股一厥一厥的往床外艰难挪去,她有些忍不住的,摇了摇她的尾巴,唇瓣那儿,勾着一丝小小的弧度。 “咪咪,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把奶取下来。”小秦莫把素箩放在了她的专用小饭盆面前,自己又立马‘蹬蹬蹬’的跑去厨房取奶。 直到他捧着一杯羊奶过来,随后又将羊奶倒进了小碗内,素箩这才定定的盯着小碗,看了好久。 “咪咪,喝。” 素箩僵着尾巴甩了甩,莫名有些不快。她想回家,她想秦莫了。 “喵喵喵”告诉我怎么回去。 “咪咪怎么啦?怎么不喝奶,你不是饿了吗?”见小猫咪不喝奶,却睁着那双琥珀般透亮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自己,小秦莫不经有些担心。 “喵”烦! 素箩认命的垂下了头,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开始舔起了碗中的羊奶。 如完成任务一般将奶喝光后,素箩便又缩回了床底,她得想想到底怎样才能回去,想着想着,想着想着,它的头便一点一点的垂在了地上。 素箩忘了,现在的她是只刚出生不超过一个半月的小奶猫,不但身体虚弱,还无比的嗜睡。 小秦莫重新爬回床底,将素箩小心的抱了出来,随即便把小猫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又把被子轻轻的盖在它的身上,这才蹑手蹑脚的缩回自己的手。 “咪咪,好好睡哦,我先去写作业啦。” ****** “砰砰砰——” “阿箩姐姐,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房门外,小花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素箩,素箩在床上翻了个身,外头喧闹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嘟了嘟嘴。 “好吵啊...” 嗯? 她现在在哪? 素箩腾的一下坐起身来,随即将被子一把掀开。下了床,她便将自己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纤纤素手,每根指头上都还有她为了练琴而遗留下的小茧,这是她的手!还有这腿,也是她的!这身子,还是她的! 素箩欣喜的冲向铜镜,对着镜面特别认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她的,是她的。 她回来了! “阿箩姐姐,起床啦起床啦......” 是小花。 素箩激动的奔向门口,一把将迎面而来的小花给抱进了怀中。 呜呜呜,她总算回来了...... 小花有些发懵:“阿箩姐姐?” “没事没事,多日未见小花,姐姐有些想你了。”素箩抹了抹眼角的泪。 “?”小花睁大了眼:“阿箩姐姐怎的说胡话了?我们昨日一整天都待一块儿呢。” 素箩的眼神闪了闪,有些迷茫,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天的经历,难道,都只是她一夜的梦? 不可能,那些感觉太过真实,且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以前从未见过,也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那不可能只是她的一个梦。 “阿箩姐姐,你今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小花见素箩迟迟不搭理她,面上有些疑惑。 素箩回过神来,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对着她安抚一笑:“没事,姐姐今日醒的迟了些,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阿箩姐姐你莫不是生了病?”小花有些担心道。 “没有没有,姐姐没事,小花莫担心了。” 边说着素箩边拉着小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得弄早饭了。 有些事情她现在搞不懂,但她既然回来了,便也无须再去折腾自己的脑子。 如此,素箩才安心度过了一日,到了晚间入睡时,她将罗盘往手中一握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时,感受着自己身下柔软的床铺,看着身上盖着的粉蓝色羽绒被,她有些奔溃的举起了她的‘手’。 果然,又是那只让她眼熟的爪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如此往往复复了好几回,素箩终于找着了这其中的规律——在苍溪村时,每每她入睡,她便会去到那个名为现代的地方,变成那只猫,然后再在那个地方度过四日后,她就又会回到苍溪村中,而那些时间也不过是她在村中的一夜觉罢了。 两个世界存在了一觉等于四天的时间差。 素箩有一日为了不去往那个现代的地方,硬生生的盯了一夜,可第二天没撑住还是睡了过去,结果不言而喻,在现代,她发了四日呆。 时间匆匆如流水,半个月后,素箩从一开始的奔溃,到如今的坦然面对,其心路历程不可谓不波折。 当然,这其中对她最为影响的一件事,便是在现代时的某一日,她在那黑框子一般的电视机上听到里头的人说什么华夏的国事。 那时她才知道她身处的现代有个国家,名为华夏,而那时她也终于懵懵懂懂的挖出那些一直围绕在她身边的怪异感。 就好比她身边的那个小秦莫,很有可能就是她如今正征战沙场的夫君——秦莫。 只是她,不知怎的就莫名其妙的去到了她夫君的小时候。 不,其实也不算莫名其妙。 自从她在罗盘上滴了那一滴消失不见的血后,这些事情就如此怪异的发生了。 坐在床头的素箩将罗盘从怀中掏了出来,死死的盯了好久好久,随后才用布巾又仔细的擦了擦,她把罗盘贴上了自己的侧脸。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除了秦莫之外的另一缕气息,那是,属于她的。 素箩呼了口气,将罗盘重新纳进怀中。 也好,没有大秦莫在身边,逗逗小秦莫,其实也还挺有趣的。 素箩的眼睛亮了亮,脸上也挂上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传了过来,素箩有些奇怪,早上这个点通常都没人来家中找她的。 院子里,小花早已听见了声音奔了过去,却未将门打开,她答应过她阿爹与阿箩姐姐,不随便将院门给打开的。 “有事吗?”小花奶声奶气的喊道。 门外声音一顿,许久再未出声,此时素箩也走了过来,她也未开门,她在等着院门之外的人先回话。 “请问......素箩,可在家中?”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好梦,么么~ ☆、灾难 令人耳熟的声音传来,素箩立马将门拴取下,把门往内一开,便见着一身朴素装扮的月夜正站在她家门外。 “月夜......你怎么来了?” “阿箩”看着素箩的脸出现在眼前,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月夜惨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笑:“我来投奔你了,你可愿收留我。” 素箩怔愣了片刻,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月夜的笑容,她有些心疼。 正房内,小花在一旁玩着月夜刚刚送给她的小布偶,素箩与月夜齐齐坐在桌边,桌上还摆着素箩刚刚煮好的热茶。 “你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如今兵荒马乱的,就不怕路上生了事?”素箩语气里有些小小的担忧。 月夜却是弯唇一笑:“关心我呢,我没事儿,我这不是正好好的坐在你身边嘛。” “你真是......”素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你...的孩子呢?” 月夜的目光有些闪烁,唇上的笑容在渐渐淡去,似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眼中泛起了稀稀点点的泪光。 “月夜,你怎么啦?是不是,是不是萧安王府不让你把孩子带出来?月夜,你,你......” 素箩有些无措,月夜软着身子将整个人都倚靠在了素箩的怀中,一滴泪从她垂下的眼角划落。 “没有孩子了,我的孩子,早就走了,是我不好,没有能力将他保住,我都没有办法,将他生下来。” “只能任他......胎死腹中。” 素箩僵硬的低下头来,看着月夜那张寡白的脸,她的笑容和着眼泪,整个人却显得了无生趣。 此时此刻的素箩,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安慰她。 “阿箩你知道吗,自你走后,我便遭了有心人的暗算,我不想放弃我的孩子,我努力了快两个月,忍了那么多的痛,到头来,却还是留不住他。” “那时,有萧逸陪着我,我以为,我能够走出这段伤痛,我以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我以为,我们还能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但这些,到最后不过都是我以为罢了。” 月夜无力的勾起了一丝笑,有些凉薄。她还记得,那日太医当众说出她日后子嗣艰难,那副仓惶模样,着实可笑。 昔日的恩爱与誓言,到头来也不过是她的一场空欢喜。 “他有婚约了,是当朝太尉的嫡次女。” 她永远都记得那位琴姨娘在她面前宣告这话时的洋洋得意,那夜她质问萧逸,得来的却是那般肯定的言语。 “我本来,已经想好要与他恩爱一生,纵使伏低做小,有情,我自甘愿。” 却不想,他对自己却日渐冷冰,再无笑颜,直至他再不愿踏进她房门半步,她那时,才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 那些无尽的等待,才是他施与她的严寒酷刑。 “可是,他不需要。” “那个地方就如一座华丽的囚笼,我曾经甘之如饴的在笼中生活清鸣,可有人亲手将我的美梦掐灭。我怕了,费尽了千方百计才从那儿逃了出来。” 趁着他领命带兵出征,她才寻到了一丝生机,她从府中逃了出来,然而却去无可去,天大地大,哪儿都不是她的家。 “我想到了你,阿箩,我没有办法,我那时,能想到的,只有你。” 素箩曾告诉过她会在苍溪村中生活,这一路,月夜将自己扮作普普通通的农妇,小心谨慎的才来到了这儿,好在,苍天没有辜负她,终是让她来到了阿箩身边。 素箩静静的听着月夜说着,她看她面上时而闪过凄凉时而又是一抹嗤笑,她知道,月夜的心中到底留下了一道还未痊愈的伤口。 曾经她与清荷姐姐担心过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阿箩,我是不是很傻?明明那时候清荷姐姐就与我说了许多,可偏偏那时,我总嫌她烦。” 素箩摇了摇头,嘴上浅浅的一弯:“可我知道,你那时,很快活。你现在,亦不悔。” 月夜定定的看向素箩,一瞬间,眼泪便聚了满眶。 对啊,她不悔,到现在,她也不悔。 只不过,她知道,她该放手了。 也该,放过自己了。 “阿箩,你会养我的,对。”月夜的身体有些发颤,眼里有素箩从未见过的祈求。 她笑出了眼泪:“你忘了,我还欠你一百两雪花银呢,怎么可能不养你。” 得到了无形的保证,月夜用力的搂紧了素箩的腰,她将她的脸埋在了素箩的怀中,浑身颤抖,半响,终是呜呜咽咽的大哭出声。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月夜没事了,你在我这儿,以后定然都是高高兴兴的,没事了,没事了。” 素箩轻柔的拍抚着月夜的脊背,嘴上也一直柔声安慰,直到月夜哭到累了,她才带着月夜去了她的房间,让月夜先好生睡上一觉。 出来后,倒是小花一脸无措的正看着自己,刚刚月夜哭泣时,小花便一直在边上,那会儿因为与月夜有些陌生,遂也不敢说些什么。 “阿箩姐姐,刚刚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哭呀?” 素箩摸了摸小花的头:“因为她家中出了些变故,只余她一人,刚刚她与我说话,又想起了从前,所以有些难过罢了。” 小花点了点头,有些感同身受:“漂亮姐姐好可怜,小花家里都还有阿爹呢。”只不过她爹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此,小花也扁了扁嘴,随即又可怜巴巴的看向素箩:“阿箩姐姐,今日是第十五日,离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多久?” 素箩蹲下身来,将小花揽进怀中,抚了抚她的背以示安慰:“小花乖,只有四十五日了,你爹爹还有姐姐的秦大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要对他们有信心,好不好?” 小花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月夜便在此住了下来,每日素箩干什么,她也会在一旁学着看着。她学的很快,没几天便将许多家务活儿给揽了过去。 此外,她与小花相处的倒很是融洽,一个因没了孩子而对小孩有着天然的渴望与亲近,一个又是天生的颜控,两人倒是一拍即合,短短的四五天,就打闹做了一团。 苍溪村内的人们也都知道素箩家中新添了一位女子,加之在外时,素箩的诸多照顾,一众人倒是对月夜也很友好。 月夜在苍溪村中也总算重拾了那份笑容。 素箩则是在这些日子里,于两个时空之中,忙忙碌碌的行驶着她的两重身份。 自从她知道了秦莫与小秦莫之间的联系,她在现代时便一改之前对小秦莫爱答不理的模样。如今身为小白猫的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便是黏在小秦莫身旁,看他软萌乖巧的笑容。 在现代,她也很是喜爱小秦莫的父母,虽然,她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与她的公公婆婆相见,但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还有两人对她的喜爱,都让她无比眷念着那个现代的家。 就这样,作为猫的她在那个家中幸福的生活了半年,素箩也终于从当初的小奶猫变成了长大了许多的小猫咪。 也因着她的刻意培养,她与小秦莫之间的相处越发的默契了起来。 苍溪村这边的时间,也终于到了素箩和小花所约定的日子。 这一日,月夜陪着素箩,陪着小花,从家中走向村口,又从村口走回家中,如此往往复复了好几趟,只是,终归没能等见良人归来。 这一日,已经许久不曾想起爹爹的小花,抱着月夜哭了一下午。 这一日,素箩将自己关在房中,茶饭不思,忧心忡忡。 到底,要何时才能安然归家呢? 你,有没有受伤? 身体,可否无恙? “我好想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呀...” 素箩捧着罗盘,轻声呢喃着。 到了晚间入睡时,想起又能与小秦莫见面,素箩这才露出了抹小小的笑容。 “咪咪咪咪,今天爸爸不用上班可以一直在家里陪着我们哦,你开不开心呀?”小秦莫抱着小白猫,往秦方生的方向走去。 “喵喵”你开心我就开心。 “爸爸,你看咪咪又在跟你打招呼呢。”小秦莫笑的很是可爱:“咪咪,来跟我说,哈喽哈喽。” “喵”哈喽。 秦方生放下手中的报纸,揉了揉自家儿子的小脑袋,又替咪咪顺了顺毛,笑的一脸的温柔。 “莫莫快带着咪咪去餐桌上坐着,你妈妈很快就要弄好早饭了。今天要多吃一点,这样才可以长的高高的壮壮的,知道没?” 小秦莫认真点头,声音软软糯糯:“嗯,我将来要长的跟爸爸一样高一样壮。” “喵。”肯定会的。 对此,素箩按爪表示她很有发言权。 一家人共同坐到了桌前,秦爸爸顺手打开了电视,放起了早间新闻。 “近日,华夏国与麦瑞肯国合作出资建立的生物药学研究所发生了一起病毒RSN泄露事件。短短三日,疫情爆发,全国各大医院与门诊部门现已门庭若市。目前,已知发生两千三百多起病毒高烧晕厥事件。” “有关部门表示病毒RSN救急药物,生物药学研究所还在紧急研发之中。各大市民近期请减少不必要的出行,也请及时为家中做消毒处理,家中多开窗多通风,多注意周边人事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任何紧急情况,请立即就医。” 电视上,正播放着各大医院人山人海的就医状况,偶尔还会播出许多感染病人的模样。 秦方生皱紧了眉:“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掉,现在弄的人心惶惶,连我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苏柔端着三杯羊奶放到了桌上,叹了口气:“希望政府早点把药物研究出来,邻居家的小彤就是感染了这个RSN,已经昏迷两天了,医院根本排不上队。现在她妈妈天天在家里哭天抢地的,也是可怜。” 爸爸妈妈絮絮叨叨的讨论着这起大规模的病毒泄露事件,小秦莫倒是将早餐吃的很是欢快。 只素箩的身子却有些僵硬,她突然想起秦莫曾与她说过的,他的家乡经历过一场大灾难,那是一场病,一场无人可救的病。 她愣愣的转头,呆呆的看着小秦莫童真的笑脸,随即又紧盯着电视里病患们的脸。 会是,这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莫莫,要坚强啊,么么~ ☆、决定 之后的好几天里,秦方生与苏柔都减少了出门的次数,秦爸爸的公司也迟迟没有通知上班的时间。 整个世界都是人心惶惶一片,晕倒的人数越来越多,医院的无效治疗,让整个社会秩序都变得动荡起来。 秦方生敏感的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劲,期间只敢带着苏柔出了一趟门。这还是为了将家中的米粮备全,甚至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场无形的硝烟长期作战的准备。 若政府一直不作为,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家中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儿罢了。 当素箩又一次在苍溪村中醒来时,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她不敢想象在现代,那个名为华夏的国家里,会有多少人死去。 她一面担心着在战场当中的秦莫,一面又有些不忍直视小秦莫他们即将面对的一切。 月夜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猜着素箩是在担心秦莫的状况,于是便悄悄的出了门,与村里人稍稍打探了一下。 现在大衍朝也算是保住了鹰城,可朔风国却像疯狗一般盯住了大衍的这块肥肉,朔风的士兵在鹰城城下安营扎寨,两方的军队基本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 如今的鹰城混乱不堪,人心亦是不稳。 倒是城中急缺医救人员,现在鹰城的居民都自发的组建医救队伍,只可惜这些人都没什么药理知识,除了能帮忙运送伤员外便也只能帮着给大家包扎伤口了。 月夜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应不应该告诉素箩,她一直都知道素箩是有跟着小易学了些医术的。 只是她不知道素箩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阿箩,如今...鹰城伤员不断,听说现在,他们想组建一支由医师拉起的队伍,不论男女。你,有什么想法吗?”思来想去,月夜终是决定将此事告知了素箩。 素箩愣了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月夜的意思:“鹰城要招收医师?不论男女......那就是说,我也可以去?” 月夜艰难的点了头。 下意识的,素箩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容。随即,她想到家中的月夜与小花,她扬起的嘴角又慢慢的垂了下来。 一下午,素箩都在沉默的思考,晚间吃饭时,她终是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 饭桌上,素箩将自己的碗筷摆好,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我今日,做了个决定......我要去鹰城报名医师。” 小花懵懵懂懂的把头从碗里抬了起来:“阿箩姐姐要去鹰城?” 紧接着小花又拍手一笑:“那岂不是能遇着小花的爹爹了。” 月夜夹菜的动作有些迟疑:“虽然战局已稍稍稳定,可如今鹰城仍是危机四伏,阿箩,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素箩认真的点头:“我想清楚了,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安心的等待,我希望,我能为这场战争做点什么。最起码,秦大哥受伤了,我也能第一时间营救他,我不要在家中这般无望的等待。” “我必须,去做点什么。” 素箩抬起了头,神色有些愧疚:“我曾答应过小花的阿爹,要照顾好小花的。我知道我的决定很自私,但是......我等不了了。月夜,我把小花拜托给你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月夜面无表情,也不回话,许久后,才突然嗤笑出声:“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肯定是要去的。” 所以,她才不愿瞒着她,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各种的焦虑。 “我会好好养着小花,但你记住,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托付。倒是你这家,我可以勉勉强强的替你看顾上一段时日,你不要感激我,若是你回不来,那我也好安安心心的把你这宅子给收做己用。” 素箩只觉眼前有些模糊,她知道,月夜这是犯倔了,明明心里那般的舍不得她,嘴上却不愿饶过她半分。 “月夜,对不起。”她本来还答应了,要月夜每日都会开开心心的。可如今,她还是食言了。 月夜瞪了她一眼,又将头扭过,再不愿看她。 这一夜,素箩将衣物收拾好,她已经决定,明早就要出发去鹰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君,太累了,明天会来补齐字数的。 么么~ ☆、思君 “砰砰砰——” “救命,救命,不要追我,不要咬我。” “小彤,你不要吓妈妈,你怎么了,啊——” 当素箩再次作为一只猫醒来时,整个世界已然模样大变,外面的世界纷杂一片,整个楼道都充满了人们的大喊大叫。 无奈她作为一只耳力出众的猫,各种嘶吼声还有人们求救的声音都能听见,她被闹的不行,终是忍受不住。 “喵” 无奈之下,素箩从小秦莫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又爬到他身上,不断的用自己的小爪子拍他,想让他赶紧醒来。 “喵喵”快醒醒啊。 “嗯......咪咪?”小秦莫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啦咪咪,你是饿了么?”他把素箩抱进了怀中,神情还有些迷糊:“我带你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啊,乖,我们咪咪不闹哦。” 一人一猫才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神色紧张不安的秦方生与苏柔。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也起床啦?是咪咪把你们吵醒的吗......” “嘘——莫莫小声点儿,到爸爸这儿来。” “砰砰砰——” “砰砰砰——” 玄关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小秦莫虽有些疑惑,但仍是听话的放轻了声音,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面前。 “爸爸,门外面是谁在敲门啊?”小秦莫将嘴凑到秦方生耳边,才悄悄问出了这话。 秦方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随即又温柔的摸了摸秦莫的小脑袋:“莫莫,门外有坏人,我们不能放它们进来,你别怕啊,爸爸会保护你还有咱们一家人。” 小秦莫勇敢的点头:“我不怕,我也要保护爸爸妈妈还有咪咪。” 夫妻俩心中有些欣慰,但面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乖乖的。” 苏柔抱起了秦莫,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门外又是一阵剧烈的拍响,她立马将自己整个人也埋进丈夫的怀中,此时的她很害怕,害怕到身体都出现了小幅度的颤抖。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她就听见门外有各种吵闹的声音,后来又听见有人在拍打着自家的门,当时便有些不安。 苏柔将秦方生喊了起来,夫妻两谨慎的去了门边,打开了电子猫眼,然而除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门口的响声还在继续,秦方生将苏柔安慰了一番,又去厨房里翻出了一截空心的钢管握在了手里。那还是上次家中修水管时留下的,现在倒是能用来防防身。 他慢慢靠近门边,手也握上了门把,苏柔握着手电在他身后一米处,小心翼翼的张望。 门悄悄的开了条缝,门外的嘶吼声就这般传进了门内两人的耳里,秦方生慢慢将门缝扩大,苏柔也将手电照向了门外。 随后门外的一幕,却让两人都惊在了当场。 有两个人形的怪物,正在挖着一具尸体的内脏,门外的楼梯与走廊上到处都是血。 “啊!” 苏柔下意识惊叫出声,那两个怪物顿时将头朝着这个方向扭了过来,似是闻到了人肉鲜活的气息,其中一只僵硬着身子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往秦家房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秦方生这才看清楚,这怪物的模样,竟然是楼上曾感染了RSN病毒的楚先生,此时的‘楚先生’嘴中还嚼着刚刚从那尸体上撕下来的肉,半张脸都蹭上了血迹,他行动迟缓,一点一点的往这个方向行来,嘶吼声便是从他与另一只怪物的喉中所发出来的。 “关门......关门!方生你快关门啊,方生!”苏柔急切的喊着,秦方生这才惊慌的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门便关上了,门合上的前一秒,秦方生还看见了地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正挣扎着要起来。 门外的嘶吼声越发的吵闹起来,可是门内的两人都神色惶惶不安的去了客厅坐下。 苏柔现在一想起刚刚在门外她所看到的那一幕,便有些犯恶心,但她这会儿,害怕的紧。 “方生,你说,你说刚刚那些,是什么?” 秦方生想起了他刚才所看到的脸,他们,明明都是‘人’,怎么,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他神情有些僵硬。 对了,报警。 秦方生放开了怀中的苏柔,立马大步迈去房中,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下了报警电话。 “嘟嘟嘟——” 一阵长长的忙音过去,却没人接通。秦方生不甘心的继续拨打,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仍是未接通。 他一脸颓然的将手机放下,眼中充满了无措与害怕。 素箩终于从小秦莫紧抱着的怀中挣脱了出来,看着秦爸爸与秦妈妈不对劲的脸色,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周边的声音,发现除了门外,窗外也在不断的传来嘶吼声,素箩跳上了窗台,往楼下望了过去。 秦家在四楼,对于素箩而言,从这儿往街上看去,所有的事物都能被她看个一清二楚。 此时的街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独自徘徊,只是他们走路的方式都有些奇怪,就好像木偶一般。素箩有些疑惑,她盯着路面看了许久。 有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小区附近,似乎是想爬过那个铁栅栏,迟迟不走。不一会儿,从小区里走出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人员,他走路倒是很正常,他应该是来劝说这两‘人’离开的。 可他才刚靠近,那两个‘人’便将他扑倒在地,齐齐趴在他身上各种撕咬,很快,血流了满地。 素箩的双瞳不断的放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又过了没多久,那位保安竟从地上再一次爬起,只是这次,他行动的方式与街上那些人一般无二。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难道,难道......因为这场病? 素箩的脑中有了不好的联想。 这边,苏柔终于将小秦莫放了开来,她准备为自己找点事做,她在沙发上干坐着也只能胡思乱想胆颤心惊的,还不如给他们先收拾出一顿早饭。 而小秦莫见到自家小猫咪又蹲在窗台上呆呆的一动不动,他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自家的猫咪是在看什么,看的这么认真。 他才刚一走近,正要顺着咪咪的角度往窗外看去,窗帘便被迅速的拉了起来,他的视线也被成功的挡住。 “妈妈?” 苏柔心有余悸的转过身来,看向自家满脸不解的儿子,她的眼里有无法褪去的慌乱:“莫莫,你快去给咪咪冲碗羊奶,你不是说它饿了吗。” 小秦莫露出了乖巧的笑容,跟着点了点头,连忙往厨房跑去。苏柔赶紧将咪咪从窗台抱下,放在了地上,这才跟着去了厨房。 素箩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有了猜测。 看来秦爸爸与秦妈妈知道了些什么。 早饭时,餐桌旁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机已然被打开,早间新闻正在报道着此事。 “······这是一场由RSN病毒所引发的病变,大家日后请谨慎出行,政府正在组建救援队伍,请相信政府,保持镇定······” 餐桌上一派沉默,之后的几天,秦方生与苏柔便不再走出家门,好在上次的大采购还能支持一段时间的家用,他们一家倒是还能撑住些时日。 小秦莫也慢慢感受到了家中的气氛异常,因为不允许出门,他也只能与他现如今唯一的小伙伴素箩一起玩耍。 “咪咪,你说爸爸妈妈他们怎么了,感觉他们神神秘秘的,我上次还听见妈妈在房间里哭了,你说会不会是爸爸欺负妈妈了?” 小秦莫的神情带着一丝郁闷,他看着小白猫正用那双浅若琉璃的眸子盯着自己,又抬手替它顺了顺毛。 素箩舒服的眯了眯眼,随后也安慰性的伸出爪子拍了拍秦莫的手。 “喵喵” 别乱想了。 会没事的。 ****** 素箩从睡梦中醒来,脑中有些发懵,她在想现代那些生了病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记得,有好几次她都看见了一些人被咬死,可是,那些人过了一会儿还是会重新爬起来,只不过,他们的行动会变的很不对劲,而且会开始咬其他的活人。 就像,就像那些话本子里提到过的僵尸。只不过,它们不用跳的,还能用腿僵硬的行走。 素箩的面色有些难看,总感觉另一时空的事,也在同时映射着这边的兵荒马乱。她现在很担心秦莫在战场的情况,不能再等了,她现在就得立马赶去鹰城。 素箩匆匆洗漱完毕,背起行囊,推开房门,便迈开了步伐。 她不想与月夜她们道别,那些场面会让她难受,也会让她的内心更加歉疚。 她走到院门口,往院内最后看了一眼,似是要把眼前的景象记在心中,随后她把院门用力拉了开来,她深呼了口气,终于跨了出去。 “阿箩。” 素箩愣了片刻,不敢转过身去。 “怎么?有勇气偷偷走掉,却没勇气再看我一眼?”月夜的声音有些嘲讽。 素箩悻悻一笑,将身子扭了过来:“好巧啊。” “不巧,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不会来跟我好好道别的。” 边说着,月夜边奔了过来,才一靠近,她的手便伸向素箩,随后在素箩腰间用力一掐,言行举止间很是冲动幼稚。 素箩吃痛,脸都变了形。 “素箩你给我记住,你若是去了战场,千万不要把你的命给落在了那儿,你若是,若是找不到你的夫君,你就给我回来,安安生生的回来。这个地方,还有人在等你,还有人······需要你。” “你记住,我会一直等,一直等到你周全的回来。” 随后,月夜又将手中一袋刚做好的馍馍甩给了素箩,这才又将她往门外一推,自己转身回到门内,把两扇院门给快速的关了上去。 素箩站在门外,低头看着袋子里还在冒着热气的馍馍,她羽睫微颤,良久,才大吸了口气,又将袋子口慢慢绑好,一并放进了包袱里。 月夜,谢谢你。 素箩对着门看了最后一眼,终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道路的前方走去。 院门内,月夜趴在门上,透过那道细细的门缝看着素箩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知道,素箩真的走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落,顺着她的脸颊,她的下颌,一路漫过,终是,落在了尘埃里,再无波澜起。 阿箩,保重。 ****** 这一次,在这个最混乱的时刻,素箩第一次独自踏上了这条去往鹰城的道路。 一路上,她偶尔碰见行色匆匆的行人,遇见她也再不会如以往那般迎着笑容打声招呼问声安好。 越靠近鹰城,她便越能看见一路从鹰城逃离的黎民百姓。他们有的,面黄肌瘦;他们有的,伤痕累累。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欢声笑语,他们所拥有的,除了惶恐就是不安,他们曾看见的世界,除了灾难便是死亡。 素箩的心无时不刻处于焦虑之中,当她总算赶到鹰城时,看到破败的城门,看到衰落的大街,看到城中到处都是一片残破时,那些凄凉与仓惶的情绪全都涌上了心头。 “这位大哥,请问,城中哪处在招医师?”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人,素箩连忙将人拦住问话。 那人面容有些愁苦,见素箩一个单身女子自是有些疑惑:“姑娘这是要去求医还是报名?” “自然是去报名。” 听闻此言,那人面上总算带了些喜色:“姑娘跟我来,我这就带你过去。” 随即,那人便走到了素箩的身旁,边说着边领起了路:“姑娘你不知,前段时间那医舍刚组建好一队医师,前日他们便被送往营地。这两天,没了医师照顾,城里的病患一下子又多了起来。我这也正发愁着,这鹰城虽是保下来了,可这城里的百姓,还是在忍受着诸多苦痛。” “有力气的逃便逃了,可这城里,那么多老弱病残的还是被留了下来,他们没地方去,没人管便只能死在这城里了。” 素箩始终沉默着,只偶尔带着些不解看向这人。 “嗨,看我,都忘说了。我是鹰城自行组建的医救队里头的,叫张卫,负责医舍的杂活。这两天城中病人多了许多,一直没见着什么医师过来,陡然看见姑娘,是激动了些。” 素箩抿唇微微一笑:“我能理解张大哥,只是,现在城中没有军队守卫吗?那些士兵,不住在城内?” “前段日子他们也是在鹰城守着的,可五日前,萧将军座下的幽狼军立了功,奇袭了朔风国的大营,把他们的营帐全都烧毁个遍。萧将军打算乘胜追击,誓要把朔风贼人打的不敢再对我们大衍心生妄念,于是领着大军在两国边疆交界处扎了营。现在城中只留了一支很小的队伍,他们不仅要负责城内的安全,还得负责营地的人事货物运送,也是忙的很。” 素箩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沮丧,她还是来晚了一步,应该更早一点的,说不得就能遇到秦大哥了。 张卫把素箩送到了城中医舍,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她的住宿,便立马出门通知那些得了病的百姓去了。 素箩也只能暂时将心安下,她知道她还得等上一阵,要等到下一支医师队伍凑齐,或者大军那边的紧急调用。 也不知道,她还要多久才能与她的夫君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想来想去还是把上一章的内容补到了这一章,这样大家也就不用重新翻看前面一章了。 么么哦~ ☆、死亡 素箩在鹰城待着的几天里完全闲不下来,每日来医舍看病的病人都是数不胜数。直到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两三名医师,素箩这才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空闲下来,她反而更担心的,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态发展。 现代世界里,秦家一家人已经在家中靠着余粮生存了近半个月,整个华夏国的电力系统与网络系统相继奔溃。 秦方生与苏柔每天能做的便是等待,等待着国家的救援。 眼看着粮食就要没了,在一家人快要支撑不住,甚至秦方生已经打算出门另寻生机的时候,这一日,救援小分队终于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小区。 “嘀嘟嘀嘟——” “小区里还幸存的人都听着,现在你们把床单挂在窗户上,让我们的营救人员知道你们的方位,三分钟以内,我们的人员将会进行救援任务,请大家务必配合,整个过程不要争吵喧闹。” “小区里还幸存的人都听着······” 小区广播里,以上的内容重复播放了好几遍。秦方生听到后立马跑到窗边一看,便看到小区门口停留了四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卡车门边上还站着好几排一身军绿色衣裳的军人。 那些军人的周围,是躺了一地的怪物,它们一动不动,很明显都已经被这些军人给彻底制服了。 “老婆,我们有救了,老婆,你看,你看,是军队,国家派人来救我们了。”秦方生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苏柔连忙跑了过来,也看到了小区门口的场景,两人兴奋了半天,连忙去将家中的床单被罩什么的全都挂到了窗户外边。 小秦莫看着自家开心的父母,他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咧开了笑容。素箩看着这张纯真的笑脸,阴霾了许久的心也总算透进了缕缕阳光。 她跳入小秦莫的怀中,将头往他身前蹭了蹭,随即又一脸缱绻的看向了他。 “喵喵喵” 秦莫,你在战场一定也会好好的,对不对? “咪咪乖。”见素箩朝着他撒娇,小秦莫顺手摸了摸小白猫的头以示安慰。 很快,救援队便来到了秦家门口,他们将整个楼道的丧尸都清理干净后,这才敲响了各家各户的门,把还幸存的人们,带领了出去。 在家里时,秦方生就仔细嘱咐过秦莫,告诉他出了门后就不许说话吵闹,所以整个救援过程中就是秦爸爸抱着自家儿子,苏柔则抱着咪咪,两人身后还背着些存余的粮食与水,一家人均是安安静静的一路跟着,来到了小区门口。 一家三口加一只猫,还有其他被救过来的一些人,都在这些军人的安排下上了其中一辆卡车。 比起其他人来,秦家人的精神面貌都还算不错,因此秦方生也直接被安排在了最外围的座位上,苏柔不想离开自己的丈夫,自然也是紧挨着他坐下,随后就是抱着素箩的小秦莫。 卡车上,越靠近里边坐着的便越是老弱病残的一些人。 不到一个小时,车上陆陆续续的塞满了这个小区里幸存的人,秦方生也一直在帮着把那些人拉进车内。 直到整个救援行动完毕,四辆卡车才终于踩上油门上了路。之前秦方生便从一个小兵那儿得到了行车的目的地,他们这次是要去江北的一座政府新建立的基地。 这一趟估计还得走上个五六天,路上并不安全,所以秦方生不敢放下自己丝毫的警惕。 两天后,救援队将车停了下来,找了个地方让大家做休整,这两天没日没夜的赶路,救援队里许多人都已身心疲惫。 而且他们也一直没好好进过食,乘着这个休息的机会,也好生把火,熬个粥,煮碗面什么的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素箩这两日靠着惊人的耳力,也从那些军人的嘴里知道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那些感染了RSN病毒的人最终都没一个人活过来,最可怕的是这些人死后发生了很可怕的尸变,变成了如今专门吃人咬人的丧尸。 不仅如此,这些丧尸咬死的人还会接着被它们继续感染,成为新的丧尸,若想改变这种状态,就只能把刚死之人的尸体焚烧干净。 政府目前只找到了两种对付丧尸的办法,一个就是用火烧,另一个就是破坏掉丧尸的脑结构,也就是将后劲与脑部相连的一处神经割破,这样就能终止它们的行动力。 好在这一次休整,救援队也打算把对付丧尸的方法教给这些幸免于难的人们,毕竟救援队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他们还必须得学会自保。 “咪咪,我们吃饭饭啦,今天我们喝粥,咪咪不能挑食哦。”小秦莫悄咪咪的声音将素箩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小碗,又看了看秦莫碗里少了一半的粥,素箩只觉得心间有些发苦。 “咪咪你怎么不吃呀?过会儿爸爸妈妈过来看见了,又得说我了。” 小秦莫有些担心,最近几天家里的饭菜越来越少,爸爸妈妈为了让他吃饱,都不给咪咪准备吃的了,他很怕咪咪饿坏了身体,所以趁着爸爸妈妈被那些绿衣服叔叔喊走,连忙分了一半的粥给自家的小白猫。 “喵”傻瓜。 似是听懂了素箩的猫语,小秦莫脸上带上了几分自豪:“我说了,以后我要保护爸爸妈妈,也要保护咪咪的,那我现在肯定就不能让咪咪饿肚子。” 素箩将头低下,看着碗里的白粥,默默的舔了起来,她这次过来后,已经许久未进食了,确实早就饿了。 只是之前她一直都知道,那些食物对于秦家而言是要用来救命的,她倒是还好,即使在这边饿死了,在大衍朝作为一个人她还是能好好的活着。 不过小秦莫在这种时刻还愿意发自内心的照顾着她,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偶尔素箩会将头从碗中抬起,看向小秦莫,她看着他也朝自己看过来,那傻傻的一笑,顿时,她便觉得自己的胃里酸酸胀胀的,暖暖的一片。 一人一猫很快就把一碗粥给分完了,小秦莫特别聪明的把素箩的小碗给收了起来,等秦爸秦妈回来一看他干净的碗底,果然也没怀疑什么。 下午的时候,救援队分出了一半的人去近处的城内搜寻物资,另一半便被安排在此处保护众人。 然而没过多久,被救来的人里突然就爆发了争吵,可能是这些日子的惶惶不安让大家的情绪都变得太过压抑,这次吵闹他们倒是变得毫无顾忌。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有人想上去劝说,最终却被一同卷进了这场争吵之中。 人们开始互相推搡起来,有人摔在了地上,有人开始受伤流血。 救援队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强行用武力将众人制服,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处野地的四周渐渐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 救援队立马脸色大变:“快,上车,丧尸来了!” “丧尸!” “快快快,上车上车!” “什么!丧尸来了,你们他妈的不是说这儿安全的吗?” 众人慌里慌张的开始往车上爬去,其余的事情他们再也无法顾及。 秦方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将小秦莫给抱上了车,素箩不用其他人照顾,也利落的跳了上去,蹦进了秦莫的怀里。 很快,苏柔也被拉了上来,秦方生将一家人安置好,便立即转身帮着把其他人给拉上车来。 可此时没了头绪的众人,你挤我我推你的,更是拖延了上车的时间。 很快,数十只丧尸向着这片野地围了过来,有人被丧尸的模样吓到不敢动弹,呆在原地没一会儿就被好几只丧尸一起扑倒在地。 有人慌了神,见丧尸朝自己扑来,下意识中便将旁边的人给推了过去,做了替死鬼。 秦方生见事态紧急,也是抓紧了时间救人,甚至他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他身后的苏柔见了,心中也是担心焦虑的不行。 救援队见丧尸太多,他们根本处理不来,连忙也纷纷上了卡车,关上车门就要启动车子。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还未上车的人们更是慌张的不行,一个个的死死扒住车沿不放。 秦方生还在帮着把人拉上车来,可此时,有许多丧尸都听到了发动机的声响,车上血气又足,它们被勾的纷纷朝着车尾扑了过来。 “快,拉住我,别放手。”秦方生眼看着一个满脸写着不想死的人朝着他伸手,他也连忙将手够了过去。 “啊!丧尸!丧尸啊!” 秦方生旁边本来做着接应工作的另一人看着车旁突然扑过来一头丧尸,下意识的,就把秦方生给推了出去。 “方生!”苏柔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着,紧接着便跟着跳下了车。 “妈妈,爸爸。”小秦莫见自家爸爸妈妈一瞬间都下了车,立马就要跟过去。而此时车上的人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人一把将小秦莫给搂了回来。 “不要下去,不要下去......” 卡车的轮子终于开始转动,小秦莫开始哭着喊叫,死死的盯着车下秦方生与苏柔被丧尸围住的那一片地方。 “爸爸,妈妈,放开我,放开我!爸爸!妈妈······” 素箩咬了咬牙,终究是没跳下卡车,她,没有勇气,只能就这么看着,看着秦爸爸与秦妈妈被那些丧尸扑在了地上,她看见他们在挣扎着,在喊叫着什么。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根本无法救下他们。 但是,她好恨,恨这一刻无用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来的太晚了,晚安了大家,么么~ ☆、救治 “爸爸...妈妈...” 卡车角落里,早已哭着睡过去的小秦莫在梦中说着呓语。素箩小心翼翼的贴近了他的身子,随后她又将自己整个猫身蜷成一团窝在了他的身旁。 车上其他人面面相觑,说不出半点话语。把秦方生推下卡车的那个人,此时也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了腿间,双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减轻点他心中的罪恶感。 晚上的时候,救援队重新找了片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一次,每个人都依照着救援队的指示而行动,各个都安静如鸡,规矩的不成样子。 小秦莫醒来后,就坐在车里,一副呆呆的模样,不愿意与任何人交流,也拒绝那些人对他的示好。 他把素箩紧紧的抱在了怀中,眼泪不断的从他眼中涌出,可他却再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直到所有的人都下了车,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起伏。 “......咪咪,我们,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秦莫的声音又低又哑,完全不复往日的清脆。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素箩,他的眼里有着那么明显的期盼。 素箩不忍心拒绝,鬼使神差之下点了点头。 小秦莫用力擦了擦眼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素箩往地上一跳,率先走到卡车尾,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聚集方位,随后选定了一处别人看不见的视线死角准备跳车。 “喵” 跟我来。 素箩跳了下去,小秦莫立马畏畏缩缩的跟上,很快,他便跟着素箩所在的方向爬下了卡车。 有了素箩的掩护与探路,两人没多久便走出了救援队的保护圈。 “喵”这边。 素箩靠着自己惊人的耳力与感知力走了一路,但凡听到半点风吹草动,她便会带着秦莫一起躲起来。 路途本来就遥远,又因着她的谨慎,一人一猫走到了大半夜,累的惨兮兮的才终于走到中午那会儿事发的地点。 这会儿这片地方倒是已经没了那些丧尸的影子,素箩仔细观察了半天,确定了安全之后,这才带着小秦莫赶到了秦方生与苏柔出事的地方。 “喵”就是这里。 素箩细细的叫了一声,她怕自己声音稍微大点就会引来丧尸,秦莫顺着素箩的指引来到了事发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眼中的泪又一次的流了下来。 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小的他已经知道若是声音太大就会引来那些怪物,所以他不敢哭出声音。 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与碎布料,其中还有其他人落下的背包等物。小秦莫与素箩在地上看到了从秦方生与苏柔身上撕扯下来的衣服布料,随后,又找到了他爸爸之前扔在地上的背包。 “爸爸......”小秦莫趴在背包上,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莫莫...... 素箩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如何安慰这么痛苦的秦莫。 “喵”莫哭了。 “喵”秦爸爸秦妈妈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 “喵”对不起,莫莫。 那个时候的她,一点用都没有。 素箩蹲在小秦莫的身边,整个脑袋与耳朵都沮丧的耷拉了下来。 “咪咪,呜呜,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真的,都不在了......” 小秦莫一脸难过的看着素箩,素箩却不敢说出那些残酷的答案,她只能傻傻的呆呆的回望过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咪咪,其实我知道的,呜呜,我都知道的。”他亲眼看见了,那些怪物咬着爸爸妈妈的脖子,它们在撕扯着爸爸妈妈的身体,他知道,他都知道的。 “呜呜,妈妈让我好好活下去,呜呜,可是他们都不在了,他们都不陪着莫莫了。” “喵”我在的,我还在,莫莫你看看我。 素箩凑到秦莫面前,将自己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手上,她在心中默默说着:“你相信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咪咪,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我......” “喵”不会的! 素箩摇着自己的头,不断的用自己的身子蹭着小秦莫,她要让他知道,她会一直陪着他。 “咪咪,你答应我了,你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喵”我不会的。 素箩迅速的做着保证。 小秦莫把小白猫搂进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不敢松手,许久许久后,她听到他的声音轻轻的从她上方传来:“咪咪,我只有你了。” “所以,你不要离开我,我会长大,会好好保护你的。” 素箩的泪当即流了下来,沾湿了一脸的毛,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猫也是可以流眼泪的。 一人一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直到小秦莫终于从悲伤中缓过神来,他把背包背了起来,把素箩继续抱在怀中。 靠着素箩的指引,向一处安全的地方走去。 他答应过爸爸的,他要勇敢,他会保护好咪咪,他,要好好的活着,努力的,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 素箩恍恍惚惚的替自己穿衣,不过是大衍朝的一夜,现代那边却完全的变了天,秦爸爸死了,秦妈妈也相继跟着去了,她终于能够理解,那时候秦大哥与她谈起父母死因时的沉默。 此刻的她有多心疼他就有多想他。 好在她带着小秦莫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地窖,那里边还存放了些食物,最起码,小秦莫在那儿能安安生生的睡上一觉了。 “唉。” 素箩叹出口气,这才出了门,往医舍的方向行去。 今日的医舍依旧十分的忙碌,不过幸运的是来了好几位报名医师的人,其中三名都是来自京城的医馆,另一名则是行走于乡野之间的游医。 人手多起来后,医舍里的情况便好了许多,中午的时候,大家也终于有了歇息的时间。 下午来的人少了,只医舍里还剩下些需要旁人照料的伤患,医师们都想休息休息,素箩便主动请缨留了下来,负责帮人换药熬汤,顺便看着医舍。 “快快快,抬进来抬进来,人呢?医师呢?快出来救人!” 素箩正在后院中熬药,忽听闻前方大厅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连忙跑进去一看。 原本空荡荡的医舍里杵了十几个将士打扮的人,此时他们围成了一圈,似是在照看着中间的什么人。 “是有人受伤了吗?你们先让一让,我来看看。” 闻言,那一队人连忙让出了条道,只其中一个领头的见素箩一介女儿身,便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也是医师?医舍里没其他人了吗?” 素箩也不生气,比起医舍里的其他人,她的医术确实薄弱了许多,这些天,这种质疑的目光她见多了。 “其他医师暂时去休息了,若是军爷不放心的话,可立马派人去云源客栈寻他们过来,我现在先替那位伤者看看情况,也好做些处理。” 听到此,这位领队立即挥了挥手,两名将士行了个军礼便马上跑了出去。 其他人也不再阻拦素箩,让她走到了中心圈,素箩一抬头,便看到了那躺在担架上的人的脸,随即她一愣。 孟大哥! “他受了什么伤?伤在何处?你们快来帮忙,把他的衣服解开。” 见素箩一脸的严肃与着急,众将士也没觉得不对,立马有人出来帮着她把孟青的盔甲衣物从身上除去。 “他的前胸后背都被长刀砍伤,右肩中箭,我们把箭枝砍了去,但不敢把箭拔/出来,那箭头上全是倒钩,我怕伤着他。” 素箩一边听那领头的说着,一边又替孟青把脉,随后又将他的眼舌翻开,仔细查看了一番箭伤后,素箩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还中毒了。” 素箩先帮着把孟青的两处刀伤给清理干净,随后又洒上了伤药,替他缠了纱布。 “是箭上有毒?可这箭头不好取。”领头人与其他将士一脸的担心。 素箩皱了皱眉:“给一把匕首给我。” 不等其他人反应,素箩立马又将一盏燃着的烛台取了过来,有人将匕首递了过来,素箩接过,便开始效仿着当初秦莫的动作,把刀刃架在了烛火上,进行消毒。 “这只箭头在他身上埋的越久,毒素就会积累的越深。我现在要立刻帮他处理这处箭伤,过程可能会让你们很担心,但是你们一定要帮我把他按好。” 将士们忐忑的按照着素箩的吩咐去做,很快,素箩便握着刀开始将那处箭伤挑开,孟青的身子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领头的将士一把抓住了素箩的手。 “不破不立,我现在是在帮他把带毒的血肉切开,把毒箭取出来,把毒血放出来,你放心,我不会害他的。” 素箩僵着一张脸,把所有的担心压在了心底,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领队将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终是咬了咬牙,艰难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素箩得了自由,立即对着孟青的肩头切开了第二刀。 很快,他的肩上被匕首添了许多的新伤,而那支箭头也总算被素箩小心翼翼的挖了出来。 “你们快帮他把肩上的黑血挤出来。” 领队将士照着素箩的吩咐立马接替了她的位置,开始挤孟青的毒血。 等她把伤药备好,其他医师也在那两位将士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好在这其中就有善毒的医师,检查了一番,倒是松了口气:“素箩姑娘处理的及时,这位伤患体内的毒倒是弱了不少,我再为他开服药,不出六日,这些毒素便能排出体外了。” 领队将士闻言,立马朝着素箩与那位医师跪地一拜:“多谢!” 素箩连忙将人搀扶了起来:“你莫谢我,他本来就是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的。” 她现在有许多的担心,许多的疑问,但是这一切,都得等孟大哥醒来,她才能够找到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别怕 “孟大哥,孟大哥......” “队长,你快过来,孟大哥好像要醒了。” 躺在床上的孟青微微皱了下眉,似是想睁开眼睛,手指也在微微的触动。 素箩听见了这边的响动,连忙也跟着那领头的将士跑了过来。 “队...长......”孟青看到他们的队长坐到了他的床边,连忙挣扎着要起身。 “孟青,你现在还不能动,给我好好躺着。” 领队将士拦住了他起身的动作,素箩捧着碗药来到了床边,怔怔的看着孟青。 “孟大哥,你该喝药了。” “阿箩......” 孟青惊讶的看着素箩,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在此处看到她:“小...小花如何了?” 素箩微微抿唇:“小花很好,村里有人照顾着她。”除了偶尔,有些想念她的阿爹以外,小花她,确实过的挺好。 最后一句素箩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她知道,孟青也是想念小花的,只是很多时候,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那便好。”孟青欣慰一笑,孱弱的模样因这一丝笑容而显得精神了许多,他又看向素箩:“那,那阿箩你......你这是?” 素箩对着他笑了笑,将药递了过去:“孟大哥还是先把药喝了,你身上还有余留的毒素,喝完药你再休息上一阵,届时我再过来与孟大哥好好说说。” 旁边的几个将士连忙将药接过,把孟青扶了起来,一勺一勺的把药喂进了他的口中,素箩见他喝了药,知道他现在还有些精神不济,便也不再打扰。 也不知为何,明明来之前她那么着急的想要知道秦莫的状况,可如今看到受伤的孟大哥,她反而一下没了过问的勇气。 她不知道,秦莫是否还安然,但她害怕,听到他任何不幸的消息。 再晚一点,再晚一点,无论她的夫君如何,她都会鼓足勇气去坦然的面对。 当素箩重新变成小白猫,回到了这间破旧的地窖内,她紧贴着小秦莫的怀抱,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环境太恶劣了,而且能吃的食物也并不多,若是想要莫莫好好生存下去,她必须带着他重新找处安身的地方。 素箩从小秦莫怀中挤了出来,走到地窖的门口仔细听了听,外边没什么动静,是安全的。 “喵喵”莫莫,起床了。 见他完全没理会,仍沉浸在睡梦里,素箩干脆跳到秦莫的肩上对着他的小脑袋踩来踩去。 “嗯...咪咪...” 被猫爪子踩醒的秦莫皱着一张脸,努力的眨了眨困得不行的眼睛。 “喵”清醒点。 素箩将爪子按在小秦莫脸上,毛绒绒的脸也直接凑到了他的面前。秦莫看着那双水润的浅棕色/猫瞳,就不由露出可爱的微笑。 等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时,他的表情又渐渐僵硬了下来。 素箩看着沉着脸的小秦莫,在心中又是一叹,她在他的脸上亲昵的蹭了蹭,发出了软糯的猫叫声,小爪子也跟着一拍一拍的,不断安慰着他。 “喵” 莫莫,你还有我,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陪着你长大。 小秦莫把素箩抱进怀里,见它仍是柔柔的看着自己,他也学着咪咪的动作对着它蹭了蹭:“咪咪,幸好你还在我身边。” “喵” 素箩从他怀中跳了下来,跑到地窖口,冲着他又叫了几声。 “嗯,那我们现在走,咪咪你带路,我跟着你。”小秦莫把背包背好,一脸的坚定。 “喵喵” 素箩冲着地窖里保存着的水果扬了扬脑袋。秦莫立马跑过去,把那苹果、梨子什么的装进了包里。 “喵”够啦。 “喵”出发。 一人一猫重新踏上了征途。 素箩这次准备带着小秦莫去那个什么基地,昨天她虽然是一时冲动跳了卡车,但现在她并不后悔,那些人既然能做出把同伴推下车的事,那秦莫一个小孩子待在那上边也不够安全。 说不定哪天就被那些人给抛下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由她领着一路找过去。最起码,她还有出色的感知力,带着莫莫躲个危险什么的,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还记得昨天卡车行驶的方向,也记得救援队里的人曾说过要沿着一条名为州江大道的高速路行驶。 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州江大道在哪儿,但一路上她还可以收集信息,只要方向是对的,她总能找到的。 “喵”这边。 一连两日,素箩带着小秦莫躲躲藏藏了一路,终于顺着卡车曾经行驶的方向来到一座城市附近,一人一猫这两天就靠着些水果还有先前捡到的一袋饼干度日。 看着秦莫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蛋,素箩知道她必须带着秦莫再去找些吃的。 比起荒郊野地或者乡村,繁华的城市才拥有更丰富的食物储备,同样的,这些机遇也会伴随着危险。 在城市里行走,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万不能让小秦莫出了事。 一家超市门口,素箩与秦莫谨慎的缩在远处的阴暗小角落里,两人紧张的盯着门口那些来来回回游走的丧尸。 他们如果想进去拿食物就必须把这些丧尸给引走,素箩看了看四周,用眼神安抚住小秦莫,她自己则靠着灵巧的身躯四处游走,叼回了许多小石头小木块之类的东西。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离开小秦莫的视线。 “喵” 素箩细细的唤了一句,见小秦莫看向她,便开始运用身体语言各种比划。 她一会儿指指石头,一会儿指指远处的路面,直到小秦莫了然的点头,素箩这才安下心来,满心期盼的看向他。 小秦莫紧抿着唇捡起一块石子儿,看了看超市远处的路面,他知道,咪咪是让他用这些石头木块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力。 一片阴影中,他探出了脑袋,使出吃奶的力气往素箩指过的方向扔出了手中的小石头。 “叮铃咚隆——” 小小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中,那些丧尸僵硬的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走,半响,似是没察觉到什么,又重新回归了他们原来的行动轨迹。 秦莫继续发力,石头木块儿被他扔了大半,那些在超市门口驻足的丧尸听见了接连不断的响声,也终于陆陆续续被吸引了过去。 素箩悄悄走到前方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些丧尸的方位,随后扭头冲着秦莫的衣角咬了一下,秦莫便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着她的步伐往超市冲去。 有了素箩的带路,一人一猫很快便藏进了超市的一个小小杂物间里,素箩将脑袋贴在门上仔细分辨着从超市各处传来的嘶吼声。 良久,她从鼻间呼出口气放松了心神,刚刚一路上她就发现超市里有许多被人弄死在地的丧尸,她估摸着应该是曾有别的人来到这里取食物,而且那些人武力值都比较高。 说不定其中就有那些救援队的存在。 也不知道食物够不够,不过看这超市这么大,别人应该也拿不完。 “喵喵”你在这儿等我。 素箩决定自己去看看哪些地方有食物。 小秦莫歪了歪嘴,神色有些难看,他别过了头假装没看懂素箩的意思。 “喵?”莫莫? “我不要和咪咪分开,咪咪去哪里,我就要跟着去哪里。”他小声的表达着自己的倔强,神情里没有丝毫的让步。 素箩怔愣了片刻,暮然反应过来他为何这般情绪,现在的秦莫还只是刚刚失去父母的小孩子,他没有安全感,他的内心很害怕,他的所有依靠全是她。 所以他,不能失去她的。 “喵”你别怕。 “喵”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啦~ ☆、消息 一人一猫再一次出发,兜兜转转的在超市跑了一两圈,误打误撞之下,素箩倒是先找到了这个超市的仓库。 素箩发现里边没什么动静后,便干脆领着小秦莫进去又让他把仓库大门给关了起来。 仓库里边东西倒是蛮齐全,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小秦莫把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给换了下来,又用毛巾沾湿矿泉水替自己擦了擦身子。 素箩则在仓库里给他翻出了好几套适合他穿的衣裳。 “喵喵”这个好看。 素箩在一件印有小黄鸭的衣服上按爪,表示她想看他穿这件。 小秦莫抿唇偷偷一笑,眼睛亮了亮,随即便利索的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又跑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觉得咪咪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看够了,他回过身来,见到素箩时又皱起了两条小眉毛,这还是那只干干净净的小白猫吗?灰不溜秋的就好像在泥地里滚过一样。 “咪咪,你看你,比我还脏,快过来,我也帮你擦擦。” 闻言,素箩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尊荣,见有些猫毛都黏在了一块,不禁有些嫌弃的抖了抖身子,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镜子里还是那只毛打结的小灰猫,素箩有些苦恼的歪了歪脑袋。 善解猫意的小秦莫连忙又帮着素箩清理了起来。 两小只把自己统统收拾了个干净,又吃了一顿饱饱的饭,在仓库里还翻出了好几床厚厚的羽绒被,在素箩的指挥下,小秦莫把羽绒被全铺在了仓库的一处隐蔽的角落里。 全都收拾完毕,秦莫抱着素箩躺在“床”上,睡了这些日子以来最舒适的一个觉。 素箩认为,接下来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们两个倒是能在这儿安然住上好一段日子了。 等她从睡梦中醒来时,想到自己在现代的安排,倒是替小莫莫松了口气。 那么接下来,她也该去看看孟大哥了,她,也该知道她的夫君到底如何了。 医舍里,素箩刚得知孟青醒来,便立马将早已煎好的药还有一碗粥给端了进去。 “孟大哥,这是你的早饭,还有药,都是温的,你可以趁热喝了。” 素箩先将那碗药放到了孟青的手中,孟青暗暗吸了口气,随即一个仰头便将药给喝了个精光。 接着素箩把药碗一收,又将白粥递给了他,孟青连忙接过尝了几口,暂时缓解了嘴中蔓延的苦味儿。 “孟大哥,你能否告诉我......阿莫,他现在如何了。”素箩没憋住心中的担忧,没等孟青将那碗粥喝完便已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孟青放下碗,沉吟了半天,见素箩的神色越发的着急起来,这才闷闷一笑:“我说阿箩怎么就跑到鹰城来了,原来是放心不下阿莫。” 素箩观他神色轻松,顿时便将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给放了下来,随即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我与小花在家中已等了许久,最近又听闻战场里受伤甚至死亡的将士尤其多,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孟青点了点头,一副了然姿态:“你还不相信阿莫吗?本事那般高的一个人,家中又有他的牵挂,怎么可能不惜命呢。” 素箩眨了眨眼,唇边不禁泛起了喜意:“那就是说,夫君现在无事?” “何止没出什么事,还大大的出了风头,如今他已被萧将军封为幽狼校尉,专统幽狼军,现如今,其地位在军中仅次于将军一人,萧将军对他也是十分信任,我这镇守鹰城的职务都还是阿莫给我安排的。” “那,那他可有受过什么伤?在军中吃的怎么样?累不累?”素箩急切的发问,似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给发泄出来。 孟青没说话,眼神有些躲避,行军的这些日子怎么可能不受伤呢?秦莫再怎么强大,他终归不是神,还是一个人。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发生的那起幽狼军奇袭事件,这就是秦莫带队去干的,成功是成功了,但事后撤离时,他为了保护其中一位将士,被朔风的一位神箭手给射中了一箭,硬是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能下床。 不过这些事情孟青不敢自作主张的告知素箩,思来想去,还是将那些秦莫受伤的事迹给隐瞒了下来。 “没,他好的很,他一届众兵之长,平时出入都有将士跟随,能受什么伤。那吃的就更别提了,萧将军器重他,每次吃饭都得带着他。至于累嘛,打仗肯定是累的,但这不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定日子嘛,既然从了军,就更得有担当不是?” 孟青的话语让素箩有些沉默,她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故作轻松,她也明白,秦莫能坐上幽狼校尉这般的高位,必然不简单,其中的苦难艰巨,她更是无法想象。 “我们这批医师,要多久...才能去往现在大军驻扎的营地?” 孟青皱了皱眉:“阿箩,如今战场并不安全,营地里每天都有人受伤、死亡,你去那儿,会很危险,阿莫他...也会担心的。” 素箩有些沉闷的撇了撇嘴:“我知道,一开始,我只是想着找到他见上他一面,想知道他是否还安然。可如今,除了这些以外,我也是真心的想凭着自己的一些能力,去为这场战争做点什么。” “从苍溪村到鹰城的这些日子,我看到了许多无处可去的流民,也看到了这么多正在遭受着苦难的穷苦百姓。也包括你们,与亲人分离,还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每个人都那么的艰难,却仍然还是那般努力的活着,抗争着。” “我不是没有能力,既然我可以帮上点忙,那我为什么要逃避呢?” 孟青对上了素箩坚定的双眼,心中有些震撼,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倒也不再准备劝说她回村。 “你放心,就这两三天了,我们这次回城其中一项任务就是带一队医师过去。” 当然,他们还有另一项押送战俘与护送粮草的任务,就是因为此次战俘身份高贵,导致他们这一支队伍回城的时候遭受了来自朔风国的疯狂袭击。 好在俘虏成功转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士兵,这项任务他们也算圆满的完成了。 两日后护卫队重新出发,只是这次孟青没有参与,他还得在鹰城的医舍里养伤。 这一次所护送的医师加上素箩一共有九名,考虑到鹰城的百姓,护卫队在城中还留下了两名医师为百姓看病。 因为路上还要运送粮草,处处要谨慎,此次从鹰城到驻扎地原本两日的路程估摸着得走上三日了。 ☆、见面 三日后,素箩等人终于抵达边疆驻军处。九名医师都暂时被安排在了存放粮食的大帐里,因他们来的晚,现如今也只能等待着被分派到其他医师的手下做助理。 午饭过后,便有好几人来了帐内,他们是来挑选人手的。 随着一道矮小的身影入帐,素箩的眼睛因为吃惊而瞪的大大的,她久久的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见他向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对视上,良久,皆是吃吃一笑。 “阿箩姐姐!” 杨之易满脸兴奋的跑到了素箩跟前:“阿箩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不等素箩答话,他便笑得跟个偷了油的小老鼠一般:“哦,我知道了,你这是来找秦大哥的。” 素箩习惯性的拍了下杨之易的肩,动作间透着些格外的亲昵与欢欣:“行啊,都学会打趣我了,你呢?你什么时候到的鹰城,明明都路过了苍溪村,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杨之易挠了挠头,神情夹杂着些惭愧与不好意思:“我这次来鹰城,还是师傅他老人家特地嘱托的,那时路过苍溪村时也想过要不要去看望一下阿箩姐姐,但还是忍了下来。我本来想着,本来想着等这一仗打完了,我功成身退时再与阿箩姐姐还有秦大哥好好叙叙旧的......” “却没想到......” 素箩瞥了他一眼:“却没想到在这军中先是碰见了你秦大哥,随后又遇着了你阿箩姐姐?对?” 杨之易扬了扬嘴角,笑容里有些讨好:“阿箩姐姐说的对,不过这也是老天爷厚爱我嘛,让我提前重新遇见了你们。” 见到他一如往夕的态度对待着自己,素箩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自然而然的,素箩便被杨之易给挑走了,好歹当初她那些浅薄的药理知识还是小易他亲自教导的,现如今配合起来,应当是更为的默契了。 一路去往杨之易的军帐时,素箩又问候了一番杨母的身体状况,知道她如今老当益壮,日子过的风风火火,心里有些开心又有些惆怅。 “小易,这两年不见,你是不是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怎么也没见你长个子呢?” “......”杨之易被这话给噎住:“我说姐姐,你还真是夫唱妇随,你这话,与秦大哥前些日子见到我时说的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的。” “真的吗?”素箩眼前一亮:“那阿莫可还曾说过什么?” 杨之易无语的望了望天:“说要是你见到我,定也会如他那般问候我的......” “哈哈,果然还是夫君深得我心。” 素箩笑的一脸甜蜜,杨之易瞅了瞅,随后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阿箩姐姐现在的模样简直要晃花他的眼。 两年多不见,倒是不曾想到阿箩姐姐与秦大哥相处的,会这般...这般...这般的齁人。 “小易,那,那你现在能带我去看看阿莫吗?”素箩一脸期盼的看着杨之易。 他倒是痛快的摇了摇头:“秦大哥这会儿在训练呢,没有特殊情况,所有人都不能随便去打扰。不过晚间的时候阿箩姐姐你便能看到他了,若是秦大哥看到你,定然十分开心。” 素箩“哦”了一声,将那一丝失落悄悄的掩住,她跟在小易的身旁,缓缓展露出笑颜,再不提看望秦莫的事。 一个下午的时间,素箩都在做着抓药熬药,替人包扎伤口等琐事,驻军地的伤员比起鹰城只多不少,他们所受的伤也只会更加的惨烈。 素箩看着帐内帐外的将士,偶尔还能看到其中一两张熟悉的面孔,她知道这些人都曾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过。 他们英勇的保卫着国家,坚强的站在所有小家的面前,大衍朝有这些人的守候,真的很好。 她知道,曾有许多人在这场战役中付出了生命,甚至之后不久的日子里,还会有人在这个世界上消亡。 但是,他们所爱戴所保护过的国家不会消逝,这片土地,还有他们的亲人也将永远将他们铭记。 “阿箩姐姐,走了,吃饭去,我们吃完饭就去萧将军的营帐附近等着,肯定能看到秦大哥的。”晚饭时间,杨之易拉上了素箩,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因为他的这一句话,素箩这次吃饭的速度特别的快,她就怕等她吃完到了营帐前,却等不到秦莫的踪影。 杨之易没了办法,只得跟上她扒饭的速度,他刚把最后一口饭菜吞进嘴里,已然放下碗筷的素箩就立马拉起他,让他替自己引路。 将军营帐前,隔了二三十米远的素箩眼巴巴的望着那处时刻有人进出的门帘。 不是他... 还不是他... 也不是他... 看来看去,盼来盼去,却始终不见她心心念念之人的影踪。 素箩没了办法,心急之下干脆走到大帐前进行了一番询问:“您好,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秦,秦校尉是否在将军帐内?” 那负责守卫的士兵疑惑的用眼扫了扫素箩全身:“秦校尉正与将军在帐内共进晚餐,你,是发现了什么紧急状况吗?” 素箩眨了眨眼,将唇抿住,神色更是失落了几分:“没有没有,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 素箩重新游荡回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又一次的眼巴巴的望着大帐,脸上一会儿闪过期盼,一会儿闪过焦虑,一会儿紧张的拍拍脸,一会儿又无奈的撇撇嘴。 一顿晚饭,要吃那么久吗? “大人” 有人从军帐中走了出来,门口的护卫齐齐行礼。 此时的素箩正蹲着身子用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树枝正一圈一圈的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听到前方传来了动静,她又立刻抬起头来去看。 ...阿莫... 刚出军帐还没走出几步的秦莫察觉到了凝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微微拧起眉,顺着感知的方向看去,一个在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 素箩与秦莫相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相互注视着对方,仿佛怎样都看不够那一个人,不知何时,她的眼睛越发的酸胀起来,有热流在里面翻涌覆动。 秦莫一步一步的靠近,脸上僵硬的神情一点一点的破碎成了一个微笑,他终于走到了素箩的面前。 他将她拉了起来,他把她抱进了怀中,紧紧的,将头埋在了她的颈弯处。 “阿箩,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有些熟悉的嘶哑,素箩的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用力的环住他的腰,嘴也扁了又扁。 “你骗人......”素箩抽噎了起来。 “我从不骗你。”秦莫将她拥的更紧了些。 “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都还不回来,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边说着,素箩忍不住将手握成拳,在秦莫的背后轻捶了几下。 秦莫的身体随之轻颤,素箩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啦?是不是受伤了?你松开我,让我看看。” 秦莫死死的揽住她,就是不愿放开,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颈间传来:“我就是想阿箩了,不要放开。” “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不要瞒着我,不要不告诉我,你这样忍着......我好难过,好怕......”素箩的手不敢再碰触他的背,浓浓的哭腔终于让秦莫从她的颈弯处抬起了头。 看着素箩泪眼迷蒙的模样,他倒没忍住先笑了出来,他将她脸上的泪一点点抹去,动作温柔而细致:“怎么变成小哭包了,这才见面呢,以后回家了,家里岂不是要发大洪水了?” 素箩努了努嘴,泪意更加汹涌了几分,秦莫连忙又小声哄了起来:“乖阿箩乖阿箩,不哭了,咱们不哭了,我们阿箩笑起来最美了。” “那你告诉我,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秦莫定定看着她:“那我说了,你不能再难过了。” 素箩看他这幅模样,心中就知道了答案,她的嘴扁得更厉害了几分,随后,她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整个身体也跟着哭声颤抖了起来。 缓了半天,素箩才将情绪稍稍平复:“那你这些天,一定要好好养伤,不要逞强,你知不知道?” 秦莫乖乖点头保证道:“我知道了。” 见她仍通红着一双眼睛,他将她的脸轻轻捧了起来:“你还说我,你看你,都没听我的话,还偷偷跑到战场上来了,要罚——” 说完,秦莫迅速低下头来,将自己的唇映在了素箩的唇上,一阵浅尝,又在她唇上微微用力咬上了一口,素箩的眼瞬间睁的大大的,脸红了一大片。 秦莫在她耳畔,声音暗哑低沉:“下不为例,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素箩娇羞状:知道了,死相~ 晚安安~ ☆、任务 久别重逢,两人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不好在外边儿表现的太过,秦莫直接领着素箩去了他的专属军帐内。 “你是独自一人过来寻我的吗?这一路可还安全?” “我在鹰城报名当了医师,今日跟着鹰城护卫队才刚来到此,碰见了小易,还是他让我在将军的营帐前等着你。” 秦莫拉着素箩坐至床边,对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眼中的柔光似要掐出水来。 素箩被他这般望着,只觉自己的心间正弥漫着无尽的甜意。 分隔三月,她与他,终于又一次相逢。这一次,她定要陪着他经历完这一场战事,她不愿再与他分离。 之后,在秦莫的安排下,素箩的行李便被直接搬进了他的军帐内。 “日后,这儿便是你我的住处,我知你不愿再离开,剩下的日子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嗯。”素箩点着头莞尔一笑,眼中有些湿润。 素箩住进秦莫的营帐内没多久,军营各处便都一一知晓这平日里不近女色的校尉大人看中了一位女医师。 “诶诶,听说了没,秦大人,他带着一位女医师一同住进了自己的营帐里。” “真的假的?这秦大人不是从不亲近哪位女子吗?我可从没见他招过军妓,听说那方大人还想将自己的女儿许给秦大人,也被他给拒绝啦!” “真的真的,给各军帐送水的小宋你知道,他在秦大人那儿可亲眼看见了,据说秦大人对那女医师可贴心了。” “听说秦大人家中可是有妻子的,你们说,这回秦大人是不是想要纳个妾啊?” 医帐前,三名小兵窃窃私语讨论着与秦莫素箩相关的八卦,杨之易从旁经过,听着他们不着边际的猜想,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们不好好值岗,在瞎研究什么呢?” “小易大夫...” “小易大夫。” “秦大人带进帐内的女医师就是他的夫人,你们在背后这般讨论,也不怕秦大人听见了治你们的罪?” 听闻此言,三名小兵具是面面相觑。 谁知道那是秦大人的结发妻子啊? 这可如何是好,小易大夫与秦大人素来交好,被他给听见了,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道歉,快道歉。 “小易大夫,我们错了,以后再不敢妄议秦大人的私事。” 杨之易见面前三人都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这才施施然的甩了甩衣袖:“放心,我不会向秦大人说的,只不过日后若再听到有人谈论这些与战事无关的八卦之事,我就把这事都算在你们的头上。” “是是是。” 杨之易看他们应的利索,这才转身回了医帐内,心里倒是有些暗暗得瑟,“也不弄清楚秦大哥与阿箩姐姐的关系,就在那儿乱说,那可还行,真是活该让我逞了威风......” 因杨之易的这一出,整个驻军地都知道了素箩是秦莫的发妻。 之后的时间里她在医帐内忙活时,总会有人专程来瞧她。路上有小兵遇见了她,也要朝她行个礼。这下弄的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秦莫知道后倒是来安慰她,甚至提出要帮她解决困难,把那些骚扰她的人都惩治一番。 “算了算了,我就是有些不习惯,大家对我其实都没什么恶意的。”素箩连忙劝阻。 “真不用?我看他们都影响你干活了。” 素箩笑了笑:“不用,他们好奇也是因为崇敬你这个幽狼校尉,其实他们偶尔也能帮上我些忙的,你别乱来。” 秦莫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说辞:“我不罚他们,只是这些家伙各个都太清闲,以后每日还是得多加练一个时辰。” 这样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闲心去打扰他家的媳妇儿了。 素箩朝着秦莫眨了眨眼,随即又撇开头去,她的面上有些无辜......练兵这等事,可就与她无关了,该操练的还是得操练嘛...... 秦莫的一句话总算让她舒坦了一阵,这些日子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与议论,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压力的。 作为小易的助手,她要忙活的事不少,自然不想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去操心。 朔风大衍两军目前都处于休整期,但秦莫私下里有跟她说过,再过几天又得迎来一次大战,她与小易自然得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这些日子还有一件事让她很心慌,自从她回到秦莫身边后,那个罗盘好像就再也不起作用,她睡过去后,也再没去过现代,没去过小秦莫的身边。 她是担心小秦莫的,虽然安排着他在那个超市的仓库里生存下来,可她不能保证之后的日子不会发生危险。 而且她不能再去现代的话,小秦莫又会不会发觉出‘她’的不正常呢? 辰时末,素箩回到了帐内,替秦莫先烧好了洗漱要用到的水,脑中却不由自主想起她与秦莫第一次去伊河边。 那个夜晚,阿莫曾与她提过一回他的猫,现在想想,当时他的神情很是奇怪。 门帘被撩动,有风随着进往的人吹来,素箩抬头便看见了一身狼狈的秦莫,她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回来了,今天怎么练了这么久?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要老是这般逞强。” 素箩语气里的抱怨与关心倒是让秦莫勾唇一笑,他任由她替自己脱下盔甲,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话语里有些柔软的讨好:“我知道的,我就是指导他们,只不过今日天太热,北地风沙又大,所以显得狼狈了些。” 素箩把水盆里的布巾拧干,递给了他:“自己擦擦,热的话你就别穿这身盔甲了,对你的伤口也没有好处。” 秦莫听话的擦了擦脸,潦草的把身子一擦,随即把布巾往盆里一扔,脸上露出一笑,就伸出手来环上了素箩的腰:“我知道了,娘子今日也累着了,快快去床上躺着歇会儿,今夜让为夫来好好伺候你一番。” 说完,便将素箩一把带上了床。 “哈哈,你干嘛呢......哈哈,痒,痒,别痒我脖子...哈哈...” 床上的素箩不堪秦莫对她的骚扰,痒得不行的身子各种扭动乱蹭,无奈她心中又记挂着他的伤口,也只敢用手抱着秦莫的腰,往他身上紧贴过去。 这下子,反倒是秦莫被撩拨的不行,他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定定的看着素箩。 素箩还红着脸在喘息,显然没缓过劲来:“你,你太坏了......” 秦莫的眼底暗了暗,他本来只想逗逗她的,让她放松下心情,开心一点,可现在,他只想再与她亲近些,更亲近些。 他与她分开了那么久,这段日子,顾忌着身上的伤口,他不曾有过其余的想法,她能陪着他,在他身边那么安然的待着,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可是现在,他只想更幸福一些。 秦莫低头,在素箩的一侧脸颊留下一吻,随后是嘴角、耳垂、敏感的脖子,他轻轻的一啄一啄,每个吻里都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珍爱。 “阿莫......” “嗯” “你,有伤。” “不管了。” “唔......” 素箩的嘴被彻底的堵住了,她微颤着眼睫,看着那凑的极近的棱角分明的,属于他的眉眼,她慢慢的将眼阖上,沉浸在这个极尽思念的吻里。 第二日素箩醒来时,是既甜蜜又懊恼,‘昨天只顾着享受了,都忘记问猫的事情。不行,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时,素箩终于找着了机会:“阿莫,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你小时候,曾养过一只猫......它,叫什么名字呀?” 秦莫夹菜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它......叫咪咪,是一只,很聪明,很可爱的猫。” 素箩低下头来,偷偷一笑,克制了一番后,又重新打听:“那,你的猫陪了你多久啊?听说一只猫的寿命通常都有十年左右,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秦莫顿了顿,与素箩好奇的双眸对上,看着那双与咪咪越发相似的眼瞳,秦莫的心有些莫名的刺痛。 “它,陪了我很久很久,但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语气有些沉重,素箩连忙将他的手握住,不禁有些埋怨自己,‘明明知道猫的寿命有限,居然还问出这么让人伤心的问题,真是......’ 素箩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很久的话,想来,最起码也陪着阿莫到了十五六岁。 “阿莫,你,你别伤心,我就是好奇,所以问问,你别想那些让你伤心的事了。” 秦莫看着她担心自己的模样,又感受着从她手上传来的温暖,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我知道,都过去了,我也知道无论是我的爹娘还是我的猫,他们都希望我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虽然他们都已经不在,甚至早早的离他而去,可他知道,他的幸福,他们都能感受到。 素箩将头倚在他的肩上,亲昵的蹭了蹭,这是她从猫身上带过来的小习惯,她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她一定会很努力的和秦莫幸福一辈子。 她不想再让他留有遗憾。 “吃饭。” “嗯......” “对了阿箩,三日后,我们又有任务了。” 素箩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秦莫的意思:“你们,是要打仗了吗?” 秦莫有些艰难的点了头:“对,确切一点,作为特殊队伍,我得带领着幽狼军执行特殊任务。” “那,危险吗?”素箩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可她仍然想听他跟自己说很安全。 “......我会小心行事,会努力平安归来,你,莫担心......”看着素箩那双装满期盼的眼,他无法欺骗,更没办法告诉她,这一趟的危险。 他看着她默默的点头回应,看着她埋头扒饭,看着她的泪,如珠串般,一滴滴的落进了碗里。 “阿箩......” 素箩连忙将眼泪擦掉,抬头冲他一笑:“那说好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啊,不能与我失约的。” 素箩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眼中就好像藏了个泉眼,里边的泪她怎么擦也擦不干:“我们拉钩。” 秦莫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终于也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他看着她笑着流泪,笑着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与他将手一起翻过,用大拇指盖下了属于承诺的一章。 “说好了,不许变,你要回来......” 秦莫强忍住眼底的热流,掩饰着心底的慌乱,他温柔的替她擦了擦泪,重重的点下了头:“我一定回来。” 之后的两日,他便陷入了各种忙碌的日子里,素箩因着杨之易给她新安排的活计,也没有了多余的清闲时光。 “纱布,那个纱布一定要多准备一些。”杨之易一边磨着药一边使唤着素箩。 “对了,还有银针、小刀、剪刀等各种工具也得备上,阿箩姐姐你帮着多收拾两份。” 素箩点了点头,动作利落的将东西给收拾了齐全。 这边杨之易把所有的药物备齐后,终于舒了口气,伸了个大懒腰:“阿箩姐姐,你今夜早早回去收拾收拾,睡个好觉,明天我们得随军出发了。” 素箩的动作慢了下来,头扭过来后,神色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杨之易歪了歪脑袋:“嗯?你不知道?我没告诉你吗?” “你告诉我什么了?你明明什么都没说过,这几天就不断的让我给你备药备工具的。” 素箩的语气有些怨念,毕竟这些日子,因为太过忙碌,她都没时间与秦莫再好好吃一顿饭,说上一句话。 杨之易有些悻悻的笑了笑,随即又做出一副幡然醒悟过来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我看我,都忘跟你说了,幽狼军这次要执行秘密任务,为防不测,萧将军特意指派我随军就医。我就阿箩姐姐你一个助手,当然得带上你啊。” “你说......什么?”素箩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之易眨巴眨巴眼:“我说,你跟我,一起与秦大哥他们去执行任务。” 半响,素箩这才“哇”的一声朝着杨之易扑了过去:“杨之易,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阿莫的事,你早就知道我这几日一直担心着他,你偏偏还,偏偏还要这般戏弄我......” 说着说着素箩的眼泪又跟着掉了下来,杨之易被她拍了一下,刚要反抗作怪,又见她边说边哭了起来,再也不敢抱着一颗看笑话的心态惹她,连忙结结巴巴的安慰起素箩来。 “阿箩姐姐,阿箩姐姐,你莫哭啊,我,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阿箩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这般难过。我错了,阿箩姐姐,莫哭了呀,过会儿秦大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本来就欺负我了。”素箩用绣帕掩面,语气里还有些忿忿。 “我这也是好心嘛,阿箩姐姐,阿箩姐姐~” 边说着杨之易还边摇起了素箩的袖摆,眼睛也是一扑一闪的望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讨好模样:“阿箩姐姐,别怪我了,我错了,真的是想让你开心来着。” 素箩激烈的情绪被那一晃一晃的给晃走了大半,她将绣帕拿下,红着一双眼瞪了他一下:“那秦大哥可曾知道你会带着我随军。” 杨之易讪讪一笑:“......不知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嘛......” 闻言,素箩还是没忍住,对着他的耳朵就是一把掐。 “啊——痛痛痛,我知道错了,阿箩姐姐,你放手放手。” 素箩松开:“以后还敢不敢耍我玩了?” 杨之易捂着耳朵跳的老远:“不敢了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看秦大哥与阿箩姐姐的好戏了。” 见素箩又瞪了过来,杨之易一个猛冲便迅速的溜出了大帐。 晚上素箩回到她与秦莫的大帐内,有些兴奋的准备把这好消息分享给秦莫,可左等右等,秦莫还是未回来。 她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床上,躺了过去,眼睛一闭便入了梦乡。 秦莫回来后,见她连被子都没盖,只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替她将被子盖好,匆匆的洗漱了一番,回到床上就将人拥住,没一会儿,也跟着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回来啦~ ☆、对战 一大早,秦莫起床收拾,素箩察觉到了动静也连忙迷迷糊糊的翻身下床。 “怎么醒了?平日不是辰时半才去医帐的吗?现在才卯时初,你多休息会儿。” 素箩晃了晃脑袋,看向已经装备齐全的秦莫,瞬间反应了过来:“我昨夜睡着了,都忘同你说清楚,小易是你们这次的随军医师,他也把我带上了,所以这次,我跟你一起......” 素箩说完就眼巴巴的看他做出反应,秦莫沉吟了一会儿才笑出了声:“也好,省的阿箩看不见我而担心。只不过,这次在外边,你可得听话。” 素箩乖乖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秦莫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脸,随即起身:“那你先收拾,我得先过去了。” 素箩继续点头如捣蒜。 等她收拾完毕,拎上了昨日备好的医药箱,出门往右,直接去了她与杨之易约好的碰头点。 因是特殊任务,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们自然不能打草惊蛇,若是在医帐见面,那可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秦莫将队伍清点完毕后,杨之易领着素箩总算赶了过来。 “兵分两路从驻军地出发,下一个山头那儿再集合。” “出发!” 一众将士有秩序的排成了两队,先后从驻军地悄悄的离开,素箩他们也听话的跟在了秦莫身后。 直到远离了驻军地,两队碰了头,一切行事才恢复了正常。 “阿箩姐姐,我刚听他们说,秦大哥他们这次好像是要去埋伏朔风国的一支前锋队伍。” “嗯,我也知道,那些人是想学着幽狼军搞偷袭,结果他们那边的情报已经被大衍的士兵给截了下来,所以阿莫他们便想将计就计,干脆将那支队伍一网打尽。” 杨之易瞪大了眼睛看向素箩:“你怎么知道的这般详细?你明明来的比我还晚啊......是不是有什么窍门?阿箩姐姐你偷偷传我几招呀。” 素箩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脑袋:“——秘密。” “......” 看着杨之易那副怨念的小模样,素箩一下笑的很是开怀。 哪有什么窍门,不过是她适才发现幽狼军里有好些个熟人罢了,安东安大哥还有李元宝都在其中,放眼看去,素箩还能在其中找着一两个从苍溪村里出来的村民。 他们与素箩相熟,见她来打听,便将能说的全部说给了她听。至于剩下的不能说的,他们也是一个字都未曾吐露。 “大人,到了,这处峡谷就是舆图上您标注出来的千锋峡。再往前行一里路,就是那处险塞了。” 走了大半日,天都快黑了,眼看着目的地就要到达,秦莫加大了嗓门:“加速前进,天黑之前务必到达目的地。” “是。” 有了秦莫的驱策,一行人紧赶慢赶的抢先占据了千锋峡的要塞关口。 “现在分成三小队,一队主战,一队主防御,剩下一队跟我上那山头,负责掠阵。你们两队在这下边一定要小心行事,多加注意。” 秦莫嘱咐完,便领着剩下的人重新绕路。 “阿箩姐姐,那下边的关口这么危险,秦大哥怎么不把人全安排上来?”一边走着,杨之易再一次的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向他身旁的素箩打听了起来。 素箩这次没再戏耍他,认真的解释了起来:“我听安大哥说这处险塞地势狭窄且多山,两军的大批人马虽无法在此处交战,但此处非常适宜小队奇袭,他们朔风国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那秦大哥把人安排在那儿还是不安全啊?” “你听我说完呀。”素箩瞪了眼杨之易:“你看到那处险塞的关口没?” 杨之易的眼神顺着素箩手指的方向飘了飘,随即点了点头。 “你就没发现什么?” 杨之易脸红了红,重新往那处仔细一看:“这关口......也太过狭窄了。” 素箩点点头:“对啊,就是狭窄,要想从那儿通过,每次最多容身二人。现在幽狼军率先把守了这处关口,只要不出大问题,朔风国的那一队人马就会如下饺子一般,给一锅端了。” 听了这话,杨之易的脸上满是崇拜:“好厉害,阿箩姐姐你是如何想到的?” 这回轮到她脸红了,素箩假意咳了几声,讪讪一笑:“都是安大哥偷偷告诉我的,这个计划,还是阿莫想出来的呢。” 最后一句,素箩说出来时,是既骄傲又羞涩。 杨之易连连长“哦”了几声,又有些作怪的感叹道:“我就说呢,原来是阿箩姐姐的夫君想出来的呀。” 素箩睨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那嬉戏笑闹的目光,只扭过头板起脸,专心致志的跟着前头的人的步伐,好好的赶起路来。 很快,秦莫领着他们到达了处于关口上方的山头上。 从这个角度他们可以毫无障碍的看到山下各处的动静,秦莫派人从周围寻来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这是他们的武器,届时只要敌人到来,他们就可以朝着山下投掷过去。 且守在关口的将士也会通过石子儿的落地声来判断秦莫的命令。 素箩与杨之易两个医师倒是被秦莫安排在了后方安全的位置上,他们现在起不了作用,但战事一旦爆发,他们便可在此及时的去营救那些受伤的士兵。 这一夜,幽狼军轮班换岗,各自只安睡了两个时辰,素箩因心中担忧,整个晚上也是醒醒睡睡,天际破晓时,迷迷糊糊间看到前方秦莫领着掠阵的那队人已经伏在了山头上。 她瞬间惊醒,却也不敢贸然起身,她知道,这般严阵以待,敌军必然不远了。 杨之易被素箩摇了起来,两人蹲在后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秦莫他们。两方都备有弓箭手,他们一旦出手,这山头上的人便也成了山下朔风兵的活靶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莫紧紧盯着远处朔风将士如黑蚁般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他手中紧紧捏着三颗小石块儿,没多久,他朝着关口内自家小队所在的方向,依次将石块儿扔下。 底下的人得了命令,立马握着长刀守在了关口处,不远处,己方的弓箭手也已就位。 这场交锋,一触即发。 “杀!” 秦莫拉着长弓向着敌军下方拉开了第一箭,安东等人也相继将箭射出。 朔风的将士瞬间被秦莫这一手弄的人仰马翻,那带兵的将领知道事态不对,立马做出了应对,峡谷里的士兵立即将弓拉满朝着上端的人影射了过来。 虽然在秦莫等人的第一波攻击下,一批朔风将士中了箭受了伤,但朔风这次派出的人数显然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大人,消息有误,原本信上说的是两百人的小队,可现在,已近千人。” 秦莫的神色又添了几分冷峻,他将手一扬,山头上的幽狼军立马将弓箭放了下来。 “落石。” 众人立马执行,随着一块块大石头的落下,峡谷里的朔风将士又折损了一部分。 可他们仍然没放弃抵抗,射弓的速度越发的迅猛起来,领头的朔风将士已经在组织人手去攻破峡谷关口。 好在此关易守难攻,山下的幽狼军还能抵抗一阵。 山上可投放的大石越来越少,可山下的朔风士兵最起码还有五六百人,幽狼军众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大人,所有落石已投掷完毕!” “继续射箭!” 两军打起了消耗战,山头上开始出现中箭的将士,有人倒下,素箩与杨之易便会快速的猫着身过去,将伤者带到后方来救治。 “刀” “伤药” “绷带” 素箩照着小易的吩咐一一递了过去,他刚将一位士兵的伤口处理完毕,前方再次倒下一人,两人一刻都不敢停歇,把伤者安置好便立马往前头奔去。 秦莫还在前方坚守着,敌军此时还剩四百余人,而幽狼军这边把伤员算上统共都不超过一百人。 “大人,箭支快消耗完毕了,我们,我们快撤!” “不能退!”秦莫厉着一双眸看向那人:“今日,谁若逃走,便当做叛军处置。” 那人身子一颤,不甘的回到原位,继续将剩下的几支箭射了下去。 这边素箩与杨之易终于将受了伤的士兵全都处理完毕,她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又放心不下的连忙往秦莫的方向看去。 却见此时一支支箭全都朝着他的方向射来,素箩有些担忧,她知道,定是那山下的主将猜出了秦莫的地位,所以命人将火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秦莫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射箭,而是用刀将一支支箭齐齐截下,幽狼军中,却有一人在慢慢往他身边靠近,素箩越看越觉得那人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她安奈不住自己的焦急与担心,开始往秦莫的方向跑去。 果然,那人还未靠近秦莫便从袖口中使出一把匕首,白亮的锋芒在素箩的眼前一闪而过。 这一瞬,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不能让秦莫受伤。 “阿莫——” 凄厉的一声让秦莫回过了头,然而他见到的却是素箩扑倒在他的身后,她,已然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上,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阿箩!” 秦莫一把将人揽住,正要抱起时,素箩却慢慢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不要......不要受伤...有,有箭......” 素箩痛的无法发声,她只觉的自己的气息越发的虚弱起来,她能感受到,那把匕首插在她的血肉里,埋的有多深。此时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她多想告诉他啊,‘不要管我,先顾好自己,这是战场,你是主帅,你的生命无比重要。我纵使再痛,但我能帮到你,真的很开心,阿莫,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可是她不能,她甚至连张嘴的力气都在慢慢失去:“秦......秦......莫...”照顾好自己啊。 “阿箩,阿箩......阿箩,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不会,不会有事...”秦莫抱着素箩的手在疯狂发颤,整张脸上写满了无措,眼底的泪汹涌而出。 “大人小心!” 下意识,秦莫转身将飞来的所有箭支用力砍下,再回头时除了肆意流淌的泪水,便是满脸的狰狞:“来人,将那朔风细作给我抓起来!所有人,给我撤退!” 幽狼军迅速反应过来,齐齐把那行凶之人五花大绑了起来,秦莫把素箩一把抱起,直奔杨之易的方向而去,剩下的幽狼军开始自行撤退。 朔风的将领眼看这情况于他们有利,振臂一呼,邀着剩下的三百多人准备乘胜追击。 他们通过了千锋峡的关口,以胜利者的姿态高声奚落,追喊。 山下的两支幽狼军快速的撤离,只是身后不断传来的马蹄声,与身后源源不断的射过来的箭支,让此时此刻的他们心中充满了灰败。 难道,真的就这么败了吗? 这一次,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再也不能,抱抱他们的妻儿,再也不能,去孝敬他们的父母? 他们无望的往前奔跑,敌人在他们身后喊叫,他们,还有希望吗? “杀——” 前方有什么人在迎着他们奔了过来,有一面青色军旗在迎风招展,是一批人马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青萧旗······是萧将军!大衍的军队来了!萧将军来救我们了!” “兄弟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跟老子杀回去!” “杀,杀,杀——” 萧逸的到来,让幽狼军重新振奋了军心,他们一路勇往直前,竟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很快,朔风的那队人马便陷入了大衍军队的重重包围之中。 “缴械不杀,若有人负隅顽抗,当场斩之。” “是!” 萧逸四处张望寻找了半天,却没看到秦莫的踪影,不由有些奇怪:“秦校尉呢?” “报,秦大人还在那处山头上。” 萧逸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想着‘想必是那山头上受伤的将士太多,秦兄弟定是在他们身旁看护着。’ “你,派一小队去上面接应一下秦校尉,带上担架。”萧逸连忙就近指派了一人。 那人领了命,就带着一小队往山头上赶了过去。 此时,秦莫正一脸焦急的看着杨之易:“怎么样?阿箩如何了?” 杨之易面色很是难看:“这把匕首刺的太深,现在我还无法确保阿箩姐姐的情况,现如今也只能先替她包扎一下,但具体如何,还得尽快送回驻军地才行。” 秦莫紧紧的握住素箩的手:“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他就要拦腰抱起素箩。 “不行不行,阿箩姐姐经不起颠簸,得需要担架,找人把她抬回去。” 秦莫立刻回头,刚想要吩咐人时,却见自己身边的战士们都早已背负了大大小小的伤,甚至如今,还有那么多人也如素箩一般躺在地上。 这一刻,他想起儿时他的爸妈,为了救人而死去。又想起咪咪,为了保全他,也彻底的离开了他。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去守着那些无谓的道义,明明他,根本就不能失去他的阿箩。 “你,跟我一起......” “秦大人!秦大人!” 秦莫刚要指派其中一个伤情较轻的士兵与他一起去抬素箩,那条通往山下的小道上却迎来了一支安然无恙的队伍。 “叩见秦大人,将军命我等过来协助大人与众将士。”领头的说完,剩下的那些小兵们纷纷将带过来的担架给放在了地上,一同跟着行了一礼。 秦莫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众人,怔愣了一瞬,莫名的,他想流泪。 “你们,快速将伤员带下去,你,跟我一起抬着她。” 秦莫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颤抖。那领头的将士连忙与他一起将素箩抬了起来,两人率先下了山,不过在秦莫的保护下,他们的每一步都踏的很稳。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晚安啦~ ☆、基地 当素箩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此时的她感觉着自己正处于一片颠簸之中,有人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她的耳畔,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传来。 “小朋友,你要不要睡会儿啊?我看你都快一天没睡了。” “......” “小朋友,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害怕?” “......” “诶诶诶,你说这个小孩儿是不是个聋哑人啊?还是吓傻了?” “不、不会,有时候喊他,他还是有点反应的,应该是没事的,估计是被吓着了,所以不愿意说话。” “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救他,你看到现在,他连一句谢谢都不跟我们说。” 这话一出,先前一直温温柔柔说话的女生倒是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话?他一个人本来在那个超市仓库里待的好好的,要不是我们把丧尸引了进去,他也不会遭遇什么危险的。” “小雨你别气呀,我这是就事论事,他一个小屁孩在那个仓库里本来就不安全,即使我们不去,总有一天也会有人闯进去的。他能遇见我们,还愿意把他带出来,已经算很幸运了。” 那男的把这话一说,这温柔女声便不再响起,素箩迷迷糊糊的将眼睁开,看了半响,才惊觉她这次是回了现代。 此时小秦莫正用力抱着她,也不说话,只目光呆呆的盯着一个方向。 素箩在他怀中微微挣扎了一下,她想看看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 却不想这番动作也让小秦莫终于有了反应:“......咪......咪” 他的声音因为长久的不说话而带上了几分沙哑迟钝的味道,他又僵硬的低下头来看着素箩,眼里的泪瞬间凝聚了起来。 “喵喵”你怎么啦?别哭啊,小莫莫,别哭别哭。 “咪咪......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我......” 好害怕。 “呜呜呜。” “喵喵”没事没事啦,不哭啊。 素箩连忙趴到小秦莫的身前,替他将脸上的泪舔掉,而他小声的抽泣也早已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小朋友,你怎么啦?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家想妈妈了?” 这话一出来,小秦莫刚要平复的情绪瞬间又变得激动起来,哭泣的声音也变大了许多。 “......” 素箩无法,只得用猫爪子温柔的抚拍着小秦莫的肩,她将头扭过来,好奇的看向说话的人。 倒是个长相干净秀美的姑娘,此时她眼里的担心也不似作假。素箩顺带打量了一番四周的景象,这才发现,此时的他们正身处于一辆封闭的越野车里。 车中加上小秦莫一共七个人,此时其余六人除了开车的那位,剩下的都将头转向这边看着还在哭泣的小秦莫。 “喵”小莫莫,不要哭。 素箩看出了某些人眼中的不耐亦或不屑,她知道,小秦莫的处境并不好。 “咦,这小孩儿抱着的猫居然醒了,都三天了,我还一直以为是只快要死掉的猫,没想到居然还活着,该不会有病,或者是被丧尸咬了?” 熟悉的男声响起,素箩看了过去,小秦莫收紧了手臂,把素箩抱的更紧了些,再不敢肆意大哭。 “蒋一涵,你吓着他了。”小雨瞪了过去。 那男生撇了撇嘴:“我这也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万一那猫感染了丧尸毒,害了我们一车人怎么办?” 见他将手伸向身体开始发抖的小秦莫,方小雨怒目而视:“我来检查,不用你,当初是我要留下这个小朋友的,你不用这样欺负他。” 蒋一涵抿着嘴,不再动作。 方小雨蹲在了秦莫的身前,语气十分的温柔:“小朋友,让姐姐看看你的猫咪好不好?姐姐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它。” 小秦莫往后一缩,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 方小雨身形一滞,半响,却仍是努力噙着笑容看向小秦莫。 这个小莫莫,把她抱的这般紧,她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素箩奋力从他的胳肢窝处钻出了一个脑袋,又努力的往外扑腾了几下,小秦莫怕伤者她,便也再不敢用力,让她给爬了出来。 不等他有何反应,素箩率先跳进了方小雨的怀中,摆出了一副任君检查的姿态。 “咪咪!” “喵”没事,别急。 小秦莫的动作止住,倒是方小雨愣了愣,这只猫,这只猫......是主动的让她来给它检查吗? 方小雨呆呆的撸了撸素箩的毛,左瞧瞧右瞅瞅,认真的将它的皮毛都翻了一遍,其他人也一瞬不瞬的跟着她的动作紧盯着素箩。 仔细的一番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毛病。 “小朋友,你的猫咪很健康,还给你,你不要生气,哥哥姐姐们也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 小秦莫把素箩迅速接过,往怀中一揽,便不再理会其他人。 素箩暗暗拍爪子,他这才别扭的将头扭过:“谢......谢谢姐姐...” 随后他又将头一扭,也不看方小雨的笑容,整个人重新缩回了椅子里。 他抚着咪咪的毛,整个人的神色软和了不少,这么多天以来紧绷着的神经也总算安然的放了下来。 “咪咪,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良久,素箩听见了他在自己耳边夹杂着喜悦的悄悄话。 傻莫莫。 没多久,小秦莫抱着素箩终于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而素箩却因为刚醒,整个猫完全没有睡意。 她在想秦莫,在想那个正身处战场的秦莫,也不知道,如今的他可有受伤,那场仗,又该如何取得胜利? 千万千万,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啊。 “将军,秦大人下来了。” 萧逸脸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到了秦莫面前,他脸上的喜意才逐渐淡了下去:“这是?” 他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素箩,又小心翼翼的望了望面染悲恸的秦莫。 秦莫冷着脸,声音沉重:“下官不便行礼,现下只有一事恳求将军,望将军成全。” “你说。” “望将军允我即刻启程,允我带着娘子赶回驻军地,好让她及时就医。” 萧逸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那担架之上是为何人,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点下了头:“张全!” “到——” “你速速带领两小队,替我护送秦校尉前往驻军地,越快越好。” “臣领命!” 张全迅速调兵遣将,临走前,秦莫感激的望了眼萧逸。 他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但萧逸仍然愿意派兵护他,这份情谊他将铭记于心。 “大恩不言谢,若是确保阿箩的生命安全,我定当全力赶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萧逸露出一笑,模样郑重:“好。” 一天之后,越野车终于停了下来。 素箩透过车窗不停的好奇张望,小秦莫也跟着偷偷的瞧着外边。 “这是到了江北的北城基地吗?” “到了到了,可算是到了,这一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在基地里好歹要安全得多。” “大家把之前整理好的食物收拾上,这个车子目前只能停在基地外边。” 几人听了吩咐,连忙把各自装满食物的背包背了起来。 方小雨把小秦莫的背包拿了过来:“小朋友,这是你的包,那天从超市离开的时候我替你把它装满了,你拿着。” 秦莫看了她一眼,把背包接了过去,露出一抹乖巧笑容:“谢谢姐姐。” 方小雨笑了笑,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这才招呼着他跟上前头的几人一道下了车。 基地门口一番严查,一行人终于入了这片安全的区域。 “我说小雨,这会儿我们也到了基地了,这小孩子也不用我们再照看着了?” “对啊,该不会他以后的衣食住行也要让我们全包了。” 其他几人附和着点头,方小雨的神色却是有几分为难与犹豫。她低头看了看小秦莫,嘴微微的动了动。 “小朋友,你,你在基地一个人,一个人能行吗?” 小秦莫垂下了眼眸掩住了其中的三分失落,他紧了紧怀中的素箩,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如初的面无表情。 “姐姐,谢谢你。” 说完,他便随便找了个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去。 方小雨看着他远去的小小背影,呐呐的张了张嘴,她手微微动了动,终是没有抬起,那些挽留的话语也被她给咽进了喉中。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担忧与失落。 “小雨,你别想太多了。”蒋一涵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现在这个世道,我们能保住自己就很不错了,毕竟,你也不是救世主,你救了他一命,足够了。” 方小雨抿着唇,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拍落,声音冷淡淡:“我知道的。” 所以,她才会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嗯,这篇文快写完了,大家放心,不会烂尾的。最近几天我会把进度赶起来的,谢谢这些天大家对我的支持,再次求求收藏,希望能在完结前过百,然后能入个完结倒v,谢谢大家啦。 么么啦~ ☆、住所 “喵” 素箩一爪子拍在小秦莫的肩上,水润的猫瞳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关心之意。 小秦莫抹了抹眼角的泪渍,对着怀中的小白猫却是努力露出一笑:“我没事,我就是,就是一下子有点难过。咪咪,我没事......” 素箩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她当然知道小秦莫的难过,于他而言那些善意的温暖本来就难能可贵,但那几人如今的举动,无疑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又添了道伤痕。 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这般的冷漠。她都无法想象,秦莫一个小孩子要如何才能长的如未来那般。 “咪咪,你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我的,对?”缓了一会儿,小秦莫却是又想到了什么令他恐慌的事,迅速低头看向了素箩。 素箩与他焦虑的双眸对上,忍不住对着他的身前又是一爪子。 “喵”傻莫莫。 小秦莫微微嘟了嘟嘴:“你之前都睡了四五天,我怎么喊你你都不醒,咪咪,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素箩微微一怔,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没过来的这些日子,那具猫身居然也从未醒来过,难以想象,当时的小秦莫该有多害怕。 素箩攀上他的脸,怜惜的吐出小舌头舔了舔。 见他情绪慢慢好转,这才又充当起了指挥,摇头晃脑加指手画脚的表示出一个意思——找住所。 一人一猫相处了将近一年,又因素箩各种通人性的举动,小秦莫自然能迅速的理解到她的意思。 很快他便带着素箩往道路前方人多的一片地方走去。 “......叔,叔叔,请问你知道哪里有住人的房子吗?” 正在前行的一名男子突觉自己的裤腿被拖拉住,连忙低头一看,却看见一个小男孩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看着他,小男孩的怀里还抱着一只身无杂色的小白猫。 “叔叔......”见人看向自己,小秦莫的神色更显无辜了几分。 “额,你,找房子?” 秦莫连连点头。 那人见他长的可爱,又是孤身一孩童,纠结了一番便干脆将自己刚刚打听到的一并说与了小秦莫,也不顾他小小年纪能不能明白那么多的麻烦事儿。 “唉,现在这基地里倒腾出了一种粮票,你要是吃饭租房什么的就都得花这个粮票,当然,也有那种不需要粮票的。喏,你看到那个地方没有?” 小秦莫与素箩顺着男子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那边是靠近基地城墙的一片空地,此时地上用塑料布搭了一大片的‘雨棚’。 “看到没?那就是不需要票的‘房子’,人人都可以住,除了头上一片塑料雨布挡着,连个遮风的墙都没有。” 小秦莫的神色有些怔愣,他盯着那棚里的人,大多数的都是如他这般大的小孩,有的比他大点高点儿,有的却比他还小。 素箩也有些吃惊,在那个棚子里待着的基本上都是老人与小孩儿,转念一想,她倒是明白了为何会这样。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没有劳动的能力,看他们的样子,身上肯定也是没有什么食物来换取粮票的。 “住在那里的人都是爸妈死了或者儿子女儿不在了的,他们没能力给基地打工,身上也没有吃的,饿死病死那都是迟早的事。” 说完,该男子长叹了口气,又见他身边的小男孩满脸的懵懂震惊,心里倒是有些不忍:“收粮票的住所倒是有很多种,最便宜的就是前段时间基地搭出来的集装箱房,一个月只要十张票。然后就是宿舍楼一样的单元房,一个月收三十张票......” 那男人叽里呱啦的介绍了一大通,素箩在秦莫怀中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听了许久,知道更贵的就是那些居民楼了,什么两室一厅的三室一厅的,租金基本都要好几百的票了。 甚至还有别墅出租,不过每个月多少票,就连眼前的这人也搞不清楚。 那人说完看了眼小秦莫身上背着的包,想了想还是替秦莫指了个兑换粮票的办事点:“你往前面那条路直走,到了第二个岔路口再左拐,找到第三栋楼,你进去再找个人问问就知道兑换点了。” 素箩拍了拍小秦莫的衣服,表示自己记住了,小秦莫这才朝着这名男子乖乖一笑:“谢谢叔叔。” 见到小秦莫干净的笑容,这男子却是一怔,随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在这末世中,以后是否还能拥有这般纯粹的笑脸,只是现在,他希望这个笑容能维持的更久一些。 “叔叔再见。” 小秦莫的声音打断了那人的沉思,他与男人挥了挥手,这才抱着素箩往那兑换点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素箩倒是有些头疼,她实在不想让小秦莫住在那个不要票的雨棚里,可是那个粮票需要食物去兑换,能不能换到一间房子都不一定,怕的是换了房子,小秦莫以后的日子连口吃的都没了。 左思右想她也没想出什么法子,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路上,素箩随手指着正确的方向,很快,小秦莫便抱着她来到了兑换处。 兑换处的人三三两两,倒是不多,小秦莫顺着素箩的指导排在了换票的两人背后。素箩卯足了劲儿,伸长了脖子往别人那儿看去,发现一张粮票也就是一袋方便面或者一袋饼干的事。 素箩想了想又指挥着小秦莫去了外面,随即找了个相对隐蔽许多的街道,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拉着小秦莫躲到阴影处。 “喵喵”把背包打开。 小秦莫看懂了,连忙拉开了背包上的拉链,然后一人一猫开始认真的数起包里的食物。 嗯,方便面八袋,饼干十袋,还有一盒巧克力,一大包的糖,包里还有两瓶矿泉水。素箩扒拉了几下,发现在背包的最底层居然还有一小袋面粉,她将整个猫眼睛都睁的圆溜溜的,仔细想了想,估计是那个叫小雨的姑娘知道兑换粮票的事,特地把这个留给小秦莫的。 “喵” 素箩指了指这袋面粉,又扒拉出一袋方便面,一袋饼干,一块巧克力,五粒糖。 小秦莫见状,迟钝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咪咪是让我拿这些去兑换票吗?”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素箩连忙点头,随即又猫叫了几声表达了自己对小秦莫的高度赞扬。 小秦莫抿唇偷偷一笑,这才把东西又装回了包里,不过这次却是把那些准备兑换的东西放在了背包的最上层。 一人一猫重新回到了兑换点,此时兑换点里只有一人在换票。这次无需素箩指点,小秦莫就快速的排到了那人身后。 没一会儿便到了小秦莫,他走到柜台前,因为个子矮,只堪堪露出了半个头,见柜台里边的人朝他望了过来,模样还有些不耐烦,他连忙把素箩放到了柜台上,然后又动作迅速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之前他与咪咪商量好的兑换品。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放了上去,放完了又把背包重新背好,这才又踮着脚去看那人算票。 “一共十五张粮票,给你。” 素箩全程都看着那人,观察那人的神色,随即便觉的这数目不对:“喵喵” 小秦莫接收到自家猫咪的讯号,小脸鼓了又鼓,红了又红:“你,你,你这个票,不,不对......” 那人闻言倒是脸一黑,扯起了嗓子:“怎么就不对了?你这个面粉五斤十张票,这可是明码标价的,其余的除了糖,都是一张票一个,这五颗糖我还是好心给你换两张票,你个小毛孩什么都不懂,还好意思说不对?” 小秦莫被怼的半天说不出个话来,素箩看不下去,连忙出了声。 “喵” 小秦莫有些无措的看向素箩,素箩朝着糖的方向暗示性的眨了眨眼,他懂了,连忙又将脚踮起,小脑袋也仰的高高的,一脸的不服气。 “那我不换糖了,我把两张票还给你,你把我的糖还给我!” 那人身子一僵,随即脸拉的更长了,语气亦是十分的凶悍:“滚滚滚,一边儿去,我这儿一经兑换,概不退还。” 小秦莫捏紧了手中的粮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却越来越湿润,他委屈的看向素箩,有些可怜。 素箩看着那双眼,心中有些不忍,但她将头转了个方向,终是硬了心肠。 这是末世,如果小秦莫自己不去据理力争,那么日后,他受欺负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喵” 素箩拍了拍桌,看了看那些糖,表达了它的决心。 小秦莫吸了吸鼻子,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再看向那柜台里的人时,他的眼里却多了份倔强。 “你把我的糖还给我,还给我,你把我的糖还我。” 小秦莫执着的朝里边大喊着,柜台里的人也没法拦住他的嘴,倒是进兑换点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他们是来换票的。只是现在,一人一猫将那柜台挡住,不让人走近,而那柜台里的人也只能恨恨的瞪着小秦莫与白猫。 “你这个死小孩,别在这给我碍事,带着你的猫给我滚出去!” 秦莫充耳不闻,只将手中的两张粮票拍在桌上,也跟着大声的吼了回去:“你把我的糖还给我!” 有人好奇的走上前来,看到了柜台里边放着的糖果,发现那竟是含微量元素,能补充维生素C的糖果,且基地里今日还特地将这类糖一粒价值一票的事情宣布了出来。 一些人看见桌上的两张粮票,倒是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一瞬间对那兑换点里办事的人都颇有微词。 “什么人呀,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就是,五颗补充维生素C的糖果,他却只给两张票,也太不要脸了。” “还以为小孩不懂就随便欺负,这种人就应该举报上去,就说他贪污。” “对,反正最近基地里这种贪污分子抓的还挺多的。”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柜台里的那人终是挂不住脸,又听到举报二字,禁不住开始冒起了冷汗。 他擦了擦脸,随即快速的数出了三张粮票拍在了桌上:“好了好了,这下不欠你的了,你可以走了。” 小秦莫看向素箩,见它微不可察的朝着自己点了点头,便撅着嘴板着脸,将桌上的五张票都收进了手中。 见他把票收好了,素箩这才跳进了他的怀中。 走出兑换点时,她亲昵的蹭了蹭小秦莫的脸,随即又欢欣的舔了一口。 “喵喵”小莫莫真棒。 小秦莫扁了扁嘴,露出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素箩知道,他这是吓着了,如今却又不愿表现的太过软弱,这是在她面前逞强呢。 素箩拍了拍他的肩,只得轻柔的安抚着他。 一路上小秦莫在素箩的鼓舞下又鼓起勇气问了好几次路,倒是轻轻松松的找着了集装箱房的位置。 他抱着白猫,找到了这片区域的房屋管理员,交了十张票,领上了锁匙,在管理员的带领下住进了二层集装箱楼的最里一处。 集装箱里头只放了张最简陋的单人木板床,其余的便什么都没有了。房间里没有窗户,小秦莫与素箩一进来便闻见了一股难闻的化工味儿,虽不是很浓烈,但闻久了脑子必然不清醒。 素箩无法,只得让小秦莫将门敞开通通风,好散散味儿。 如此几天,集装箱里的味道终于淡了许多。 这些天,素箩与小秦莫天天都要出去逛基地,一来是要买些被褥之类的东西物件,二来就是打听基地内的各种事宜。 好在之前还剩了八张粮票,在素箩的怂恿下,小秦莫花了四张票买下了一套虽有些破旧但十分厚实的被褥,摊主还送了个小枕头,又帮着把这些给送到了一人一猫居住的集装箱房内。 有了被褥,一人一猫也总算不用在硬木板上凑合上一夜了,这会儿正是秋季,到了晚上天气还是过于凉快了些,素箩心中是很担心小秦莫生病的。 如此一来,即使小秦莫夜间不抱着她入眠,整个被窝内也将是暖烘烘的一片了。 对此,素箩表示很满意。 不过还有令她发愁的事,这几天她跟着小秦莫在基地内各种转悠,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替小秦莫找着一份工作,毕竟背包内的食物有限,总不能在基地内坐吃山空。 现在一张粮票可以换三张粗粮饼,可就算如此,那些东西也不够他们吃多久。 转悠了两三天,一人一猫都没打听到哪儿愿意招童工的消息,就在素箩无比失落的时候,倒是无意间在集装箱房管理员那儿偷听来了一则消息。 那管理员也住在集装箱里头,好巧不巧就住在素箩与小秦莫的楼下,集装箱箱体薄,纵使楼下的两人悄声细语,却还是被耳朵灵敏的素箩猫咪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现在缺人啊,青壮年太少了,他们还不愿意冒这个险,这不上头下了死命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把基地的城墙往外扩一圈,我现在想着,要不把那些棚里的人给调过去算了......反正是些老弱病残的,估计给个票,他们也吃不上几天......”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 ☆、捡漏 “这样,这样能行吗?”问话的人声音里透着些不安。 可那管理员却双眼一瞪,大腿一拍,大声的回了过去:“怎么就不行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声音又小了下去,“基地还要招募警卫队,他们就专门负责戒严,要是发现丧尸,警卫队的人也得出面保护修城墙的人......” “那警卫队的工资要怎么算?” “一天两张票,比修城墙的人要多一张,夜间巡逻的人...就三张票。如果杀了丧尸,也能用丧尸头来换票,每五个头换一张票。” 听到这,素箩心中也有了数。 倒是可以让小秦莫去跟着修城墙,每天一张票,好歹能暂时保证他们在基地的住食问题。 这般想着,素箩便干脆蹦跶到小秦莫身前,一通手舞足蹈的比划后,小秦莫也还是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素箩无法,干脆领着他出门,去了城墙边上,又是一顿指指点点。 “哦哦哦,咪咪,原来你是想让我来修城墙,是能赚粮票吗?” 如今的小秦莫已然知道了粮票的重要性,第一时间便问出了关键所在,见素箩点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小小的微笑:“那太好了,我这几天还担心我们的东西不够吃了呢。” 素箩看着他懂事的模样,是既欣慰又心疼。 “喵喵喵” “嗯,我们明天一早就过来报名。” 第二天不用素箩喊,小秦莫就早早的睁开了眼,草草的收拾了一番,一人一猫就来到了城墙角下的报名点。 负责报名的正是那个集装箱房屋的管理员,此时此刻,他的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小秦莫不敢耽误,连忙跑去了队尾排上队。 管理员还未把报名表拿出来,只是看向队伍中一堆老少妇儒忍不住皱起了眉,小孩子太多了,如果一人一天一张票,他总觉得有些划不来。 他皱着眉冥思苦想,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眉头露出了抹笑容。 随后他便面对着排队的众人大声的喊起了话:“这次修城墙,十岁以下孩童两天一张票,十岁以上达到每日指定数目便可一天一张票。” 队伍里一阵议论纷纷,“指定数目?那是什么东西?” “那我这些孩子岂不是要干两天才有票?” “听说得去城外修,你们说这要是遇见了那些吃人的怪物该怎么办?”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那姓马的管理员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你们放心,这次修城墙,基地有派遣警卫队来保护你们,如果发现周围有丧尸也会第一时间来通知你们,你们的安危我们会好生保护。好了,工资什么的我也说清楚了,这下要来报名的就过来报名。” 那一队人相互瞅了瞅,看着各个面黄肌瘦的样子,终是没一人离队,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他们现如今唯一能紧握住的救命之源。 之后再无需马管理员的催促,众人倒是加紧速度井然有序的把各自的名报好。 两天后,修城墙任务正式开启,素箩紧跟在小秦莫的身边,出了城后,它竖起耳朵,一副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 比起那些警卫队,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听力与感知力。在这个丧尸随时出没的基地外,她必须负责好小秦莫的安全,素箩认为,这是她应该肩负的责任。 “好了,这条红线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把城墙修到这个位置你们就可以来我这里结算一天的工资了。” 马管理员边说边指着他之前早就标记好的红线,围在他身旁的老老少少跟着看过去,倒是有些惊愣,这距离,少说也得五十米了,他们这些人,一天能修完吗? “城墙必须达到一米的厚度,你们放心,如果能够按时完成修城墙的任务,基地的领导还会有更多的奖励赐予你们。” 这话就相当于打了众人一棒之后又给了个甜枣,大家此时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但面临着生存危机,而那马管理员身后还有一群属于警卫队的人员,此时此刻,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 马管理员见众人没了异议,把警卫队安排好后便施施然的离开了施工现场,修城墙的队伍里也总算有了动静。 一个面相宽厚的男子主动站了出来:“我们这些队伍里,那些太小的孩子做不了砌墙的精细活,就干脆跟着我们这些还算身强力壮的人去搬石头和泥沙。你、你还有那些身子骨虚弱的老人妇女就在这里砌墙。” 这番大致的分配,众人互相瞧了瞧终是没人提出意见,小秦莫站到了小孩子的队伍里,素箩仍是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随着一声令下,大家按着之前说好的,走上了各自的岗位。小秦莫与另外两个小孩一起推着一辆小推车去运不远处的石块。 大多数老人与妇女也开始了他们的砌墙任务。 一整天下来,马管理员只来过一次,他是过来送粥的,基地之前允诺过,会每天给他们这些修墙队的人提供一餐食物。 到了晚上马管理员带着一群人再一次过来验收时,却见那城墙离那任务才堪堪修了一半多,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许多。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天连五十米都修不好吗?基地的大米白吃的,想到我这儿来骗票呢?” “马爷,实在是尽力了,我们这些人实在太少了,今天干了一整天,大家伙儿愣是没一个休息的,您要是不信你就问问这些警卫队的兄弟们。” 马管理员皱着眉看向那些警卫人员,刚想暗示些什么,其中好几人却已经于心不忍的点了点头,这下倒是把马管理员给噎了一下。 这群傻子。 他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又咳咳了几声:“那也没办法,我之前说了得完成了任务你们才能领票,这是基地的命令与规定,我也没权利更改。今天晚上你们是不能再继续做工了,晚上太黑丧尸也多,你们明天再继续。”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什么时候超过红线了,我再过来□□,好了,都回基地。” 他这般轻巧的语气倒是惹来好些人的不满,毕竟是干了一整天,累的要死要活,然而现在却并没领到属于他们该有的报酬。 “马爷......” 刚有人出声,便有人出面拦了下来,是那个面相宽厚的男人,他冲着刚刚出声的女人默默摇了摇头。 “怎么,有人不服气吗?” 这话一出,马爷身边一群过来轮班的警卫队人员便纷纷向前走了一步,对面一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马爷,马爷,没有的事,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明天一旦修到红线那儿就会立马□□,毕竟我们这些老老小小的就靠着这些票过日子了。” 马管理员沉着脸看向那长了一副老实人模样的男人,倒也没为难人,只是跟着点了头:“你们放心,基地的命令我还是会遵守的,我说过的话也一定会作数。只要你们不偷懒不耍滑,该是你们的,我半分都不昧下。” 又一次得了保证,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散开各回各处。 马管理员在他们身后露出了抹不屑的笑容,他虽不是什么善人,也确实昧下了一部分的粮票,但他也知道,不给人留丁点儿活路,便也是断了自己的路。 他可不是这么蠢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一如这位马爷的承诺,在众人完成了他分布的任务后,他果然痛快的给大家分发了粮票。 而这些日子,每天都有新人入住基地,渐渐的修城墙的施工队又陆陆续续的新招了许多人马进来,一开始那些要一天半才能完成的任务终于缩短到一天,乃至半天。 中间也发生过丧尸寻着人味儿过来的慌乱,但都被警卫队给干干净净的处理了。也因为此,素箩对小秦莫的安危有了些保障与信任,她每天也不再全程围着他转悠,总会抽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去逛逛基地,了解新的讯息与发展,然后再回来‘说’给小秦莫听。 “咪咪,你是说南广场那儿有人教打丧尸的功夫吗?” “喵” 素箩连忙点头。 “那我也能去学吗?需不需要票?” “喵喵”不要不要,的。 小秦莫的眼中瞬间闪烁了几抹兴奋的光彩,末世里短短三个月的时光,让这个才六岁的小男孩的心智跟着成熟了许多。 他经历了父母的死亡,他知道丧尸的可怕与可恶,他明白如今人心的险恶。对于他而言,如今跟他最亲的就只剩下咪咪了,他虽然矮小瘦弱,但他同样渴望拥有能够保护自己与咪咪的能力。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在当下。 马管理员给出的任务随着人数的增多而增多,但因着基地上层领导对城墙修建的看重,修城墙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指定数目在施工队干熟了后也都能在半天之内完成。 剩下的半天,众人都会散了各自再找份活计干,小秦莫则是去了基地的南广场学本事。 基地在南广场的中央开辟了演武场,那些领导汇总了各路好汉专门研究了一门打基础的防身术。 演武场上每天下午两点半都有基地组织的小分队上去演练,通常三个小时。基地里的人如果愿意学也可以在演武场下跟着上面的人一起练。 这倒是基地为普罗群众谋了一项好福利。 毕竟在末日世界,有一身好武力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基地里大部分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有那些不愿自甘堕落的人总是要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跟着练习。 那些武力强的,或者练习够了的,就自发组个队伍出了基地杀丧尸,要知道每五个丧尸头可是能换一张票的,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很努力。 小秦莫现在每天跟着练一个小时,他不敢练太久,他记得他第一次在这里跟着上面的队伍练了全程三小时,结果他自己小身板太弱,吃不消,生生的晕了过去。 要不是素箩一直在边上守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打那之后,在素箩的授意下,小秦莫一般都练一个小时,傍晚一人一猫吃了饭也会出来一起跑跑步。 除此之外,因为粮票挣的不多,小秦莫的小脑袋也跟着灵泛了不少,以他现在的情况,基地里除了施工队还是没有什么地方愿意聘他。他倒好,逛过几次基地的大门后,就干脆学着某些人一般,下午有空的时候就蹲守在基地大门口。 他知道,有些人从基地外面来,身上总会带着些存粮,那些人里边总有些人不熟悉基地,如果够幸运的话,只要他能抢到某人的基地导游权,说不得就能挣上一个馍馍或者一袋方便面。 那些可都是能饱肚子的食物,如果能省上一餐的票钱,那他与咪咪就能在基地中生活的更安稳一点。 素箩也不闲着,这段时间她忙着在基地新开辟的种植园附近‘捡漏’。 在苍溪村的那一年,虽然秦莫从不让她下田种地,可好歹身边的李婶婶等人都知道些种菜的活计,闲来聊起农活,她也常在一旁听上一耳朵,渐渐的,一些种菜的小窍门倒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自从知道了基地的种植园,她就时常在那边上逛逛,因为她行事隐秘,动作敏捷,倒是没惹来种植园里众人的注意。 素箩想着,若是可以的话,她最好是能弄上些青菜的种苗或者种子,到时候让小秦莫帮着种下,有她在一旁指导,到时候种上点菜跟别人换点票也好。 还别说,这些在种植园干事的还真有马虎的人,前两天素箩在这儿晃悠的时候就见着一人不小心掉了几粒种子。 眼疾爪快的素箩当时就迅速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叼上地上的两粒种子后就快速的溜了出去。 回去仔细辨了辨,知道这是白菜的种子,当天夜里,素箩就领着小秦莫去找了个烂了边的大塑料盆回去,然后又是一袋土一袋土的运到了盆里。 好在基地里恢复了供水,一人一猫第二天就把两粒白菜种子种到了土里。 后来素箩又去种植园听了一耳朵,知道这白菜种子是经过现代生物科技优化过的良种,好生伺候着,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收获了。 知道这些后,素箩与小秦莫都开心的笑眯了眼。这也奠定了之后两人分工合作的日子,每天下午小秦莫去‘蹲大门’,素箩则去种植园里‘捡漏’顺便也学点华夏的种田知识。 ☆、打架 这一日,小秦莫很幸运,今天的他抢在别人前头接了个大客户,大客户是个长相温柔的大哥哥,他领着大哥哥在基地逛了一圈后,那个温柔哥哥就赏了他一整袋没开过封的土司切片面包。 与那豪气的大哥哥道别后,小秦莫就把一大袋面包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他今天要快点回去,他要和咪咪一起分享这份难得的丰盛美食。 小秦莫的脸上挂着小小的可爱笑容,他知道,有了这些面包,他和咪咪又能在基地多撑上一段时间了。 “旭哥哥,就是那个人,我看见他得了一大袋面包。” 小秦莫正走着,就见五六个小孩迎面与他走了过来。 出于谨慎,他往旁边的道路让了让,却不想那几人直接朝着他的方向围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小秦莫大声质问。 这些人比较眼熟,他仔细想了想,知道这些人跟他一样都在施工队里干过活儿。只是他从来没跟这些人一起推过车,或者说过话,对于他而言,这些小孩也不过是些陌生人。 领头的那个比小秦莫高了半个手掌,看起来也不过八岁九岁的模样。 “我们不干什么,就是看中了你的面包,就看你愿不愿意给我了。” 秦莫的手臂紧了紧,动作干脆利落的把整袋儿土司面包塞进了衣服里,胸前瞬间鼓起了一片,但他毫不在意这可笑的画面,随即他又顺便把裤子往上提了提,把上衣给直接扎了进去。 “我不愿意。”这是他和咪咪的口粮,他才不会随随便便的给别人。 一想到这,秦莫看向这些人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凶悍。 领头的小孩抿了抿嘴:“那你别怪我们。”说完,他一挥手,另外五个便跟着他一起扑向了秦莫。 秦莫在江北的北城基地待了一个多月,第一次遭遇到这种被抢劫的问题,好在他也在南广场上跟着练了一个月的防身术,加之每日的锻炼,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临末世的小菜鸟。 虽然他现在还是六岁,但战斗的本能已经慢慢的刻印在他的身体里。 挨了三四拳后,小秦莫在他的第一次战斗中爆发了惊人的力量与天赋。别人给他一拳,他就还两拳。别人给他一脚,他就跟着踢回两脚。 七个小孩扭做一团在地上摸爬滚打,小秦莫已然鼻青脸肿,其余人也不好过。 半天下来,硬是没人从小秦莫身上抢走那袋面包。杨旭又被他一脚踢中,从地上爬起时,潦草的擦了擦鼻下流出的血。 “别打了!” ......没人听到...... “我说别打了!天天!小强......” 被点名道姓的那几个松开了自己的拳头,纷纷从‘战场’中退了出来。 直到其余五个小孩都跟着回到了杨旭身边,小秦莫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喘着粗气,却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那几个人。 他不会让他们把面包抢走的!一想到这,小秦莫立马抬起一只手,捂紧了怀中的面包。 杨旭被秦莫盯的不好受,又看了看身边跟着挂彩的兄弟姐妹,他动了动嘴,最终却丧气的垂下了眸。 “走......” “旭哥哥...” “旭哥哥,小五还有爷爷都需要这些东西!” “对啊,旭哥。” 杨旭的嘴角有一块淤青,脸色也不好看:“我说了,走!” 说完,他领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剩下五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没拗过他,再没异议的跟在了他的背后。 小秦莫死死盯着前面几个一瘸一拐的背影,直到那些人不见踪影,他这才揣着那袋面包,速度飞快的往家里赶去,他实在害怕再出什么意外,所以他要快点回到家去。 此时的素箩正蹲在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打着地,她正悠闲的等着小秦莫回来给她开门,今天她心情不错,因为又捡了一粒白菜种子。 那塑料盆里原先的两粒已经开始发芽了,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开心的眯了眯眼。 “咪咪。” “喵” 听见小秦莫的声音,素箩开心的做出回应,随即扭过头去,正想炫耀一番她今日的成果,却不想,看到的是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喵!” 谁干的! 此时的素箩弓着背,竖着尾巴,身上的白毛也跟着炸成一团。她的眼里,正燃着熊熊的怒火。 小秦莫那张脸上肿了一大半,眼眶明显的於痕,还有脸上带着血印的擦伤,嘴角也破了。他的身上灰扑扑的一片,因为穿着长衣长裤,倒是不太确定他身上的伤情。 他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却没敢看素箩的眼睛。 这慌里慌张的模样,反而让素箩更加的生气,她不停的围着秦莫打转,一副誓要逼问出前因后果的模样。 见他仍不开口,终是没忍住,又朝着他‘喵’了一声。 “......” 门关上后,小秦莫把整袋压扁的面包掏了出来,随后又把脏了的外套和裤子脱了下来,坐在了床上,素箩干脆也跟着跳了上去,只不过,她是直接跳到了他的怀中。 “嘶——” “喵喵喵”怎么了怎么了? 素箩一脸紧张兮兮的看向小秦莫。 感受到她的关怀之意,秦莫忍不住想笑,偏偏又一次的扯痛了嘴角的伤。 “喵!”注意点! 秦莫伸出手摸了摸素箩软软的毛,随即想起什么,眼神发亮:“咪咪咪咪,我今天给一个很温柔的大哥哥带路,他给了我一大袋的面包,你看......” 小秦莫指着先前那袋被揉做一团的面包,素箩跟着看过去,却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面包的造型......也太难看了...... 小秦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面上跟着红了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喵”没关系。 素箩的尾巴跟着摇了摇,随后想起他的伤,还有他那灰扑扑的衣服和现在造型奇特的面包,她忍不住又紧盯着小秦莫的眼睛看。 说,是不是打架了? 小秦莫心虚的别开了眼,爸爸妈妈以前就跟他说过,打架的孩子不是好小孩,被自家咪咪这般了然的盯着,他越发的害怕它知道了会对自己失望。 “咪咪......” “喵” “咪咪......” “喵” 秦莫想了想,爸爸妈妈还说过,不敢勇于承担的小孩也不是个好小孩。如果他现在不说,以后咪咪知道了,会不会对他更加的失望呢? 这般想着,小秦莫的眼神里带上了急切与恐慌。 “咪咪,如果,如果我是个坏小孩,你,你会不会,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他的小脑袋也跟着不自信的垂了下来。 “喵” 不会的。 为什么? 小秦莫好奇的看向素箩。 白猫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微笑。 素箩在心中缓缓的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被这般鼓励的看着,小秦莫抿了抿唇,终于小声的把自己跟人打架的事给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后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跟我抢了,那个领头的小孩把人带走后,我怕再有人跟我抢面包,我就赶紧跑了回来。” 素箩微眯着眼听他说完,尾巴一下一下的摆着,平静的表面掩盖着内心的愤怒。 她当然气,养的好好的孩子平白无故的遭了一顿打,虽然他也打了回去,可一对六,鬼都知道谁会更吃亏。 不行,她倒要去看看,那些小屁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如果他们一直都在基地里这般胡作非为的话,那就不能怪她欺负坏小孩了。 第二天修城墙时,在素箩的示意下,小秦莫指认了昨日与他打架的几个小孩子。 中午指定数目完成后,众人喝了基地提供的米粥,趁着小秦莫去了南广场,素箩就偷偷的尾随在了杨旭等人的身后。 “旭哥哥,今天发了票,我们把之前攒的票数了数,应该可以买药了。” “我下午去看看,最好能多买些药回来。” “哎,爷爷这几天越来越虚弱了,小五也瘦了好多。” 这话一出,杨旭身边的几个小孩都沉默了下来。素箩跟在背后,凭着过人的耳力倒是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 她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素箩跟着他们,看方向,是当初刚来基地找别人问路时知道的居住地的所在处。果然,没多久,前边一伙小孩就来到了那片‘雨棚’处。 许多时日没来过这儿,素箩发现,不仅人更多了,防雨塑料布搭建的棚子也多了好几处。 靠着最后一排的雨棚角落里,破旧的棉衣棉布铺在草席上,上面躺了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与四岁左右面色烧红的孩童。 素箩缩在阴影处,内心复杂的看着那六个小孩围着那老人与孩子一顿叽叽喳喳。 “江爷爷,你看,今天□□了,我们用一张票换了两个馍馍,你跟小五一起吃点。” “爷爷,过会儿旭哥哥就去给你们买药,你放心,你和小五一定会没事的。” “江爷爷,爷爷......” 老人慢慢睁开了眼,脸上艰难的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你们把馍馍......喂给小五吃,不要喂太多,和着水,一点点的,喂着。你们,也吃......” 几个小的一听这话连忙将人围住各种撒娇,硬是看着那老人吃了点馍馍才肯罢休。 等那老人歇下后,杨旭就把这些日子攒下的粮票全部攥在了手中。 没一会儿,他嘱咐了几声便带着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孩子一道走出了这片棚户区。 素箩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们买了两粒药,看着他们一路上兴奋乐淘的模样,看着他们快步往他们的‘家’赶去。她终于停下了自己的步伐,没再继续跟踪下去。 跟踪这些小孩子之前,素箩原本还想着要如何设计,好惩罚一番这群以多欺少的小毛孩。可到了现在,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素箩知道那几个小孩之所以打劫小秦莫,也是想用他手里的整袋面包换票买药。她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跟踪。 蹲在岔路口上的素箩发了会儿呆,醒过神时见天色已不早,再去种植园不太划算,便决定干脆去基地大门口接小秦莫回家。 “咪咪,你怎么来啦!” 小秦莫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小白猫:“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见素箩眯着眼点了点头,小秦莫脸上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正好,一下午也没什么收获,我们过会儿去买点饼一起回家吃饭。” 在基地的这段日子素箩很少来大门口接他,这难得的一次着实让小秦莫感到兴奋。 一人一猫去了基地开放的餐厅,秦莫大手笔的花了两张票买了两个夹着少量瘦肉的饼。出餐厅前,他便把两张肉饼塞在了怀中,然后把小白猫抱了起来,随后快速的往家里赶去。 “咪咪,你今天没去种植园,是不是去找昨天跟我打架的那几个人了?”刚回到家,小秦莫把门一关,边掏着怀里的肉饼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素箩就着他喂过来的饼咬了一口,还是决定不瞒着他,于是点了点头。 “你是想替我报仇吗?” 素箩接着咬了一口,又点了点头,本来她是这么想的,原本也是想这么干的,只不过最后还是没忍心...... “唉,咪咪,其实我觉得,也许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要他们以后别再随便来找我麻烦,我想着......我想着,我们还是别这么来回折腾了。” 小秦莫边咬着饼,一边认真的说道。素箩抬头看向他,盯了许久,突然觉得他如今这年幼的身影正在与那个成熟的模样重叠。 什么时候,小莫莫的脸上也有了这些坚毅的神色?明明,明明他才不过六岁......也不对,应该是七岁了,只是他的生日在末世发生之后,已经过去了...... “咪咪......咪咪,怎么还发起呆来啦?”秦莫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素箩的爪子。 “喵” 你不怪他们吗? 也不知秦莫是如何听懂一只猫的语言的,但他的神色确实带上了几分落寞:“我怪过他们的,但是我更讨厌的是现在这个世界,更讨厌那些吃人的丧尸。如果不是它们,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个糟糕的样子......” “喵” 素箩连忙安慰性的拍了拍他。 等一人一猫把两张饼都吃完了,素箩也终于决定把她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小秦莫。主要她觉得小秦莫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与决策力,而且她也不想瞒着他任何事。 “喵喵喵喵喵......” “你是说,那些人有一个生病的爷爷和一个生病的弟弟?” 恩恩,素箩连忙点头。 小秦莫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又摸了摸素箩的头:“那我们明天去看一看。” 素箩没有异议,只是点头默认了他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烙辰铭星】写给我的评论与地雷,我会努力的,也谢谢你对我的鼓励,么么~ 烙辰铭星扔了1个地雷 烙辰铭星扔了1个地雷 烙辰铭星扔了1个地雷 ☆、朋友 翌日,如小秦莫的打算,在完成施工队的任务后,素箩便领着他去偷偷看了杨旭那一伙小孩的居住点。 就像昨天素箩见过的画面一样,几个小孩还是围在那老人和孩子身边叽叽喳喳。只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一老一小的病似乎并没有什么起色。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一月,天气愈发的冻人,江北这片区域虽然一直没下雪,但空气里到处都是阴冷的风。 棚户区没有坚实的围墙替住在这儿的居民阻挡寒冷,放眼望去,很少有人能拥有一床足够厚实的棉被,晚间睡觉都是靠着你挤我我挤你的状况来维持温度,来来往往的人早就被这风吹红了脸。 那瘦弱的老人与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生病,根本就不是一两粒小药丸能解决的事。 这一刻的素箩很庆幸,庆幸当时刚来基地就决定让小秦莫租房子住,也庆幸当时花粮票买了冬被与冬衣,更庆幸她从来没有放弃让小秦莫自己变强的信念。 不然她真不知道若是小秦莫也倒了下去,她在这个世界还能干什么。 说到底,她在这儿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连人话都不会说的猫。 素箩抬头看了看此刻面无表情的小秦莫,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远处杨旭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那老人又颤颤巍巍的说了些话,几个小孩的脸上全是惊恐与悲伤。 秦莫低头见怀中的小猫正一脸纠结的看着那处,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好了,我们走。” 素箩又看向他,对于他今日的种种行为,明显有些不解。 下午一人一猫一如往日的分工合作,只可惜蹲守了半天,素箩也没在种植园里找到‘拿’种子的机会。 倒是小秦莫傍晚到家后喜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筒饼干。 “今天又可以省一张票了,下午有个阿姨让我替她拎东西,这是她给我的,嘻嘻。” “喵喵” 小莫莫真棒。 见小猫一脸鼓励与赞赏的看着自己,小秦莫笑呵呵的挠了挠头。随后他便翻出还剩下半袋的面包,又把饼干的包装袋撕开,特地将其中一半都碾碎,和着一些撕碎的面包屑,然后喂给了素箩吃。 将晚饭吃完后,一人一猫对视而坐,不知何由,周边的空气有些僵凝。 素箩做在床的边缘,尾巴自然的垂下,一晃一晃的似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开口。小秦莫眼神闪了闪,嘴唇抿了又抿,在那双色若琉璃的猫瞳的注视下,终是鼓足了勇气。 “咪咪,我,我,我想帮帮他们......” 素箩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诧异,小秦莫也不管,豁出去一般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个一清二楚。 “我今天数了一下我们的票,把下个月的房租扣除,我们还有六张票,我想,我想先把这六张票借给那些跟我打架的人......” 素箩的心里有些复杂,她现在不知道昨天跟他说那些小孩子的事到底对不对。按她的思维来论,小秦莫被他们打了不报复回去就挺好的了,虽然他们也可怜,但她从没想过要牺牲小秦莫所拥有的这些‘财产’去帮助那些人。 毕竟末世里可怜的人太多了,素箩觉得,能将她家可怜的小秦莫护好就很不容易了,又何必遑论他人。 可显然现在的秦莫还小,纵使经历了父母的死亡,他的世界观依旧偏向纯善,没有那么多的残酷冷血。 正在素箩不知该做出什么回应的时候,小秦莫又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自己。 “咪咪,我们先借给他们好不好?反正城墙还没修完,只要我还在那儿干,马爷那里就还会给我票,而且我每天都去基地门口,这些票,没多久我们就又能攒出来了......” “喵”为什么? 小秦莫听懂了,随即垂下了自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沉沉的:“他们跟我一样,都没有爸爸妈妈了。那个爷爷,还有那个小弟弟,一看就是对他们很重要的人。就像我一样,现在我最重要的人就是咪咪了。我在想,如果哪一天咪咪就像那个爷爷一样生病了,我心里肯定也会很难过的。我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咪咪,我不想失去咪咪......” 所以,是害怕失去才要去帮助的吗? 倏然间,素箩又想起那段时间,她去了鹰城,去了边疆,见到了秦莫后再也没来过这个世界时。那个时候,作为小秦莫身边唯一的猫,她一直在沉睡,想必就是那时,给小秦莫留下了阴影。 “喵” 素箩慢慢挪到小秦莫的腿上,卧在了他的腿间,小爪子一拍一拍的,眼里蕴含着她所有的关心与安慰。 “咪咪...” “喵” 不管你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素箩冲他眨了眨眼,小秦莫领会了她的意思,脸上绽放了一朵小小的笑容:“咪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有了素箩隐晦的支持,小秦莫第二天上工时就兴冲冲的带着那六张粮票出了门。 后面的事,素箩也没再过问。她不知道小秦莫是如何跟那些小孩沟通的,也没去关心那位老人与孩子的病情。只是偶尔她陪着小秦莫一起干活的时候,那几个小孩会跑过来帮忙推一把拉石头的车,或是中午喝粥时,这几个也会抱着自己的碗凑过来跟着小秦莫一起喝。 素箩看着小秦莫这段日子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便知道他跟他们相处的很开心。 对于此,素箩倒是并无意见,她也觉得小秦莫应该多交往些朋友才好,不然他身边只有她这一只喵,也没人陪他说话的,多孤独。 素箩现在忙着在种植园里学取经验,毕竟天越来越冷了,她怕家中那盆里的小白菜苗给冻死,她得看看种植园里的那些人是怎么让冬天的小苗苗活下来的。 这一天看的太过入神,素箩在种植园的角落里盯了许久,确定自己把所有步骤都记住后,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状况。 这才发现此时的太阳即将落山,早就过了她平时回家的时间点。 素箩有些奇怪,若是以往,小秦莫回家没看见她肯定早就找了过来,今天倒是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将怀疑暂时压在心底,素箩动作迅速的往集装箱房那儿赶去。到了家门口,她看见门果然没开,在外边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小秦莫的回应,倒是旁边的几户人家里传来了几声抱怨。 素箩的心彻底的慌了,小莫莫能去哪儿? 对了,杨旭他们! 想到此,素箩立马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又往棚户区那边赶去。 刚跑到棚户区的地盘,还未等素箩接近杨旭那几个小孩住的地方,风中好几个熟悉的人声便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其中还夹杂着好些陌生人的叫骂。 “爷爷,爷爷,你别抓我爷爷,你放开他,他没死!” “江爷爷,江爷爷,呜呜,江爷爷,你醒来看看我呀,我是天天啊......”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这老家伙死了,得快点把他的尸体处理掉,不然会变成丧尸的,你们快松手。” “我不放,你这个坏人,你才要松手,江爷爷只是睡着了,你放手!” “小旭啊,你们快松手,江大爷他真的没气了,你们非要把他留在这,这是要害了我们啊......” “爷爷,呜呜” “江爷爷...” “江爷爷......” 素箩走近了,总算看见了人群里一言不发的小秦莫,顿时便松了口气。缓过神来,也终于有了心情关注现在的情况。 “小武,志国,你们快来帮把手,别让这几个小鬼缠着了,得尽快把江老头的尸体送到焚化场去,不然变成丧尸我们这一片的人都得丧命。” 说话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中年男人,他这话一出,旁边好几个人立马帮着把杨旭这些小孩给扯到了一边。另外几个则帮着他把那老人的尸体抬起,几个人连忙带着这具刚死的尸体往外走去。 他们身后,杨旭那群小孩子挣扎的更加的厉害,哭声也越发的凄厉。旁边一位面善的老婆婆有些看不下去,干脆走到他们身旁小声的安慰这几个孩子。 “小旭啊,你们别怪他们,他们也是怕了。你们也都知道的,前些日子,那赵丫头死后她妈舍不得她,硬是把她的尸身拘在身边,结果半夜里赵丫头变成了丧尸,还把她妈给咬了。要不是发现的及时,被咬的人估摸着会更多......” “对啊,小旭、天天,真不是叔叔婶婶想伤害你们,前些日子基地里就特地为了赵丫头那事发了通知的,以后只要死了人就一定要往焚化场送。” 旁边人群里附和此事的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语的,杨旭那几个小孩的哭声都被淹没了下去。 素箩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得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随即走到了小秦莫的身边,冲着他的腿拍了拍。 见他低头看了过来,瞬间龇着牙咧着嘴的“喵”了一声。 小秦莫愣了愣,仿佛这时才反应过来:“......咪咪。” 还未等素箩再进行一番深一度的控诉,小秦莫就躬下身来一把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中。 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的素箩连忙伸出爪子拍了拍他。 “喵喵喵”勒死猫了,勒死猫了,快松开呀。 “咪咪...”如素箩所愿,小秦莫终于放松了力度,只是此刻的他,不知怎的竟已是泪流满面。 “咪咪,我想爸爸妈妈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抱着素箩从人群中退到了角落:“咪咪,爸爸妈妈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我本来想去陪着他们的,但是那些人硬要把我拉住,他们不要我去找爸爸妈妈,他们也不愿意救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害了爸爸妈妈,是他们......呜呜...就是他们......” 说着说着,小秦莫的嗓子里便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素箩知道,他哭了。 小秦莫蹲了下来,把头埋在了素箩的身上,自己的整个身子却在莫名的颤抖,素箩无法,只觉得此刻的自己什么都干不了。 “喵” 小莫莫,我会陪着你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附近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琐碎起来,小秦莫终于抬起了他的脑袋,只是他那被泪水泡过的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喵”丑。 见素箩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小秦莫忍不住的又扁了扁嘴。 “喵喵”逗你的啦。 小秦莫吸了吸鼻子,眼中还泛着些委屈。素箩看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可爱又心疼,她将头凑过去,在他的脸上舔了舔,把他的泪给舔了个一干二净。 “喵”不哭啦。 小秦莫又吸了吸鼻子,这才哑着嗓子出了声:“咪咪,我们让杨旭哥他们跟我们一起住着。” 素箩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目光实在执着,终于败下阵来。 “喵喵喵喵......” “嗯,我知道的,我会收租金的,到时候我就跟他们一起平摊租金。咪咪你放心,我过会儿跟他们说,让他们明天再告诉我答案。我就是想,他们如果和我们一起住着,也能互相帮助......” “喵”好。 素箩再一次向小秦莫妥协了。 等小秦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确定自己的眼泪全擦干了后,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倒是素箩瞅着他那双肿咪咪的眼,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闭了嘴。 算了算了,反正说了也还是肿的。 小秦莫找到杨旭几个时双方都有些怔愣,无他,只因都看见了对方的肿泡眼。也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双方都没提醒对方的窘态。 秦莫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他们听,有了一晚上的考虑时间,一群小孩子倒是都没怎么着急。 小秦莫知道他们还想着那位江爷爷的事,便也不再打扰,小声道别后就抱着自家猫一路往家里赶去。 “对不起啊咪咪,我今天下午知道他们这边出了事就跟着赶了过来,都把你给忘了。” “喵” 算了算了,小猫肚里能撑船,不怪你了。 “嘻嘻,咪咪肯定都饿了,我们赶快回家吃面包。” 看着小秦莫眼中的讨好,素箩再也没忍住,轻轻的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月光下,一人一猫的身影贴的更紧了许多。 第二天素箩陪着小秦莫完成每日的修城墙任务后,一小孩一小猫便蹲在一块儿喝起了粥。 杨旭他们从另一队赶了过来。 “秦莫,我们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我们想跟你一块儿住着。”杨旭带着天天、小强几个也跟着蹲在了一旁。 “我们总共有七个小孩,不过小五还太小了不能过来修城墙,我想了想,我们剩下的六个每人每个月都给你两张票,你也出两张票,多出来四张票我们就可以拿着一起用。” “你,你觉得可以吗?” 杨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小秦莫,小秦莫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 “不用,你们还是一人一张票,不过你们得帮着把小五的票出了,剩下三张我自己出。” 杨旭皱了皱眉:“为什么?” 小秦莫喝了口粥,腼腆的抓了抓头发:“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想和咪咪一起睡在床上。你们不能睡在那个上面,就只能在房间里打地铺,所以剩下的票我负责就行了。” 杨旭听懂了,这是给他们不能睡床的补偿。 他想了想,他们那儿还有些薄褥子,那是江爷爷那会儿带过来的,他们再抱些干草放在房间里,其实也是能睡的。 这么一想,杨旭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商量好,把最后那点粥喝完后,杨旭那边六个小孩就跟着秦莫开启了‘浩浩荡荡’的搬家模式。 两床薄棉被,三张简陋的草席还有一张捡来的小木柜,其余的就再没有什么可搬的了。 也就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杨旭带着那群小的拾来了一大堆干草铺在了房间里,随后把草席铺上,再把被子铺上,一个简单的大通铺就收拾好了。 之后的几天,杨旭采取了小秦莫的意见,去基地自发组织的集市里淘来了一床冬被,不过因为是在冬季,正是保暖物资紧缺的时候,杨旭他们刚发下的粮票又被用了个精光,甚至又向小秦莫借了两张票。 这下倒好,杨旭他们总共欠下了八张粮票的‘巨款’。 ☆、合作 人多了,小小的集装箱房里也愈发的热闹起来。 自从杨旭知道秦莫每日要去南广场学武,他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带着天天、小强还有双双三个超过了七岁的孩子一道跟着去练武。 剩下的小五还有比他大一两岁的钱照、李子就在家里帮着伺候小白菜苗,至于素箩嘛,那就看她心情了。 现在她也不天天蹲在种植园那儿,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跟在小秦莫的身边。毕竟在她心里,还是小秦莫的安危最为重要。 一下子多了七个人,除去一开始的些微不适应,到了后来,小秦莫倒是跟杨旭他们都打成了一片。 除了一点,不许他们任何人抱咪咪。当然,素箩也没想着让其他人来抱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过,八人一猫在城北基地里的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 一开始,他们靠着守大门抢生意,因为孩子多,倒是每天都能挣回点吃的。到了后来,第一颗小白菜苗终于长成了白菜梆子,有土豪直接花了十张粮票来购买。 那一天,八个小孩看着那十张票,各个都笑的宛如地主家的傻儿子。 自此以后,他们便过上了勤勤恳恳种白菜的幸福日子。 半年后,城北基地的外墙终于竣工,随着施工队的解散大家伙儿又少了比收入。他们试过在城里继续找份工作,只可惜并没有人愿意接收他们这群半大的孩子。 思来想去,杨旭与秦莫竟大着胆子把主意打到了丧尸的身上。 “喵” 不同意! 素箩一爪子按在桌上,双眼忿忿的瞪着出馊主意的杨旭。 “咪咪,咪咪~”秦莫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咪咪,让我和旭哥试一下,我们就带着天天、小强还有双双。怎么样啊?” “对啊咪咪,我们五个也在基地里学了那么久的防身术了,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啊。” 屁! “喵喵喵!”你们才多大? “哎呀,旭哥都十岁了,我马上也要八岁了,小强还比我大点,天天和双双也都跟我差不多大嘛。咪咪,没事的,我之前都听说了,棚户区那有好些**岁的孩子都出去杀丧尸了。” “对呀对啊”另外四个立马张嘴附和道。 素箩看着他们那张兴奋的嘴脸,只觉得自己的爪子太痒,实在想挠人。 天天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十分谄媚的看向素箩:“咪咪,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你做我们的侦察兵,我们也能安全一点啊。” 素箩狐疑的将头扭向他,脑海里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事件的可行性。 小强对着天天比了个大拇指,小秦莫的笑容里也带上了几分期望。 杨旭跟着趁热打铁:“去咪咪,你肯定也不想秦莫以后变成弱鸡,我们现在杀丧尸也是一种锻炼,而且还为民除害呢!” 素箩眼神复杂的瞅了瞅这群人,搞不懂他们为毛会这么了解她。 哼,就是看她会心软,所以才来欺负她!真是......真是......没办法...... “喵” 素箩恹恹的叫了一声,而她对面的五个小孩却在一瞬间都乐呵的不行。小秦莫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圈,脸上的喜意掩都掩不住。 “咪咪,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有你陪着,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素箩嘴角抽了抽,但看他那么开心,自己的内心里也忍不住泛出几丝喜悦。 真是个傻莫莫。 隔天,五个小孩儿将早早准备好的木头或铁棍子都一一拿在了手中,那是他们捡破烂捡了半年,慢慢攒起来的‘家底’。 杨旭嘱咐好钱照和李子,让他们好好照顾家里的小五还有几个塑料盆里的青菜。 随后就由小秦莫抱起素箩,五个小孩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出了房门。 在基地门口登记完毕后,五人一猫就顶着基地口守卫们诧异的目光悠悠离去。 脱离了基地的保护,几个小孩倒是快速的进入了状态。 “往哪边走?” “当然是有丧尸的地方。” “丧尸不能太多,不然我们可能对付不过来。” “那就让咪咪给我们指路。” “对啊!” 此话一出,五个小脑袋齐刷刷的看向了小秦莫怀中的素箩。 素箩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的爪子又痒了起来,实在想找个人来磨一磨。憋了憋气,她还是非常负责任的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不一会儿,她举起爪子指了个方向,几个小孩都缩起身子,踮着脚快速的往前方树林的方向赶去。 半个小时后,五个小孩躲在了林中一处凹陷地带,唧唧歪歪又商量一通后,几个小孩决定先引一只丧尸过来。 这个打头阵的人选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杨旭的身上。 第一次去引丧尸,第一次要杀丧尸,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 对于十岁的杨旭而言这是一件刺激且了不得的大事,作为八个人里的‘带头大哥’,第一个上场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要如何把这件事情干的漂亮干的厉害。 杨旭捏了捏手中的铁棍,谨慎的踏出了众人的藏身地,素箩给他指了个方向,让他知道在他的左手边不远处就有一头落单的丧尸。 他小心翼翼的接近,他的脚踩在铺满干枝落叶的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他已经看见了前面在林中晃晃悠悠的丧尸。 他用铁棍轻轻敦了下地,不敢太用力,怕声音太大会招来更远处的丧尸。 那头丧尸果然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好在它走的慢,只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这边走来。 杨旭很紧张,但也时刻铭记着不能慌,随着丧尸的接近,他也正一步一步的往后边退去。 一路上,只要那丧尸不再跟着他,他就会如最开始一般用铁棍轻轻的敦地把它吸引住。 很快,已经躲在各处草丛里的四个小孩都看到了杨旭和丧尸的身影。 “上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丧尸被这声音吸引,速度加快,杨旭见状吓得速度飞快的往小伙伴的方向奔来。 几个小孩迅速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眼见着那丧尸就要扑到杨旭的身上,靠的比较近的小秦莫立马挥着手上的长棍朝着丧尸打了过去。 “快上,救旭哥!” 小强、天天、双双也赶紧围了过来,双双把杨旭拉开,小强和天天也用着手中的武器对着丧尸打了起来。 “打它的脖子和脑袋,警卫队的人说过,这些怪物的弱点就在这两个地方。”杨旭扯着嗓子大喊。 小秦莫听话的朝着丧尸脖子打去,可惜木棍还是硬度不够,一棒子下去,丧尸反而朝着小秦莫的方向抓了过来。 小强手里拿的是一柄锄头,见到这情境,生怕小秦莫受伤,连忙用他的武器对着丧尸的双腿抡了一把。 “扑通”一声,丧尸摔倒在地,此时缓过劲来的杨旭也奔赴战场,他高举起铁棍,对着丧尸的脖子就是用力一棒。 这一下,尸首分离,丧尸身上灰绿色的汁液也溅在了地上。 这个落单的丧尸总算被五个小孩完美解决掉了。 得了首杀,小伙伴们也都没有受伤,一众人你瞅我我瞅你的,都忍不住的乐了起来。 欣慰不已的素箩叼着一个大/麻布袋走了过来,那是他们准备用来装丧尸头的袋子。 袋子里边是一双厚厚的棉布手套,素箩让他们准备的,主要是让他们用这手套来捡丧尸脑袋。 第一颗丧尸头装好后,五个小孩乘胜追击,又加上有素箩的帮助,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便收集到了十二颗丧尸头。 趁着中饭前,五人一猫赶回了基地,到了任务点做了登记,任务点的人把他们的数目记好,发了两张粮票给他们,下次只要他们再补足三颗丧尸头就又可以领一张票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粮票,众小孩直接去食堂换成了粗粮饼。 回到家后,就着先前存留的一些粮食,八个小孩加一只猫难得吃了顿饱饭。 “我们下午去基地大门还是继续去杀丧尸?”双双吃完了中饭后抛出了问题。 杨旭看看小秦莫:“我想杀丧尸,你呢?” 小秦莫偷偷瞄了眼咪咪:“我也想。” 小强和天天跟着连连点头。 素箩眯了眯眼,倒是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通过这一上午的经历,素箩也知道这群小孩就应该多历练历练,毕竟现在他们不是处在一个和平年代。 况且杀丧尸确实是目前为止他们能够靠自己赚票的事,相信有她在一旁警戒,他们杀丧尸的安全应该还是能得到一定保障的。 想通此事后,素箩又拍了拍桌子,表示这个事情在她这儿也通过了。 下午两点钟,跟着一道出门的还有李子,以后蹲守基地大门的事就得交给他了,好歹这也是个‘肥差’,五个小孩都不想把这‘活计’给放手。 李子性子比较机灵,虽然也才六岁,但他之前也跟着众位哥哥都干过几次,守大门这种事他也算是驾轻就熟。 杨旭嘱咐好他后,五个小孩带着素箩又一次的走出了基地。 这一次,他们在野外一直待到了黄昏,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基地。 大概是因为上午练了手,几个小孩在杀丧尸这事上都熟练了许多。整个下午,他们一共杀了二十三只丧尸,换来了五张票。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这一群人在房子里欢欢喜喜的活蹦乱跳了。 ☆、三年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三年,八人一猫一直住在这间狭小的集装箱房里,随着租金逐年上涨,他们赚取粮票的能力也在飞速提升。 素箩蹲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正在与五六头丧尸相互搏斗的秦莫杨旭等人,心里不禁升起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莫名宽慰感。 没一会儿,丧尸们纷纷被砍倒在地,小秦莫帮着杨旭把丧尸头都收集完毕后,又检查了一下身上衣服的洁净度。 见身上没有被丧尸血溅到,小秦莫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快步走向自家的咪咪,在素箩还沉浸在自我‘母爱’的气氛里难以自拔时,小秦莫一把将她给抱进了怀中。 杨旭已经把地面的血迹都清理好了,秦莫笑吟吟的看向他:“旭哥,够了,今天一上午能换多少票?” 杨旭数了数地上的三个超大的麻袋:“可以了,一共有九十个丧尸头,可以换十八张票了。” “耶!”天天兴奋的搓了搓手:“今天大丰收啊,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顿好的啦?” 双双眼前一亮,立马将头转向杨旭,眼里的期盼显露无疑。 杨旭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群吃货,平时没吃饱饭啊。放心,今天叫上小五他们,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顿肉。” 肉? 素箩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这几年城北基地发展的还算可以,虽算不上华夏国内的一线基地,可它在二线基地内已经可以说的上是领头羊了。 前一年,基地新开发了畜牧业,再不像以前很难才能在野外捉到个没被病毒感染的动物,如今只要出的起票,吃顿肉还是可以的。 “咪咪,太好了,过会儿我让旭哥点个肉汤,给你拌到饭里,你也能好好享受一顿了。你看你瘦的,我都感觉你这几年一直没长大过......” 可不是吗? 素箩瞅了瞅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犹记得三年前末世刚爆发时,她还是一只有点肉肉的小肥猫,可现在,瘦骨嶙峋,若不是有这一身长长的猫毛撑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有多难看。 “咪咪是该补补了,每次你给她洗澡的时候我都觉得看不过眼,瘦的太厉害了。” 杨旭说完,天天和双双在一旁无比真诚的跟着点头,都瘦脱相了,每次看咪咪洗澡都觉得有点可怕。 小秦莫怜惜的抚了抚素箩的皮毛,感受着绵软下的突兀骨感,他定定的看着素箩,素箩也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过去。 “对不起,咪咪......” “喵” 蠢莫莫。 一记猫爪垫拍在了秦莫的肩上,随即小白猫傲娇的转过头去,秦莫没忍住,笑出了声。 晚上,一众人吃饱喝足后赶回了家,如今的集装箱房里新添了两张木床,几个小孩直接把三张床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真正的大通铺。 每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被子,小秦莫带着咪咪睡在靠墙的最边边。 前几个月城北基地里终于通上了电,只是这用电时间始于中午十二点,止于晚上八点。 小秦莫他们回家的时候是七点半,倒是还有半个小时的照明时间,秦莫他们趁着这段时间飞快的洗漱完毕,缩进了床里。 末世三年,漆黑的夜晚,并没有属于他们的娱乐时间,几个孩子也越来越习惯早睡早起。 直到房中的白炽灯彻底熄灭,大通铺上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呼吸声,他方唱罢,我方登场,高高低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素箩窝在被子里,睁开了眼。 她有些睡不着,三年了,在这里,她作为一只猫生存了三年,也陪着小秦莫生活了三年。可是这三年,每每于睡梦中清醒时,她都会无比的失落。 整整三年,她都没有回去过,她不知道大衍朝如今是怎样的光景,也不知道处于边疆的秦莫会受多少的伤。不知道,那场战事是否已经停休,不知道,苍溪村的众人过的如何。 不知道,大衍朝那儿,属于她的真正的身体,是否......已经停止了呼吸...... 三年了,秦莫......夫君,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沾湿了脸上的绒毛。素箩闭了闭眼,微微挪动身体,趴到了小秦莫的怀中。 睡梦中的小秦莫感受到身上的动静,他的手下意识的在素箩身上轻柔拍抚。 素箩在他掌中蹭了蹭,终于闭上了眼。 下半夜,外边的天是漫漫一片黑,素箩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动静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喵喵喵......” 素箩动作麻溜的从被窝中爬了出来,从秦莫开始,一人一爪子给轮流拍醒。 “嗯?咪咪?怎么了?”小秦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出事了!快起来! 素箩对着其中一个脑袋又是一爪子。 “咪咪?” “怎么了怎么了?” 大概察觉到了事态的不简单,杨旭揉着被拍痛的脸连忙套上衣服跑出了门。 “不好了,丧尸进基地了,现在好多人都在往基地的后门赶,你们动作快点。” 一边说,杨旭也跟着跑过来收拾东西,把一些吃的喝的都装进了背包,又帮着最小的小五把衣服快速的穿好。 秦莫也拎上了自己的背包,里边装了些前日买回来的面包和粗粮饼。 等八个小孩下了楼,这才发现集装箱房的区域已然陷入一片混乱,已经有许多丧尸冲到了这儿。 素箩窝在小秦莫的怀中,可是那股很不对劲的感觉还萦绕在她的身体内。 不对,不是丧尸。 是地动—— “喵!” “咪咪,咪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声叫的太过凄厉,让秦莫不得不立马停下了步伐,低头关心起她的状况。 双双回头看到秦莫还站在人群里,立马催促:“秦莫哥,快跟上,旭哥他们已经到前面去了。” 小秦莫抬头:“你先走,我会跟上的。” “喵喵喵喵喵——” 不行,不能去那边,那边是山地,离震源太近了,必须从大门出去,找平地! 素箩急的不成样子,可惜这个慌乱的时刻,秦莫根本无法分辨她话语中的含义。 人群里到处都是尖叫声,有人被丧尸咬住了血肉,有人在奋力的阻挡这群怪物,有人在慌不择路的逃命。 “咪咪,咪咪你不要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去找旭哥他们。” “喵!” 素箩从他怀中跳了下来,死命的咬住了他的裤脚。 不能去那边,那边太危险。 动物抗拒危险的本能在疯狂作祟,素箩不敢让秦莫去冒险,可是基地大门又莫名其妙的被一大群丧尸给围住了,怎么办,怎么办。 “咪咪,你怎么了?”聪明如他,立马察觉到了素箩的不对劲:“是不是那边更危险?那边怎么了?有丧尸?还是?” 素箩用力的拍地,急的团团转,秦莫虽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是将她一把抱起冲着杨旭等人的方向冲了过去:“不行,那我不能让旭哥他们出事,我们先把他们找回来。” “喵” 素箩要哭了,但她说不出阻拦的话语,她也没办法拒绝他此时此刻的善意与责任感。 犹豫了半天,素箩终于做下了决定,她后腿一蹬,便从他怀中跳了出来直往前方奔去。秦莫愣了愣,随即又迅速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既然你要救他们,那我就帮你救。 拼尽全力,我也一定,不让你出事。 素箩在人群里飞奔,来来往往的人冲淡了杨旭等人的气味,素箩只能靠着依稀的感觉去追寻他们的所在位置。 秦莫紧追在她的身后,好在素箩知道他的速度,也一直让自己的身影维持在他的视线以内。 很快,一人一猫就找到了先前喊过秦莫的双双。 “双双,旭哥他们在哪儿?”小秦莫迅速的说明了他的来意。 幸好这群小孩在这三年里已经完全知道了素箩的特殊与厉害。双双当下也不犹豫,直接指了个方位,两小孩跟着素箩就冲着那地方直奔而去。 “阿莫,双双!” 人群里,有人高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素箩耳尖,瞬间便听出了是杨旭他们的声音。 “喵”这边。 不一会儿,八个小孩外加一猫终于重新会晤。 “呼,总算找着你们了,快走快走,往基地后门那儿去的人越来越多了,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了。”杨旭连忙拉着秦莫与双双就要往前方赶去。 秦莫连忙扣住他的手:“不行,咪咪说那边危险。” 杨旭等人瞬间顿住了身子:“什么意思?可是,可是大门那边也都是丧尸,我们现在不跑,是要在这儿等死吗?” 素箩有些慌,但她仍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仔细分辨着城里的动静,这才隐隐发现东面的声音比其他几面都小了很多。 “喵喵” 素箩拍了拍小秦莫的小腿,一只爪子指向了东面。 秦莫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旭哥,我们往那儿走。我相信咪咪,你们,不相信吗?” 杨旭看了看身后紧跟着他的伙伴们,皱了皱眉,想起平日里咪咪的神奇之处,当下便做出了选择:“走,跟上咪咪。” 基地的东面是新建的水库与发电厂,相比其他三面所拥有的住宅区,因为人少,这边确实要安静太多。丧尸从大门涌入,它们所追寻的地方都是血气浓厚之地,所以走到这里的丧尸并不多。 八个小孩一路跟着素箩,遇到的人越来越少,偶尔碰见向他们扑来的几个丧尸,他们也能速度很快的解决掉。 直到来到了城墙脚下,一座明晃晃的木梯已然架在墙上,城墙上面还有两人,似乎是准备从那上边跳到墙外去。 素箩一看就了然于心,那木梯是以往警卫队巡逻上墙用的,想必是刚发现不对时,水库和发电厂的人就找来了此物,从这边逃了出去。 杨旭知道逃生的方向是对的,脸上也有了笑意,立马招呼着大家开始爬木梯。 到了围墙之上,素箩便看见围墙的另一面下边堆了个比较高的石墩,小秦莫也发现之后便立马指给了众人。 几个人在上边侦查了一会儿,发现之前跳下去的人已跑向了远处,而这周围的丧尸确实比较零星好解决,杨旭带头,动作麻溜干脆的跳了下去。 其余七人也相互合作着从墙上跟着来到了墙脚下。 大概是这一会儿的动静有些大,远处的丧尸也被吸引了过来,杨旭小秦莫还有天天连忙跑过去把那丧尸给斩杀了。 “喵”快走! 素箩不敢叫的太大声,但此时此刻,她能感觉到地动的频率越来越大,他们逃命的时间不多了。 “喵”跟我来。 素箩领头,速度很快。众小孩们生怕被落下,也跟的很紧。 可纵使这样,素箩眼中的绝望却堆积的越来越深,太快了,地动的频率,太快了。 快到杨旭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地在颤抖,是地震!” “快跑,我听爷爷说过,地震的时候一定要去平坦宽阔的地方。” “可是这片林子还属于山地,出了林子也还是江北市。” 一瞬间,众人都有些绝望。 “不管,我们先跟着咪咪跑。”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都跟爆发了一样飞速狂奔。 快了,快了,只要跑到公路上就还有一线希望。 在钻出树林的一瞬间,整个大地开始猛烈颤栗,基地的方向传来了一片碎石滚落的声音,树木被连根拔起,地下水裹着泥土开始涌动。 素箩领着秦莫他们在摇摇晃晃的大地上继续奔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不能停,不能停。 “钱照!钱照!” 声音里的悲切令素箩忍不住回头,她看到的是钱照摔倒在地的身影,地面在颤栗,他还在挣扎着起身。 天天咬着牙跑回他身边,将他扶起,就在两人重新起跑的那一瞬,后面的泥石流也彻底追了上来,将两人吞噬在其中。 “天天,钱照......”秦莫在素箩背后低鸣、哀切。 素箩跑在他的身边,时刻关注着他,就怕他也跟着摔倒,再也爬不起来。 杨旭等人在这份紧迫当中,超越了素箩与秦莫。 落石滚木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喵!” 莫莫小心! ☆、苏醒 莫莫,莫莫······ “阿箩,阿箩,阿箩你终于醒了······” 素箩再一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木头制的房梁,这样的房屋样式倒是颇为眼熟。 耳畔有人在嗡嗡嗡的说着什么,她尝试着扭过头去。可因躺了太久而僵化的身子,让这个动作变的着实为难。 映入眼帘的男人,憔悴的面容,紧张却又动情的眼眸,多么令人熟悉,是秦莫,是她的夫君。 “阿···阿莫······”此时的素箩,微微的张口,她的唇在发颤,她忍不住那股由心而生的惧怕与喜悦。 多久了,她曾以为这一辈子她都再无法与他相见。 是梦吗? “我在,我在这儿。阿箩你身上可还疼?我去给你倒点水,你睡了这么久,想必早就渴了······” 素箩慢慢收紧了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缓缓的摇了下头:“不用,你,你如何了?” 可有受伤啊? 秦莫自然明白她的未尽之言,想到那日她替自己挡下的那刀,她昏倒在自己怀中时,再无意识,那般可怕。她保护了自己,可他却这般的无能为力。 秦莫有些哽咽:“我没事,那日萧将军领兵过来后,他们击垮了敌军,又乘胜追击,足足两个月,大衍与朔风一役,终是赢了。朔风国主投了诚,割让了三座城池。可是,可是你,却在这儿躺了三个多月······” 他的眉皱成了一团,嘴角朝下,有些发苦滋味儿。 素箩不忍,又握了握他的手:“没事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所以,你别难过了。 秦莫久盯着她苍白的笑颜,心中一时竟是又酸又甜:“我不难过,你醒了,我很开心。” 泪水想往外涌,他连忙站起转过了身,用衣袖压了压眼角,接着动作迅速的倒了杯水,这才重新回到了床边。 “来,先喝点水,这些日子你都没好好吃过饭,过会儿我让人给你端些饭菜过来,也好补补身子。” 秦莫动作很温柔也很仔细,素箩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这才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你先歇会儿,我去把小易喊过来,让他给你再好好看看。” 素箩轻轻“嗯”了一声,秦莫便帮着她重新掖了掖被角,这才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直到那扇木门重新掩上,素箩迟钝的大脑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她回来了。 那小秦莫呢?小秦莫可会出事? 不对,既然秦莫还在这儿,那么他那时候应该是安全度过了那场地震。 只是不知道,其他小孩子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此,素箩便叹了口气,她想问问秦莫,却不知道,这样荒诞的事情又该从何说起。 素箩纠结的不行,一会儿想到那些年小秦莫的艰难度日,一会儿又想到那时秦莫陡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时的情景,又一会儿,她想到了苍溪村,想到了未来。她与他,这一次之后,应该能幸福安然的过日子了。 “吱——” 门开了,秦莫领着杨之易踏进了门内。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的素箩,杨之易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阿箩姐姐,阿箩姐姐你终于醒来了!” 素箩回过神来,看着明显又长高了一截的小易,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小易。” “阿箩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整整昏迷了三个半月。秦大哥特别担心你,上了战场也总是挂念着你,我也好怕,最怕你就那样一睡不起了。” 边说着,杨之易边难过的抿了抿唇:“幸好······我就知道,阿箩姐姐才不会抛下我们,秦大哥的等待是值得的。” 听着杨之易在一旁絮絮叨叨,素箩抬头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言的秦莫,她知道,他们都辛苦了。 过了一会儿,杨之易替素箩诊好了脉:“观脉象,阿箩姐姐还有些体虚,她的伤口还未好全,每三天还得给她换药,这个就继续麻烦秦大哥了。我再去开些温补的药,好让姐姐多恢复些元气。还有,姐姐还得多在外头走动走动,毕竟躺了太久,四肢会乏力,秦大哥你得好生陪着她。” 秦莫点了点头:“小易,谢谢你。” 杨之易一顿,随即弯着唇笑了笑:“秦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让阿箩姐姐受伤的。我那时虽然怪过你,但我一直都明白,这些都是阿箩姐姐自愿做出的选择。” “所以,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大哥。” “你和阿箩姐姐,都要好好的。” 一番话说完,杨之易再也不看房内的两人,只说着要去配药了,随后就退出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素箩与秦莫,大眼对小眼。 “咳咳,要不要再歇会儿?” 素箩看着秦莫有些不自在的模样,跟着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不了,我坐会儿,小易说的对,我躺的太久了,身体都退化了。” 见她想起身,秦莫连忙帮着把她扶起,他把枕头垫在了她的腰后,自己也坐到了她的身旁。直到素箩她整个人都倚靠在了秦莫的身上,他这才停下了所有动作。 素箩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得周身一片安谧宁静,她想与他聊聊天,与他一道说说属于他们的,或是,她不曾知道的过去。 “阿莫···” “嗯。”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想说给你听,可以吗?” “好,阿箩慢慢说给我听。” 他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很是温柔,素箩觉得头顶有些痒,忍不住在他下颌处蹭了蹭。他结实的双手环绕着自己,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她的一双柔荑。 这般亲昵而自在。 这是她所熟悉的怀抱,她所爱慕的夫君。 “我梦见,我去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变成了一只小白猫,遇见了一个小孩子,陪着他一共生活了四年。那个世界,光怪陆离,什么电视机、冰箱、汽车······都是我从来不曾了解过的新奇事物。可是有一天,灾难降临了,在那里,有许许多多的人生了病,变成了吃人饮血的怪物。那个小孩子的爹爹娘亲就是死在了那些怪物的包围下,后来,那个小孩就只有我常伴左右······” “然后呢?”秦莫抱的很紧,发哑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素箩看着那双僵硬而有力的手,不自觉的咬上了自己的下唇:“后来,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都把那儿叫做基地。我们在那里生活了下来,那个小孩还交了一帮好朋友。只是,只是三年后,那里发生了地震,我,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出来······” “咪咪······” 素箩暮然僵住了整个身子,只因秦莫把他的脑袋埋在了她的颈弯间,他的身体在发颤,但她知道,他还在努力的克制着这份难过,或者是,激动。 “阿莫。” “嗯。” “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我知道,我就是开心,很开心。” 素箩眨了眨柔润的双眼,手也一下一下的拍抚在秦莫的手上,他把她抱的更紧了些,仿佛要在她身上找回所有曾缺失过的安全感。 “阿箩,是你吗?”男人的嗓音里带上了沙哑哽咽:“是你,我知道,就是你。对不起,对不起,咪咪,对不起······” 素箩撑着身子慢慢旋过身来,双手环上了秦莫的腰,她在他的头边轻轻摩挲,带着满面的笑容。 “蠢莫莫。” 她想起来了,地震那一日,他们在即将到达那条高速公路的时候,大量的滚石落泥还是追上了他们,她一直陪在小秦莫的身边,且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块砸向他的大石头。 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那是她,曾承诺过他的事。 那一刻,她的不自量力,她的奋不顾身,她的头脑空白,都变成了她的所有勇气。她冲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下了那一刻足够致命的力量。 确实,要了她的命。 她想起死亡那一刻的疼痛,耳旁仿佛还残留着骨头被石头碾碎的声音,但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阿箩,你答应我,不要再为我受伤了,好吗?” 秦莫终于从她颈间抬起了头,只是那双眼,又红又肿,又难过。素箩与他对视着,良久,败下阵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你也别让自己受伤。” 得到了想要的保证,秦莫微抿的唇这才勾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情绪总算有了些许的好转,素箩在他怀里扭了扭,有了点撒娇的模样:“那你,那你后来,过的怎样?还有杨旭那些小孩子呢?” 秦莫有些沉默,过了许久,才从喉间叹出口气:“后来,只有我、旭哥还有小五活了下来。我们一起逃了出去,又重新找了个大基地待着。只是,每个人总会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归路,没多久,我就一个人从基地离开,开始一个人去各个地方流浪。” “直到那一天,去了那处神秘的地宫,捡到了那块奇怪的罗盘,然后来到了大衍,遇见了你。” 秦莫:“阿箩。” 素箩看向他,轻声“嗯”了一句。 “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在苍溪村,过着简单而充实的生活,你觉得好不好?” “好啊。” 素箩望着他的眼,笑的很灿烂。 秦莫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下轻柔的吻,缱绻而美好。 窗外在喧闹,屋内很宁静。 她跟他,要一直一直走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终于!完结啦! 后面可能还会有一两章的番外,主要交代一些苍溪村的事情,主要是关于月夜与小花一家。 唉,拖拖拉拉的我,真是好不容易才把我的第一个‘孩子’写完,中间几度很颓废,但还是很庆幸,我完成了。 想要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支持,不过,还是特别特别希望各位大大们以后可以在评论里鼓励鼓励我。 嘻嘻,因为有时候会害怕自己在唱独角戏。 感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很多感慨,最后还是跟大家说一句再见,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么么~ 谢谢啦,下一篇文章还是打算写种田文,在这里求个预收。 《将军在种田》【穿书女配文】 大家可以戳我的专栏。谢谢~ ☆、番外 “到了到了,小易,到苍溪村啦,我跟你说,我们村里的人都可好了······” 杨之易揉了揉耳朵,有些奔溃,这已经是阿箩姐姐向他第三十六遍介绍苍溪村的种种了。 “阿箩姐姐,我都知道啦,你饶了我,不要再跟我介绍了,我要自己去挖掘苍溪村的美好!”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马车外正赶着车的秦莫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之易苦着张脸哼了哼。 “好了阿箩,到家了,下来。” 素箩撩开了车帘,秦莫已然站在一旁,摆出一副要抱她的姿势。她红了红脸,但还是迈出了步子,只是经过杨之易时,没忍住,在他的肉脸上给轻轻捏了一把。 然后,在杨之易控诉的眼神下,她欢笑着扑向了自家夫君,由着他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向自家那朴素的木门。 杨之易跳下马车后,看着前方那对腻人的两口子,有些没眼看。 真是的,成了婚了不起啊?就知道秀恩爱了不起啊? 不知道他还没满十三岁,还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少年么? 素箩不知道,于是仍然一脸甜蜜蜜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夫君。 “咚咚咚——” 前段时间,孟青去鹰城看望过养伤的素箩,也给她带去了月夜的口信,知道月夜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她家从未离开,所以小夫妻选择了敲门,准备给她个惊喜。 随着“吱悠——”一声,门从里边被拉了开来。 “阿箩!”月夜确实很惊喜,只不过当她看清楚面前这对小夫妻的姿势,倒是勾唇笑的很是了然:“快进来,早前孟大哥就跟我说你们要归家了,我还特意把家里边打扫了一遍。” 杨之易跟在秦莫的后头,终于探出了脑袋,对着月夜甜腻腻的打了声招呼:“月夜姐姐~” 腻腻歪歪的声音让月夜身子颤了颤,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倏然惊起的鸡皮疙瘩,随即一脸别扭的看了过去。 总算她还认得杨之易,紧跟着便笑出了声:“我说谁呢,小易啊,你这几年不见,怎的这般腻人了?” 杨之易:“······”腻!人? “嘻嘻。”月夜摸了摸杨之易的小肉脸:“虽然长高了些,不过这小肉圆脸还是这般的可爱,不错不错。” 杨之易:“······”小!肉!圆!脸! “走走走,到堂屋里去坐会儿,姐姐给你去端些吃的喝的。” 杨之易,纠结的杨之易,僵硬的杨之易,终于迈开了步伐,如卡壳般,一步一步,顿顿的坐到了椅子上。 “砰砰砰——” “月夜姐姐,月夜姐姐,开门啦~” 杨之易有些奇怪的看向院门那边,月夜从厨房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连忙把那扇木门给拉开。 “小花,你怎么过来了?你爹爹不在吗?” 小花咧着嘴,一把抱住了月夜的大腿撒娇道:“爹爹出门买酒去了,我听爹爹说啦,阿箩姐姐回来了,小花就特地过来看看月夜姐姐还有阿箩姐姐。” 月夜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个小机灵鬼,还不忘记顺道看看我呀。” 小花不好意思的歪了歪脑袋,见月夜完全没有怪她的模样,她笑的更显可爱了几分。 “咦?”小花看着堂屋里坐着的杨之易,好奇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月夜姐姐,那个小哥哥是谁啊?” 杨之易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忍不住端正了身子,竖起了耳朵,他想听听月夜姐姐会怎么夸他。 月夜笑了起来:“怎么啦?是不是觉得那个小哥哥很好看?” 小花鼓起红红的小脸,乖乖的点了下脑袋。 月夜笑的更欢畅了:“小哥哥怎么就好看啦?” “白白的,肉肉的,就像个肉包子一样可爱。”小花掰着手指神情很是认真。 正在偷听的杨之易:“······”肉!包!子! 换好衣服从房门内走出来的秦莫与素箩也恰好听到了这句,很是好奇:“肉包子?什么肉包子?小花是想吃肉包子了么?” 月夜:“哈哈哈哈哈······” 杨之易,杨之易则莫名涨红了脸。 这一顿晚餐,秦莫只邀请了作为邻居的孟青父女,他想着过几天再与村长商议一下在村子里筹备个晚宴,届时,同村的人再一道热闹热闹,也算是庆祝这一年的平安顺和。 秦莫在这场战役里功劳不小,萧逸本想让他跟着去京城里就任,可他不愿意,他更想陪着素箩,两个人和和美美的待在这个热闹的小村子里安度余生。 萧逸是个好将军,从未勉强过他,在他离职的那一日,萧将军还赏了他足够这一生花销的银两,其他一些有功之臣,也都得到了自己该有的封赏。 只可惜,萧逸在家事上难免受到了许多拖累。 秦莫看了眼正与孟青有说有笑的月夜,心中替萧逸叹了口气。 这顿饭,宾主尽欢。 直到所有人再吃不动喝不动各自散去后,素箩才扶着秦莫回到了两人的卧房。 “怎么了?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秦莫见她笑的好看,不由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随后就是一个亲昵的吻。 见素箩仍是好奇的看着自己,秦莫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忧思:“今日饭桌上,孟大哥倒是与月夜谈笑风生,他们二人,似乎都有点对对方动心的意思······” 素箩奇怪的看了看他,心中莫名有些添堵:“怎么?他们两个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在一起不好吗?” 秦莫没察觉出这番话中的酸味儿,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只是不知道萧逸该如何是好。” 素箩眨了眨眼,倏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胸中那口气也终于顺了下去:“萧将军?他,他不是要娶妻了么?” 秦莫拉着素箩坐到了床上:“萧逸回京城那日,我俩喝了些酒,他与我说了许多事。关于月夜,关于他的家族。我听他说,出征前萧安王府出了事故,似乎是他的一位姨娘与朝中一位重臣有了牵连,那二人是想要谋夺萧安王手中的权。好在他一直都提防着那位姨娘,他与他父亲也想出了解决之策。只可惜,为了家族,他也再不能顾及他自己的情感······” 秦莫顿了声,忆起那日,萧逸喝醉后一直呢喃着月夜的名字,流了许多的眼泪。 素箩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月夜那次出现在家门口时的模样,那般苍白、柔弱,甚至灰败,完全没有她往日的风采。 “所以,他牺牲了月夜?” 秦莫没有回答,但素箩已然知道了答案。 难怪。想必月夜那时候也是意识到了这些,才决定逃出来的。 素箩摇了摇头,又拍了拍秦莫的手:“不想他们了,萧将军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便要承担那些苦果。反正我觉得月夜如今挺好的,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孟大哥,但我知道她喜欢小花,小花也喜欢她,她在苍溪村过的很开心。” “这样就够了,对不对?” 秦莫看着她俏皮的笑容,也忍不住朝着她回了一个温暖的微笑:“还是夫人说的对,我不想他们了,那是他们的事,与我又没甚关系。我有阿箩就够了,对不对?” 素箩觉得脸有些烫,但在他的注视下还是努力的点了点头。 秦莫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忙了一晚上,夫人肯定也累坏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现在,还有些早,再说,刚刚吃的那般饱,我还有些睡不着。” 秦莫了然的点了点头,那双眼却透着些黑亮的光晕:“夫人说的对,是该运动运动,也好有助消化。” 说完便伸出手开始帮素箩解身上的衣服。 “你,你干嘛?” “为运动做准备。” “什,什么···” 绵软的语气里透着些惊慌,秦莫笑着将唇凑上,终于,将她所有的无措与羞意吞进了肚中。 烛光摇曳,床上的那双人影正伴着低呼错落的吟唱而起舞。 作者有话要说: 就到这里,本来想以月夜的视角来说的,但思来想去,还是让男女主解释了一些她的境遇。 嗯,虽然文文写完了,但苍溪村的故事会一直走下去,无论是素箩还是秦莫,或者是月夜他们,只要过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够了。 其他人就不写了,主要觉得再写就又得记流水帐了,还不如在这里跟大家指明一下他们大致的去向。 先说杨之易,他应该会云游四方,做个闲云野鹤,会救治许许多多的人,他阿娘在江南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对于儿子的生活她不会去干预。因为从小易拜师那刻起,她就从小易师傅那知道她儿子未来该走的路。 然后小花,她很喜欢月夜,嗯,总觉得她会各种撮合她爹与月夜,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她就成功啦~然后月夜喜当娘,与小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过的很快乐。 再说说萧逸,为了他的家族,他还是会成婚,可能与他的妻子相敬如宾,也有可能会日久生情,但他和月夜,再也不可能了。而且当初,应该算是他故意把月夜逼走的。因为是副线,所以着墨极少极少,也就在这里稍微说说啦。 最后就是秦莫与素箩,他们,当然是要开开心心的生活在苍溪村呀,可能再过个一两年就会生个小宝宝,恩恩爱爱一辈子。 好啦,真的真的写完了。 这是我第一个出生的‘孩子’,纵使有很多瑕疵,但我还是很开心曾与它度过了这么一段日子。 还是要谢谢大家对我的鼓励与支持,爱你们,么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