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二嫁》 借尸还魂 天色暮霭沉沉,林国公府里一处偏院内,却伴随着哭声震天,吵吵闹闹,狭小的屋内挤满了人,屋里只有一张掉了漆的大床,和一个桌子茶几等物,墙角摆着几个紫檀木的大箱子,算是这屋里最值钱的物件了。 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这名女子头上盖着一个棉布帕子,紧皱着眉头苍白着小脸,不断地呓语着。 床前坐了一位绯红色绣凤纹花襦裙的小娘子,满头珠翠环绕,看年纪也是刚成亲没多久的,妇人长得端庄娴雅,气度高贵大气,隐约透着皇家风范。 身后还有好几个人一起围着,观其衣着首饰身份各有不同,其中多了一名青年男子,男子样貌英俊儒雅,一身天青色的家常袍子扎着玉带,气度优雅不凡真是好相貌。 “你们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才嫁过来几天你们就想害死她么?你们林家也太猖狂了,把我父皇可有放在眼里?把圣旨可有看在眼里?”绯红色襦裙的小娘子非常气愤,指着男子的鼻子喝骂。 “公主此话严重了,我们万不敢藐视圣上啊,是姐姐自己掉进湖里去的,也是下人没伺候好的缘故。”男子身后一位俏丽的女子笑意吟吟的开口。 “你是谁,见了本宫竟然不行礼,来人张嘴!”公主看到此女登时火冒三丈,指着她的鼻子怒斥。 “公主赎罪啊,我是……啊!”女子惊声尖叫痛呼出声。 两位嬷嬷迅速上前扭住她的胳膊架了起来,女子惊慌失措的摇头剧烈挣扎,“公主饶命啊!不要!”眼看着宫女缓步上前,她急的双脚乱踢腾,企图躲过这灾。 一名宫女上前一步,冷笑一声,拿出玉版挥舞着手臂照着女子的脸左右开弓狠抽了起来,屋里传来了啪啪的响声,声音清脆响亮。 “唔,饶……!呜呜!”女子痛呼出声,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倩如她也是无心之失,我代她向公主道歉,请公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男子赶紧作揖赔礼,望了眼被抽的倩如眼里划过心疼的痛楚之色。 此时床上的人轻微的呻(和谐)吟了一声,公主惊喜的转过头去,“婉儿,你醒了?” “和慧,你怎么来了?”女子微微皱着眉头下意识脱口而出,神情有些怔忡,好似有些奇怪但又有些迷茫。 “你都躺了两天了,我再不来你坟头的草都长高了。你这是何苦啊,这不是作践自己么?”和慧公主恨铁不成钢,一脸的心疼气恼之色。 “唔,我这不是没事么?”女子苦笑了一声。 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我怎么在这啊,这是哪里啊?看着像是古色古香的屋子,还有这眼前的姑娘好像熟悉又好像很陌生啊。 突然萧婉儿抱着头痛苦的哀嚎一声,再次昏了过去,和慧慌乱大大叫,“太医,快给她看看,这是怎么了?” 太医赶紧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缓缓的吐口气才开始为她把脉,好半晌才说道:“无事,只是她掉入湖里时可能磕了头,这会子头疼也是有的,要等她醒来才好观察有没有其他问题。不过此次惊险之极还是要好生静养才是。” “公主,倩如真的是无意的,还请您收回成命。”男子看到这已经半天了,公主没有下令自然不敢停下的,倩如的脸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茬和慧公主更生气了,当即转过脸反手啪的一声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璀璨的双目犹如喷了火一般怒瞪着他,“林浩,你真让人恶心,婉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真是瞎了眼了,你妻子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你问都不问一句,却只关心你的小妾脸肿不肿,这种妖媚胡道的东西给我狠狠的打!”她气的脸红脖子粗,非但不允许停手,还要求继续打,打死最好。 此话一出,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公主好生不讲道理,她自己不长心掉进湖里跟我们有什么相关,凭什么打我儿子侄女啊!皇家公主也得讲道理,我侄女再不好也没上杆子下作的干些不要脸的事。” “你这是对圣旨有所不满?我可以替你把要求传达给父皇如何?”和慧眼眉一挑,带出几分凌厉的杀气来。 “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么?”说话间一位年长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是林国公府的老祖宗,也是端静长公主,当年下嫁给林国公,现任国公爷林琦是她儿子,眼前的林浩是她的嫡长孙。 “母亲,你要给倩如做主啊。”王氏哭的泣不成声,简直是忍无可忍了。 王氏乃是林浩的母亲,和倩如是姑侄关系。乃是她妹妹的女儿,大小就和林浩青梅竹马的。 “和慧,让他们出去,别扰了婉儿养病。我给你保证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端静长公主毕竟也是皇家人,辈分高。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看上去精明爽利,让人不敢小觑。 和慧不屑的瞅了眼被打成猪头的王倩如,冷笑一声微微屈膝向她行礼,“既然姑姑说了,那和慧自然不敢不应的。放了她。” 嬷嬷们这才收了手立在一旁,王倩茹早就被打的晕晕呼呼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脸肿的紫涨难看,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人了,林浩和王氏见了赶紧上前去扶着让人送下去好生诊治,眼里全是心疼之色。 老太太也不理会王倩茹,径自走到床边望着萧婉儿,幽幽的一声叹息,“也是个傻孩子啊!” “姑姑。”和慧声音有些哽咽,对林浩一家子更是气恼不已。 “你放心,有我老太婆一天自然要护着她的。”老太太显然明白事理,无奈的拍拍和慧的手,安抚着。 “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和慧扭过脸来狠狠瞪了眼林浩,再看看着简陋的破屋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林浩,你这样对待婉儿你会后悔的。”和慧气恼的摔了袖子。 嬷嬷赶紧道:“把药材都规整好留下,我们该走了。” 林浩低着头等和慧走了才抬起头非常不屑的嘲笑,“我会后悔?我后悔的是怎么招惹你这样的花痴,害我一辈子都洗不清污名!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去上吊别连累我林家。”朝床上的人恶狠狠的瞪了眼,转身就走,至于床上那个讨厌的女人死不死与我有和相干,死了正好抬了倩如做正室了,哼!我巴不得她早点死呢。 老太太握着萧婉儿的手,无声的叹息一声,摸着她鬓角的碎发,眼中满是怜惜之色,“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也只能护着你平安了。” 转过身对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丫鬟婆子说道:“不要哭了,你家主子还要靠你们照顾呢,缺什么来人跟我说就是了。好生照顾你家主子,你们就现在这住着,这里苏日安偏僻荒凉一些,可未必没有好处。”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谢老太太怜惜。”婆子赶紧跪下磕头,她可怜的小姐啊,命怎么这样哭啊,逃了狼窝又进了虎坑啊! 老太太叹口气带着人也离开了,屋里只剩下萧婉儿的大丫鬟绣珠和奶嬷嬷李氏了。 等萧婉儿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天黑了,脚踏上睡着丫鬟绣珠,奶奶嬷嬷睡在外间,隔一张帘子有事就能听见。 萧婉儿醒来后无声的叹口气,没想到会借尸还魂,她以为她死了呢,接受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后真是想仰天长大哭啊!没想到会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萧婉儿和原主同名,本来是澳洲一名心理医生,去银行取钱遇到劫匪混乱中受了枪伤想来应该是死了。没想到会穿越在这个大齐王朝,皇家人姓宇文,刚才那个就是宇文家的两公主,和慧公主宇文静;端静大公主宇文岚。 原身母亲早逝,现在的是继母,亲娘是县主可惜英年早逝了,继母一直致力于破坏她的名声为自己女儿能嫁个高门而努力,本人不知为什么很迷恋这个林国公府的嫡长公子林浩,做出了很多围追堵截男人的花痴事,成为京里的笑柄。 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这桩婚事来的不光彩,萧婉儿在林家宴会上不知怎么买通了下人在花园相见林浩,二人不知怎么意外撞在一起摔倒在地,刚好亲了嘴,这般就不得不娶了,但林浩并不喜欢她反倒因为经常被追逐,对其非常厌烦如今被人设计逼婚,更是恨不得她去死才好呢。 但因为皇帝有些忌惮林家,亲自赐婚将这份婚事板上钉钉了,就这样萧婉儿带着内务府托管她母亲的嫁妆风光嫁了,确实很‘风光’全京城的人都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呢! 新婚当日林浩连人都没出现,直接去了二房王倩茹的屋里过新婚之夜去了,压根没搭理她,第二日连茶都没敬,三日也没回门,据说娘家老爹到外地赴任去了,全家都走了,不在,也不用回去。 萧婉儿再次深深的叹口气,得,这是娘不疼爹不爱被家族彻底放弃的可怜人,还如此不招人待见,新婚三日就被丢在这个偏僻荒凉的小院里自生自灭了。 这还不算完,她抢了别人的正妻之位,二房王倩茹深爱林浩,不惜下嫁做二房,一心力求上位,这位就不知道怎么掉进湖里淹死了,自己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面对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况,饶是萧婉儿再镇静,也有些抓狂了,一来就成了□□也就算了,男人不喜欢下人欺负,二房要她死了好上位,娘家恨不得当她已经死了,继母渣爹完全考不上半点。 这是要闹哪样啊!我可不可以死回去啊? 偏名声还臭不可闻,京里但凡提起她都是鄙视加嘲笑,唯一的好友就是和慧公主,原因是因为皇后和早逝的母亲有很深的交情,这次的赐婚也有她揣测了皇帝心意推波助澜,算是成全了她。 谋划 可婚后的生活却并不如期待中那样美好,林浩对她一开始就是厌恶愤恨和仇视,下人们更是看人下菜碟的高手,可怜的姑娘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回顾萧婉儿过往的生平,真的是一把辛酸泪的,亲爹是个渣爹,母亲死得早,继母有自己的孩子不待见这位主,拼命的抹黑她想要抬高自己的女儿,没想到事态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更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意外,当然所有人都认为是她设计了林浩为了达到嫁给他的目的。 出人意料的是皇帝竟然插了一手,让她心想事成了。虽然这可能是多方势力角逐后的结果,但毕竟是成功了,虽然这丫头最后也没落着好就是了。 回忆了她的记忆后,萧婉儿不禁生出几分同情来,记忆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光就是和祖母一起住的日子,可惜十岁上祖母就撒手人寰了,后来得日子就变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对付一个刚刚长成的孩子需要什么高深计谋么,只要激怒她让她自己主动去犯错就足够了,就这样她的名声越来越坏了,最后婉儿索性破罐子破摔,作的越发厉害了,大概是心里的绝望! 唯一还让人有点欣喜的消息是她早逝的母亲是个县主属于宗世女,临终前求了皇后将自己的嫁妆全部托给内务府打理了,净收益给内务府上交二成,剩下的用于买田地铺子宅子留到婉儿出嫁后再交付。 这也是继母深恨婉儿母女的原因,一根毛的好处也没捞着,还要花钱养这么个赔钱货,最后更是丢了萧家的脸面,所以亲事一过渣爹都等不及回门直接领着全家人去了外地赴任,如果不是因为婉儿的生母到底是县主,不然她可能早就被逐出宗族了。萧家还顾忌着皇家的想法,当年皇后可是县主的闺蜜,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什么信但真要过分了也未必不出声的。 这次婉儿掉进湖里,和慧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还不忘带上太医一起来,未必就不是皇后的意思。 萧婉儿再次叹口气,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真是一部血泪史,真的喜欢林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继母鼓动渣爹给她说了一门亲事,想把她送去给五皇子做妾室,被下人打听到了,婉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豁出去了,好歹也要混个正妻回来。 可怜的姑娘也只留了个正室的名分,这也是萧婉儿唯一庆幸的地方了,哪怕是不受宠也不能做妾室啊! 一次次无力的叹息惊醒了丫鬟绣珠,绣珠看到她醒了,高兴地爬了起来,“小姐,你醒了,好点了么?” “我没事,你给我倒杯水来。” “是。”绣珠激动地跑去温桶里倒了杯白水来伺候她喝了。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奶嬷嬷听到动静一咕噜爬了起来,看到萧婉儿苍白的小脸,忍不住掉了眼泪,双手合十求神拜佛,“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主子保佑啊!” 老嬷嬷哭的是泣不成声。 萧婉儿记忆中得知这是她的李嬷嬷也是她奶娘,从小护着她长大的,本来还是有宫里的嬷嬷教养的,但继母在老太太死后就以供养不起为名都遣散了,索性她也学到十岁了,基本的东西也算学了。 “妈妈,你别哭,我好着呢,咱们如今虽然苦了点,可比以前好太多了。”萧婉儿心里感动有这样的忠仆守护,心里忍不住对他们亲切了几分。 李嬷嬷擦擦眼泪连忙点头,“你能想通就好了,好孩子你好好养身体,这回公主送来了很多补品药材,老奴给你好好补补,瞧着小脸白的都没血色了。” “好啊,我就喜欢妈妈做的菜。”萧婉儿笑着撒娇。 “小姐以后可要当心啊,这屋里的人除了老太太都是些狠毒之辈,咱们又不得宠更要处处小心,以后那火脾气可要收一收才好啊。”李嬷嬷语重心长的劝慰,粗糙的大手温柔的摸索着她的手,眼里散发着慈爱怜惜的目光。 “嗯,我都听妈妈的。”萧婉儿趴在李嬷嬷怀里,感受着难得的温暖,慢慢地平复着心里的惶恐和不安。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是回不去了,还是要打起精神应对着一切。不知道那边的朋友会不会为自己伤心呢,幸亏她早就做了遗嘱,死后她所有财产都由养育她的福利院继承,谁让自己是孤儿呢,也没个父母亲人的,只有福利院的嬷嬷对她最好也最亲。 “嬷嬷绣珠,你们给我说说,我昏迷后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才好应对啊。”萧婉儿继续掌握更多更详细的资料,才好不漏破绽活下去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至于林浩这个丈夫不喜欢她,简直太好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应对这个男人,如今倒是省了这个心了。独具一院也未必不好,虽然偏僻点但只要能买通门房的下人,生活是不成问题的,原主的嫁妆是很丰厚的,嫁进来前给过一笔银子了,一干东西都很齐全。不过铺子并没有给她,大概是觉得这门婚事不靠谱的意思,皇后让和慧带话,依旧让内务府给她管着,她只管拿钱就行了。 别的不说有钱就好办了,萧婉儿思前想后心里安定多了,既然重活一回总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姐不知道,公主让人给那位狠狠的张嘴,脸都打肿了。”绣珠兴高采烈的在自己脸上比划着,“跟个猪头一样了,眼睛都眯成缝了,哪还看得见什么美貌啊!” 她拍着巴掌兴奋地两眼直冒光,“真是大快人心,怎么不打死她呢,少个祸害嘞!”绣珠撇着嘴嗤之以鼻。 “你这丫头不可胡说,出了门给我把嘴巴闭紧,不许乱说给小姐惹祸。”李嬷嬷没好气的训斥了她,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嬷嬷,我知道的,我可不像有些人吃里扒外,小姐对她那么好,一转脸就扒上了新主子,真是没良心!”绣珠想起了一个人,气不打一处来,说着说着眼泪还出来了。 要说婉儿也许什么都不好没脑子脾气还火爆,但有一点她很护短,自己的人相当维护,为此多次和继母顶嘴,坏名声很多都是这么来的。 没想到她嫁人后失宠,为二的两个陪嫁大丫鬟,绣珠绣菊,绣菊因为受不了这份苦不愿意跟着虚耗青春,跟个没前途的主子能有什么好结果呢,因此主动投靠了那边王倩如了。 就是因为这事婉儿气不过找她理论,反倒被人使坏推进了湖里丢了性命。 萧婉儿想起这个人也是很生气的,冷笑一声,“你且看着,她得不了好,我早晚要收拾她的。” “别操心那么多了,先养好身子要紧呢,那个贱皮子有的是机会收拾,背主求荣的奴才岂是那么容易得人信任的,有她大苦头吃呢!”李嬷嬷替萧婉儿掖好被子,讥笑道。 “可不是,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仇人,再也没有这样的姐妹了。”绣珠说道最后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到底大小的情分,谁能想到着丫头竟然这样挨不住苦呢。 “算了,各有各的想法,她愿意走阳关道就让她去。只是以后我们再无情分了。”萧婉儿对这样的人也没好感,原主对这两个人可是相当维护的,这个绣菊早晚要收拾了才行。 “王倩如挨了打会消停一阵子,和慧也算是敲打过他们了,咱们能好生的歇歇了。妈妈你趁机去买通后门那个婆子,让他们给咱们通融一下,以后买个东西还用得着呢。顺便让人买点菜种子回来,咱们自己种点小菜吃,也省的被人掐着脖子了,让管事的再给我们送点肉也就差不多了。再买点黄纸回来,我想给祖母和母亲烧点纸祭奠一下。” 想着为这个可怜的姑娘送一程哭一哭,到底成了她的情再世为人啊! 萧婉儿想了半天如此交代奶娘,总要先把他们生活改善一下,硬顶着有什么用呢,自己过好了才是真实惠啊! 嬷嬷一听立即点头,“我晓得,我回去办妥的,你就别担心了。” “嗯,奶娘不要和府里的人冲突,能忍则忍。只要不是大事忍忍就过去了,我是怕我出了事保不住你们,咱们关上门好好过日子,容我再想想将来咱们寻个机会去庄子上过日子,那个时候就能好过了。” 这是萧婉儿目前能想到的最妥当的办法了,眼不见为净,林浩未必会不答应,不过目前肯定不行,新婚一个月都没过去,万不可能让她走出林家大门的,于林家名声也不好听啊! “我知道了,睡,有奶娘在呢。”李嬷嬷哄着婉儿睡下了。 绣珠出了里屋悄悄的问道:“我们真的能去庄子上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事在人为,姑爷不喜欢小姐,等风波过去也许能答应呢,我们不在不是正好么,省的嫌弃我们碍眼了。”李嬷嬷不屑的撇撇嘴。 “也是,要是能去庄子就好了,那我们就自由了。”绣珠也欢喜的笑道。 “小姐说的话你可记住了,轻易不要出院门,咱们院里人少,绣菊也走了,咱俩难免要多干点活,你多操点心伺候好小姐。”李嬷嬷交代着绣菊。 “嬷嬷放心,我懂得,我家里那个样子不比小姐好到哪去,哥嫂都不待见我整日琢磨着把我卖了换钱呢,我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呢。”绣珠立刻点头拍着胸脯下了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去眯一会,等天亮了我去给小姐煲个汤。”李嬷嬷打个哈欠说道。 萧婉儿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整个院子只有这么两个奴才,所有的活都要自己干,真是难为他们了。 养病 第二日醒来萧婉儿觉得好多了,已经可以起床走几步了,她一个人慢慢挪到院子坐着,要说这个小院景色还是不错的。 屋后种的是湘妃竹,蒲飒飒的很清雅幽静,旁边还有个小池塘,里面没有鱼了,飘着残荷落叶显得有些寥落。 屋前是一个小院,种着梧桐树,开的枝繁叶茂为这萧瑟的小院平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院子里有几块花田不过大多因为长期没人照料已经枯死了,萧婉儿打算用它来种些小菜给自己三人吃用。 如今正是盛夏,院子里阳光正好凉风习习,看着葱绿的梧桐树,没来由让萧婉儿来到这个世界的忐忑不安慢慢地沉淀了下来,无论境遇如何艰难,能活着真好! 绣珠从门房那边回来,看到萧婉儿坐在小凳上撑着头仰望着高大的梧桐树,脸上带着安宁静谧的美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快去躺着才好,我给你买了黄纸香回来了,晚上在咱们就烧烧祭拜老太太和夫人。”绣珠轻声慢语的说道。 “我没事,躺久了乏得很,起来活动一下,我再养两日就没事了,就是受凉而已没什么大事。你别听和慧咋呼的厉害,她不过是拿着错替我报仇呢。”萧婉儿知道原主跟和慧的关系很好,她也有点小庆幸,看之前和慧帮她出头的样子就明白这是真心实意的情分,她也乐意维护这份友谊多个靠山,何况和慧是个直爽热情善良的姑娘,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坏名声而疏远。 “那也该歇着才对。”绣珠还是不放心。 “你忙去,我坐一会就回去了。”萧婉儿闻声笑道。 “好就坐一小会,不能太久了,再吹了风可不好呢,奴婢去给你熬药。”绣珠洗了手赶紧去给萧婉儿熬药。 院子里就两个人干活,事多活多人少忙乎着呢。 萧婉儿坐在那里歇了一会心情渐渐好转起来,不在惊慌无奈忐忑,也接受了现实好好的在这里活下去,首要是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她回屋把体己箱子找了出来,数了数有多少银子,别说银子还挺多的,有一万两大小面额不等的银票,还有不少碎银子,被压在装衣服的箱子底下,匣子里是铜板满满一盒。 不错有钱走遍天下都不怕,没钱可就难上加难了。 绣珠端了药碗进来,“小姐喝药了,趁热喝效果好。你在找什么呢?” 婉儿抬起头笑道:“我看看咱还有多少钱,要怎么用才行。” “这担心什么,小姐的嫁妆厚着呢,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呢,不过皇后娘娘不太喜欢林家,不放心姑爷,没让小姐管铺子,每个季度都有人会送银子进来,嫁妆皇后娘娘给盯着呢,出不了错您别担心钱不够花,是嬷嬷说咱们要收敛着点,财不露白。” “嗯,妈妈说的对,我就是撞了一下好多事都记不真切了,你记得要提醒我啊。”萧婉儿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啥,这是真的,您怎么不早说啊,我让嬷嬷找个大夫来看看啊。”绣珠一下子慌了神,拔腿就要往外跑。 “回来,没大事,就是有些事想不起来了,大致的我都记得。你不要咋咋呼呼的撞了一下而已。我觉得如今比以前好多了呢,有事你想着提醒我一声就成。”萧婉儿急忙叫住了绣珠。 绣珠还是显得很紧张,眼不错的扶着她坐下,“您放心有我在指定要提醒您的。银子够花呢,嬷嬷故意露出紧张不凑手的意思,害怕保不住这点钱。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奴婢去买就是了。” “嗯,我想练练字,还有纸么?”萧婉儿想把原身的习惯都捡起来,免得露出马脚被人当妖怪放火烧了去。 “还有一点呢,不够了我再去买。”绣珠笑着将东西从匣子里取了出来,笔墨纸砚都齐全,还都是上等好货。 萧婉儿笑开了,“闲来无事练练字静静心,我以前就是太烈了给自己也给你们带来很多委屈和麻烦,死过一回我也算悟了,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才对得起祖母和母亲为我的那份心。”她异常平淡的说着,目光悠远带着平和的祥和之气,似乎连气质都有所不同了。 绣珠一时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偷偷的擦擦眼泪强笑道:“小姐这么想就对了,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呢。” “你去忙,中午饭菜简单点就成,咱们三个人吃饭不用那么麻烦,有肉有菜就极好了,不要张扬。”萧婉儿一口气喝了药灌了一口白水压了压苦味才开口,以前可不这样想,处处要拔尖,这性子没少受磨搓。 “哎,听小姐的。”绣珠嘴上答应这,心里却认为该好好补补呢。 绣珠在厨房里忙着弄早饭外加午饭的准备事宜,不一会李嬷嬷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嬷嬷您回来了。” 萧婉儿练了半个时辰的字,这具身体还有些虚,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灵魂的缘故,只是头确实磕的不轻,还有些疼,其他的也什么大碍了。 她练得是柳体和簪花小楷,原主则是练的是后者刚好能合上了,一开始有些生疏,多写了几张倒是好多了,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李嬷嬷进来看到萧婉儿兴致勃勃的拿着字在观察对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走过去看了看,赞道:“倒是比以前多了分稳重了。”顺手端了杯热茶过来。 “妈妈,你回来了,有什么好事么?瞧你一脸高兴的样。”萧婉儿是特警察言观色是本能了。 “你怎么不多歇会呢,这东西有什么要紧的,身子重要呢。”嬷嬷倒是不急着说好事。 “没事,我那是呛了水一时迷过去了,如今喝了药感觉好多了,人也利索了。老躺在床上都给躺废了。”她扬起笑脸,脸上递了明媚的笑意。 “多注意休息,今儿我去门房跟货郎买了些院里用的东西,老太太派人给送了一个小丫头过来,是马嬷嬷的娘家侄孙,不愿意她去前面勾心斗角害怕被人坑了,主动要求娶个清净地方,老太太就让送到这来了,也是给咱们撑腰的意思呢。”李嬷嬷心情明显好很多。 “哦,可问过了愿意留下么?吃里爬外的我可再不能要了。”萧婉儿并不惊喜,不过是为这皇后来敲打过罢了,早先被丢出来的时候也没见谁伸手拉扒一下,现在才来不觉得晚了点么。 “她自己愿意呢,到了岁数就嫁出去的,所以不乐意去前边。”李嬷嬷笑着解释。 “嗯,那就干点杂活,不要她进屋,你多看着点,这是老太太的人监视我们呢,有些事背着她点。”萧婉儿不轻不重的提点。 “是,老奴明白。”李嬷嬷也不傻自然是明白的。 中午吃了饭喝过药萧婉儿小睡了一会,下午围着院子慢慢地走了两圈,直到身体微微发热感觉舒服了才停下。 绣珠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了,进了屋先倒了杯茶一口喝干了,才擦了嘴说道:“小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到了。” “哦,说说看。”萧婉儿在院子里出不去,就让绣珠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各房各院都是个什么情形。 “我悄悄跟送菜的婆子问的,说王倩茹病倒了,被打的不轻如今正歇着呢,听说姑爷给她去宫里讨玉肌膏去了,害怕她落下疤痕呢。夫人也是哭天抢地的,对您很不满呢。但是被老太太训斥了,去了佛堂祈福了。至于二房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还打听不出什么来。” 这样就算了,一条人命啊!这个帐早晚要算算的。 “嗯,不错,以后这样的事就让那个小丫头去,给点好处看看她要什么,若是贪财的不用害怕,要是什么都不要才该担心呢。”萧婉儿想了一下还是物尽其用的好,绣珠是她的人,府里人有防备,倒不如马嬷嬷的侄孙女身份来的便利了。 “是,奴婢明白了。” “嗯,平日她要出去玩也不要拘着,让她去就是了,回来要带点消息才成,多给几个铜板的事,咱们消息太闭塞了,对我们不利。”萧婉儿叹口气,这身份真是太糟心了。 “奴婢明白,我看那倒是个机灵的,也没有大小眼的意思,别说是个伶俐的,老太太会□□人呢。”绣珠好歹也是大宅门里□□出来的丫头,自然看得分明了。 “我箱子里还有点往日里我合下的梅花香饼,改日你托人送去公主府,好赖是我的一点子心意。”萧婉儿不想跟和慧断了联系,目前还很是很需要这尊大佛镇着呢。 “是。” 绣珠去箱子里拿出往日存下的梅花香饼去了几盒出来,找了个描金的红木匣子放进去。 萧婉儿写好信,问道:“咱们有人么能送出去么?” “有呢,您放心,咱们有陪嫁的人啊,外院马房有咱们的人,得了信就能给咱们跑腿,不过因为那……啥,所以不是什么好位置。”绣珠有些尴尬的搓着手。 “我明白,不要紧,好位置未必坐得稳呢,只要你们平安,缺钱了给他们补一点,是我对不起他们跟着我受委屈了。”萧婉儿并不稀罕林家,自然也不在乎这些。 “能跟着主子才是我们的夫妻呢,主子不难受就好了,以前您那样贴心贴肺也没落个好,如今您能想通真是太好了。”绣珠快人快语。 “想通了就懂了,别担心我不会再犯傻了。”萧婉儿莞尔一笑,,阳光灿烂,她本身就是个明艳大气的姑娘,倒是多了几分沉静的美。 来新人了 “小姐,让小丫头进来给你磕个头,你也见见?”李嬷嬷试探了一句。 萧婉儿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嗯,让进来。” 李嬷嬷微微有些惊诧,很快将神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高兴,小主子终于开窍了,以前在不耐烦这些琐事的,如今摔了一下倒是越发懂事了。 小丫头被带了进来,四下里好奇的打量着,乌溜溜的眼睛很是明亮,咕噜噜的转着透着几分狡黠之色来,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进了屋瞧见屋里端坐了一位美娇娘,秋香色绣金菊团花的褙子,鹅黄色的百褶裙,只在裙裾边上绣了几朵雏菊花,头发松松的绾了起来,眉眼澄净清澈,肌肤略显苍白,唇似朱丹,身材曼妙玲珑,真是个清艳雅致的美人。 小丫头心里有些嘀咕,不是说这位精于算计,为人刻薄凶狠么?怎么看上去完全不像呢。看来还是听姑奶奶的话才是对的,别人说的未必真,自己亲眼见的都可能是假呢。 “奴婢红玉见过少奶奶,给少奶奶请安磕头!”小丫头见到萧婉儿立刻下跪郑重恭敬的磕了头,口称少奶奶。 萧婉儿略微点头,虽然她不待见那个林浩,但自己如今的确是他的妻子了,叫一声少奶奶也是当得的。 见到这个红玉如此尊重自己,心里首先就舒坦了不少,对其印象也好了很多,轻笑一声,“果然是马嬷嬷□□的人,就是不一样。难得你愿意到我这荒凉的院子里干活,我这可没什么前途,一年四季也见不找个打赏的事呢。” 美眸流转,眼里多了些打量和审视。 红玉抬起头直视萧婉儿,脸上笑容甜美可爱,“奴婢就是为了进来学个眉高眼低的,将来好搏个出身的,姑奶奶和我说了我娘就一口答应了,我自己也乐意来。能得奶奶教导是奴婢的福气,我爹说了做人首要骨头不能软,让奴婢跟着奶奶好好的学些个本事。” 明里暗里的意思透漏出几分看不起王倩茹的意思,宁可跟着落魄的少奶奶,也不愿意跟着得宠的姨娘,这大概也是老实正派人有的心思。 少奶奶未必一辈子不受宠啊,再不受宠也是正妻,跟着不受宠也许是真的但也绝不丢人。跟着姨娘蹦高踩低未必有好,一个奴才秧子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家里也不求她多受宠挣个什么高低回来,只求平平安安的就成。 萧婉儿这才略微点头,“在我这没什么大事,只一条外面有什么事闲言闲语的都学回来给我解个闷子,我也出不去无聊的紧。你识字么?”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红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眼神有点黯然,“奴婢不识字,只认得自己的名字。”他一个奴婢哪里会写字啊,也没有夫子愿意教奴才秧子读书啊,太掉价了。 萧婉儿微微一笑,“你若愿意我可以教你读书认字,反正我闲得无聊,我在府里什么情形你也知道,身边能用的只有一个绣珠和我奶娘,你帮着我多打听外面的事,也免得再出第二个绣菊。”说到最后已经有了敲打之意。 红玉立刻抬起头双目圆瞪,一脸的不敢置信,眼里满满都是惊喜,“少奶奶真的愿意教奴婢么?奴婢一定好好干活。您放心我是家生子,万不敢给爹娘老子丢人显眼,不怕您笑话,府里没人瞧得起绣菊,都等着看她笑话呢!且不说那头好的话,但背主的奴才到哪都被人吐口水,奴才一家子几辈挣下的脸面哪能容许这样败坏,我要有那样的心何必来奶奶这呢,凭我姑奶奶的脸面去哪做个二等丫鬟还是使得的。” 一番表白在情在理,双目清亮不躲不闪,的确教的极好。 萧婉儿这才笑靥如花,“绣珠快扶红玉起来,让你绣珠姐姐陪你熟悉一下院子,以后每日下午不忙了你跟着我读书认字,你绣珠绣菊姐姐都会识字算账呢,多学个本事也算是我能给你的,脸面我给不了你了,这个算我补偿你的。” 到底是看在马嬷嬷的面子上了,老太太的陪嫁丫鬟在整个府里都是基友脸面的,这丫头的到来解决了她很多麻烦,可以给自己做个耳报神是极好的。 “是,谢谢少奶奶,在没想到还能有这好事,我真是捞着了,奴婢一定好好干,你放心府里人头我都熟得很,奶奶想知道什么消息就看我的本事。”小丫头高兴的拍着胸脯保证,一脸欢喜自信的表情。 “来,我们小姐是顶好的人,你朱的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着院里房舍多,你单门一间怕不怕?”绣珠极为和气,脾气温柔大方,待人亲和有礼。 红玉笑眯眯的点头,“我不怕,我要住单间,好容易不用和人挤了,姐姐让我自在一回。”她也不客气直接要了单间,自己住自在。 “成啊,知道你要来,我给你做了一身衣裳,是我没上身的新衣服小了,我给你改了改,你别嫌弃。”绣珠领她去了自己旁边的一间屋子,炕上放着两身衣裳,是绸面的颜色也极好,粉色绯红色绣着花,绣珠手艺是定好的苏绣,精致秀雅。 红玉展开一看果然欢喜的抱着衣服,“真好看,这么好的料子真给我穿啊,姐姐手艺真好,教教我!” 她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这里也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龙潭虎穴了,我瞧着主子心善,姐姐嬷嬷也是个好相处的,没啥大不了的啊!怎么就说成那样了呢? “行啊,得空我教你,这点手艺还是当年小姐请宫里嬷嬷教导我的呢,正经的苏绣,你想学就得不怕苦才行,不能半途而废,不然我可不教了。” 绣珠温柔的笑着吓唬她。 “姐姐放心,我肯定认真学,我要是偷懒耍心眼,你拿板子打我,我再不埋怨的。”红玉是个机灵姑娘,知道什么才是好的,难得有手艺怎么能不学,这手艺可比针线房的绣娘还精致呢。 “那好,等你熟悉了我慢慢在教你。屋里没啥要紧的事,就是琐碎的事多一些,我们院子人手事也少呢,就是干的活稍微多点。” “这不怕,在家我也干活的。” 红玉就这么留了下来,院子里的活她干的挺好的,似模似样也不娇惯,烧水煮茶打扫院子都干的很利索,让绣珠省了不少时间出来可以干点别的了。 萧婉儿身体在养了几日后就彻底痊愈了,她早起起来在院子里练了一套五禽戏,围着院子跑步锻炼身体。 跑完了圈洗了脸萧婉儿坐在院子里瞧着他们忙里忙外的的自己也没什么事干,干脆拿了锄头打算把地翻一翻,回头好种些小菜吃,等回头再把池塘也挖一下淤泥种点荇菜之类的进去,也是不错的。 “呦!小姐你怎么干上了?”绣珠跑过来一看吓了一跳。 红玉也跟着凑过来抢萧婉儿手里的锄头,“少奶奶这活哪是你干的呀,您给奴婢。” “我没事,活动一下还舒坦呢,别抢,我乐意干打发时间呢,你们忙你的们去,红玉你要是没事了就去歇着,我这不需要你时时都干活,我给你写了个字帖,下午你跟着我练字好了。” 这两日萧婉儿练字很顺手了,顺便就给红玉写了个字帖,让她照着描红。 “真的,太好了。奶奶这是要种点东西?”红玉疑惑的问道。 “是啊,你家爷一个蹦子都没给我,我也得吃饭啊。”萧婉儿笑了一下,不经意的抱怨了一句。 “啊,不能?你没有月例银子么?按照林家的标准,奶奶们是五十两月银的,您都嫁过来三个多月了,一个铜板都没拿上么?那您这些日子吃的什么啊?”红玉一听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林家还不至于如此刻薄啊! “你以为我们胡说八道排揎你家少爷呢?自打我们进来没花过你们林家一个铜板,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我们小姐的嫁妆钱,我们可没占你们林家一毛的便宜,就连里面的箱子和正院的家具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小姐说到家具改日咱们把家具搬过来,那屋子没住人。”绣珠想起这事觉得亏了。 “嗯,红玉这事交给你了,办好了我有赏,办不好你就哪来回哪去!”萧婉儿一听直接将这个任务交给她了。 红玉低头琢磨了一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让姑奶奶找几个下人给搬过来也就是了,奶奶那屋里的东西实在太差了,还不如一个奴才的屋子好看呢,再说这也是掉林家的脸面不是,想必老太太也是愿意的。 “成,您就等奴才的信。”红玉一口应承了下来。 “嗯,月例的事不用问,我用不着林家的钱。”萧婉儿冷声道。 这倒不是清高,而是另有安排,本身她名声太差了,要想挽回名声,只有徐徐图纸。世人皆同情弱者,萧婉儿如今不正是如此么,林浩自己送把柄过来她不抓住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了。 月例银子不给才好呢,你看看我嫁到你家来,你给住最差的地方,吃最差的饭菜,甚至连月例银子都不给,花的都是女方的嫁妆银子,往小了说是虐待,往大了说是藐视圣旨,你是不是对皇上的赐婚有所不满啊,不然你怎么如此对待发妻呢? 二房听着好听而已,难道不是妾是妻不成?小妾管家理事吃用都是上等的,发妻却被打入冷宫,和小妾待遇天差地别,你不是宠妾灭妻是什么? 要说二房管家也不是没有,但那是在发妻犯了错的情况下,请问成亲之后干什么了你这样对我?就因为你林浩讨厌我,所以就让小妾管家么?下人们称呼其为奶奶,这不是等同于正妻的模糊称呼么?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些都要积攒起来,将来都会成为萧婉儿的刀子,用来对付敌人的刀子! 探听 红玉涨红了脸显得很是尴尬,眼珠转了转嘻嘻陪笑“主子,您看咱和银子也没仇不是?为啥不要啊?” 萧婉儿一边锄地一边轻声慢语的开口:“不想受那气,如今管家理事的是王倩茹,领月例银子势必要招惹她出幺蛾子,我不愿意看她的脸色。一个小妾而已还不配我去巴结她,就算我再没出息也是做正妻,没听说过上杆子做人小妾的道理,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你走到我院里了,只要你不背主,我必定会护着你,那边院子的人你也躲着点,免得遭了无妄之灾,就是你嬷嬷也未必能护得住你呢。她有夫人罩着林浩疼着自然谁都不放在眼里。” 红玉一家子都是老太太的陪房,不愿意参合大房二房的事情,但她也多少听爹娘说过一耳朵,进府之前娘也给她细细的说过府里的事,尤其是这位王……奶奶,府里都这么喊,她不算是姨娘是娶进门的二房正式摆过酒席的,搞得仅次于萧婉儿的婚礼,处处周到热闹,那欢快劲可比娶少奶奶要强的多了。 这妻不妻妾不妾的,难免让人嘀咕两声,有那愿意捧臭脚的自然上杆子去巴结了,那可是大夫人娘家侄女呢,自然亲厚的多了。 但她爷爷却说了,这个王奶奶早晚要吃大亏,妾就是妾二房仍然是妾不过是名头好听而已,实际怎么回事大家心里一本账。 还有这位主年轻可心却狠着呢,对底下人苛刻的厉害,眼里不揉沙子,事必亲躬。手面还勒的紧,自打她管家以后这管事娘子们都捞不着好了,心里叫苦不迭。 林国公府世代传家,府里的奴才更是错综复杂实在不是好惹的,何况这还有二房老爷一家子呢!还大家小姐呢,弄得抠抠缩缩的,四季衣裳胭脂等都成了次等货,衣裳勉强能穿全都是库里不知道压了多少年的料子,都早烂了。 那胭脂水粉干脆用不了,晚上主子们的宵夜更是没法吃,一般来说主子们不用就赏赐给了奴才们用,也是主子们体恤下人的意思,如今让她一管家全都俭省上了,大夫人倒是心满意足高兴得很一个劲的赞,却不知道祸还在后头呢。 她爷爷早年跟着老国公爷上过战场的,人情往来也是见过世面的,对王家这样的还真没看上,这也是为啥姑奶奶不让她去前边,也是害怕她年纪小不知道厉害再被牵连的意思,少奶奶也许有不好的地方却不是下人能说嘴的。 红玉陪着笑呵呵笑了两声,“奴婢知道,等闲我也不会去惹她。我给您说,她蹦跶不了几天,别看现在红火的不行,实际上就底下人就擎等着抓她错处呢。她太苛刻了,不仅对底下人横眉竖眼,对小姑子们也吝啬的很,林家不光有嫡女还有庶女呢,那胭脂水粉给的不好嫡女还有亲娘补贴,庶出怎么办呢?且月例银子还经常晚发,不知道拿去干什么了?底下人怎么会没有怨言呢,不过是看她在兴头上,还不便捅出来罢了。 您说的也是,月例银子的事先不要说不去,且留着这个把柄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大用呢。我已经是奶奶院里的人了,自然为奶奶着想的。那个绣菊怎么办?我来之前姑奶奶可念叨过,那是个祸害,尾大不去对您可不好呢。” 别看小丫头年纪小,不到十岁的样子,但大小就在府里后院长大的,高门里的事门清,可比萧婉儿知道的还多呢。 绣珠一提起绣菊就恨的要命,朝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恶狠狠的双眼带着厉光,“没脸没皮的东西,当初在家为了给她撑腰,小姐被夫人那样为难糟践,连名声都被说得不好了,还为了挨了罚,只为了保下她。如今她却这样没有良心,反咬主子一口,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主子你可不能心软啊!” 红玉听后颇有些诧异的瞅了眼萧婉儿,若有所思,却默默的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萧婉儿淡淡一笑,“谁说我要放过她了,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背叛我的人我绝不会轻饶!”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带出一抹讥诮的笑容,眼中迸射出一股摄人的威严,平白让人多了几分压抑和敬畏。 红玉忽然觉得这才是大家少奶奶的样呢,心里竟然多了几分佩服尊重的感觉。 她再一次肯定自己没来错地方,真是捞着了! “来红玉,没事跟我练字去,我教你读书。”萧婉儿抿嘴一笑,翻了两块地听了不少八卦也算心满意足了,去练字了。 “好啊!” “嗯,来你看着我写,你要先学会研磨,这是基本的,等你会研磨了再学写字,一会我送个好东西。”她莞尔一笑,脸上带出几分调皮的笑容。 “什么东西啊?主子给奴婢看看呗?”红玉嘻嘻笑着撒娇,她看出来了这位少奶奶其实人蛮好的。 “等你研了墨我再给你。” 她写了几个字教红玉念,告诉她是什么意思,二人一个读一个学还挺认真的,萧婉儿讲到哪算哪,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从字词的含义说道诗词歌赋的规律,又说道天上的星辰和牛郎织女星的故事,还说了礼仪规矩该怎么做,杂而不乱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红玉双眼亮亮的,恨不得让耳朵支楞起来,不错过任何一句话才好。 一下午红玉还试着写了几个字,可惜软趴趴的不好看,红玉很懊恼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为什么我写的这么丑啊,奶奶明明那么简单就能写那么好看,我也想像奶奶这样写这样好看的字。”她仗着年纪小和婉儿撒娇,扯着她的袖子来回摇晃,偏她人小长得也好看,粉白的小脸咕噜噜乱转的大眼睛,眉目间透着机灵可爱。 “别急,万事不可一戳而就,你看我帮你做了个东西,你没事时拿它慢慢练,时日长了你的字就好看了。” 萧婉儿给做了一个木盒子,用几块不要的废板子拼凑起来的,里面撞上沙子,拿一根竹管就可以练字了,既省了纸墨,也不影响练字。 她做了个示范后,红玉就激动的在旁边直跳脚,“奶奶,给我给我让我试试,这个可太好了,我见人家隔壁租聘屋子的秀才这么练过字,当时我哥他们还可羡慕了,我哥也想跟着认字,可秀才把我哥嘲笑了一番,害的我哥好几日都闷闷不乐呢。奶奶,我学会了能回去教我哥么?我哥会算术,脑子可灵光了。” “好啊,我那还有些字帖你也可以拿回去临摹,我还有一套笔墨砚台呢,等你回家的时候带回去也是好的,也省的家里再花钱了。”萧婉儿考虑的很周到,当然也有心拉拢红玉一家子是真的。 红玉一下红了眼眶,忍不住竟然哭了起来,他们是奴才身份低贱,虽然平日里靠着高门大宅有人捧着哄着,可一到正经读书认字了,就显出云泥之别了。 考科举那是完全不用想了,就只是认个字看个账本寻个吃饭的本事都难上加难。无论是秀才还是书院的夫子都不收他们这样的人,旁听都不允许,说出去夫子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会坏了名声,再苦再穷也不会来教他们。 “奶奶,奴婢给您谢恩了,奴婢都记在心里了。”红玉轻声啜泣着。 哪怕他们是奴才秧子也知道一句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读书人多好,可以挺胸抬头做人啊,他们只能低头哈腰赔着笑。 “傻丫头,我教你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你还小该多学点本事,你在这我留不长的,将来早晚要离开,学了本事才好找婆家呀。你要是识字了婆家也会高看你一眼,能选个好人家,多好的事呢。”萧婉儿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伺候她,心里难免多了些疼爱之意。 “奶奶,人家还小呢,您说什么呢?”红玉撅着嘴跺脚不依。 “呵呵呵!好,我不说,不过我这个夫子可是很严格的,不光给你好东西我还要考试的,我的东西可不好拿呢。这本书是启蒙书,你拿回去慢慢的看,先说好要爱惜书本不可以弄脏了书,我可要打你手板的。等你认全了字就把你写的字拿回去让你哥学,回家了也可以教你哥认字!”萧婉儿伸手刮了下她的小花脸。 “谢主子疼惜,我一定不会弄脏弄烂的。”红玉一脸激动兴奋,小脸通红的样。 “去,书要温故知新,多学多练才好,你要想练好字就在胳膊上绑个重物吊着,有助于手腕用力。”萧婉儿不吝啬告诉她这些。 “嗯嗯,奶奶你渴了,我给你烧茶去。”红玉眼力见可好了,巴巴的去烧了热水来倒了茶给她。 他们瞅了个月亮最圆的夜晚,趁着红玉睡下了,主仆三人去池塘边悄悄的烧了纸祭拜,萧婉儿也趁机多烧了些给原主认真地拜了拜,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有了红玉这个活泼热闹的孩子,这偏院的日子也不那么难过了。萧婉儿每日都刻意锻炼身体,气色也越发好了,双眼明亮有神,肌肤细滑粉白,透着健康精神。李嬷嬷也终于放下一桩心事。 阴暗 “少奶奶,你看奴婢写的字对不对?”红玉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着她的沙盘盒写了两个字。 萧婉儿上前,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不错,有长进了,继续练。” “少奶奶,我娘让我带了点糟鱼和咸菜过来,家里没啥好东西,给奶奶尝个鲜。您送给我哥的笔墨纸砚和书,我们全家都高兴的不得了,让我来给主子磕几个头。”说着站起身真的要跪下磕头。 萧婉儿赶紧托住她,浅浅的笑道:“不用如此。我在府里也艰难,不过是想多个人脉能帮衬而已,你们不嫌弃我破落已经很好了。” “怎么会呢,奶奶这样和善的人,早晚有一天少爷会看到您的好的。”红玉焦急的说道。 “无所谓了。我已经想开了,今儿天气这么好,我教你弹琴好不好?”萧婉儿一时又起了兴致,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是个山寨货,有必要把以前的本事融合一遍。 “绣珠,去把我的琴拿来,你们也别干了,歇歇,一时半会不着急。” “是。”绣珠放下手里的锄头进屋去拿了一架古琴放在石桌上。 红玉端了铜盆过来,萧婉儿认真地净了手熏了香,白皙的皓腕缓慢而认真地翻转,青葱修长的手指细腻白嫩,看得人心头酥□□痒的。 不自觉大家的呼吸都变得轻了,院子里变得安静下来,琴声幽幽的响起,在温暖的阳光下,耳边是悠扬的乐曲,树上的蝉鸣还在欢快的叫着。 琴声空灵而致远,微风拂过鼻息间是淡淡的青草香,阳光洒在萧婉儿的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金色弥光,全身心投入的表情十分放松,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透着清艳雅然的美好。 林浩今日回来得早,朝里的事让他有些心烦来花园散散步,不自觉的走偏了位置,远远的听到一阵阵空灵悠远的琴声,听在耳里让人有了一种安宁静谧的平静,脚步下意识的寻了过来,到了院门口还有点疑惑,“这是谁的院子?”扭头问身边的小厮青松。 青松微微低头,脸上多了几分叹息和无奈之意,“回爷的话,这是少奶奶的院子,您前几天不是还来过么?” 这才几天的功夫啊你就连院子是谁的都不记得了啊,这忘性也太大了,少奶奶也真可怜,一片痴心错付竟然落了这么个下场,爷连她是谁都不愿意去记住,也是可怜人啊! 林浩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前几日才在这个院子大闹了一场,还因为她倩如被公主张嘴,到现在伤害没养好还不出了门呢。 要说这萧婉儿怎么会弹的这样一手好琴呢?该不会是故意耍手段引我来的! 林浩坚决不肯承认萧婉儿的琴声打动了他,鄙夷的冷嗤一声,“谁知道是不是耍手段想勾引爷呢!” 青松微微愕然的张口,看着面前虚掩的门,只能看到少奶奶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回去,真是败兴!”林浩一甩袖子走了。 青松赶紧跟在身后,“爷别生气,不喜欢以后不来就是了。不过前些日子我听嬷嬷说起一事来,说是奶奶屋里实在太俭薄了,不像样传出去丢了林家的脸面,哪有堂堂少奶奶的屋子还不如一个三等丫鬟的屋子好呢。你看是不是……?” 说完那眼偷偷的瞄他家爷的脸色,斟酌着开口。 “那老太太的意思是换个院子?”林浩皱起眉头本能的有些排斥,不愿意萧婉儿太舒服了,爷就是看她不顺眼。 “那倒不用,这个院子当年也是极好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偏僻所以没人住了。奴才记得奶奶还有打的家具呢,和这个院子也是极为相配的,咱们这样的人家万没有贪污人家嫁妆的道理,给她搬回去填充一下也就是了,对外就说奶奶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这样也不会丢了爷的面子。” 林浩捻动着腰间的玉佩,脸上带出几分沉思的表情,良久才开口,“那就派几个人把她的东西都给她搬回去,正好等倩如养好了伤,就让她搬去正院好了。” 倩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该弥补一番才是,这样倒是遂了倩如的心愿了,她一定高兴的,要是再给爷生个大胖小子就更好了! 林浩想通了后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颜色也好看了几分,当即拍板,“就这么安排。” “是,奴才这就下去办。”青松这才跟在后面轻轻的吐口气,总算把嬷嬷交代的事弄妥了,不然可不好交代呢。 希望少奶奶日子能好过一些,哎!也是可怜人,连娘家都抛弃她了。 当日下午就有人去正院般家具去了,这来来回回动静一大,惊着了养伤的王倩茹,她的脸被打的很重,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好那么快,顶着这样一张丑陋不堪的脸连镜子都不敢照了,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主子心情不好,下人们也是伺候的战战兢兢的,生怕犯了错挨了教训,这位主可不是个好伺候的,手段利着呢。 “这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是不是看我养伤就想翻天啊,绣菊你是死人呐,不知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咣当一声,王倩茹将小炕桌上的茶盏照着她脚下就丢了出去,茶盏摔成了碎片,绣菊吓得哆嗦了一下,脸都白了。 “是,奴婢这就去看看。”绣菊脚都不停就往外跑,好像屋里有狗咬她似得。 王倩茹午休被吵醒,一肚子火气没处撒,见到绣菊这个摸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是凶神恶煞不成,怎么这副死样子?哼!要不是看你还有用处,我早把你卖到窑子里去了。 没一会绣菊又进来了,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口却不肯往前凑了,带着点颤音回禀,“回奶奶,是……是他们让搬家具呢。”她不敢提她家小姐,这位最爱听别人喊奶奶,也不允许人家喊萧婉儿为少奶奶,听到了指定要给你小鞋穿。 王倩茹一听愣了一下,好几天不出门真不知道还有这事,“搬什么家具?怎么没人跟我说一声?” “是偏院那边让把她的家具搬过去,老太太让人搬的。”绣菊离临窗大炕远远的站着,不敢上跟前去。 “是么,你过来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王倩茹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里忍不住的怒骂,老不死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你阻扰我,早就进门了哪还有萧婉儿的事,都怪你一直不答应我和爷的亲事,才导致棋差一招。 绣菊哆嗦着小小的挪了一步,王倩茹一把拽过她的胳膊,上手就使劲掐了起来,一下一下用力拧着,绣菊死死咬着唇不敢呼出声,生怕再落了更严重的惩罚。 腰间身上软肉被掐的生疼,长长的指甲狠狠的抠着她的肉,眼泪花子在眼眶里含着,硬是不敢让落下来。 好痛!绣菊有苦难言却又不得不含泪隐忍,谁让自己选了这条路呢,背叛了主子另投他人,再苦也得咽下去。 “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跟我作对,我掐死你们这些贱皮子!”王倩茹疯狂的在绣菊身上又掐又打,犹自还觉得不过瘾不解恨,又顺手抽了簸箕里的顶针,毫不犹豫恶狠狠地扎了上去。 这下绣菊再也忍不住了,失声尖叫,“啊,不要啊!”尖利高昂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这是怎么了?喊什么呢?吵着你们奶奶,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林浩从院子外面回来了,一进院就被绣菊的叫声喊得颤了一下,气恼的扬声怒骂。 王倩茹一听脸色当即变了,赶紧放下东西,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狠狠瞪了眼绣菊,眼带警告之色。 说话间林浩就进了屋,看到绣菊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捂着脸呜咽的哭着,不禁皱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大白日就闹起来了。” 王倩茹深吸一口气哼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这个丫头打碎了我的茶盏,我不过白说她一句,就委屈的掉眼泪了。算了你也是尊贵人,我也使唤不动你,你下去。”不屑的扫了眼绣菊,下巴微扬带了点示威的意思。 “奴婢不敢,请主子赎罪!”绣菊一听噗通就跪了下来请罪。 林浩瞧了眼绣菊,身段纤细娜娜,摸样秀美眼含热泪怯生生的样,到也有几分姿色,不禁眼中多了几分热度。 “你起来,下去洗把脸都成什么样了。” 王倩茹一看林浩的眼色,心里咯噔一声,强行憋住心里的怒火,压抑着情绪平静的开了口,赶她出去。 “是。”绣菊低着头出去了,路过林浩身边时借着身体的遮挡,还委屈的抬眼瞅了眼他,欲语还休。 这一眼勾的林浩多看了她几眼,心里好似有根羽毛,轻轻的挠着,痒痒的酥酥的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幕被紧盯在旁的王倩茹看在眼里,心里燃起滔天怒火,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脸,暗自决定明日就让绣菊滚去针线房干活,省的在跟前碍眼。 “爷,平白无故的搬什么家具呀?她用得着么?也怎么突然想起怜惜那位了,莫不是嫌弃我了,也是我如今也不如以往颜色好了,爷厌烦我也是应当的。”她忍不住心中委屈,掉下泪来,我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谁啊。 找茬 王倩茹转过身去,有意将自己受伤的侧脸露出来,这个角度不会让她太难看,但又能清晰的看到脸上红色的伤痕,让人心生怜惜。 林浩果然上前一步坐在炕上,伸出长臂搂住她,王倩茹哭着挣扎了几下也就顺势投入他的怀抱,伏在她的肩膀上哭的伤心欲绝。 “哎!你说你跟一个奴才叫什么劲呢,没白的显得你小气了!我让她把家具搬走了,她不搬你怎么能搬进去呢?我这一份心不都为了你么?你搬去了正院,下人们也能更尊重你不是?”边说边轻轻的给她拍拍背安抚着。 王倩茹支起身子,颇有些不信瞪着溜圆的眼眸望着他,擦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问道:“真的?你让我搬进去么?”最后红唇微微撅起,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娇羞之意。 “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让她搬啊?还不是为了你么,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舍得你受委屈,嗯?那药膏你可有擦了,太医院的人说这个去疤痕最好了,一盒难求呢。我可是花费了好大的人情和面子才给你弄回来的,你这小没良心的,一点事情不问青红皂白就吃我的醋,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林浩眼角一弯,不自觉带出几分邪气来,俊雅的容貌多情的眸子,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王倩茹忍不住脸红心跳。 “我这不是紧张你么,你知道我的心的,对你是一心一意掏心掏肺的。我容不得别人多看你一眼,我这心里都跟针扎了似得,爷……我下次再不敢了。你累不累,我让人在小厨房给你炖了鸽子汤,我瞧着你这几日都瘦了,都清减了不少呢!”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是欢快,立时凑上去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殷勤小意自是不用说。 “嗯,还算你有良心。”林浩这才满意的笑了,半靠在大炕上,垫着大红牡丹绸面迎枕,翘着二郎腿,颇有点痞痞的坏样,却又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王倩茹不禁有些看痴了去,脸上透着醉人的红霞,眼里满是痴迷和爱恋。 林浩不禁有些得意,一把搂过王倩茹好一番亲密私语,才算罢休。 偏远那边萧婉儿则是很高兴,家具被搬回来了,屋里看着像个样子了,之前也实在太简薄了,多一个凳子都没有,公主来了都站着呢没地方坐。 他们一起把窗户纸也换了下来,换上了天青色的阮烟罗,上面还有浅浅的花纹,透着光清雅又透亮,可比以前亮堂多了。 “红玉,你看这个是不是漂亮多了?”萧婉儿亲自选的颜色给窗户都重新糊了一遍,夏日里蚊虫多,她都被咬了好几口了。 “要是再摆两盆花草就更好了,最好是防蚊虫的,明儿奴婢去给奶奶找去,奶奶喜欢什么花,只要不是太金贵的,奴婢都能弄来。”红玉昂着小下巴一脸讨赏的表情。 “呵呵呵!什么都行,我不挑就来两盆防蚊虫的就成,不要太金贵的花咱们伺候不了,要拿好养活的花薰个屋子就成了。”萧婉儿看着屋里都归置好了,心里也觉得敞亮多了,不管在哪她都是坚强勇敢的萧婉儿。 “好。” “小姐,不好了,咱的嫁妆少了不少金贵的古董,单子对不上了。”绣珠白着脸慌忙跑了过来禀报。 “慌什么?又不会长腿飞了,少了些什么?你对过了么,做标记了没?”萧婉儿上前掏出帕子给她擦擦汗,镇定从容的口气让绣珠也冷静了下来。 “我都记下来了,少了些古董花瓶和炕屏,都是之前屋子里摆设的,如今一件都没了,我问过搬东西婆子,说搬东西的时候就没见到。他们是老太太院子里的粗实婆子,不至于撒谎。”绣珠慢慢镇静下来,脑子也灵光多了,自己暗自分析着。 萧婉儿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露出沉思的表情,很快她对红玉说道:“红玉你去请你嬷嬷看场戏,你一炷香后去请,你掐着点时间。绣珠你跟我走,我们去把东西拿回来。” 转身她就想到了主意,知道东西在哪里也知道该去找谁。 这副笃定的摸样让绣珠和红玉都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红玉更机灵一些,歪着头想了一会突然跳了起来,“我知道是谁了,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干这样的事啊!还是大家之女呢,啧啧!真是没想到啊,怪不得我姑你奶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萧婉儿有些意外她反应竟然这么快,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那你卡着点时间去请人,不能快了,也不能慢了,慢了你家主子我可要吃亏了,懂了么?”语带深意望着红玉眼里带着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安排。”红玉一听跳起来拔腿就跑了。 “绣珠,跟上我,把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眼睛放亮一点,不能少一件也不能拿错一件,这关乎到我们以后的名声。”萧婉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踏步出了房门。 绣珠愣愣的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萧婉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王倩茹的院子,下人们都有些怔愣的望着这对主仆,大摇大摆的跑出来不说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啊?莫非有热闹看,跟上! 到了门口,院门敞开,院子里只有小丫头在闲晃,绣菊在一边坐在院里桃树下,跟前一大盆衣物,似乎是在洗衣服,按理说这不该是大丫鬟干的活,二等丫头也不干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混成了这样了。 绣珠看见了昔日的姐妹心里真是复杂难言,一股子火直冲脑门,当即上前一步仔细细的盯着她看一圈,瞧见她憔悴苍白的脸色顿时哈哈大笑。 “呦,这不是忘恩背主的绣菊么?怎么看院子了?当年您跟着咱们少奶奶的时候那吃穿用度可是二小姐的待遇啊,咱们小姐为了您不被夫人责罚卖出去,还生生被夫人关了禁闭,为了你小姐还被老爷打了巴掌呢。如今你踩着咱们小姐奔了高枝了,如今怎么混成这样了?你的高枝就是来这干浆洗房婆子们才干的活啊!”绣珠大声的喝骂着,临了还不忘啐她一口。 绣菊被骂的抬不起头来,羞得没处躲,只能袖子掩住面嘤嘤哭泣。 “绣珠,干正事,不用搭理她,当她死了!”萧婉儿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王倩茹和丫鬟听见了声音跑了出来,丫鬟巧月看到萧婉儿大吃一惊,指着他们主仆问道:“谁让你们跑来的?你们这群死人都不知道拦着么?惊着奶奶你们担待的起么?”转过脸对着院子里的小丫头皮头就是一通喝骂。 “奶奶?呵呵呵!什么奶奶?哦对了二奶奶?你在我跟前也敢称什么奶奶?真是笑死个人了!”萧婉儿第一次听说这个奶奶的称呼,顿时仰头大笑,毫不留情的嘲讽。 王倩茹脸色登时变得极其难堪,只觉得脸上是烧烧的,心中怨恨无比,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委屈做小呢! “你来干什么?” “来拿回我的嫁妆,你把我的嫁妆贪了我来拿回去的。”萧婉儿言之凿凿非常肯定就是她拿了自己的古董。 王倩茹撇开脸不屑的冷笑一声,“笑话我王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谁稀罕你的嫁妆,你莫要血口喷人!” 萧婉儿伸出修长的手臂,露出手上的鎏金红宝石戒指,宝石艳红如鸽子血,一看就是极品。 “我的嫁妆是我母亲留下来的,我母亲是县主,很多东西全都是出自皇宫内务府,自有标示,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认的。绣珠,搜!”她手一挥,干脆利索的下令,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和凌然之气,凌厉的气势让周围看热闹的下人不禁有些心惊。 心中暗自品度兴许是真事呢,别说这位气度的确不一样,大气明艳,远不是王家女能比的。 “你敢,我看你们谁敢?犯了天了,给我把她抓起来!”王倩茹一听就急了眼,瞪着眼睛大吼。 萧婉儿疾步上前抡起胳膊照着她的脸狠狠抽了两个嘴巴子,“谁敢抓我的人!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大呼小叫,一个妾室也敢这么张扬,我教教你规矩!” 这打脸啪啪响!萧婉儿用足了力气,一点都没客气,可怜王倩茹的脸还没好全又再次挨了巴掌了! 她出手速度太快了,王倩茹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才让占了便宜。 下人一看都不敢动了,唯有巧月还在和绣珠撕扯,绣珠一低头照着巧月的肚子撞了上去,一下将巧月撞个跟头,刺溜一下就钻进了屋。 “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王倩茹低着头朝萧婉儿冲了过来,往她怀里顶,大有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萧婉儿轻轻一转身迅速抓着她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砰的一声,王倩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疼死我了!” 王倩茹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那受过这罪呀,直接当在地上就疼的只翻滚,起不来了。 萧婉儿抬脚照着她的腰眼就是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气,这些日子可没白锻炼,不光是为了身体更好的融合在一起,也是为了让自己有点自保的本事,别忘了她前世可是从小就学空手道等武术的。 “啊!”王倩茹再次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刺耳,偏萧婉儿力度掌握的刚刚好,踢得让你疼至骨髓却不会伤筋动骨。 渔翁 巧月冲上来要救王倩茹,被萧婉儿利索的抬腿伸脚直接踹了回去,顿时人趴在那捂着肚子疼的起不来了。 这时没人注意到院子外边一个小丫头悄悄的退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绣珠拿着好几件东西跑了出来,将一个古董花瓶高高举起,声音洪亮清脆,“小姐,找到了,全都在她屋里呢。一共十多件一个都没少,这上面全都有内务府标记,再错不了!” 众人哗然一片,都瞪圆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王倩茹,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大家之女啊,竟然偷人家的嫁妆,还堂而皇之的摆在自己的屋里,这是打定了主意以为少奶奶再也翻不了身了,财物都归她了么? 面对下人们惊讶鄙视的眼神,王倩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可身上疼得要死爬都爬不起来,想昏过去都不行。 “你们大家可都看到了,这可不是我故意闹事,这是我的嫁妆,在衙门都是备案了的,绣珠给他们挨个看看是否真的有标记,免得我说冤枉了好人。”萧婉儿言辞铿锵有力,从容不迫一派坦荡的摸样。 这时林浩过来了,“怎么回事?又闹什么呢?”声音中有着浓浓的无奈和烦躁。 “这……这怎么回事,快去把你们奶奶扶起来。你怎么又来闹事,怎么每次都是你呢!”林浩一看王倩茹倒在地上大惊失色,赶紧让人去帮一把。扭过身黑着脸劈头盖脸对着萧婉儿就是一通训斥。 下人们这才忙乎起来,把王倩茹扶了坐在一边,也不敢送进屋里去,害怕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来拿回我的嫁妆,你的好妾室偷了我的嫁妆摆在自己屋里装脸面,真是不要脸!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无耻之徒,原来王家不光喜欢把女儿送给别人当小妾,还喜欢偷东西啊!”萧婉儿毫不客气的当先就骂上了,强占话语主动权,将舆论方向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站住道理让林浩不能翻身为王倩茹说好话。 “你不要胡说,王家也不是破落户,怎么会如此做?”林浩好一听压根就不相信,当场就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大爷你瞪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新婚时奴婢亲自摆进新房里的古董,这上面还有内务府的标记呢?她有资格摆这些东西么?”绣珠拿着一个花瓶翻过来指给他看。 林浩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诧的表情,别的也许能抵赖,可这个古董花瓶是一对,寓意极好是新婚摆在房里晒过的,府里人都见过。 “这,是不是弄错了,下人们忙乱弄错也是有的。”林浩自己都觉得气虚了。 “弄错,这是摆在新房里的,不是说新房锁了么?难道花瓶自己会长脚飞到她屋里里么,这隔着不少路呢跑的还挺远的!”绣珠皱皱鼻子嗤之以鼻的笑道。 “你……。”林浩气的怒瞪绣珠,却说不出话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还挺热闹的,也说给我老婆子听听。” 马嬷嬷扶着老太太过来了,红玉悄悄的站到一边,随时看萧婉儿的眼色行事。 “孙媳给老太太请安,惊动了您是我的罪过,不过有些事必须要说个清楚。”萧婉儿对着老太太行了标准的福礼。 “到底怎么回事啊?”老太太左右看了一眼,瞧见了白着脸作痛苦表情的王倩茹,眼皮都没抬。 “我嫁妆里好些个古董全都没了,我特意来王姨娘屋里找回了我的嫁妆,证据确凿不容抵赖。我的东西都是我娘给留下的,全都是皇宫的御用,都有标记,老太太明鉴!至于王姨娘,我教教她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妾室。” 萧婉儿声音不大却可以让看热闹围的里三层为外三层的下人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倩茹满脸怨毒的死死盯着萧婉儿,好似毒蛇的芯子,恨不得将器生吞活剥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你进去看看,有什么全都拿出来我瞧瞧,宫里的东西都是有记录的。”老太太还有些未尽的言外之意。 王夫人听下人说了事情原委急匆匆赶来,看到一院子乱像也是惊讶不已,“老太太,这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转过脸朝着萧婉儿怒斥,“你怎么一天都不消停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不就几个破烂么你至于么?”那表情恨不得撕了她才好。 “偷东西也是小事啊,破烂王家拿的出这些破烂还用偷我的东西么?赶明我一定要跟皇后皇上好好说道说道,这些东西可不是凭她一个妾室身份就能用的起的,这是违置,您要是不怕御史参您王家一本,我无所谓啊!”萧婉儿连礼都不愿给王夫人行了,既然都撕破脸皮了,还有什么可装模作样的。 王夫人和王倩茹是姑侄关系,那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肯定是死保侄女的,绝不会也不可能跟萧婉儿有和解的一天,所以不用装了。 “你……,你敢威胁我?”王夫人气的浑身哆嗦,用手指着她恨不得扑上去抓烂她的脸才叫解恨呢。 “您可以这么认为,王姨娘指派人推我掉进湖里差一点淹死,这个仇我记着呢,别让我逮住机会,让我抓住机会,我就是死也会拖你王家下地狱!”萧婉儿凶狠的瞪着她毫不示弱,一脸刚烈决然,大有我要和你王家玉石俱焚的架势。 王夫人不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怔愣的看着死盯着自己的萧婉儿,那双眼认真执着,带着冰冷的寒气,她忽然了悟,这萧婉儿是个疯子,她不是开玩笑的,是认真地她真的敢这么干。 一下子王夫人像一个被人戳破的气球,哑了嗓子,脸微微有些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此事真要是传了出去对王家整个宗族打击都是致命的,这是偷窃是什么行为,这是品德问题啊! 王家女品德不好,谁还敢来求娶,因为倩如做了妾室,哥哥对她已经很不满了,责怪他们不提前商量,自己暗中定下二房的事,要是他知道他们没死心一定会拦着的,奈何木已成舟,也因此王家名声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大家女给人做小,即便是二房也不好听啊。 “老太太,一共十五件古董炕屏等物,全都是内务府标记,和少奶奶的嫁妆单子一件不少全都能对的上。”马嬷嬷刻板平稳地声音打破了院里那份令人窒息的宁静。 众人再次大惊失色,竟然这么多啊,这不是把人家箱子都搬空了,还大家之女,竟然干偷窃的事啊! 底下人抑制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看待他们王家人都有点鄙视看笑话的意思,眼里明白着瞧不起的神色,我们奴才秧子都知道不告而取视为贼呢,你一个大家之女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派个人小心给少奶奶搬回去,王姨娘身子不好就不要管家了,还是在院里养病,家里的事就让老二家的帮你一把好了,也省的你劳累了。”老太太直接关了王倩茹的紧闭,撸掉了她的管家权,分薄了王夫人的权利,不肯让她一家独大,确保了国公府权利的平衡。 要说这次谁最得利,其实并不是萧婉儿,而是老太太,一点力气不用出就得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姜还是老的辣啊! 萧婉儿不禁抬起头看了眼老太太,眼里带了一丝佩服的神色,老太太面带微笑,恍若菩萨一般,慈爱温和,借力打力就将权利再次集中到了自己手里。 “是。”王夫人狠狠的瞪了眼萧婉儿,可如今被人捏了把柄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了,对侄女也有了一丝怨怪,不肯在为她说好话了,看都不看她。 “行了都散了。”老太太转身准备离去,临走瞅了眼林浩,有些不满的怒斥,“你看看你选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咱们家穷到需要偷东西的地步了,把我林家脸都丢尽了!”老太太甩袖离去。 这下王夫人脸涨的通红也气跑了,她也姓王啊,这是她内侄女啊!说她不就是说自己呢么,这是敲打她呢。 林浩也是一脸尴尬难堪,自己千方百计维护的人竟然如此跌份,让他大失颜面。 “大爷,您听我解释啊。”王倩茹想要站起来,却再次摔在地上,那一脚踢的可扎实呢。 “哼!爷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真是丢人现眼!”林浩黑着脸拂袖而去。 “大爷……你别走听我解释啊!呜呜呜!”王倩茹气的哭了起来,心里越发慌乱了。 萧婉儿要回了自己的东西,还身带替枉死原主小小的报了回仇,心情非常灿烂,“嬷嬷劳烦您了,让您受累了。”萧婉儿给她行了福礼以示尊重。 “少奶奶客气了,这事交给老奴就好,保证完璧归赵。”马嬷嬷侧过身子只受了半礼。 “那我就先回去。”萧婉儿瞥了眼脸色灰白的王倩茹,不屑的笑了笑。 马嬷嬷肯帮萧婉儿是看在她对红玉还不错的份上,教了红玉读书识字,还允许侄儿也学认字,这可是求不来的好事,礼尚往来力所能及不影响自己地位和利益的情况下,顺带手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何况老太太并不喜欢王夫人,也不喜欢王家,当初定下她也是情势所迫不得已。 断言 王家当年只是五品官,按理绝对不可能说给国公府世子的,但当年端静长公主和丈夫站错了队,遭到了皇帝忌惮和打压,大家之女都不愿意和她家结亲了,如今上位的皇帝怎么会饶过对手阵营的人,哪怕是公主是姐姐也不行。 王家女娶的不称心,但看在肯听人劝是个老实头惹不出什么花来,老太太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这么多年过来又给她生了出色的孙子,态度也和缓了很多。 但对于孙子婚事一直有争议,老太太想为孙子娶大族之女,王夫人有私心不愿意,大族之女虽然有好处可是牌也大,进了门在瞧不起自己这个婆婆可怎么办呢?以后自己岂不是要坐冷板凳么? 加上妹妹的女儿倩如经常往来于国公府走动,一来二去王夫人很想亲上加亲,选一个自己可心的儿媳妇,婆媳两个较劲事就拖了下来,没有想到让痴情一片的萧婉儿买通了下人想见一见林浩,谁知道碰上了回事的丫鬟,下台阶时摔了一跤,三人撞在了一起,萧婉儿被林浩抱在怀里,嘴对嘴。 婆媳谁也没料到最后是萧婉儿捡了个漏,皇帝趁机下了赐婚圣旨将此事订死了,由此老太太也察觉出虽然多年蛰伏,但皇帝并未放心他们,这婚事还是热闹的办完了。 王家人不乐意啊,王夫人和妹妹一商量,干脆瞒着哥哥给倩如做了二房,娶进了门王大人才知道,登时气得差点厥过去,嫂子为这事也和两个小姑子翻脸了,他们这么一弄王家女抬不起头来,她还有女儿没嫁人啊,这不是坑人么! 直到现在都没和王夫人恢复往来,甚至对外声称是他们姐妹自己私下的主意,王家完全不知道,希望能为王家挽回一点脸面。 老太太一直都看不上倩如,觉得这孩子小家气的厉害,还很爱冲脸大,每回来府里都是时新的贡缎等衣服装裱门面,殊不知越是这样老太太越是瞧不起她。 老太太是公主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能和皇家人比阔气么?王倩茹的行为让老太太鄙视,不过不好和一个孩子计较,也就客气着,这进了门却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管家弄的府里乱七八糟,下人们怨声载道,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别看人老了,可府里的风吹草动她都一清二楚,这府里的大权始终都在她手里,王夫人这么多年也没法独掌大权。 至于萧婉儿破坏了老太太的计划,肯定也不遭待见,不然怎么会圆房都不曾有,第二日也没敬茶直接被赶去了偏院呢。 所谓的照顾不过是看在和慧的面子上才有的,若不是王倩如手段太狠毒老太太压根不会管她死活。但萧婉儿差点死掉是事实,为了不让皇帝找到借口降罪府里,老太太这才翻转了态度。 和慧的到来就是皇后的意思,皇后若是不打听清了皇帝的心意,怎么会随便行事?她自己也有四皇子,一直低调行事不敢行差就错半步,当年也不曾为县主出头过,今天怎么就为了一个萧婉儿出头了? 老太太不得不多想几分,谁让当年他们看错了人,本身也不是嫡亲兄妹更没有香火情,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啊! 萧婉儿得胜归来,主仆四人在屋里哈哈大笑,欢喜的不得了,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郁之气,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小姐,你太厉害了,你没瞧见,王姨娘那张脸又要多养半个月了!”绣珠调皮的举着兰花指扭着腰学架势。 “哈哈哈!绣珠姐姐……,你……哈哈哈!笑死我了!”红玉倒在大炕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李嬷嬷也露出慈爱的笑容,“要回了东西倒是好,就怕拐回头她肯定要找咱们麻烦啊!咱们力单势薄的,老奴怕您在吃亏啊。”说到最后又担忧的皱起眉头。 萧婉儿却面带微笑,“妈妈多虑了,以前我总想着忍耐,可最后怎么样了?我不争她也不会饶了我,只有我死了她才能上位啊!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争,我总要为你们争一个容身之处回来。至于她想闹那就闹,我是不怕的,我是嫡妻她是妾,身份上她就吃亏了,她的苦头还在后头呢,不信我把话撩这,她这辈子都做不了正妻,一步踏错终身错。有老太太一天她就把妾室做到死为止。” 她笃定的下了断言,今儿她可是见识了老太太的本事,就王倩茹那样的还想跟她老人家斗,提鞋都不配。 红玉就先点了头,佩服的看着萧婉儿,简直双眼冒红心了,“小姐你怎么知道的?你太厉害了。府里的人都以为王姨娘能上位呢,其实不然,只有我姑奶奶心里最清楚,她这辈子都上不了位,老太太瞧不上她,也不可能坏了府里的名声,宁可再娶也不会抬个妾室做正妻的。” 姑奶奶反复提醒家里不让参合王家那边去,宁可把红玉送到萧婉儿这来也不去王家那边,就能看出老太太的心思了。 “那王姨娘知道了不要气死了么?美梦破灭岂不是嘴都要气歪了。”绣珠一听眉眼都飞扬着神采,捂着嘴呵呵的笑,一脸王姨娘不高兴我就很高兴的样。 萧婉儿却叹口气,“她得不到好,我们也得不了好啊!” 她也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啊,这以后怎么办呢?难道在这院子里守一辈子活寡么?明摆着林浩不是良人,再说她也没兴趣和他发展什么夫妻感情,这个林浩满眼邪气,长了一双桃花眼勾人的魂,看着就不像个正人君子。 萧婉儿前世是个警察,对林浩这样的首先心里就鄙视了,更别说做夫妻了。 “小姐,您可别乱想,您可是圣旨赐婚,到死了都是林家人。”李嬷嬷吓了一跳赶紧插话,话捡最重的说。 “我知道,你放心,我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算了不提了,去把那几样东西收起来,这屋里没地方摆。”萧婉儿叹口气,看样子还得仔细想想才好,这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才行。 “今儿红玉功劳最大,请了老太太过来,要不然还不定怎么样呢,绣珠赏红玉。”萧婉儿再次打起精神笑道。 “嗳!”绣珠立马去开了钱匣子抓了一大把铜板塞给红玉。 “给你拿着,奶奶赏你的,我们奶奶从来都不是小气人,不过是不想惹眼罢了。” “谢奶奶赏。”红玉也不推辞高兴地收了,如今她也开始攒钱了,等回去给家里人也能带些好东西回去,也是个心意不是。 萧婉儿这边大获全胜,王倩茹那边就凄惨多了,人被打了不说连林浩都怪罪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哄回来,要紧的是被关了禁闭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能出去,管家权也被掳掉了,这次损失可是惨重。 王倩如看着屋里一下子空荡荡的了,值钱好看清雅的物件全都没了,这下只觉得身上疼的更厉害了,躺在炕上直哼哼。 “该死的贱人,我一定会讨回这笔账的,你给我等着!”王倩茹扶着腰疼的脸色苍白,一脑门子的汗。 巧月忍着疼先给她上药,巧玲端了热水进来,“巧月我来,你也挨了一脚呢,你去歇着,着我来伺候就行,你放心有不对我一定问你去。” 王倩茹也开口,“巧月你去歇着,巧玲赏你姐姐二两银子,为了我受了大罪了。让底下人伺候仔细点,有那不经心的告诉我。” “是。” “多谢小姐体恤,奴婢没什么大事,巧玲你先拿冷水给主子敷敷脸在上药,那药膏很金贵,你要收好了。腰上的淤青要使劲揉,不然疼得更厉害。”巧月是大小八岁就伺候主子了,在王倩茹这还是有几分脸面的,就是巧玲都要退一射之地的。 “行了,你去,我还死不了呢。”王倩茹没好气的翻了眼睛。 “嗳,那我走了,巧玲钱匣子看紧了,少不得还要拿钱打赏什么的。”巧月用嘴奴奴外面的绣菊,意思是不信她呢。 巧玲痛快的点头,巧月这才捂着肚子下去了,萧婉儿力气还挺大的,这一脚踢的够狠的。 “我身边也就你们两个还算忠心了,瞧瞧我不过是刚落了难着屋里就冷清了。”王倩茹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掉了眼泪。 “小姐,要奴婢说您当初不该听绣菊那蹄子的鬼话,什么屋里空了些该摆点好东西,她都丢进西苑了也蹦不起来了,没人会说您!看看如今人家打上门了,我怎么就觉得绣菊不会是故意给您出歪招,莫不是还惦记着那边,那边给使得离间计?故意派绣菊来害您的?”巧玲看不上绣菊这样背主的奴才,总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偏主子还愿意信她,还让她跟自己一样做大丫头,她凭什么呀。 王倩茹也陷入沉思,嘴里却说道:“不会,到底她还是干了点事的,那萧婉儿的确是差点死了,太医说都没气了,也可能是闭过气去了。” 辛酸 “哼!小姐这人能信么?你看看她刚来时身上穿的可是潞稠,那也是金贵料子,多时见丫头穿过这样的好料子?那个绣珠说的在理,她在那边也是二小姐的待遇,光看那一身行头,穿的戴的可没亏过她,这样待她转头就背主,您怎么能信她呢。”巧玲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 王倩如也有些动摇了,“你说的是,我不该听她的话把那些东西摆在自己屋里,都是她故意想要害我的,说什么是无主之物了,我管家理事家里全都是我的了,该死!我让她骗了。你去让她跪院子里去,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说完她恨恨的开口。 “别啊,主子听奴婢说一句,您这会子罚了她又是一场风波,如今您可不能再任性了,大爷还生您的气呢。再说院子里也得有人干活啊,巧月姐被踹的脸都白了,她干不了我一个人也缺个人帮忙啊!”巧玲赶紧劝阻,这会子再闹更不像样了。 王倩茹总算还没烧糊涂,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好听你的,那就把脏活累活都给她干,你说大爷能原谅我么?”她心里也没数,惴惴的担心的厉害。 巧玲想了想,悄声在她耳边嘀咕道:“您先别急,好好的养几天伤再说,等过几天大爷的气消了些,奴婢再去劝劝,就把责任都推到那个蹄子身上去,就说都是她给搬来的,是大库里的禀告了夫人的,您不知道是她的嫁妆,一推二五六都算她头上去,谁让她出馊主意呢,害了您,原本你就该搬去正院了,如今全泡汤了!”她眼珠一转露出几分阴狠的表情,随即出了个坏主意,把脏水都泼绣菊身上去了。 王倩茹想了想有些犹豫,“爷能信我么?” 她担心的是爷不信她,而不是心疼绣菊会有什么下场。 “奴婢觉得可行,您跟爷诉诉委屈,让巧月也跟在身边敲个边鼓,您们都受着伤爷看了说不定就心软了,其他的可以慢慢筹谋,但爷可不能得罪了,一定要尽快挽回才行,只有爷心软了您才能早日出院门啊,出了院门其他的还怕弄不到手么。”巧玲心里快速的算计着,希望这次可以一脚踩下绣菊去。 一个背主的奴才算什么东西,主子凭什么抬举她呢,在屋里来来回回的晃悠,还不是希望得大爷看重么,凭什么?轮得到谁轮不到她呀! 巧玲想起大爷丰神俊朗的姿容,忍不住俏脸微红,泛起一抹淡淡的红霞。王倩茹只顾着琢磨此事的可行性,没注意到丫鬟的不对劲。 “成就按你说的做,等我养上两天你再去请,那个淤青留一些才好,不然他看不到了。”王倩茹回过神来连声说道。 “是。”巧玲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欢喜的神采。 “你下午去给爷送点汤,帮我哭一哭说说委屈啊。”王倩茹想想又觉得不放心 巧玲面色露出一闪而过的惊喜,压抑着心中的雀跃和激动,“您放心,奴婢一定给你多说点好话,好歹也给爷说说您的不易。” 王倩茹疼的皱起眉头,“嗯,你是我陪嫁丫头,我好了你才能好,你放心我少不了你的好。” 巧玲强忍着欣喜,低下头应道:“是。” 巧玲伺候她睡下了,这才有功夫出来透口气,看到绣菊那白净较好的面容,心头气就不打一处来,“绣菊你去给主子做双鞋,主子等着穿呢。” 绣菊看她一眼,低声应道:“知道了。” “样子要好看点,别太敷衍,主子可不好糊弄呢。”巧玲嘲讽的笑了笑,一甩帕子去了小厨房,决定给爷炖点清热去火的汤来。 又回屋换了身衣裳,将针线房才给做的新衣裳拿了出来,桃红绸面的绣着白海棠,月白的石榴裙,巧玲在铜镜前仔细照了照,不自觉露出笑容,想了想又插了一根玉钗,这才满意的笑了。 下午她端着汤去了书房,在门口看到青松了,忙配上笑脸,“青松哥哥,主子让我来给爷赔罪,烦您通传一声?” 青松抽了一眼,“你在外边等着。” 说着进了屋,回禀,“爷,奶奶屋里巧月过来说是赔罪呢。” “哼!干出那么丢人的事还好意思来,让她回去,爷没工夫!”林浩没好气的摔了脸子,一点也不给留情面,连都都尽了。 “是。” 青松出来时还顺便带上门,巧月心霍的一沉,“青松哥哥,怎么样了?” “爷不高兴,你先回去,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青松没说其他的,但脸色很严肃。 “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端进去,我走了。”巧月一脸失望的放下托盘走了,依依不舍得还回头看了几眼。 青松看了看汤盅里的东西,微微摇头,把东西端了进去,“爷,奶奶给您吨了点汤。” “不吃,你们分了。”林浩看都不看一眼,还在气头上呢,心里也觉得王倩茹有时候做事是小气了些,顾头不顾腚的。 “是,那奴才谢爷赏赐。”青松早就预料到了,他家爷性子也拐着呢,最要面子,犯了这个忌讳最是要不得,少奶奶如此,王姨娘也如此。 “爷您真不去看看么?听说伤到了。”青松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做下人的要紧的是知道主子的心意才好行事。 “不去,死不了,她能有多大劲,最多躺两天。”林浩心里还是清楚的,萧婉儿那劲头没多大。 他却不知道萧婉儿劲真的挺大,确实踢的很重,她有意给原主出口气,没吝啬力气。 她也是身体好了之后才发现,这个身体契合的特别好,而且力气很大,比得上男生的力气了,这算不算金手指呢。惊喜之余没少锻炼,现在把军体拳也练上了,谁知道啥时候就能用上了呢,就算用不了锻炼身体也是好的。 这回王倩茹最少要躺半个月,这一点林浩恐怕也没想到,萧婉儿也没有宣扬的意思,扮猪吃老虎才好么。 巧月失魂落魄的回来了,绣菊听见动静在屋里趴在窗户口上,不屑的冷哼一声,“救你那丑样还想勾引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不自量力!” 她做回床上,手里拿着没绣好的鞋面,又失落的叹口气,要是小姐能得宠该多好啊,她也不用这样被人欺负了。想想以前再苦小姐也没委屈过我半点,绫罗绸缎可劲的赏,更别说打骂了。谁能想到迈出这一步竟然还不如原来了呢,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不能做主子呢?咱们走着瞧! 巧月巧玲的姿色哪能和我比,就他们那样也配站在爷跟前去,真是痴人说梦了。 巧玲没能见到林浩,心里有些闷闷的,王倩茹一见她回来就问道:“怎么样见到爷了么?” 巧玲泱泱的摇头,“没有,奴婢把东西留下了。” 王倩茹也失望的喟叹一声,复又垂下头,“算了,过两日再去送。”心里多少有点灰心。 巧玲一听急了,“别啊,主子,你送一天就不送了,爷不更生气了,还以为你不把他放在心上呢。该送还得送啊,是您的心意啊。”她眉毛都聚在一起,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也行,你爱送就送,他也太狠心了,多大点事我受这么重的伤都不来看我一眼,我姑妈也是,以前还以为她能靠得上呢,现在看来也指望不上了。”王倩茹别过脸去,眼泪滑落在红色的枕套上,心里涩涩的疼。 被人骂心里岂能开心,家里并不如外面说的那样好。母亲年老色衰,弟弟年幼,前些日子听母亲来人说,父亲又纳了上峰送来的歌女做小妾,几个姨娘联合起来把母亲挤兑的没地方站,要不是自己在国公府还有一两分脸面,父亲怕是不会帮着母亲的,就这还嫌弃母亲管家不够利落。 她不争不抢也说不上好人家,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官而已,能嫁什么好人家么?高门大宅根本就不要自己啊,她不甘心啊,凭什么啊,她的姿色不必别人差,凭什么不能过上好日子。 她不要和母亲一样,赔进了嫁妆也没的父亲一个好脸,她不愿意节衣缩食过紧巴巴的日子,一年到头一件新衣裳都不能做,来来回回炸那么几件旧首饰,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难道她不知道给人做小丢人么?可她不争弟弟以后怎么出头呢,大哥可比弟弟大好几岁啊! 巧玲看见自家小姐闷着头呜咽的哭,心里也不落忍,她家小姐也不容易,家里老爷四六不管,全靠夫人一个人苦苦支持,还养了三个姨娘,就那么点子家业,捉襟见肘的。 “小姐,您别哭啊,大不了咱们跟大爷道个歉陪个礼,还不行么?”巧玲想起家里的苦,心里也很难受。 王倩茹拿了帕子擦擦眼泪,强笑道:“我没事,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用担心我,这点事打不垮我的。你接着送,你和巧月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将来我站稳了脚跟少不了要提携你们,巧月性子木讷不如你机灵,你多上点心啊!”她意味深长的笑着。 巧玲面色一红,灿若朝霞,“小姐,瞧您说的什么话,奴婢是心思塌地的跟着你的。” 王倩茹定定的看着巧玲,心中一痛,母亲说的没错,再亲的丫鬟也不能全信,不要抬举身边人,小心他们反咬一口。 希望 巧玲含羞带怯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了,王倩茹心痛如刀割,巧玲在她心里的地位仅次于巧月而已,伺候了七年了,真的是大小的情分。 可就是这样一份情谊,却惦记着自己的男人,如何能不让她心痛呢。 至此她也终于品尝到了被身边人背叛的感觉了,当时挖到绣菊时多趾高气扬啊,现在看到巧玲,何尝不是和萧婉儿一样的心情写照呢。 人在做天在看啊! 面对王倩茹突然的沉默,巧玲不明所以,疑惑纳闷的眼神看着她,“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揉揉好么?” 面对她的关切王倩茹突然有一种想大哭的冲动,她转过脸去摇摇头,“有点累了,你自去,去看看你巧月姐姐,让小丫鬟伺候好,缺什么药材只管去我库里拿,别委屈着,让多养几天在回来,我这不着急用她。” 到底还是巧月最贴心,虽然嘴笨了些人也不够漂亮机灵,但胜在贴心忠诚。如今只剩下这一个能放心用得了,巧玲怕是有了小心思了,还要做好准备才行,绣菊还是要用起来,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 王倩茹在心里默默的思量着以后贴身的东西要交给巧月,其他的交给绣菊和巧玲,让他们俩在自己身边争,这样自己才能坐稳,免得被反咬一口。 “是,主子心疼巧月姐姐,您可能不能只疼她一个啊。”巧玲笑着撒娇。 “当然了,你们是我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自然是你们更贴心一些。去我累了睡一会。”王倩茹笑眯眯的开口。 “是。主子歇一会,晚上奴婢炖了汤给你补补。”巧玲替她掖了下被子,志得意满的退了出去。 直到巧玲走了听不见动静了,王倩茹才死死的将手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嵌在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眼泪默默的流淌,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苍凉与悲痛。 “娘啊,我好难过啊!可我不后悔,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王倩茹情绪崩溃,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成串的晶莹。近日来一连串的事情让年轻稚嫩的她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和打击,也让她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越发容不得萧婉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她心里的苦又有谁能懂。 拿着手里的小镜子照着她肿胀的脸庞,心里好似被刀子割,一寸寸顿顿的疼,却没人能够替代她,这条路是她选的,想起母亲未老先衰的脸,面对弟弟哭泣的泪眼,拽着她的袖子哭喊,“姐,你别走,你别走我舍不得你!” 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容凄楚而坚定,“萧婉儿不是我容不下你,而是你不该抢我的东西,你别怪我!” 王倩茹捂着胸口蒙着被子呜呜呜的哭着,似乎要将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将她的良心默默掩埋,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弟弟,她没有退路可走,即便前方荆棘密布她依旧无怨无悔。 而偏院大胜归来的萧婉儿,夜深人静时却辗转反侧,对未来对以后全是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摆在面前的问题一点也不比王倩茹的容易半分,看似她是正室,可却得不到半分尊重和优待,甚至还有很多人都希望她死了才好。 老太太看似维护可未尝不是和王夫人一样,希望自己早点死了才好,不然原主是怎么死的呢?就凭老太太今天利索的到场,把一切今早掌握之中,算无遗策的表现,不可能会忘记她这个大活人,即便她是不受宠的,相信老太太绝对不会忘记她。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太太希望她死,她不喜欢这份赐婚圣旨,却不能公然反抗。此时王夫人和王倩茹跳了出来,自愿做她手里的那把刀,上杆子跳到碗里来的,焉有拒绝的道理。 老太太在和慧公主到来之后就立刻翻转了态度,这是因为什么? 萧婉儿在心里反复的琢磨推断,和慧代表着皇后的意思,皇上这头暂且不能想,自己脸还没那么大。 那么皇后是不是也推测了一点皇帝的心意呢?对林家的态度?为什么允许自己嫁呢?就算原主是县主的女儿,但名声被继母坏的差不多了。在林浩这件事上本身就有不对的地方,很值得诟病不是闺阁女儿该做的事,这足以降罪了。但皇帝只字不提错误反倒把她夸上天了,称是天作之合,下了赐婚圣旨。 这里面是不是有值得自己深挖的东西呢?可惜她掌握的资料是在太少了,对林家的认识仅限于对林浩的痴迷上,其他的一概不知,真是……。 萧婉儿翻来覆去睡不着,李嬷嬷也没睡着,出声问道:“小姐,你睡不着么?” “嗯,嬷嬷您跟我说说我娘和外家的事?不然说说老太太也好啊,我觉得老太太突然对我这么好,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她为了什么对我好啊?我总觉得心里惴惴的。”她故意用惊慌的口气说道。 李嬷嬷叹口气道:“其实老太太的态度不是很难猜,这是当年的隐秘了,你小人家不知道也是有的。当年去世的林国公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被先皇赐婚,老太太作为长公主,虽然不是嫡出但也是先皇第一个女儿,曾备受宠爱下嫁林家也是千挑万选的。 但先皇老迈,曾扶持五皇子和七皇子打擂台,这是有争议的议储人选,大公主窥视先帝心意选择了五皇子,但谁也没想到最后得胜的是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大公主争从龙之功失败了,遭到了皇帝的打压,要不是看在她是皇家公主的份上早就不得善终了,但林国公因此郁郁而终。留下老太太一个人艰难的带着两个儿子守寡,这些年一直蛰伏不曾有过任何异动,就连二儿子不得重用也不曾有过半分怨言,但你的婚事一出,让老太太知道,皇帝并未放松对他们的监控和提防,让她不得不打消先前的主意。 你受伤后和慧第一时间不经人通报就到了府里,可以想见皇帝在林府时有线人盯控的。老太太瞬间就改了主意,对你多加照顾了。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外公当年是宗室之子,追随皇帝誓死效忠,这才继承了父亲的王位,可惜他们没有儿子不得不过继了兄弟的孩子,你娘因为你爹负心薄情而早逝。这些年皇后虽有心却无力,四皇子是嫡子备受瞩目,宫里也不平静,好几个兄弟相争,只能逢年过节送点东西给你算是对萧家的敲打,要不然别说你的坏名声了,就是这份嫁妆都拿不回来。” 李嬷嬷一番言辞透漏了很多关键信息,让萧婉儿一时有些怔忡,“我恍惚听说我爹还曾拿了我娘的嫁妆去走关系求补位,但被上峰斥责了是么?那年是我八岁,自打那以后继母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事事找茬动不动就要请家法,弄得我心浮气躁越发憎恨他们。” 这些都是原来的记忆,萧婉儿已经翻过来倒过去研究了好几回了。 “哎,是啊,应该是被人发现了有了非议,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老奴也不知道,但那之后老爷就把嫁妆全封了起来,再没用过,可老奴从旁看着老爷对小姐的态度一下子就有了转变,老太太去世后更是不管了。” “我知道了,看来这林府也是龙潭虎穴啊。”萧婉儿喃喃自语。 “小姐,您如今懂事了老奴心里很欣慰,可我还是要充脸大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办?日后……您想过了么?”李嬷嬷心疼自己奶大的孩子,难道这样年轻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么? 萧婉儿愣愣的看着头顶绣着精美的的百子千孙花纹的帐幔,“妈妈,我不甘心这样守一辈子啊,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林浩不是良人……。”剩下的话她咽了回去,先试探一下李嬷嬷的态度再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这是赐婚没可能和离啊?”李嬷嬷也舍不得她这样苦熬,她自己就是个寡妇,儿子养到五岁上得了风寒,丈夫出去吃花酒耽误了儿子医治而死,后来丈夫一直很愧疚那年冬天也病死了。 自打这以后她就一心一意的守着萧婉儿,当她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那样爱护着。 “如果皇上下令能和离么?”萧婉儿听到和离二字,眼睛一下亮了,她终于找到了出路,一条让自己自由的出路啊。 “皇上怎么会反悔呢,那不是等于打自己的脸么?”李嬷嬷觉得自家主子再说天方夜谭。 “事在人为怎么不行?如果是林浩自己不争气惹恼了皇帝呢?如果是皇帝怜惜我呢?您不也说外公在皇帝心里还有一分香火情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萧婉儿激动的一下坐了起来,双眼明亮有神,好似天上的星辰,璀璨迷人。 李嬷嬷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可真能异想天开啊!” “妈妈,我知道这事不容易,但不努力怎么知道不行呢?如果真的不行就算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赌的,但总要试试啊。您不也说了皇帝忌惮林家么?这里面有空子可以钻啊,再说你看看这府里有谁是想我活着的?他们巴不得我死了好光明正大再娶一个呢,我不折腾难道就能过得好了么?”萧婉儿是图劝说李嬷嬷接受自己的提议。 “您说的真的可行么?我怎么觉得不可能呢。”李嬷嬷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开口。 跳板 萧婉儿握着李嬷嬷的手轻笑一声,“我只是这么一个想法,妈妈我算看清了,林浩不是我的良人,这府里就是我想老老实实过平静日子,人家都不能饶了我啊!妈妈我要是死了,你们该怎么办啊?我知道这想头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比在府里容易啊。” 李嬷嬷沉吟了好半天,才叹口气说道:“好,你自己思量,老婆子老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下地狱我就跟着你见阎王也就是了,最坏也不过如此,还怕什么呢?何况也未必不成呢。”她心里想起那样东西,也许到时候可以用它换小姐的自由。 萧婉儿有些奇怪,李嬷嬷怎么这样容易就被自己说服了,她还准备了长篇大论慢慢说呢,这样容易就说服了,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李嬷嬷看着傻愣的萧婉儿,呵呵一笑,抬手将她脸庞的碎发别在耳后,目光温柔慈爱,“别担心,我的儿,只要是你想做的,嬷嬷都会努力为你达成心愿。你娘临终前给你留了保命的东西,以后时机到了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不能告诉你。和离的确有很大的困难,但未必不能成功,嬷嬷总要跟着你才放心呢。” 萧婉儿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靠在她怀里,真心的说道:“妈妈要一直陪着我,婉儿离不开您,我一定带你过好日子,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 “好,嬷嬷可等着你孝顺我呢,睡,嬷嬷陪着你。”李嬷嬷轻声低语,二人靠在一起,萧婉儿没一会安心的睡着了。 心里有了希望,萧婉儿对生活的态度越发积极了,开始主动琢磨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处于更有利的位置。 “小红,你们在外边有什么八卦么?说来给我听听。”萧婉儿坐在石桌上帮嬷嬷摘菜。 “有啊,小姐想听那样的,每日府里都有邸报呢,上面有好多有趣的事呢。”红玉笑笑说道。 自从萧婉儿要回了自己的嫁妆,红玉对她多一份佩服,大概猜到她不喜欢别人称她为少奶奶,跟着绣珠改了口叫小姐,出了门才喊奶奶。 “邸报?是专门讲外面事的么?”萧婉儿手里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了一丝曙光。 “是啊,小姐想看么?回头我帮你拿来可好?”红玉双眼亮亮的,她很喜欢听上面的故事,可有趣了。 “好啊,等别人看完了你拿来给我看看,我给你讲故事听,我跟你说啊,读书能明白事理,这好多着呢,以后你就懂了。”萧婉儿露出浅浅的笑容。 “嗯嗯,我明儿就给你拿来,我在正院那边都有小姐妹呢,这点事不算什么。”红玉高兴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乐意往院里跑打听消息,也能跟小姐妹们说说话玩一玩,到底年纪小还爱玩呢。 萧婉儿笑着点头,“那敢情好,我一天坐屋里无聊得很,绣珠去给红玉抓一把铜板,出个门手里怎么能没钱呢,我那匣子里还有上次和慧带回来的宫花,有不少颜色很鲜亮呢,上次你帮了我的大忙,没少求人,绣珠赏!” 绣珠拍拍身上的土,笑着应道:“是,我去拿去。” 不一会绣珠捧了一个红木匣子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十二支做工精良的宫花,上面的露珠是用水晶做的,看上去跟真的一样。里面有纱花还有绒花好几种,从红到黄好几种颜色,非常精美漂亮。 “呀,真好看,不愧是宫里的手艺,跟外面的就是不一样。”红玉忍不住赞叹道。 “你拿去给姐妹们分一分,你不是也有亲戚姐姐的么,不能用得上的才想着去求人,平日里有了好东西也别忘了人家。这些你都拿去,看着人品好关系好的送两枝去,把这些铜板也拿着,可惜咱们院里人少,点心果子也少,你嬷嬷忙不过来,不然你也可以拿去和小姐妹分享的。”萧婉儿毫不犹豫的一股脑连匣子都塞进她怀里了。 红玉愣愣的,双侠微微泛红,“这么好的东西真的给我么?” “当然了,这是让人拿去送人的,这支簪子是我赏你日后梳了头戴的,等你出嫁我送你一副嫁妆,保证不让你丢脸。”萧婉儿从头上取了一根累丝金点翠的蝴蝶簪子也放进了匣子里。 “小姐,你又取笑我。”红玉跺着脚羞红了脸。 “呵呵呵!我们红玉害羞了。”李嬷嬷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这会也没啥事,我做了两碟小点心,你拿去和姐妹们分一分,有啥事记得回来吭一声啊。”绣珠将刚做好的点心装了一个小匣子放在红玉怀里,让她去玩了。 红玉自然知道要打听点东西回来,“我知道了,我去找我表姐去,小姐我可以把这根簪子送给我表姐么?我表姐在大小姐院里干大丫鬟呢。” 萧婉儿笑着点头,“行,你做主就行,回头我再给你补一个红宝石的。” 红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奴婢还没梳头呢,用不上,主子待奴婢好奴婢心里都明镜似得,日子还长着还怕得不着主子的好东西么。” “你倒是精怪,去玩。”绣珠弹她脑袋一下。 “那我去玩了。”红玉蹦跳着抱着匣子跑了。 红玉嘴里的大小姐就是王夫人的女儿林庭兰,是林府的嫡出大小姐。大房没有庶子,只有一个庶出的小姐,林美岚。 “王夫人这两日动静如何?”萧婉儿看了看正院的方向露出讥嘲的笑容。 “暂时没有动静,不过听说王夫人回去摔了不少瓷器,和老爷吵了一架,吵得还挺热闹,底下人都听见了。提到了王姨娘,许是和她偷您嫁妆有关,估计是王夫人被牵连了。这二日二房的奶奶和王夫人一起管家了,老太太对二房媳妇很喜欢,这位出自大家,是永宁侯的嫡长女,无论是气度还是手腕都比王夫人要强很多,彼此有点看不对眼是真的。”绣珠悄声说着红玉打听回来的信息。 “当然不对付了,王夫人做事小家子气的厉害,对钱财看得很重,从王倩茹管家手段王夫人选择默认就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心思。如今管家权被分走,王夫人心里能痛快才怪呢。绣珠你让我们的人悄悄的在外面散布王倩茹偷我嫁妆的事,不要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萧婉儿想了想说道。 绣珠一听就笑了,“小姐你说晚了,这事虽然王夫人三令五申下过命令,其实早就在外面传开了,王家女偷人嫁妆都传的沸沸扬扬了,嬷嬷昨个就嘱咐我派人推波助澜了。您放心,我们不说府里的人也会说的,尤其是大房和二房并不和睦,二房被压制多年心里早有不满了,林家情况并不好,大房独占了最好的资源和人脉,二房却要靠自己打拼,都是嫡子凭的什么?何况这些年大房老爷并未有所建树,白白浪费了不少钱财和人脉,二房能不气才怪呢。早就传的大街小巷全都知道了。”绣珠高兴地把手一挥,兴高采烈的说叨。 萧婉儿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明媚的璨笑来,“呵呵!真是天助我也,看来不用我算计,他们自个都能打个头破血流了。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用多做什么了,看戏就成。” “可不是么?我听说过几日老太太要宴请贵客来院子里赏花呢,听说是为了大小姐举办的,家里的姑娘岁数都差不多到了相看的年纪了,远在南边的藩王肃王宇文清进京来给皇帝贺寿的。”李嬷嬷想了想说道。 萧婉儿疑惑的问道:“肃王很年轻么?” 李嬷嬷神秘的笑了笑,“肃王是先皇的老来子,是皇帝最小的弟弟,当年得了太后的抚育,因年纪差距实在太大,皇帝把这个弟弟当儿子在教养的,肃王从来没参与争位的事,皇帝很宠爱他早早就给了最富饶的藩地然他去打理了。肃王爱玩,如今还没有说亲呢,方才十八岁,早几年一直躲在外边不愿意回来成亲太后拿他没法也就一直惯着他,这次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嬷嬷有了些未尽之言。 萧婉儿看了眼正院的方向,笑道:“老太太打的是肃王的主意?” “我看十有**,这是翻身的最好捷径,听说这次的宴会也请了肃王,老太太亲自下的帖子,兄妹见见面也是个理由。”李嬷嬷撇撇嘴。 天知道这兄妹之间差了鸿沟般巨大差异,早年压根没联系过,一向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的。现在才来拉关系,不嫌晚了点么。 萧婉儿也只是笑笑,“管他们呢,你说宴会应该有很多人。” “您放心,肯定会来请你出席的,这是脸面也是必须的,老太太不会让王姨娘当主人招呼客人的,这是对官夫人的羞辱,何况以老太太的身份,肯定还有公主郡主之类的贵人前来,怎么会让一个妾室出来出来主持大局呢,这不是笑话么!”李嬷嬷猜到了他的心思说道。 “嗯那就好,咱们可要好好的露回脸,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嬷嬷给我找件最漂亮最红的裙子,那天我要大放光彩,让人必须记住我萧婉儿。”她目光灼灼的说道。 准备 李嬷嬷惊了一下,担忧的问道:“小姐你要做什么,可不能冲动啊。” 萧婉儿狡黠的挤挤眼睛,“我不用做什么,王家那两个就会忍不住,不信你们看着。” 难得有这样露脸的机会王倩茹怎么会不想着显摆呢,他才不信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那?”李嬷嬷心里很担心,他们势单力薄,府里压根没有人手能帮衬,陪房有的根本用不上,还有的在庄子上呢,送来的账本都显示亏本了,这里面怕是有猫腻呢。 “不用做什么等着接招就是,咱们没有人手出击不合适,就等着他们来找我好了。不让我出席是不可能的,但他们又不想让我出风头,肯定会想写花招出来,唯一能有点把握的大概就是林浩了。”萧婉儿凭自己的猜测和观察说的。 毕竟女主很痴迷林浩么,让他出马应该是无往不利的,自己也算是个不确定因素了。 李嬷嬷琢磨了一番,微微点头,“那你打算在宴席上做些什么呢?” 萧婉儿认真地思索了一回,才说道:“具体现在还没个章程,但我就是觉得他们不会放过我了,要说琴棋书画我倒是不怕的。就怕他们出幺蛾子来为难我,那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嬷嬷也点头称是,“王夫人可是个面甜心苦的,要说王倩茹拿你的东西她不知道我可不信,她管家多年哪是王姨娘能比的,手底下的耳报神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可见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想让王姨娘笼络住儿子,老太太那关就好过的多了,将来这府里就十拿九稳了。没想到被你翻出来闹那么大,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所以这次我才想着好好露回脸,起码也要人知道我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不堪,是他们对不起我才对。” 李嬷嬷琢磨了一下说道:“你的名声都让夫人给坏的差不多了,如今在想翻盘可不容易呢。” 当年的事她是看在眼里的,可却没有办法,自打老太太去世之后,那个继室就越发的张扬了,要不是每年皇后会派人送些礼品过来,估计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个问题。 但即便有皇后娘娘送的礼物,出嫁时有些东西仍然被瓜分走了带不走,要说皇后娘娘算是有情谊的了,这每年给下官送礼本身就不合情理,再说又是人家亲身女儿,你能说人家虐待么? 每一桩每一件事都能挑出婉儿的错处来,皇后也没办法管人家的家事啊,可这里面怎么回事其实管家理事的夫人们都明白的。所以尽管婉儿名声臭但和慧仍然愿意和她玩,以前也有两个朋友的,后来因为和林浩的事大家都远了他了,这里面多方面原因都有,不光是因为婉儿的错误嫌弃,还有林家不是交往对象也有关。 “没关系,咱们一点点来,外面的事有什么动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出不去门咱们就得多知道外面的动静,目前走一步看一步。”萧婉儿被关在院子里出不去,只能慢慢筹谋了。 “也是,只要你的名声能转过来,很多事咱们就好做了,要是能去庄子上就好了。老爷他们也太狠心了,真的一点都不管你了。哎!”李嬷嬷想起那个狠心的爹就气不打一处来啊。 萧婉儿对原主的爹也没好感,完全没当他们是一家人,“这样更好,将来对我才更有利,他们要是太有情义,岂不是坐实了我的坏名声是真的了,这样还能让人知道里面是有猫腻。嬷嬷趁着还有时间给我准备一套漂亮的衣裳,要大红色的,捡端庄华贵的来,用最好的料子和首饰,把我娘的首饰拿出来,以我的品级可以戴。” 她沉吟了一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首先要给大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端庄大气,和王倩茹完全不一样的气度排场,让人知道自己和他们想象中不堪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要颠覆他们的认知,改变他们的印象。 李嬷嬷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让绣珠给你做出来,早先有一批流光锦缎花样颜色都非常好,正红的颜色陪着金色花样织锦,看上去流光溢彩的,别提多华贵大气了,你穿牡丹这样的大花最显你的姿色和气度了。” 萧婉儿露出浅浅的笑容,她长得属于明艳大气的,走华贵风反而最能显出美来,扮柔弱反倒四不像了。 “嗯,嬷嬷眼光一向好。最近这段时间吃食上一定要精心,不是你亲手检查过的东西一律扔出去,以免遭了别人的道。”萧婉儿也没经历过这些,只能从最基本的下手,能想到的都提醒一声。 李嬷嬷是老手了,护着他长大也不是个弱的,“你放心院子里的事再不用操心,有我和绣珠在就行了。” “嗯。” “小姐,我回来了。”红玉拿着两盘新鲜的时令蔬果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串糖葫芦吃得高兴。 “呦,这都吃成花猫了,谁给你的果子啊?”婉儿拿出帕子给她擦擦嘴。 红玉砸下嘴把果子放在桌子上,“我去看表姐和几个相熟的姐姐去了,这是姐姐们给我的。小姐,我把你送我的簪子给了我隔壁的锦绣姐姐了,原是要给表姐的,不过表姐在大小姐哪里很得宠不缺这些个,让我送给锦绣姐姐去。她在二小姐哪里是一等的,平时消息最是灵通了,她姨娘很得宠呢。二小姐是庶出的,手里不如大小姐那样宽松,所以锦绣姐姐那边倒是很领我的情呢,我把宫花也给了他们两支。还给了二房那边几个小姐妹了。” 萧婉儿不禁赞叹的望着红玉,这丫头果然机灵,“你做的很好,不要太明显了也不要针对一个人,朋友多结交几个总是好的,咱么也不求别的为难事,有什么要紧的事能给你说上一句就很好。” “嗯,我打听了,王姨娘那边脸上快好了,大爷给宫里又去拿的药膏,听说昨下午去看了她了。对了我还听说了一撞稀奇事呢。”红玉眼珠一转鬼机灵的笑道。 “哦什么事和王姨娘有关,再不然就是王夫人。”萧婉儿从来不喊婆婆为母亲,她认为她不配,也没打算和这个婆婆好好相处。 “小姐真厉害,是你们院里的绣菊,她在花园里去采花给王姨娘遇到了大爷,据说绣菊好像是哭了,大爷还安慰来着,两个人搂在一起说了好半天呢。有几个洒扫的丫鬟看见了。”红玉挤挤眼睛眉飞色舞的笑着比划。 “哼,这有什么的,绣菊一向心高气傲她是外面买的根底太浅,心气一直就不平,以前就没少给我惹麻烦,那会念着好歹也是为了我出头的,我总要护着她,如今让她自去。”萧婉儿对这种背主的奴才没啥好心。 但她搜检首饰匣子的时候却发现,绣菊的卖身契还在手里呢,也就是说绣菊其实还是她的人,他随时可以处置她的生死。 “还有巧玲也日日往大爷书房送汤水,每次都打扮的可漂亮了,依我看他也是个心大的奴才。但是她没戏,长得远不如绣菊好看,大爷估计是将绣菊看在眼里了。”红玉玩笑的猜测着。 “哼,他们打起来最好。”萧婉儿冷笑一声讥嘲道。 “可不是么?我听见表姐说了,大小姐这几日都在忙着做衣裳打首饰呢,二小姐心情却不太好,据说是因为没她什么事。还有前些日子王姨娘管家连小姐们的月例银子都要克扣,本来大房庶出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这下更是捉襟见肘了,二小姐恨死王姨娘了。”红玉不经意透漏出这个消息。 “哦,改日你再去就说一声,就说我们小姐吃用都不在着府里的,银钱什么的也用的是自己的,首饰什么的也不少。”萧婉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嫡出庶出不和睦是肯定的,既然有人和王姨娘不和,那太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可以合作啊。 红玉点点头,“我知道了,交给我,二小姐那边缺银子首饰呢。” “你先去说,就说我手松的很,赏你的都是值钱玩意。”萧婉儿想看看二小姐会不会上钩,缺钱好啊,我不缺钱啊,我缺耳朵人手啊。 “我明白了,你看奴婢的本事,这点小事我一准给你办好了。”红玉一听就明白了,这不涉及什么要紧的。 “办好了,我上你两根狼嚎湖笔,那可是好笔。”萧婉儿撂下一句话进了屋去练字了。 “您说话可算数啊。”红玉不稀罕金银,就稀罕这文人的东西,上次拿回去东西哥哥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只说妹子心疼他想着他,以后有事言语一声哥一定给你办利索了。 “算是,我还有九章算术可以教你哦,做个管事是没问题的。”萧婉儿在屋里轻飘飘的说道。 红玉眼睛一亮,当即大喜。 思谋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萧婉儿一直在院子里生活作息非常规律,早起围着院子跑几圈,打两套拳在洗漱吃早饭,然后开始练字绣个荷包读书画画打发时间也是为了更好的融合自身所有学过的技能,下午开始把各项规矩都在屋子里练一练,这是原主大小就学过的,稍微练习一下就烂熟于心了。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她已经完全融合了这具身体,没有一点排斥,和原来冲动不一样了,变得更沉静端庄,明艳大气走出去绝对不掉价。去掉了原先的浮躁融入了冷静和聪慧,身上多了一股温婉清雅的灵气。 绣珠这些日子都在为她绣宴会穿的衣服,流光锦的料子,红的好似如水般在流动,上面是织金的富贵牡丹大花,不用太多绣样,只要稍稍绣个边就行。 “小姐快试试。”绣珠忙活了半月总算是完成了。 萧婉儿一脸惊喜的让绣珠给自己换上了,对着镜子一照,精致明艳的五官,漂亮灵动的杏核眼,充满了慧黠的灵光,小巧的挺(和谐)翘鼻翼,艳红的樱唇,莞尔一笑美得大气清雅,明艳贵气却不艳俗。 流光似锦如水漾流动,走路间带动裙衫,泛起迷蒙朦胧似火焰似流水般的光泽,惑人心神。 “真是太漂亮了,小姐就穿这身,真好看!”绣珠拍着手高兴地说道。 婉儿也很满意这身交领织锦压边牡丹花的褙子和同色石榴裙,衬得她气质被完全烘托出来,绝对压得住场子。 “绣珠辛苦了,来这是我赏你的。”婉儿很高兴,顺手从首饰匣子里拿了一只累丝金镶珍珠的簪子插在她头上。 “小姐,不用的,这是奴婢该做的。”绣珠远比绣菊要本分踏实的多了。 “咱姐俩不用客气,你留着等咱情况好了,我要亲自为你挑个好人家嫁了呢,这算你嫁妆,你都赞起来。”婉儿笑着挥挥手。 绣珠见自家小姐心情这样好,也不由得高兴起来,当下就道了谢。 这时红玉进来,看到婉儿一身红这样漂亮,也是眼前一亮,“小姐你真漂亮啊!” “你这小嘴真甜,不过没得赏。”婉儿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开玩笑的调侃。 “瞧小姐说的,好像我多势利眼,天天要赏呢。人家进来回事的。”红玉不依的撅着嘴撒娇。 “好好,什么事说。” “是二小姐,想借银子的,在花园里转悠呢。” “你让她进来。”萧婉儿笑了笑,终于上钩了。 “是。”红玉推下去叫人了。 不多时一位身穿绯红色锦缎绣缠枝莲纹交领褙子的姑娘进来了,看摸样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摸样秀美温婉,这就是大房庶出二小姐林美岚。 “给嫂子问安了,一直也没过来还请嫂子赎罪。”林美岚进来一抬眼就看到了萧婉儿身上这件极其出色的衣裳,还是崭新的,不禁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给她行了标准的福礼,态度恭敬,语气温柔。 言语中只说了请罪没说其他给彼此都留了脸面。 “快起来,难得你能来我这破地方,绣珠倒茶。” “是。小姐喝茶,这是我们小姐攒下来的白茶,是宫里上进的新茶,小姐也尝尝好不好。”绣珠早就泡了茶进来。 “谢谢绣珠,那我一定要品一品嫂子的好茶。”林美岚望着手里的茶盏目光微动。 不是说嫂子被打入冷宫紧靠下人宅院的偏院里自生自灭么?不是说嫂子过的极其凄惨么?我看未必,这样上进的好茶就是嫡母那里也未必能喝道呢。 “真是好茶,满口馥郁清香。”美岚品了一口,赞赏的点头。 “绣珠,给二小姐包上一包带回去。”萧婉儿知情识趣立刻补了一句。 “这怎么好意思,一来就饶嫂子的好东西。”林美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自家人不用和嫂子客气,你来是有事和我说,难得你肯踏进我这院里不嫌晦气,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你也别怪嫂子,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萧婉儿真诚的笑了笑。 “是,嫂子让你见笑了,我想借点银子,我上个月的月例银子一直没发,你也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总不好去和母亲要银子花。这府里抬一下脚都要银子开路呢。我实在是不凑手,不然也不会和你开口了。姨娘这两日有些不舒服一直养病,也需要银钱打赏,前些日子我银钱就不剩什么了。”言语中有些未尽之意,却没掉一丝眼泪,很是坚强。 萧婉儿认可的点点头,是个不错的,宁可跟自己低头也不愿意去做些不好的事情,别说这姑娘品行还是很不错的。 “可以,绣珠去我匣子里取五十两银子来。”萧婉儿未多说一句痛快的应了下来。 她自己干过公司从来没少过钱花,但公司开业之时也曾去融资过,也曾遇到过借钱的窘境,借钱最害怕的就是各种借口推辞还不如直接拒绝来的痛快些呢。 她的爽利让紧张无措的美岚一下子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额头都见到了细微的汗珠,她偷偷的取出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肩膀也松弛了下来,明显松口气的表情。 绣珠去了里间从萧婉儿的银匣子里去了五十两大小不一的碎银子出来,还特意包进一包麻纸里,看上去很像是吃食的样子。 “二小姐,我们这里没什么东西,全都是我们自给自足的,东西不凑手了奴婢给你拿东西包了一下,您别见怪啊。”绣珠特意解释了一下。 聪慧如美岚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为了替她遮掩,免得叫人看到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谢谢绣珠,你们也没领过月例银子,我多少听姨娘说起过,那位也太狠心绝情了,手段辣着呢,你们要小心啊。”美岚知道萧婉儿从没拿过林府一根草,吃过这府里一粒米。 “放心,我晓得。做嫂子我劝你一句不要和你姐姐争,争了也是无用的,她也未必能心想事成,那日宴会少不了风流才俊,未必不能选一个。这事还得你姨娘出力,到时候只要人选合适直接让老太太做主,利益合适老太太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萧婉儿哪能不知道她这番折腾是为了什么呢。 女儿家无非就是为了前途未来,王夫人不是一个善心的嫡母,这母女没少受委屈,这身缎子衣裳都磨出毛边了,但这丫头还是硬着头皮来借钱也是为了穿戴光鲜一点不给府里丢人,懂得大局观就很不错,没有为了让嫡母下脸就故意穿一身破旧的衣裳去参加宴席。 美岚听后若有所思,张口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神情有些明白的点点头,“谢谢嫂子指点,我恍惚听说那院里也不平静,看似禁闭实际上母亲在老太太跟前为她说了好话了,到底舅舅还在朝中得用呢。她肯定会出席宴会的,脸已经彻底好了未留疤。” 投桃报李美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萧婉儿。 “嗯,我知道了。” “那嫂子我先回去了,有事我让人去喊红玉,我院子里的青萍和红玉差不多大,玩的也好呢。”美岚特意点了人名。 “好,绣珠替我送送。”萧婉儿笑意加深了几许。 “是。” 李嬷嬷掀了帘子进来,萧婉儿笑着问道:“妈妈怎么看?” “这是个蕙质兰心的,能用则用,不要接触太深即可。”李嬷嬷琢磨了一下说道。 “嗯,五十两投石问路多个眼线也值了。” “外面管事说来报账呢,问哪天来合适。”李嬷嬷有些为难的说道。 萧婉儿沉吟了半响,冷笑一声,“我正愁没刀可使他们就送上门了,正好让他们在宴会那日带着礼物上门,顺便把账本拿上给我看。” “你想做什么?”李嬷嬷有些担心。 “正好借这个机会洗一洗我往日的污名,也让人知道知道我那好继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以为走了我能放过她么?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我让他哑巴吃黄连有口难开。”萧婉儿迅速在心中有了一些计量,嫁妆铺子可是她日后吃喝花用的根基,务必要清理干净,这次就当敲山震虎了。 “你可悠着点,老太太手段了得,我怕你吃亏呢。”李嬷嬷不怕别人,唯独老太太不好对付啊,老谋深算,每次都是姗姗来迟来收成果摘桃子的,看似慈和的摆平一切纠纷,其实她什么都没干只等着看热闹了,那边有利就帮那边。 “嗯,我知道,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公开人多的时候闹呢,不然背地里我们更吃亏了。”萧婉儿打算趁客人多的时候略微使点手段扭转一下自己的坏名声。 也为日后自己的和离能铺铺路。 “你心里有数就行,到底家里留下的几个铺子虽然人过来了,但是钱财却没过来啊,你看着弄,不要太难看了。”李嬷嬷沉吟了一下,到底还是偏向了自己的孩子。 萧婉儿对李嬷嬷是真的认同当家人在看待了,这位对她真是一心一意了。 “我知道的,您别担心。总要让人知道我是个什么处境才好,不能由着他们算计我的钱,还要往我身上扣屎盆子。”萧婉儿对这个恶毒的继母很好奇呢。 李嬷嬷看着日渐立起来的婉儿,心里多了几分欣慰,目光越发温柔了。转身去了厨房,打算给婉儿做几道她爱吃的点心,在煲个汤给补补才好。 拒绝 美岚拿着婉儿给的东西回到自己院子里,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回屋打开一看,银子全是碎的,茶叶给的也是上好的,丫鬟锦绣忍不住露出喜色来,“这回可好,能坚持好一阵子呢,这茶叶这样好以后也不愁没有东西待客了。小姐我觉得少奶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样不堪啊,你看给的银子全都是碎的,一点不用咱们操心再去兑换,心细着呢。” 要是整个银裸子以美岚的庶女身份花起来还不太方便,还要去绞碎或者兑换成铜板,碎银子方便很多。 美岚脸上也是轻松感激的神情,“是啊,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今儿去的时候刚开了个话头,嫂子特痛快就给我拿了银子,都不用我多说,一点都没为难。给的数也是刚好不多不少,我能还得起。我不过说了一句茶好喝,立刻就叫人给我包上了。这可是宫里进贡的白茶,就是母亲那里也喝不到呢。我观嫂子气度品行都比王姨娘要强得多呢,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竟然不喜欢嫂子。”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王家在外面放利子钱,所以不光是小姐的给晚了,府里的奴才都给晚了呢。可真是眼睛小,诺大个府要靠我们的月例银子去赚钱,还贪人家的嫁妆古董,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听说那事出了后连大小姐都不和那边往来了,嫌弃丢人现眼呢。”锦绣将银子收拢装进银匣子里,里面只剩下一串铜板了,真真是没钱了。 “哼!她可是府里的大小姐,多时跟别人低过头啊,母女俩都是一个样,长了一双势利眼,不过是她年轻些还掩饰不住罢了。”美岚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小姐那宴会那日穿哪件衣裳好?红的好不好?”锦绣琢磨着有银子了,去买些红参回来给姨娘养一养。 跟萧婉儿借银子也是不得已,月例始终不发,姨娘那头需要人参养着不能断,美岚被逼的没办法了,大夫说需要十多年的红参调养着,她苦于没银子了,旧年积攒的一点全都换了人参了。 “不穿那么艳的,我多时敢抢她的风头,嫂子提点我了,不让我上杆子凑热闹让人瞧不起,他们未必能成,我们还是不要添乱了。就拿那件新作的鹅黄色洒金的裙子就很好了,不媚俗也适合宴会穿。”美岚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冒险了,稳着点没错。嫂子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 “也好,大小姐那人心气小的厉害,自家姐妹都容不下的,万一在抢了她的风头又不知道想什么法子折腾我们呢。要我说少奶奶人品还不错啊,跟您往日里也没来往过,就敢借您银子还这么多呢。”锦绣摊开的说了一声。 “患难才能见着人品,以后有什么消息只要不危害我们尽可以告诉他们一声,嫂子比我还难呢。”美岚叹口气。 “是,您放心,我晓得轻重的。只是小姐这次您真的想好了不争了么?多好的机会啊。”锦绣也听说了这次宴会要请肃王的消息。 “嫂子说的对,未必能心想事成,肃王什么样的人怎么能看上我们这样的,太后在选秀时看了多少官家千金,肃王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庶女。还是不要去出丑了。倒是多注意一下宾客里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才是真的。”美岚也觉得婉儿说的对,肃王那头太飘渺了些。 锦绣琢磨了一下,“也对,可就这么便宜了大小姐,太不甘心了。”说完哼了一声,撅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 “你以为她是天香国色啊,就能成事了,不过是妄想罢了。”美岚讥笑一声。 “也是听说肃王天纵奇才,从小就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很得太后和皇上宠爱的。这样的才俊哪里是一般人能肖想的呢。” “你明个那着银子去买些红参来,要品质好的。”美岚没工夫去想这些,只想着让姨娘快点好起来,不然她独木难支,以后就更难了。 “是。” 而此时的王倩茹也在着急上火呢,虽然脸好了但并未解禁,此时正在屋里来回转悠着,一见到巧玲进来了赶紧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殷切的望着她问道:“怎么样,见到爷了么?我能出去么?宴会的事是谁在筹办的?到哪一步了?” 巧玲有些为难的开口,“老太太还没松口让您出去呢,听说夫人给求了情,但老太太好像没答应也没拒绝,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老妪婆,怎么老是和我作对,当初要不是她阻扰我和表哥的婚事,我怎么会沦落到给人做小呢。”王倩茹想起这茬就忍不住心痛的掉眼泪。 “小姐,您先别着急,这不还有日子呢么?奴婢刚才去求了大爷,大爷口气软和多了,说了过几日去给您向老太太求求情去。”巧玲最后还是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王倩茹松了口气坐在炕上思谋着,“看来这次想要夺回管家权可是不容易了,也罢先出去再说了。” “就是这个理啊。”巧玲这些日子总往书房跑,虽然十次有一次能见到大爷,但这也让她心中暗自窃喜了。 林浩也在书房思考着要不要放王倩茹出来,说实在这次对表妹是很生气也很失望的,记得以前表妹是个清灵高雅的姑娘,不然也不能得他的心了,可如今一看怎么也沾染了俗气,还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来,让他丢尽了脸面,尤其是在那个女人面前低头,真是……。 “你说我要不要去给祖母求个情呢?”林浩有些拿不定主意。 青松想了想说道:“爷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呢?” 林浩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废话么,当然听实话了。” “爷,来的人是肃王,那是王爷,还有公主郡主各家夫人,奶奶什么身份,二房,算平妻?少奶奶再不好是明媒正娶回来的,是皇上圣旨赐婚的,您能让她去前面张罗客人么?那些夫人们不得喷死咱们家啊,让个小妾去招呼客人,羞辱人也不是这样的啊。奴才想着老太太顾忌的可能是这个。奴才多嘴一句,那天两人站到一块,不少下人都说少奶奶的气度非比寻常,爷您不喜欢也没办法,她的身份够不上出来迎客的。”青松小心的觑了眼林浩的脸色,客观地说了几句。 倒也不是为了萧婉儿说话,而是事实如此,萧婉儿是正妻,没有小妾跑出去迎客的道理。何况对外说是二房其实还是小妾啊,只不过是请了几桌客罢了,也没有外人,就是自家亲戚。老太太虚晃了一枪,这个二房说来也是虚的很。 林浩皱着眉头思索半天,不得不说青松的话是对的,他的确很讨厌萧婉儿,可却不能让倩如跑出去迎客,管家已经算是越礼了,还可以说正妻养病的借口,但是迎客却不能这么做,这是丢林家人了。 “那你的意思还是要把她放出来?”林浩有些犹豫,不乐意见到萧婉儿,恨不得她死在偏院才好呢,可惜了赏赐落水怎么没死呢,死了多干脆啊! “爷,兴许老太太就等你去说呢。这是必须的,起码大面上不能让人挑出错来,丢在偏院已经是极限了,在关着她早晚会有御史弹劾你,她没做错什么啊。”青松心里看不上王倩茹,对下人们从来没有好脸,鼻孔看人。 林浩听到御史二字,心中一凌,顿时头脑清醒多了,严肃的说道:“你去告诉她一声,宴会那天让她打扮好看一点出来待客,我去跟祖母说以后可以让她见见铺子管事什么的,不必在拘着她了,府里也随意她走动。” “是,奴才知道了。”青松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下午青松去了偏院,这个偏院是真的偏僻,隔了一道墙就是下人们住的一片院子和租房子的人,说来不□□全是真的,也嘈杂的厉害,一大早就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非常吵。 “呦这不是青松少爷么?有何贵干啊?”绣珠在院子里干活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青松。 “瞧你说的,我哪当得起少爷二字,不过是奴才跑腿办事的。少奶奶在么?奴才有点事要说。”青松微微低头脸上带着笑。 “什么事?”萧婉儿在屋里听见了声音自己走了出来。 “少奶奶安,奴才是奉了爷的命令,咱们要请肃王来参加宴会,来的客人有点多,爷说那日要您出息宴会,打扮一下贵客多。”青松微微低垂着头陪着笑。 萧婉儿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不去,你回去告诉他,让王奶奶招呼客人,他不是嫌弃我么?那就让给他增光的王奶奶去招呼客人?这会想起我了,还真是挺势力的啊,你们家的人真是一丘之貉,都长了一双势利眼。你回去,让他自己来,否则我不会出席的。” “这,奶奶您在考虑一下,爷说以后允许您见管事,也不会在把您拘在院子里了。”青松大惊失色,这完不成任务回去可要吃挂落的。 人性 萧婉儿用冷淡平静的眼眸望着青松,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是他的奴婢,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他连起码的尊重面子情都不肯给我,我凭什么要给他脸面呢?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想求我办事就拿出诚意来,否则就免谈,我玩的起他林浩玩得起么?”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再也不理会青松。 青松愣了半响,忽然心里有了一种这才是侯府少奶奶的威严的感觉,王姨娘那样的真是提鞋都不配啊,他家爷怎么眼拙了呢。 可转念一想又苦了脸,这回去可怎么交代啊,爷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绣珠眼珠一转说道:“青松大哥,你回去,小姐的脾气一向是这样的,说一是一从不转寰的。你只要照实说就行了,爷只会怪我们家小姐,不会怪你的。” 青松无奈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们多小心,那位不好惹的。”他丢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跑了。 绣珠随后进了屋,看到自家小姐完全不需要担心的样子,反倒悠哉的挑拣药材和香料呢。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呢?奴婢帮你弄。” 萧婉儿抬起头浅笑道:“人走了么?” “走了,小姐您不怕得罪了那边么?” “怕什么,还能比现在更坏么?你记住我是圣上赐婚的,这就是我的保命符,他们恶心也得受着,我可以不计代价的随便玩,他们却不行,顾虑着一大家子呢。”萧婉儿嘲讽的冷笑。 “您这是做什么呢?”绣珠听后也闹不懂,但不妨碍她听话就是了。 “我想做些香茶和香饼,留着到时候送礼活自己用都好。” 原主在香药一道上有着独特的天赋,是个中翘楚,萧婉儿以前就对这些非常感兴趣,玩过线香和香饼之类的,不过远不如这位精通就是了,如今好像鱼儿入水和到一处去了。 以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玩这个,能够放松心情,没想到这身体天赋非常高,这让她很惊喜。 “奴婢给您帮忙啊,小姐想做什么样的?” “做四时花卉味道的香茶,作用不同,香饼也是如此。”萧婉儿正在兴头上,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做一遍才好呢。 “好啊,那小姐动口就行,这些杂活奴婢可以干,正好跟小姐偷学两招啊。”绣珠高兴的开口道。 “行啊,你去这些东西拿到院子里,外面亮堂。红玉呢?” “去玩了,一会就回来了。” 二人将东西抬到院子里,萧婉儿和绣珠一起分拣,挑出自己需要的药材,准备先做香茶,这种香茶有一定的养生保健作用,调理脾胃,补气养血等效用都很不错,味道也很馥郁芬芳。 萧婉儿觉得如果将来和离后,靠这点本事都可以养活自己和奶娘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了。 正忙着红玉跳着回来了,嘴里不知道吃了什么,小脸吃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 “小姐,奴婢回来了,你们在弄什么,我也来帮忙。”红玉说着就要上手。 吓得绣珠赶紧拦着她,“哎呦,你可别乱动,这是要做香茶的,你动乱了我还得重弄呢。一边看着学,去哪玩了,又吃零食一会要吃饭了。” “去花园里玩了,我听说大爷跑去找老太太去了,说是以后让您出来活动,不要我窝在院子里,还说以后管事的想见您也可以入府来看你。还去求了让您参加宴会呢。”红玉从嬷嬷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跑回来禀告了。 萧婉儿和绣珠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一丝笑意,绣珠笑着开口,“刚才青松来过了,被小姐给轰走了。” 红玉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萧婉儿不趁机抓住机会啊。 “你不懂,我们小姐是正妻,要的是一个尊重,派个小厮过来这就是不尊重,这事一定要大爷亲自过来求才行呢。凭什么用不着我们小姐的时候就丢在一边,用的着了就拉过来使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什么美事呢。”绣珠是最懂萧婉儿的丫头了。 红玉低着头琢磨了半响,也忍不住点头,“这就是小姐说的面子和尊重对么?想王姨娘那样的其实不对,是不是?”她瞪着眼睛带着疑问看着萧婉儿。 萧婉儿笑着点点头,“对,上杆子不是买卖,要想别人尊重你,自己就得立起来。” 红玉信服的点头,怪不得她姑母每次说起王姨娘都带了一股子鄙视的味道,根由在这呢。 “那万一大爷不来呢?”红玉有些犹豫的说着,未尽之意大概是你也不得宠啊。 “放心,你家大爷为了自己的前程一定会低头的,我也好王姨娘也好都比不得他的前程重要。”萧婉儿冷静而清醒的开口。 同时也为原主可惜,真是个傻姑娘,看错了人丢了自己的命,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嫁个好人家。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了。 红玉怔怔的发呆,显然她这个年纪再机灵也无法理解男人对权利的渴望和追逐,呢喃道:“那王姨娘岂不是很惨么?”她似乎意识到王姨娘远比眼前这位还要惨一些。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做人不能光看眼前还要看以后啊。”萧婉儿轻笑一声,也无比庆幸她再笨也选了正妻做而不是去做谋皇子的小妾。 “是哦,他是姨娘呢。”红玉恍然间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是很明白。 “好啦,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我们来做茶。”萧婉儿高兴的挑拣了不少药材。 李嬷嬷从厨房里伸出头来看了一眼,瞧见他们高兴地围在一处炮制药茶,唇角露出几许微笑,只要她的姑娘高兴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也许和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可怕,以后要是都能过上这样平静安乐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院子里充满了欢笑和祥和的气氛,而书房里确实充满了阴郁的气息,好像酝酿着狂风暴雨。 “她说她要我亲自去求?”林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哪个痴迷他几乎可以去死的女人么?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变得不再关注自己了。以前即便是被关在偏院里也要使银子打探自己的行踪,如今多久了再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了,自己清静多了。 青松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才好,呐呐的开口,“是的,她说了您连面子情的尊重都不肯给她,她凭什么要给您面子呢?” 林浩跌坐在椅子上,心口忽然有点难受,好像瑟瑟的疼,脸上如火烧一般,灼烫的火辣辣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按理说她不纠缠自己了该高兴才是,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呢。 “她很生气么?”林浩声音里带着一丝期望。 “没有,很平静很冷淡,完全没有任何情意,提起您的时候也是无比的厌恶和冷嘲。”青松很不想说却必须说实话。 林浩心霍的一沉,好半响才疲惫的挥挥手,“你去,我一个人呆一会。” “是。” 青松临出门的那一刻忽然开口道:“大爷,她比王姨娘强太多了,那气势有点像二夫人。”说完快速的关上门跑了。 林浩叹息一声,他哪里会不知道王倩茹比不上萧婉儿,即便是花痴的时候也是比不上的,那真的是大家气度,只不过他很讨厌萧婉儿的花痴和骄纵不管不顾的脾气。 但真个论起来,表妹比不上她的地方太多了,要不然和慧为什么和她做朋友,屡屡维护呢,难道是因为她花痴么? 可他对这个女人就是喜欢不起来,就算娶进门也觉得受了莫大的羞辱,甚至把她丢进偏院,眼看着表妹要弄死她而不管不理。 可如今她变得越发坚强勇敢了,反倒让人觉得心里忒不是滋味了。 “这是你吸引我的方式么?”林浩忽然轻笑一声呢喃道。 不一会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打开房门,青松立刻窜了出来,“爷。” “去偏院请她出山。”林浩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他自信萧婉儿心里也许有怨气,但绝不会对她一点情谊都没了,当时那么痴迷她,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是。”青松微微有些讶异,还是极快的答应下来。 二人来到偏院,还没进门就在门口听见一阵欢声笑语,其中就有萧婉儿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小姐这香茶真好喝,满口馥郁芬香,真好。”红玉忍不住赞不绝口。 “那当然,当年我家小姐就凭这一手在贵女圈里得了不少人缘呢,你以为和慧公主为啥跟我家小姐做朋友啊,肯定是我家小姐人好有才才愿意的啊。只可惜后来我们夫人见不得我家小姐越来越好,总是抹黑我家小姐,才渐渐被疏远的。”绣珠说到最后声音有些低落。 萧婉儿却轻笑一声,似乎毫不在意,“瞧你,多久的事了都过去了。我如今都想通了以前还会难过,以后再也不会了。这回茉莉味道做的不错,我们下午在做其他的。将来我靠这个也能养活你们。”她得意的扬着头。 林浩心里有些不开心,以为她在偏院应该自怨自艾,好好反省惦记自己才对,怎么看着越过越乐呵呢。 “咳咳!绣珠,大爷来了。”青松收到了林浩的眼神,赶紧推门开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