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太后(美食)》 1.001.蟹黄大汤包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三更码完,作者先去做个酒酿丸子,明天继续三更。 评《我有六百多个坑》 作者:作者又习惯性太监了 -收起 天啦噜!作者又开始做菜了,每次作者说自己去做菜,就代表着这本小说没有下文了。 作者,你不能好好填完一个坑再去做菜吗? 取消精华 赠送积分 回复 1楼 网友:爱说真话的人  发表时间:2015-07-30 22:28:57 进到作者的专栏一看吓尿了,竟然真得有六百多个坑,我还以为就是个书名呢。。。 2楼 网友:狮子头  发表时间:2015-07-30 23:13:39 六百个坑我至少跳过一半,我最佩服作者的就是,每个坑做的菜都不一样。。 我是哪本小说入作者坑的,看名字看id 3楼 网友:红烧肘子  发表时间:2015-08-02 13:16:02 大家别等作者更新了,她已经因为挖坑不填穿到小黄文里当女配去了 4楼 作者回复 发表时间:2015-08-03 21:01:24 楼主表造谣!现在晋江扫黄,早不让写小黄文了,连脖子以下都不能写!哪有小黄文给我穿啊? 5楼 网友:糖醋排骨  发表时间:2015-08-04 23:51:50 作者!挖坑不填会有报应的! 6楼 网友:烤乳猪  发表时间:2015-08-05 01:05:52 作者!挖坑不填会有报应的!+1 7楼 网友:开水煮白菜  发表时间:2015-08-05 01:25:24 作者!挖坑不填会有报应的!+2 ……………… ……………… 999楼 网友:土豆炖牛肉  发表时间:2015-08-10 23:51:14 作者!挖坑不填会有报应的!+身份证 “哼!一群刁民!总有刁民想让朕穿越!穿越哪有这么容易的?朕才挖了六百个坑而已,算什么啊?” 今年二十二岁的熊婧,是新东方……不是,是纽伊斯特学院学生,祖上据说是宫廷御厨,父亲凭着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开了一个私房小菜馆,在本城权贵之中颇有名气。 本来,按照“传男不传女”的原则,熊婧的父亲本想将手艺传给小儿子,可没想到的是,小儿子是个学霸,从小学习成绩就好,现在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就已经被美利坚某名牌大学预订了。 而熊婧人虽然颇为聪明,但却不是读书的料,除了语文成绩特别好,数理化简直烂到让人怀疑她的智商,无可奈何之下的熊父,只好改为将一生所学传给熊婧。 熊婧人聪明,也颇为有天赋,几年下来虽然不如熊父,但也手艺也不错。 可熊家的手艺毕竟还是以传统的京菜为主,熊婧想着既然学一行就要爱一行,便趁着自己还年轻报了纽伊斯特学院学习。 一来是充电,多学几门功夫;二来是考个证,毕竟这年头无证寸步难行;三来可以广结人脉,说不定就出现几个厨界精英呢。 实际上纽伊斯特多理论少实践,在这里学习对熊婧这种有手艺的人来说,远远赶不上去某家餐馆后厨打工能学到的多,可谁让熊婧是个女孩子呢? 因为重男轻女,也因为女孩子天生体力不足,除了面点、甜点、鲍鱼房这些对体力要求不高的地方外,但凡有点水平的厨师和餐馆,基本上都不会招女厨师。 给钱就学的,也就是纽伊斯特。 除了做饭菜之外,熊婧最喜欢的就是上晋江挖坑码字。 其实她不是不想完本,而是每每刚想填坑的时候,老师正好就会教一道新菜。 为了炒好这道新菜,熊婧有时候会炒上百八十遍,所以难免炒着炒着就……下面要写什么来着,停更太久我也不记得了。 “大家要相信我,这一次我真得真得一定会码完的,我现在已经毕业了,不用再去学炒菜了。” 熊婧一边忏悔着,一边是打开晋江的后台作者页面,看着自己小说专栏上总收藏人数后的399999,又看了一眼电脑的时间,估计到晋江刷新时间,立刻果断的按下电脑上的f5键。 页面刷新,再次跳动,总收藏人数果然从399999变成了400000。 “哈哈!我也坑了四十万人了,赶上祖师爷白起了。” 熊婧得意的大笑一笑,同时十指如飞,在键盘上飞快的跳跃着。 不多一会儿,熊婧的作者专栏里又多出了一个存稿——开着挖掘机炒菜。 更新完存稿,熊婧退出晋江准备关机,在关机的那一瞬间,熊婧似乎看见电脑页面上出现一行大字——两千块预算,想出国穷游,能去哪些国家? 两千块还想出国?那大约也只有秦国、齐国、燕国、赵国、魏国、韩国,还有……楚国。 楚国,郢都。 城东一座圆木围墙,占地颇广但略为有些破旧的宅院里,一个软嫩清脆的童子音,正中十足的大叫着。 “大姐,好了吗?可以吃了吗?” “等会,再等一会儿,等大姐做完最后一道菜。” 熊婧,不是,应该是芈婧,手脚麻利的已经在酱酒中腌了足足一个时辰黄鱼段从碗中捞起,放在两根筷子上沥干其中的水份,再命烧火丫环将火烧大,将黄鱼段煎至两面金后,加入豆鼓、甜酒、秋油等酱料一并爆炒,最后卤色、加糖、加姜丝、葱绿,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起锅装盘。 色红而味浓,香气扑鼻,一边等着性急的熊襄,干脆拿起筷子挟了一块黄鱼塞进嘴里,细嚼两口之后,笑得眉眼俱弯。 一块吃完,熊襄又伸出筷子,却被芈婧一掌拍在手上。 “熊孩子,不听话,让你乖乖在外面等着,怎么又跑进来了?” 熊婧,不是,现在应该叫芈婧。 芈婧说着,一手将火上陶罐的盖子打开,露出内中早已经煨得十分软绵的甲鱼汤,另一只手飞快将蒜、葱等佐料加入汤中,再起锅装出一只青铜小鼎。 乳白色的汤中飘着点点绿色的蒜末,数块甲鱼肉交叠其中,发出诱人的香味。 熊襄目不转晴的看着甲鱼汤,吃力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的说道:“我叫熊襄,又是小孩,不当熊孩子,又当什么孩子?” “啊……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淘气啊?”芈婧伸出玉葱样的手指,重重的在熊襄脑门上一点,略为有些气愤的说道。 在二十一世纪被自家的熊弟弟折腾了十几年,没想到穿越到春秋战国时期,还要被“熊弟弟”折腾,最可怜的是,自己还得身代母职。 说起来本尊真是命苦,今年不过十二岁,放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一个小学生,正是天真好玩耍的年纪,却因为早早丧父,而母亲向氏又已改嫁他人,不得不从十岁开始便姐兼母职抚养幼弟。 万幸的是,本尊家是楚国宗室,祖上也曾经出过楚王,虽然现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亲留下来的那点资产,也够本尊姐弟长大了。 春秋战国的贵族大多有名有姓还有氏,姓代表本人自身的血脉,氏代表本人或祖上的地位。 比如楚国的国姓是“芈”姓,“芈”姓有伍、屈、项、荆氏、上官等十八氏,又被称为“荆楚十八氏”。 被后人熟知的项羽、屈原这两位楚国名人,其实都是芈姓的子弟,属于“同姓不婚”的范畴。 楚国王室是熊氏——芈姓熊氏,因此根据“男子从氏、女子从姓”的原则,芈婧熊襄虽是同父同母亲姐弟,但却一个叫“芈婧”,一个叫“熊襄。” 不过不管是叫“芈婧”还是叫“熊婧”,对芈婧来说这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她更关心的是蒸笼里那笼蟹黄包子到底好了没有。 楚国多水泽,因此和中原人喜欢吃羊肉比起来,楚人更爱吃鱼、虾等河鲜。 现在正值秋季,正是螃蟹最肥美的时候,取出蟹黄蟹肉,配以老母鸡汤配成的皮冻,以面皮包成秋菊绽放模样的包子,以象征“菊黄正是蟹肥时”的诗意。 雪白的包子,蒸熟之后晶莹剔透,皮薄如纸,就有如美人之皮般,柔嫩无比,吹弹可破。 透过薄薄的包子皮,熊襄甚至隐隐能看见里面的汤汁和陷料,完美的就像一件艺术品。 “真漂亮啊!一定很好吃!”小吃货熊襄看着蒸笼中的包子,开口称赞道。 爆炒黄鱼、清蒸甲鱼汤、蟹黄大汤包,一荤一汤一主食,芈婧又手脚不停的做了一道凉抖马兰菜,老醋合笋拌食,看着清脆,吃着爽口,即可饭后解油腻,又可当下酒菜等零嘴吃。 感谢两千前的中国还是热带气候,河南跑大象,湖广有猩猩,楚国更是四季如夏、气候炎热湿润,芈婧不用担心冬天没有新鲜蔬菜吃。 “走,用饭去。”芈婧洗干净手,拉着熊襄的手,走到前厅。 按理来说,此时之人应该实行分餐制,但芈婧却“分餐不亲”为由,与熊襄同桌而食。 姐弟俩分别落座,熊襄跪在餐桌前,一反刚才在厨房里总是忍不住想偷吃的模样,虽然眼睛还不由自主的往盘子上瞄,但言行举止都十分有礼,看得出家教十分好。 “襄儿吃饭。”芈婧用筷子挟起一个大汤包,放进熊襄面前那个加个醋和姜丝等底料的碟子里。 “谢谢姐姐。”熊襄甜笑着应了一声,用筷子挟起汤包就往嘴里送去,大大的就是一口。 刚咬了一口,就感觉一道又香又烫的汁水喷了出来,烫得熊襄一松嘴,立刻将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嘴里脸上都是汁水。 “哈哈哈!”芈婧肆意的笑了出来,边笑边命下人为熊襄净面净手。 这汤包味道好,但第一次吃的人却没几个不被捉弄,芈婧记得小时候,父亲为她和弟弟做为大汤包,然后……往事不想再提。 怀着这种恶作剧的心情,芈婧忍不住想要捉弄熊襄一回。 不过芈婧并不担心熊襄会生气,因为吃货是抗拒不了美食诱惑的。 果然,熊襄只是不依的叫了一声“姐姐”后,便欢欢喜喜的接过芈婧递过去的汤勺,用筷子将包子上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洞捅大一点,再将汤勺伸进去,一勺一勺挖着吃,吃得眉飞色舞、喜笑颜开。 和熊襄相比,芈婧吃起来卖相要好很多,低下头凑过去,在汤包上方用齿尖细细咬上一口,自有浓浓的汤汁,缓缓从内流出,烫滚而香甜,让人又想松口但又不舍得松口,只得这样慢慢的将包子里的汁水吸完。 待汤汁被吸干后,包子还是那只包子,完完整整一丝没乱,但原本那种晶莹如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层又干又瘪的薄皮。 这层薄皮芈婧也不会放过,一筷子挟起来,蘸上香醋等酱料,吃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一个字——爽。 ——————写在作者有话说,一般人不看,所以写在这里—————— 本文架空春秋战国,就是总体来说社会风气是差不多的,但细节上不要死抠的那种……比如我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姐”、“妹”这两个姐,所以姐姐妹妹叫“女兄”、“女弟”,也不会有爹、娘、祖母、外婆、吃饭用膳这样的名词,所以不要抓细节……另外,主角的金手指就是未来食材,所以也不别计较,这些菜在先秦有没有…… 至于主角配角很多有原型,但肯定细节上有所差异,不要完全拿真实人物来考据 芈(mi)同“米”字发音~ 2.002.兔子午餐盒 用过早膳,又饮了一杯自制的花茶,待熊襄出门上学之后,芈婧翻出自己帐本发起了呆。 本尊记忆犹在,芈婧到是不用担心认字的问题,之前一直没看帐本,是因为过去的一个月,她一直在吸收本尊的记忆,学习如何假扮原主。 今天一翻这帐本,芈婧就觉得头开始疼了。 芈婧自己家就是开店做生意的,看个帐本自然没多大问题。 她之所以头疼,一来是因为这帐本记得零乱不堪,实在是糟糕至极;二来是因为这个家的财政也如帐本一样——糟糕至极。 本尊的父亲虽然是一位公孙——就是公子的公子,也就是说本尊的曾祖父曾经当过楚王,而且现任的楚王还是本尊的堂叔,可本尊的父亲出身却不好,是庶子的庶子,还是极不得宠爱的那种。 若是换个大一统的王朝,就算是庶子的庶子,也能凭着一身王室血脉吃香喝辣生活不愁,可春秋战国时期国君自己都只有那点地,哪有闲得分给庶子们啊? 因此,国君的大多数儿子都只能安安心心找份工作,然后自己养活自己。 本尊的父亲没有太多的才华,辛苦了一辈子也就攒下三百亩水田和一个小湖泊而已。 三百亩水田乍一看很多,若是在明清时代,已经足够让芈婧过上吃喝不愁的小地主生活,可现在是春秋战国……对了,到底是春秋还是战国,芈婧还没太搞清楚,因为当时之人不会有“春秋战国”这个概念。 芈婧理科学的一团糟,文科却是相当不错,尤其和“吃”有关的东西,她会记得格外兴趣。 春秋战国时代可没有农药化肥之类的东西,吃得是纯天然了,但粮食产量却不高,一亩田一石半,也就是九十斤。 因此,孟子在见梁惠王时,才会说“和谐社会就是一家五口种上百亩田,官府不去管他们,他们勉强就能吃饱饭。五十岁的老人以上的能穿绸,七十岁的老人以上的能吃肉”,都是因为亩产量低闹得。 唯一庆幸的是,这三百亩田种的全是水稻,而不是任何主流的黍米、豆子等物,否则芈婧连饭都吃不上。 “我可不想过七十岁才能吃肉的生活啊……哪怕这个年代的肉,连个检疫证书都没有,肉里全是寄生虫。” 芈婧揉了揉太阳穴,别看早上吃的那顿挺丰富,可那些自家湖泊里产的东西,不管是甲鱼还是螃蟹,在这个时代都是少人吃的贱物。 要是让芈婧去买肉吃,从帐本上显示的价格来看,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除了吃、用之外,还有两项花钱的大开销,一是熊襄的学费。 读书从来都是不便宜的,尤其是这个年代没有纸,教育成本之高让后人难以想像,芈婧有好几次看见熊襄以清水在桌上练字。 熊襄很懂事也很聪明,如果好好读书,将来光耀门楣指日可待,而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大多来自于父亲兄弟的身份,芈婧做为一个商人,觉得这笔投资虽然回本有点长,但却必须要做下去。 二则是芈婧的交际费。 本尊再怎么落魄也是宗室贵族,有贵族的体面、贵族的尊严、贵族的交际圈,所以一切贵族的标配也必须维持着。 毕竟人都是势力眼,若是你表现的太差了,久而久之别人就不带你玩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虚荣,而是为了人脉,为了能保护自己。 一对与贵人们交好的姐弟,绝对比一对无依无靠的姐弟,更加安全一点。 这个道理,芈婧从小就懂,她记得小时候,自家的私房菜馆因为手艺太好得罪同行,结果店子被工商、消防、卫生天天联合执法,老爸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眼看着店子要开不下去了,老爸手艺的一个忠实粉丝出手了……世界顿时安静了。 古人说“富易妻、贵易友”,虽然话说的薄凉,却点出了一个事实,朋友就是人脉,就是你自己的社会地位。 因此,就算是表面光鲜,这辈子既然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贵族圈里,为了这些人脉,就不再退出来了。 贵族的标配也必须要维持着。 你说什么是贵族的标配?最简单的一点,平民一天只吃两顿饭,贵族却要吃三顿饭。 “真是烦死了,这也要花钱,那也要花钱,还只进不出的……” 话是这么说,芈婧依旧很抓狂,再不想点办法,熊襄连来年的学费都交不起了。 须知,熊襄就读的可是郢都最好,同时也是最贵的学院,非贵族不能入学,这样的学院不但是为了读书,更是为了交朋友,所以芈婧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熊襄从这里退学。 芈婧心念一转,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出现在自己穿越时带过来的空间里。 眼前一片广褒的大草地,蓝天白云绿草,美得就像windows的经典桌面一样,但这么美的草地上却遍布着无数大小坑,大大小小深浅不一,一眼望去至少有几百个。 芈婧没有数过,但她知道这里一共六百四十八个坑,数字和她在晋江挖得坑数是一样的。 因为挖坑不填,所以穿越到各色小说里的作者不少,但穿越了还要古代填坑的作者,估计全晋江也就自己一个。 这六百多个坑,就算是晋江赔给自己的金手指,只要自己能赚到“幸福感”就能化解化解被坑者的怨气,就能解锁这些坑为己所用。 这些坑的作用大约就跟企鹅农场差不多,不但可以用来一键式种田、收菜,而且与外界的时间比是一比三十天,意思就是说在外界要三十天才会成熟的植物,在这里只要一天就能成熟了,而且种出来的农作物,只要放在空间就不会坏掉。 除了这些坑,晋江还给了芈婧两千块软妹币当路费,意思就是说,她可以带价值两千软妹币的后世物品去春秋战国。 芈婧在确认自己的随身空间只能种植物后,连想都没有想,直接让系统将两千软妹币换成了春秋战国没有的各种蔬菜、水果以及香料的种子。 芈婧庆幸自己虽然坑得多,但也有几个完结的小短篇,现在这几个小短篇也跟着穿越过来,变成了已解锁、可以供宿主使用的土地。 芈婧走到那几片已经解锁的土地上,查看自己试种的蔬菜水果,发现如西红柿之类生长快速的水果,已经是红柿满枝头,随手摘一下咬了一口,虽然不像一般空间文里写的那样有灵气特别好吃,但味道也十分不错,哄那群连白糖都没吃过的古人是绝对够了。 “听说吃甜食能增加‘幸福感’,要不然种点甘蔗,做点糖去卖?”芈婧咬了一口西红柿嘀咕道。 换成别的穿越女,未必会使用甘蔗制糖,但只要和吃有关的东西,芈婧就算不会,也必定认真读过相过文字纪录,否则怎么配当一个好厨师?要知道,天下口味分十斗,甜咸就能占去七斗。 但有一个问题是,别的穿越女空间是按亩算的,她的空间是按坑数算的,种一根葱和种一棵树对芈婧来说没有任何差别,反正都是占一个坑。 所以在坑数有限的情况下,芈婧必须想办法让利益最大化,要不是葱、蒜这种东西成熟的快,产量又高,她做菜连佐料都放不起。 “算了,现在这里才十个坑不到,想这种事实在是太遥远了,还不如看看自己的幸福……咦?这幸福感哪里来的?明明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零。”芈婧惊讶的看着幸福感后面的“5”,她实在想不通今天做了什么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好像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也就是给熊襄做了一顿饭而已,难道……给人做饭也能增加幸福感? 芈婧摸了摸下巴,觉得似乎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当时自己每回挖坑不填的时候,找个理由都是去做菜,晋江那个坑货以这个作为“幸福感”指数标准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算了,这种事想破头也没有用,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弄点钱。” 芈婧出了空间,吩咐家人备车,她要出去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生财之路。 幸好现在是春秋战国时代,礼乐崩坏,楚国又是出了名的蛮夷之地,不但孔夫子那一套不吃香,连中原礼仪在楚国也完全没有市场。 女孩子出门非常容易,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就算是贵族女子,只要有仆人跟随,也能出入街市之中。 郢都是历代楚王经营了数百年的都城,虽然比不上齐国的临淄、秦国的咸阳、魏国的大梁、赵国的邯郸这四个大都,但也是长江之南最大的城市,堪称“商贾汇聚百工云集士人流聚物流畅通”。 虽然芈婧见多识广,全球数得上排名的城市都去旅游过,但依旧被郢都给深深的震撼了一把。 别的不说,二十一世纪哪个国家大都市敢当街贩卖死金丝猴、扬子鳄、大熊猫、象牙的?这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见芈婧多往自己的摊子上看了几眼,那商贩立刻很热情的指着一只死猩猩说,“小妹要不要来一只猩猩,拿回家做菜味道可好了。” 虽然芈婧知道古人爱吃猩猩肉,不但《吕氏春秋·本味》说“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甚至周代八珍里就有猩唇这道菜,但是臣妾真得下不了手啊。 就在芈婧感慨于郢都的热闹与繁华之时,正准备吃午饭的熊襄也欢欢喜喜的打开了,芈婧为自己准备的午餐盒。 “哇!好漂亮啊!小兔子!”熊襄看着午餐盒里那只躺在花海里的小白兔,发出一声惊呼声。 白米饭捏成兔子的形状,紫菜剪成眼睛和耳朵,周围全是被雕成花朵模样的萝卜、蘑菇、西兰花等配饰,旁边还放着早上的爆炒黄鱼以及一个煎好的鸡蛋。 若是成年人吃,也许会觉得这样的午餐没有油水,太过于清淡,吃着不爽,但对于口味清淡的儿童来说,这种有红有绿还有漂亮形状的菜,最符合他们的口味。 因此,熊襄刚打开午餐盒,还没拿起筷子开吃,就发现周围围了一堆同学。 3.003.鱼脍和馒头 看着周围一圈人高马大的同学,熊襄本能的护住午餐盒,模样怯生生的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七、八岁大小,模样玉雪可爱,看着甚是机灵古怪的小男孩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就觉得你这饭菜看着新鲜没见过,我们担心有毒,所以想帮你试试毒而已。” “谢谢啦,但是这是我姐姐亲手做的,不会有毒的,所以你们就放心。”熊襄护住午餐盒,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而且,你们试完……我还有的吃吗?我会吃不饱的。” “哈哈!怎么会呢?我们可以交换午餐啊。”小男孩手从背后伸出来,将手上的一个双层的午餐盒放到熊襄面前,很大方的开口说道:“吃吃,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我也只不完。” 和熊襄那个普普通通,连一个花纹都没有的午餐盒比起来,小男孩的午餐盒不但是以上好的红木制成,还雕着一朵朵精致的祥云,与其说是午餐盒,还不如说是艺术品。 见小男孩拿出了自己的午餐盒,其他同学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午餐盒,表示愿意和熊同学交换午餐。 “那……好,不过你们不能多吃,要给我留一点喔。”熊襄点点头,开口说道。 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姐姐说,大家都是同学,姐姐说同学之间要友爱团结;只要不是别人先欺负他,他就不能欺负别人;不能吃独食,吃独食的孩子没人喜欢。 见熊襄同意,最早说话的那个小男孩子,立刻伸出筷子,挟了一块用来做装饰的西兰花。 西兰花产于地中海,十九世纪方才进入中国,基本上都是拿来西餐摆盘做装饰之用,因此小男孩从未见过此种食物。 他先拿着看了看,青翠欲滴就像花朵一般;又放到鼻翼闻了闻,只觉异香扑鼻,让人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小男孩脸上犹豫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香味的诱惑,将整个西兰花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只觉得一股香甜的汤汁流入自己的口中,仔细一品尝,小男孩发现这竟然是肉的香味。 原来午餐盒里的西兰花、蘑菇、萝卜等物,虽然看着像是生的,但实际上却是用高汤煨熟,让肉香完全进到蔬菜之中,吃的时候肉香和蔬菜香相融交合,那滋味真是美得让人连舌头也想吞下去。 小男孩恋恋不舍的将嘴里的西兰花咽下,对着熊襄的午餐盒伸出筷子道:“真好吃!再给我一块!” 见小男孩如此反应,其他同学哪还不知道熊襄的午餐不但好看,而且还很好快,一时大家纷纷伸出筷子。 你一块,我一块;你再一块,我又一块。 就这样,一群从小就学习《周礼》文化,平常言行举止都风度翩翩,连跟头发丝都不乱的权n代们,为了一块黄鱼、一块蘑菇而面红耳赤,剑拔弩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本来人缘只是一般,无论是身份地位在学院里排不上号,绝对是小透明级人物的熊襄,因为这一顿饭结识了很多好朋友,这些朋友纷纷拍着熊襄的肩膀,表示有事找我,在学校里一定罩住你,另外……让你姐姐明天多带一点饭来。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那个叫屈平的,就是一开始说要换盒饭的小男孩,放学回家的时候非哭着闹着要去熊襄家吃晚饭,将来接得他的车夫下人闹了个面红耳赤,好说歹说才让他打消这个主意。 “那你明天多带点饭来。”屈平坐在牛车上,还不忘拉着熊襄的手,一脸不舍的说着,看得旁边服侍的书僮一阵阵掉冷汗,总觉得自己不是接小主人回家,而是准备去贩卖人口。 熊襄的同学们吃得很快乐,正在逛街却发现幸福感猛涨了一大截的芈婧也很快乐,她心情大好的小手一挥,指着旁边一间酒肆,开口说道:“走!吃饭去!” 牛车停在酒肆之前,立刻有小厮上前招呼芈婧,车夫盯着小厮给牛上草料,侍女以及家丁则随着芈婧上了楼,在一处雅座上座了下来。 侍女留下为芈婧布菜,家丁和车夫则另坐一桌。 没办法,古代等级制度森严,虽然芈婧不介意和下人一起坐,但别说他人会将芈婧看扁,觉得她不晓仪礼,就连下人们自己也会觉得不自在。 芈婧也没打算在春秋战国掀起“人人平等,打倒奴隶主”的运动,她只能吩咐小厮给他们上干饭和肉干,而不是野菜粥等物,让他们能吃饱吃好。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推荐一下。”这个年代没有菜单,不靠小厮推荐,芈婧还真不知道能吃什么。 “要说吃的,我们这里什么都有,荤的素的,只要客人喜欢的都有,没有什么不好吃的。”小二笑着说道:“我看客人年纪小,想来胃口也不大,来二荤一素也就够了。今天的鱼好,刚从长江里捞起来的,我们店里的大厨又曾经是吴国的御厨,脍得一手好鱼,要不客人来个鱼脍?” 脍,传统中国里一种处理食物的方法,意思就是将细切。孔夫子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是指肉一定要切得越碎越好。 鱼脍,其实就是生鱼片,中国早在周朝就开始吃生鱼片,后来中国人发现吃生食不健康,容易感染寄生虫死掉,比如三国时的陈登就是吃生鱼片,吃得身上全是鱼,华佗也救不了。 后来中国人改吃熟食,但这一套生鱼片的吃法却被日本人捡去发扬光大。 “就来一个鱼脍。”芈婧笑着点了点头,尝尝古代的生鱼片味道如何? “今天甲鱼也不错,再来个红烧甲鱼,素菜来盘……客人吃苦味的东西吗?来个苦菜,再配上冰冻甜酒,苦味能提出甜味,这样的夏天吃着最爽快了。客人主食吃什么?大米、小米、高梁、小麦我们这里都有?您是米饭呢还是吃面饼?” 芈婧想了一会儿,决定尝个新鲜,“来个米饼渍蜂糖,我听说很好吃。” “客人真有眼光,小店的米饼渍蜂糖简直就是一绝,那您的菜就是红烧甲鱼、鱼脍、苦菜、冰冻甜酒和米饼渍蜂糖。” 确认芈婧点菜无误,小厮很快下去传菜,留下芈婧一个人坐在雅座上。 她点的那几道菜,基本上都是屈原大大在《楚辞·招魂》里写过的名菜,当时看得时候就把她看饿了,现在有机会尝尝当然不能错过。 第一道端上来的是鱼脍。 陶盘里铺着一层薄冰,透明的冰块上放着数十片切好的生鱼片,旁边放着数个小碟子,碟子里摆放着各种酱料。 芈婧也是老食客了,一眼这红肌白理的鱼片,就看出这家店没糊人,用的的确是活鱼而非死鱼。 挟起一片,朝着太阳的方向一看,只见这鱼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果然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轻可吹起。 日本人吃生鱼片多用芥茉,但中国人却喜欢用各种酱,比如曹植就酷爱用小虾酱沾鱼生吃。 芈婧身体前倾在各个碟子前闻了闻,将鱼片放入一碟茱萸、姜丝和醋混合而成的酸辣酱里,再将鱼片放入自己口中。 甫一入口,只觉舌尖上一片冰凉,冰冰的凉意顺着舌头直到心头,鱼片的鲜美,在酸辣酱的烘托下,完美的发挥出来,好吃的让人连话都说不出口。 吃吃吃! 芈婧下筷如雨点,很快将一盘生鱼片全都装进了肚子里。 吃完了,芈婧才有闲功夫点评道:“入口冰融,至甘旨矣!”一点都不比我在脚盆国吃过的生鱼片差。 生鱼片的味道好坏,三成取决于鱼的种类、三成取决于鱼的新鲜度,最后四成则取决于厨师的刀功。 这盘生鱼片虽然在种类上输给了脚盆国的深海鱼,但其天然无污染的新鲜度却不是后世的鱼能比得上的,至于厨师的刀功……芈婧觉得放到后世脚盆国,随便找个日料店做个镇店之宝是没有问题的。 芈婧吃过饭,原本还想靠着自己的厨艺开个饭店的想法,是彻彻底底的给打消没了。 论手艺,芈婧觉得自己未必能强过古代的厨师,她的优点是后世食材以及对食材更为精细的处理方法,但这同样意味着她对厨房的要求比较高。 比如,味精。 为什么芈婧连做个西兰菜都要用高汤煨?因为这个年代没有味精,没有味精就必须要用高汤来达到同样的效果,否则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大米可以制味精,可春秋战国生产力太低下了;海产品可以制味精,但从海边运过来,一路之上道路艰难、运输困难,苛捐杂税众多,从成本上来说完全划不来。 不过,不能开饭馆,为什么我不开个小吃店呢?不卖别的,哪怕是卖包子馒头也好了啊。 包子馒头简单又方便,我只需要把发面技术握在手里,其他活让下人干就可以了。 晚饭的时候,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芈婧特意做了各种馒头和包子让熊襄以及家中的下人品尝,然后根据他们的意见来改进口味。 毕竟自己不是古人,不知道古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做体力活的下人喜欢吃硬馒头,也就是中国北方的硬面馒头,馒头比较干硬但填饱肚子,可以拿来当主食吃;熊襄和体力活不繁重的下人喜欢吃软馒头,馒头里加羊奶等物,白如堆雪,又香又软,吃着味道好极了。 吃了近十年死面饼子,头一回吃到这样又香又软东西的熊襄,更是没忍住,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馒头,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才捂着小腹一脸痛苦的说道:“姐姐,肚子疼。” “小贪吃鬼!”芈婧一边命人拿梅子来为熊襄消食,一边伸手揉着熊襄的小肚子抱怨道:“让你少吃一点少吃一点,又没有人和你抢,你还吃那么多,真是活该。” “好吃嘛,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这么软的东西。”熊襄赖在芈婧怀里,撒娇道:“这个叫……云朵,因为它就像云一样,又白又软。” 想一想,万一自己真要靠卖馒头展开事业线,出任总经理,当上ceo,走上人生巅峰路,好不容易名留青史,却被后世之人叫成“馒头妹”,芈婧决定从源头就将这种可能性给掐死。 “云朵……嘻嘻……真是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熊襄拍着小手,很开心的决定,“明天的午餐就吃云朵。” 云朵在芈家的小规模试吃会上,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肯定,大家都觉得这是大家生平所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芈婧决定连夜做一批云朵,然后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让家人去早市摆摊贩卖。 只可惜芈婧一夜的辛苦,最终却落了个铩羽而归。 4.004.酸辣萝卜条 “奇怪!味道挺好的啊!怎么就卖不出去呢?”芈婧抓起一个云朵咬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 为了亲眼见识云朵火爆大卖场景,芈婧一大早就换了一身男装,打扮成一个平民小子的模样,溜到早市上去假装路人,结果没想到……问的人是挺多的,但是买的人却很少。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就没人买呢?”芈婧着着几乎无人问津的一箩筐云朵,叹了一口气说道。 幸好自己一开始就做好了无人问津的打算,并没有投入太高的成本,只是做好云朵后,就在家中找了个比较机灵的小子挑着箩筐去卖,不然她真是想哭死了。 芈婧愁眉苦脸的想着,她忽然看见那个被自己叫去卖云朵的小子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奴……奴怕说的不好不对。”那小子有些拘谨的说道。 “你叫……你有名字吗?”芈婧指着那小子,表情有些尴尬。 回忆了一下此人的信息,现在是半奴隶半封建社会,芈家的下人全是奴隶,生死荣辱皆系于芈婧姐弟二人。奴隶,自然不算人,没有名字也很正常,之所以挑这小子,只是芈婧让乳娘挑一个比较机灵的小子去办事,所以才会挑中这小子。 奴隶出身,能大胆的跟主人说话已经很难得了,芈婧也不指望他能对答如流了。 那小子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奴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啊……这样啊,我给你取一个,你不是专门卖云朵吗?那就叫云朵。”芈婧指着地上的箩筐说道。 听到芈婧给自己赐名,那个小子,不是,应该是云朵,一脸狂喜的跪在地上,“碰碰碰”的给芈婧磕起头来,“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好了好了,不用谢了,快跟我说说,这些云朵为什么卖不掉?难道是不好吃吗?”芈婧挥了挥衣袖,示意旁边的随从将云朵扶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口,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回主人,奴想……大约是……云朵的价格太高了。”云朵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太高?不可能?我这可是严格合算过成本的,怎么会太高了?”芈婧一拍地板,指着云朵本能的反驳道。 云朵被芈婧那一指,心中一惊,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又摔在了地上,“主人……不是奴……不是奴说的……是奴……奴去卖的时候……虽然问价的人很多……但是……他们都说太贵……不干奴的事……” 看见云朵这副模样,芈婧叹了一口气,再次挥挥手让人将他扶起来。 按芈婧的习惯,她应该跟人道歉的,但想想她道歉云朵估计会吓得更厉害,也只好继续高冷状问,“不要害怕,有什么说什么,说好了有赏。” 云朵脸如白纸,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又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概是……是白面……” 大约是白面?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跪在地上,身体不停抖啊抖的云朵,芈婧终究还是没忍心再追问下去。 一来,她怕自己把云朵吓死;二来,云朵要是真吓死了,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丑八怪,所以能把人吓死了。 镜子里的女生,明明就是一个虽然有些英气勃勃,但眉眼却十分精致的小姑娘,再加上她现在就已经颇为高挑的身材,只要将来不长歪,妥妥是一个御姐。 未来的御姐芈婧嘴里反复唠叨着“白面”两个字,脑海里飞快闪过她所学过的历史。 做厨子虽然不要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能手撕高等数学,但历史地理文学这三门功课,同样是成为一个好厨师所必修的学问。 别的不说,你做个东坡肘子,上菜之时能先从历史上跟客人说出东坡肘子的来历典故出处,再从地理上分析川菜为什么有如下的特点,最后还能和人讨论苏东坡的文学成就,是不是感觉逼格立刻就高上去了? “先秦时代,人们吃的主要是粟、菽,也就是小米和大豆……大米只有楚国江南一带才少有种植,而小麦……对了我怎么就忘了呢?” 芈婧一拍大腿,她终于醒悟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白面是由小麦在春秋战国的产量也不高,精贵程度大约和大米差不多——大米只在南方种,而小麦却只在北方种。 楚国是南方,根本就不种植小麦,可想而知北方的小麦运到南方来,价格会有多高了。 而芈婧则因为后世的习惯想法,根本没把面粉当成多精贵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这样我就懂了。”芈婧再次一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的说道。 细思一圈之后,芈婧果然决定改换经营路线。 不过抬起头看看天色,今天已经不早了,而且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谈生意也不好,好不容易换成贵族,她可没兴趣又把自己弄成身份最低贱的商人。 芈婧吩咐下人给自己缝制几件男装,再吩咐下人将今天没有卖出去的云朵都拿出去送人。 送谁?这么好的白面,这么新鲜的点心,无论是拿去送给亲朋好友,还是街坊邻居都是一件十分好的礼物。 郢都城西魏府 魏府的女主人向氏,正拿着一块饼子逗弄自己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厓儿,厓儿,过来,娘亲给你吃饼饼。” 小男孩大约一岁多、两岁的模样,小脸肥嘟嘟的,看着虎头虎脑,十分可爱,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熠熠有神,闪着狡黠的光芒,“饼、不、好吃。” 说罢,魏厓往地板上一坐,双手捂着小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看着向氏。 看着儿子那副“贞节烈女”的模样,向氏无奈的叹了一口,将手里的饼子放回盘子,“你这个孩子,真是……” 真是一言难尽! 又懒又谗,平常能躺着就坚决不站着,走路也要人哄,还要拿好吃的来哄,可他还十分挑嘴。 “养这一个,比养那两个还麻烦一些。”向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想着死都不愿意跟着自己一起改嫁的女儿和儿子,心中未免又是一阵惆怅。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对着向氏说道:“主母,那边派人送来了一些点心。” 所谓的那边,就是指芈婧住的那边,因为不方便称呼,所以下人一般含糊称之为“那边”。 “婧儿?婧儿最近可好,让我去见来人。”向氏一脸激动的说道。 大约因为是在夫妻感情最好之时死别,改嫁又是和平分手,再加上这个年代女子改嫁是常事,因此向氏提起前夫一家时并无太多怨念,反而满怀着挂念。 跟送点心来的人再三询问过女儿、儿子的情况,知道家中一切安好,儿子读书成绩很好,月前还得了先生的夸奖;女儿学会了做点心,今日送来的点心就是女儿亲手做的。 “吃、吃、吃。”魏厓拽了拽向氏的衣袖,指着点心盒口齿不清的说道。 “小贪吃鬼,就知道吃。”向氏伸手捏了捏魏厓的腮帮,吩咐下人去将那个叫“云朵”的点心蒸热,才抱起儿子说道:“厓儿,点心要热了才能吃,凉凉的会肚子疼的。” 魏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肉乎乎的大拇指含在嘴里,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别问为什么?吃货的直觉,凡人是不会懂得。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向氏闻到了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奇异香味,像是奶香又似麦香,十分诱人,闻着都觉得很好吃,让人不由自主的咽口水。 明明还不到用晚饭的时间,可向氏发现肚子竟然已经饿了。 向氏尚且如此,她怀里的魏厓更是坐立难安,小小的身体不停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的叫道:“吃、吃……” 侍女将点心放在长案上,只见盘子里装着十来个小孩子拳头大小的雪白圆形物体,白白的,亮亮的,圆圆的,看着非常诱人,刚才自己所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东西中散发出来的。 魏厓顾不得烫,伸出小手左抓一个,右抓一个,小嘴张开重重的咬了一口。 虽然魏厓还不太会说话,但向氏分明看见自己儿子就跟“duang”的一下加了特效一样,眼睛瞪得溜滑,身后高悬起一轮散发着万道光芒的红日,整个人闪闪发亮——虽然向氏完全不明白什么叫“加特效”,但不妨碍她有这种感觉。 见向氏盯着自己,魏厓看着手中只有一半的馒头犹豫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伸出手,满脸委屈的说道:“娘、吃。” 对一个母亲来说,世上最能让她开心的事,莫过于儿女幸福美满又孝顺,因为一见儿子的所为,向氏立刻感动的将一盘云朵都塞进儿子怀里,笑着说道:“哎哟!娘的好儿子,娘不吃,你吃。” “谢、娘。”魏厓抱着盘子,奶声奶气的说着,漂亮的眼睛里跳动着狡黠灵动的光芒。 “小主人,别光顾着吃点心啊,那边送点心来时说了,吃点心时搭配这腌萝卜片一起吃,味道会更好。”一旁的侍女说着,将一小碟淡红色的腌萝卜从食盒中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被切成长方形小条的腌萝卜,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小碟子里,原本白色的萝卜被辣椒和茱萸染上淡淡的粉红色,看着白中带粉,极为好看。 熊襄用手指头捻了一条放进嘴里尝了下,只觉得异常爽脆酸甜,感觉本来已经有点撑着的小肚子,似乎还能再战三个云朵。 “姐姐,这也是要拿去卖的吗?”熊襄还想再吃,伸手却被芈婧拍开,他只能恋恋不舍的舔着手指,看着芈婧说道。 “这个啊,这个不卖,这个送……谁买我的云朵,我就送一碟腌萝卜给他。” 中华美食界第一极品搭配是什么?馒头拌老干妈,保证你胃口大开,一口气连吃三馒头不顶用。 芈婧虽然做不出老干妈那个味,但是做点好吃又美味的腌萝卜还是绰绰有余,买馒头的时候送一碟萝卜,开胃又爽口,保证原本只想吃两个馒头的你,现在能吃下三个。 到时候,到底赚得是谁,还真是不好说。 5.005.老秦西凤酒 第二天一早,芈婧闪进空间里,发现“幸福感”又增加了几十点,想来是昨天送出去的云朵不少人觉得很好吃,所以“幸福感”又增加了。 但可惜的是,“幸福感”经过她的测试,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用同一种食品反复刷,不然芈婧非用旺仔小馒头撑死熊襄不可。 不过幸好的是,坑的解锁不是按平均值算,而是按当时的收藏人数算,芈婧除了那种埋了超多人人人人人人人的坑之外,还有几个刚开就没后文的坑和存稿,坑得人数不多,每个坑也就一百来个。 只要今天这单成了,每天解锁一个坑是决定没问题的。 挖坑要填! 种菜、收菜,芈婧在侍女来之前出了空间,招呼侍女为自己换上男装,芈婧叫来那个叫“云朵”的奴隶,又叫上两个家丁和一个护卫,才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芈婧才十二岁,虽然个子长得挺高,长手长脚、英气俊美,但胸部完全没有任何发育,最重要的是,她走路的姿势不像这时的女人那样,不是含胸驼背就是小碎步扭啊扭的,而是抬头挺胸、昂首阔步,颇有几分豪迈之气。 种种原因,芈婧一路走来到是没被人当成是女孩子,见过她的人只当哪家遛出来玩耍的富家子弟。 芈婧今天要去的,是郢都城里一家比较中档的酒楼,老板是一个秦国商人,来历比较清白,后面没有什么权贵撑腰,用不着担心被人仗势抢方子。 之所以选择这家酒楼,是因为它主打的是秦菜秦酒,吸引的也是来郢都工作的秦国人,而秦人更喜面食。 后世有一句话,世界面食在中国,中国面食在山西。 山西又名“晋”,就是春秋战国时的晋……呃,现在三晋分家了没有?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秦国离晋国最近,双方势力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陕西人对面食的热爱也是南方人所不能想像的。 云朵是面食,卖到主打秦地风味的酒楼,自然比其他地方要更适当。 进了酒楼,芈婧老远就闻到了浓浓的老秦风酒的香味,清而不淡、浓而不艳,传说始皇最爱凤酒,每逢大宴必以凤酒款待群臣,凤酒是秦王朝的宫廷御酒。秦亡之后,凤酒经过两千多年的时代变迁,不但成为中国四大名酒之一,还曾多次在国际品酒大会上获奖。 等会谈完事,一定要尝尝这二千年前的凤酒和二千年后的凤酒有什么区别。 这时,有个小厮打扮的人迎上来,一见芈婧这副富家子弟的打扮,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客人可是想用点什么?” 芈婧一抬手,对着小厮说道:“去告诉你们老板,有生意上门了。” 小厮一脸狐疑的看着芈婧,芈婧嘴角含笑静静的装着逼。 晚上回去就把扇子发明出来,没有扇子感觉装逼都装得不顺手了。 再三确认芈婧不像是来捣乱的之后,小厮将芈婧等人请到了一个雅间,随后表示自己要去请示老板,请客人在此稍后一会儿。 芈婧也不为难小厮,表示自己愿意等,但是请他们老板快一点,这桩生意他不做,有的是人做。 小厮退下后没多久,就有人送上了一壶酒和几碟时兴的下酒小菜,请客人慢慢享受,老板稍后就来。 “这个老板到是挺会做生意的。”芈婧很随意的在桌上扫了一眼,都是些普通小菜,便宜的很,不过却能让人感觉到老板的体贴,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难得啊。 芈婧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如果是两千年……甚至是几百年后,老板来这一套也不算多新鲜,顶多也就是个中规中矩而已。 但是现在是春秋战国时代,春秋战国时代人的特点是什么? 用后世的话来说,说的难听就是“笨蠢呆”,说的好听就是“单纯真爽”。 后世之人,如果不看时代背景,只看故事的前因、经过、结果,读春秋战国时往往会觉得……这主角是傻逼吗?为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呢? 这个时代的人,人人追求的是坦坦荡荡,鄙视权术阴谋,讲究阳谋正道,连宅斗和宫斗都没有生存土壤,大家斗归斗,但斗起来异常的“光明磊落”——不服就干,哪个小婊砸敢抢我老公,我直接把丢她井里;我是嫡出我最大,庶子庶女一辈子都是本公举(王子)的垫脚石。 因此,当你在一个连打仗都要先告诉对方,自己哪年哪月哪日要出兵、要排成什么阵型出兵的地方,看见有人竟然会这样“玩弄小手段”的招待客人,芈婧觉得微微有些惊讶,对这家店的老板也多了几分好奇。 尝了一口酒,味道的确很不错,当得上“醇香典雅”的美称,但是还是比不上芈婧以前尝过的凤酒,因为这是米酒而不是白酒。 这个时代没有蒸馏酒的技术,自然只能酿出低度米酒,而非后世那种高度白酒。 酒,芈婧会酿,而且酿出来的味道不错,但是芈婧不打算以酒赚钱,就像她不想以“纸”一样。 纸的重要意义就不说了,可有句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重”,她一个孤女造出来也保不住,不但是为他人做嫁衣,搞不定还会因家破人亡。 酒也差不多,且不说蒸馏酒“钱”景可观,这么有“钱”途的事,肯定也是人人抢之;只说酒是粮食所造,这个时代粮食产量低,若要酿酒不知又要花掉多少粮食,到时引得国君愤怒,那时自己纵有再多的钱,也保住身家性命。 正当芈婧沉思之时,外间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请问贵客在里面吗?” 芈婧示意家丁将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穿华丽绸袍的胖子走了进来。 双方见过,宾主落座,胖子指着自己介绍道:“在下曲漪,是本店的店主,不知贵客是……” “燕商云睿,这些都是我的下人奴仆。”芈婧随手在云朵等四人身上一指,“我家本在辽东世代为商,这次出来郢都,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父亲不放心就让家人陪同而来。” 辽东,基本上就在后世的东三省、朝鲜那边,离楚国没有十万八千里,也有十万七千里,对于这个时代大部分楚国人来说,辽东跟异次元、外太空也没什么差别,都是传说中的地方。 芈婧说自己是辽东人,一来是省了被人查底的麻烦,二来是提高给自己不熟中原情况找借口。 “辽东啊,那可是很远啊。”曲漪感慨了一句,开口问道:“不知贵客前来有何事?” “我想和老板您合作做生意。”芈婧笑着开口说道。 曲漪一惊,开口道:“合作?不知道贵客想要合作什么?” 芈婧微微一抬手,云朵立刻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食盒摆到长案上,接着动手将食盒打开。 曲漪目不转晴的看着食盒,只见腾腾热气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数个白如堆雪、美若玉丘的圆形物体。 芈婧先将云朵拿出来,又再将自己腌制的萝卜丁拿出来,对着曲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曲漪拿着筷子,看着这又白又圆,还香扑扑的东西,愣了一下,感觉有点不敢下嘴,便动手先挟了一块自己认识的萝卜丁,顿时眼睛一亮,“味道不错。” 腌萝卜人人都会,但要俺得好吃,却是一个功夫活。 曲漪开酒楼的,吃过的腌萝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未吃过这样的腌萝卜,不但脆香鲜爽口感极佳,最主要的是吃到嘴里时,那股火辣辣的辣味,让他整个人都舒爽了。 看着曲漪的模样,芈婧知道自己第一步先声夺人已经取得了成功,茱萸、姜丝虽然可以凑合着代替辣椒,但吃起来到底没有辣椒爽口鲜辣。 对于一个吃惯了姜丝、茱萸煮出来食物的人,在第一口吃到的辣椒的时候,那口感绝对让他们毕生难忘——哪怕这辣椒已经不是很辣了。 看着曲漪略为有些变色的脸,芈婧又指着盘子里的云朵,适时说了一句,“主人家不妨再尝个云朵。” 曲漪点点头没说话,用筷子挟起一个云朵咬了一口。 集“香甜软”于一体的云朵刚一入口,曲漪立刻感觉嘴里的辣味尝了不少,但口中原来的酸辣味配上甜丝丝的馒头,两种味道融在一起,却不会混杂,反而将各自的味道又重新提练,酸辣的更酸,香甜的更甜。 这就跟过去的人吃西瓜会加盐一样,就是过去的西瓜味道不够甜,所以洒盐以放大甜味。 曲漪吃完一个云朵,放下筷子,开口对芈婧说道:“果然人间美味,只是不知贵客此来,到底是何打算?” “我想进店出售此物,不知店主可否同意?”芈婧答道。 曲漪微微一愣,又追问道:“如何一个……进店出售?” “有两种方法,一种叫代售,一种叫保底。”芈婧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 曲漪又追问道:“何为代售?何为保底?” “代售就是我将云朵放在贵店,由贵店来帮忙销售,每按我说的价格,卖出一个云朵,我给贵店让利若干;保底就是我直接将云朵卖给贵店,至于贵店怎么卖、卖多少钱,那都是贵店的事。” 在早市受到打击之后,芈婧将目标从早市的穷人,放到了能上酒楼吃饭,口袋里有几个小钱的人身上,这样的人都能上酒店吃饭了,自然不会吝啬几个点心钱。 但是为了卖个馒头去开酒楼,那又太傻了,所以芈婧想到后世里的商品代销、超市进场,想找郢都城的各大酒楼进行代售。 曲漪沉思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依我看,不管是代售还是保底,都太过于繁琐麻烦不够简洁……贵客为何不直接将云朵的方子卖给我?” 6.006.一鱼六吃法 芈婧微微一笑,还真是言情小说里的老梗啊,幸好自己早就有准备。 看着芈婧微笑不语的模样,曲漪心中未免有些打鼓。 和熊襄、向氏等人只觉得云朵好吃不同,而曲漪以商人的敏感度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叫“云朵”的点心有些不简单,自己如果不直接买断方子,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曲公看在下像一个缺钱的人吗?”身穿华服的芈婧,向着曲漪微微一笑,再度开口说道。 在言情小说里,一般会选择卖方子赚钱的主人,大多是穷得响叮当的主角,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赚一笔创业基金才会这么干。 芈婧家虽然穷点,但也要看和谁比,和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比,芈婧已经算是小富婆了。 最次最次卖点首饰也能熬好几年,只是此例一开,就得从郢都贵族圈里掉下来。 见芈婧这般模样,自知已经无法从芈婧手中买下配方,曲漪的语气微微有些失望,“那贵客……” “曲公眼光如此犀利,难怪能经营起这么大的酒楼。”芈婧看似没头没脑的先拍了曲漪一句马屁,才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家在辽东一带,也是当地有名的商家,只可惜家中兄弟太多,父亲为了锻炼我们这些当儿子的,便让我们四散到诸国经营,一个兄弟一块地盘,比比谁更成功。” 芈婧短短几句话,立刻让曲漪脑洞大开,脸上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不过芈婧才不管曲漪到底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自顾自得径直说道:“这云朵在我家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我拿出来也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而已。若是有心,我这里还有花卷、包子、蛋糕等等,好多好多的点心方子。区区几道吃食,并不如何精贵,若不是人生地不熟,我本来是想自己开店的。” 芈婧二十一世纪的家,也算是半个商人之家,开得又是专门接待有钱人的私房菜馆,待人接物、社交礼仪、讨价还价都是她从小就要学习的东西,虽然很多东西放在春秋战国不实用,但打打心理战术唬弄人还是可以的。 出门谈生意就跟出门去旅游一样,千万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个没权没势没后台的人,那样人家绝不会怜惜你,只会打劫你、拐卖你,甚至杀死你。 靠着从小练出来的演技,芈婧这招虚张声势,暂时哄住了曲漪。 曲漪暂时答应与芈婧订下了一个月的供货合同,但采取的既不是保底也不是代售,只是同意让芈婧的人自己进酒楼销量,最后两家再按卖出去云朵数量,由芈婧付给曲漪一些进场费,每隔三日一结。 芈婧对此并无二意,但她表示,如果只是进城销售的话,她将不会只供应给曲漪一家。 曲漪略一沉思,对这种没见过的新产品还是不太放心,便也答应了芈婧的要求。 出了酒楼,芈婧对云朵说道:“明天你带着云朵来这里卖,无论买几个云朵,你都送一份酸辣萝卜丁……” 不是萝卜条而是萝卜丁,切得又细又碎的那种,保证你筷子撑死也只能挟到几粒,省得客官您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连味道都没有细细尝到,三两口就将我的精心腌制的酸辣萝卜干给吃完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就告诉你,每卖出一个云朵,我也给你提成。”芈婧看着云朵说道。 “主人,这个……这个奴不能收的……不能收的。”云朵闻言,立刻摇着双手,结结巴巴说道。 云朵只是一个奴隶,身家性命皆在芈婧手中,芈婧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哪怕是去死,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芈婧一挥手,阻止住云朵要说的话。 开什么玩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她可是贵族宗女,就算想要赚钱也要从宏观大局面着眼,没那么多时间来一家酒楼卖馒头。 与其花费心思盯着几个馒头,不如自己只主抓生产,而将销售的部分全部交给别人。 只是芈婧在郢都城也不认识几个人,用外人她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自家的奴隶最可靠,可她又不知道哪个奴隶有经商的天赋。 想一想,一个馒头撑死也就卖几个刀币,销量就算在逆天,只在一间酒楼里卖也赚不到多少钱,不如拿来让云朵练练手,锻炼锻炼销量能力,总不能日后事事靠自己? 至于给提成,虽然云朵只是个奴隶,万一他真有经商天赋呢?谁保证他能对自己忠心一辈子?亲兄弟还明算帐,与其将来说翻脸,不如现在说清楚。 不理会惴惴不安状的云朵,芈婧去了一家木工作坊,在那订做了一套模具,准备将来做点心的花样子。 因为对这个时代还不太熟,除了圆、方等简单形状,以及兔子、小狗等可爱小动物形状的模具之外,芈婧特意让木匠师傅为自己选了一套楚国流行的花纹做模具。 虽然芈婧需要的都是小东西,但雕刻起来也是颇为费神的,双方便约好十日之后再交货。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这么麻烦,至少馒头的模具就一点也不复杂,只需要在木头中间挖个坑就行了,其他花纹一律没有。 芈婧一早就想好了,如果自己的馒头生意够好,按郢都人的消费水平,一日卖出几万个馒头是绰绰有余的,要是所有的馒头都让她来做,那她以后就准备成天就做馒头,其他什么事也干不了了。 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只负责做酵母,其他发面、和面、做馒头的工作都交给别人来做。 但有个问题就是人多手杂,每个人的手法习惯不同,做出来的馒头味道也未必相同,这个时候需要借鉴的就是西方人的做法。 学过做菜的人都知道,中国人的菜谱充斥着“盐少许”、“糖一勺”、“大火收汁,转小火闷几分钟”这种意识流的东西,因此就算是对着同一张菜谱,让不同的大厨来做,也会做出不同的味道,参考前段时间,两厨师为毛氏红烧肉加多少辣椒而打架的事。 中国厨界流派实在是太多太多,吃货又实在是太多太多,为了咸甜豆腐脑都能战十页的地方,让他们凭自己的手感做馒头,还不得打起来? 但是如果你拿到手的是西方人的菜谱,那就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了,西方菜谱上永远严谨的写着“盐二十克”、“糖十克”、“烤箱开一百八十度预热十分钟”、“三百度油度炸三分钟”这种文字。 不管什么人,只要不是蠢到天怒人怨,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不会太难吃,味道也有一定保证。 当然,西式菜谱抹杀了厨师的个性,将厨师从艺术家变成工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芈婧来说,她需要做的是研究出一张最适合春秋战国人胃口的傻瓜食谱,保证傻瓜也能对着她的食谱做出馒头来。 有了好的开始,芈婧心情好了许多,抱着新买的模具准备回家研究新食谱,却在门口被门房叫住了。 “主人,有一张您的帖子。”门房的婆子跪在地上,同时将几片竹简高举在手中说道。 “帖子?”芈婧愣了一会儿,才顺手接过帖子。 她穿越来一个月,还是头一回收到帖子,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回到主屋打开帖子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原主以前的闺蜜,邀请原主去湖边踏青游玩。 芈婧认真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里踏青游玩的内容,顿时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竟然是骑马!竟然是打猎! 天啦!我连公园里的小马都没骑过——因为嫌马太臭。 现在竟然让我去骑马打猎,而且这个年代的马,特么它还没有马鞍。 芈婧想想,真是吓得腿都软了,她很想装病拒绝掉这张帖子,但是原主的记忆告诉芈婧,当时的贵女们很重要的一个交际内容,就是一群男男女女去野外玩耍,玩着玩着,说不定还能凑成两段美满姻缘。 自己若是遇事就想退缩,以后大家玩不到一块,就不会有人带她玩了。 “拼了,不就是个学骑马吗?不是还有十五天时间吗?我就不信,我十五天之内我学不会骑马。” 晚上,当熊襄散学回家之时,就看见自家姐姐正坐一张摆满食物的长案前,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姐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你竟然做这么多好吃的。”熊襄一脸惊讶的看着满桌他从没有吃过的美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吸着口水问道:“姐姐,这都是菜啊?” “这个啊……这个叫一鱼六吃。”芈婧笑意盈盈的说着,总不能跟自家弟弟说,你姐姐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糟蹋食物,一激动就煮多了,你就凑合着吃。 熊襄只是微愣一下,就从芈婧的话里推测出“一鱼六吃”的真实含义,“一鱼六吃?是不是一条鱼六种吃法啊?” “襄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难怪学校里的夫子都夸你。”芈婧伸出手,摸了摸熊襄的头,笑着拿起筷子为熊襄挟起一块鱼皮。 鱼皮清爽有弹性,在这样子的夏天里,吃上一口凉拌鱼皮,绝对清爽可口,让人胃口大开。 凉拌鱼皮加上茄汁鱼柳、炸鱼排、香辣鱼块、剁椒鱼头、番茄鱼骨汤,每一道菜熊襄都一一尝过,不评价不发言,只是运筷如飞,一边说着“姐姐你也吃”,一边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九岁的小小孩,就算再能吃,也吃不下许多东西,最后熊襄只能一脸痛苦的捂着小腹倒在地上,“姐姐,难受。” 芈婧一边为熊襄揉着肚子,一边笑着开口说道:“襄儿啊,姐姐对你好不好啊?” “好!”熊襄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回答道。 “那……襄儿啊,明天你休假,你跟姐姐去骑马踏青好不好啊?”芈婧开口说道:“姐姐知道你不会骑马,但你总不能不学骑马啊,姐姐让武一教你好吗?” 武一是芈家护卫和教射师傅,从祖父那一辈就跟着芈爹的祖父混,现在算是芈家的世仆,身手怎么样不清楚,但忠心度是绝对没话说的。 在芈婧的记忆里,熊襄也是不会骑马的,到时候自己让武一教他,自己就可以暗搓搓的躲在旁边偷学。 嘿嘿!我实在是太机智了。 7.007.南京软香糕 次日,阳光明媚,天澄如镜,正是一个出门踏青游玩的好时候。 因为读书而很少得到休闲时间的熊襄,欢快的在牛车里动来动去,要么就是探出小脑袋看外头的街景,要么就是依在芈婧的怀里“姐姐姐姐”的叫。 肉乎乎的小丸子,可怜巴巴的对着你“姐姐姐姐”的叫,你还好意思坐在那里,不表示些什么吗? 对于此等萌物,一般女人都忍不住,芈婧从准备野餐用的餐盒里,拿出一盘软香糕开始一个一个的投喂。 软香糕是老南京的风味小吃,以糯米粉为主料,配上清凉的薄荷糖和蜂蜜制成,吃着软而香甜,故名软香糕。 熊襄抓住一块浅黄色的软香糕咬了一口,只觉得一点薄荷的清凉散发在舌尖上,凉得恰到好处,正是极夏天消暑最好的小点心。 看着熊襄窃笑的模样,芈婧总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但是看着这么可爱的弟弟,她又完全把持不住,忍不住就想投喂。 哎呀!总觉得这么帅气可爱的熊弟弟,将来会被自己喂成猪弟弟! 牛车继续往郢都外走着,待出了城,芈婧就听见车外传来一阵阵高亢的歌声。 芈婧打开车窗,好奇的往外张望着,入眼处一片绿意,道路两旁的田地有农人在耕作,也有路人在引亢高歌。 对于当时的中原诸国来说,楚国乃是蛮夷之国,野蛮无知不讲周礼,是凡事只论拳头大小,一点文化都没有的蛮夷。 不过蛮夷也有蛮夷的好处,蛮夷大多比较偏母系社会,不但对女子的束缚比较小,年轻男男女女在路上看对眼了,然后唱个歌求个爱什么的,楚人还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望着不远方在对山歌的青年男女,一身男装的芈婧憋了憋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吼了一嗓子,“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妹不开口妹不说话妹心怎么想?” 一唱完,芈婧就立刻缩回牛车里,捂着小腹笑倒在车厢里,“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玩了。” “姐姐真会玩。”熊襄舔了舔手指,瞅着芈婧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小手不由自主的又往盘子里伸出。 我一定是被鬼附身了,否则怎么能控制不住这手呢? 熊襄一边吃着软香糕,一边很认真的想着。 到了湖边,只见碧波荡漾,绿树成林,湖中有渔人撑舟而过,远方传来阵阵歌声,湖畔不时有相携走过的少年男女,浓情蜜意得让人不由想举起火把。 隐隐约约之中,芈婧总有一种逛公园的错觉,一点都不像是二千年前的画风。 也对,“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在中国历史上也不过才区区几百年而已。 芈婧找了一处临湖的草地,指挥侍女和家丁将早已准备好的毯子铺上,又命人将芈婧和熊襄的座骑牵过来。 二人的座骑是两匹温驯的小母马,一黑一白,色泽极佳,虽然谈不上神骏,不过精神头还不错,正适合女人和小孩骑。 不知道是不是本尊的记忆,在被下人牵了缰绳走了几圈之后,芈婧忽然无师自通点亮了骑马这个技能,骑着马在湖畔草地上撒着欢。 “真好玩!”芈婧骑在马上放声大笑着。 难怪时下之人都喜欢骑马,这种迎风飞奔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就像后世很多人喜欢飚车一样,只可惜大城市里到处都是红绿灯,哪里飚得起来? 现在是地广人稀的年代,芈婧虽然骑术水平一般,但在这种空旷无人的地方骑,还是绰绰有余的,至少不用提心撞到人。 要不是武二一直在后面叫她,芈婧真得还想再骑着马多转两圈。 “怎么了?”芈婧回过头,看着骑马跟在自己身后,负责保护自己的武二,一脸疑惑的问道。 武二眉头紧锁,目光犀利的在四周查看着,“主人,奴担心此处有土龙,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土龙!那不就是鳄鱼吗? 芈婧倒吸一口冷气,对于二千年后的人来说,鳄鱼只存在于四个地方:一、动物园;二、餐桌上;三、皮带上;四、皮鞋上。 但是对二千年前的楚人来说,鳄鱼简直就是他们生活里的小伴侣,直到唐朝韩愈还因为当地鳄鱼太多,而写下名篇《祭鳄鱼文》以吓退(捕杀)鳄鱼,然后慢慢的,鳄鱼才在中国南方绝迹。 楚地多泽,鳄鱼不但数量多而且质量也高,除了后世被称为“国宝”,但基本上咬不动人的扬子鳄之外,楚地最多的就是湾鳄。 湾鳄又名食人鳄,最大体型可以达到十米,体重则能达到一吨,最辉煌的战绩就是在二战时期在兰里岛一夜之间,一口气吃了一千多日本兵,都不带喘气的。 几十条湾鳄在一起出行时,连军舰也得退避三舍,免得打扰到这些大爷。 因此,一听见武二说负责有鳄鱼,芈婧立马想起自己不是在风景优美的人造公园,而是真真实实荒郊野外的事。 “走走走!快走!”芈婧挥着手,向着武二开口说道。 虽然鳄鱼在陆地上跑不快,甚至连个孩子都跑不过,但芈婧也不想和这种恐怖的爬行动物来个亲密接触。 有句话叫做“说曹操,曹操到”,虽然这个时代别说曹操,连被其攀附为祖宗的曹参都没有出生,但芈婧这句话刚说完,她就听见风中传来了一阵阵细细的求救声。 芈婧很想装成听不见,但良心始然她还是决定带着武二去看一看,不过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芈婧和武二都将身上的武器拿在了手中。 骑着马没走两步,芈婧就看见前方杂草丛里似乎有动静,接着芈婧先是看见一只手伸了出来,又看见一个文士打扮,但衣衫破裂,全身伤痕累累,到处都是青紫肿痕,模样极其狼狈不堪的人吃力的从草丛中爬了出来。 来人一见芈婧和武二,如遇救星一般,立刻抬手向两人叫道:“救命!救命!我不是坏人!” 说着,来人一脸恐惧的看着后方依旧在晃动的草丛,草丛不停的发出“悉悉”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着。 武二立刻拔出手中的刀剑,挡在芈婧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草丛。 芈婧虽然心里害怕,但面上还是强撑着,显得很是淡定从容,只是抓住缰绳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草丛分开被长吻分开,鳄鱼狰狞的面容出现在三人面前。 芈婧松了一口气,这只鳄鱼长度不到一米,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健壮成年人的对手,别说是武二,就算是自己单独遇见它,也不会被这么小的鳄鱼吃掉。 有科学统计,在被四米以下鳄鱼袭击的时候,大部分人类都能逃走。 想到这里,芈婧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伤员,似乎是腿断了走不动,所以才没办法逃走。 不过现在嘛,猎手和猎物似乎要换一换了。 “武二,你有把持对付它吗?”芈婧开口问道。 “主人放心,这种小土龙,奴手到擒来。”武二拍了拍自己马上的装备,笑着说道。 毕竟这个年代不□□全,就算没有坏人,也容易遇到猛兽,所以武二出门之时,没忘少带各种对付猛兽的武器。 也是这头鳄鱼倒霉,若是在水泽之边遇见它,武二还担心会遇上大鳄鱼或是小鳄鱼能直接凫水逃跑。 但是在陆路之上,一只爬行速度跟小孩子差不多,连一个受伤的人都追不上,鳄鱼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 “那你小心一点。”芈婧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下去之后,千万小心不要让它咬到你;它的弱点是眼睛和鼻子,和如果可以的话,无论用什么办法,你要记住一定一定不要让它开嘴。” 芈婧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科普的帖子,内容大意为“遇见鳄鱼应该怎么逃生”,里面就有提到过鳄鱼的咬合能力虽然很惊人,力大者能达到一吨以上,但它张嘴的能力却很弱,一个成年男子手臂的力量就能轻易让鳄鱼长不开嘴。 在一些野生节目中,主持人甚至演示了如何用一条橡皮筋让鳄鱼张不开嘴。 想着节目里因为见到鳄鱼,而兴高采烈跳下水,吓得鳄鱼们四处乱散的主持人,再看看气势汹汹,吓得鳄鱼倒头就跑的武二,芈婧只觉得小动物的直觉,果然敏锐的不可思议。 8.008.香糯竹筒饭 一条不足一米长的小鳄鱼vs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健壮成男子。 鳄鱼大败而归,被武二用刀子捅瞎眼睛后,割破喉咙放血而死,成为了武二夸耀武勇的猎物。 将死了的鳄鱼放在自己的马上,又将伤员也同样放上马,武二牵着缰绳,跟在芈婧身后,向一开始芈婧挑的野餐地点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芈婧就看见同样骑着小马,小脸红扑扑向着自己奔来的熊襄。 “姐姐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我都饿了。”熊襄打马跑到芈婧身边,声音欢快的说道。 “饿了?”芈婧挑了挑眉毛,伸出手,在熊襄脸上抹了抹,然后将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笑得有些邪气的说道:“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用新鲜的桂花制成桂花糖,再配上蜂蜜、饴糖、面粉等物,按适当比例配好,经过蒸、炒、磨、拌、擀、匣、刀切等工序精制而成。这样制出来的桂花糕才会洁白如玉、清甜爽口、细腻化渣、口口桂香,让人……” 芈婧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幽怨而可怜的声音,“两位,那个什么桂花糕,能给在下尝一口吗?” 芈婧和熊襄双双转过头,只见那个被救的伤员,正趴在马上,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二人。 若是常人,像这样因为乞食而被两个小孩子盯着,就算不会觉得不好意思,难免也会有一些尴尬或恼怒。 但对方的脸皮似乎特别厚,见自己被芈婧姐弟盯着,不但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特别理直气壮的开口说道:“仪已经通宵未进水米,若再不吃些东西,怕是就要饿毙了。救人救到底,难道两位忍心见到自己辛苦救回来的人,又饿死了?” 被对方这一连串的话说下来,比较单纯的熊襄先愣了一会儿,接着揪了揪自家姐姐的衣袖,小声的问道:“虽然他的话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乖!襄儿不要和这种‘我弱我有理’的家伙说话。”芈婧摸了摸弟弟的头,接着在衣袖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布袋,丢到对方身上,恶意满满的说道:“嗟!来食!” 不食嗟来之食这个故事,想必很多中国人都看过,就是明明快饿死了,却因为对方说“喂!来吃”而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和不尊重,最后活活饿死的故事。 用语文老师的话来说,这个故事体现了人物的骨气和自尊,值得我辈学习。 因此,芈婧这么说真是充满了深深的恶意,她本以为像对方这样看似文人的人,会因为被冒犯而分分钟翻脸给自己看,哪知只是抬眉看了她一眼,接着说了一句,“在下张仪,小友可直呼仪的名字。” 张仪?直呼他的名字不就是叫“张姨”或“姨”?叫一个男人做“姨”,总觉得不知道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还有,张仪这个名字,似乎好像在哪听过啊? 芈婧虽然历史语文成绩不错,但仅限于教课书上出现过的东西,中国历史大家都知道,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春秋战国不算秦朝,教课书上顶多也就是一两章就讲完了。 因此,对于春秋战国时代的事,除了一个“商鞅变法”背得比较清楚之外,其他都是语文课本上学的,什么鸡鸣狗盗、纸上谈兵、讳疾忌病、赵氏孤儿、唇亡齿寒之类的古文选段,学的不够系统,时间点也是凌乱,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比较松散。 可就算是这样,芈婧也很肯定,自己一定听过“张姨”这个名字。 这么说起来,对方还是个名人? 问题是……什么样的名人,能有“张姨”这么厚的脸皮呢? 题外话再说一句,唇亡齿寒衍生故事的女主角真牛逼,比后世的女人还开放。 芈婧心中狐疑之情更甚,看着据说很饿,但吃糕点时依旧颇为从容淡定、风度翩翩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张先生,你不生气吗?” 出于对名人的敬仰,和考虑到得罪名人的麻烦,芈婧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的称呼张仪为“先生”。 “为何要生气?且不提若非小友,仪早已葬生土龙之口,就以陌生人而论,小友与仪素不相识,又不知彼此姓名,不这么叫又怎么叫?叫声‘嗟’又有什么关系?”张仪停下嘴,淡定从容的看着芈婧,微笑的说道:“更何况了,尊重是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别人给自己的。若是自己无能,又怎可强求别人的尊重?” “先生所言有礼,小女受教,还望先生海涵,不要和小女计较。”芈婧冲着张仪拱了拱手,接着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说话时眼睛里都含着杀气,不像自己,一个“吃”字就能贯穿她的前半生。 张仪放下手中的糕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与,可去,其谢也,可食。’” “即如此,不如请先生去小女之处,一来为先生治伤,二来小女别的不行,厨艺却还略知一二,做出来的东西也勉强能入口。就当是小女向先生的赔罪,如何?”芈婧从容的回答道。 张仪说的那句话,是引用曾子对“不食嗟来之食”的点评,曾子认为对方无礼之时,自可拒绝;但对方道歉之意,接受也未尝不可。 而芈婧则是抱着“说不定就结交到一个名人”的想法,顺手推舟的请张仪去用个便饭,说不定能得个人情日后用。 不是说这个时代的人,最爱报一饭之恩么? “那就有劳小友了。”张仪笑着点头应道。 众人回到宿营,早有侍女按芈婧临走时的吩咐,准备好了野餐所需要的物品。 芈婧请张仪随家人去马车上换药、净面,自己则走到食材旁边准备今天的午饭。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楚国有山有水,当然是山水一起吃。 出门野餐,当然要必备一个武侠小说里的传统菜肴——叫化鸡。 芈婧指挥侍女将武一刚打来的野鸡杀死,拔毛洗净、剖去内脏,再用姜、蒜、蘑菇、猪肉丁等物添入野鸡腹内,又在野鸡的鸡身上抹上早已准备好的香料,接着包上一大张荷叶,用绳子将荷叶绑好之后再抹上泥巴,最后丢到正在燃烧的火堆里。 这样子做出来的叫化鸡,虽然因为时间和材料的限制,比不上家中的精致可口,但对着湖光山色食用,却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至于鱼,一定要活宰,万不可像菜档那样先摔死再宰,那鱼经过摔,三魂已经不见了七魄,哪里还会好吃? 命人处理好鱼,芈婧将鱼装盘,再放入自己秘制的酱料和些许料酒,放进已经装了半鼎清水的青铜小鼎,盖上盖即可。 有鸡有鱼,再来个主食也就可以了。 野营的主食,最佳莫过于竹筒饭,除了方便快捷省事之外,竹筒饭的味道也是让人流连忘返,难以忘怀。 尤其芈婧昨天询问下人湖畔情况时得知,在后世已经非常稀少,公认用来煮竹筒饭最好吃的香糯竹,在这个时代竟然到处都是,根本不用废心去找。 砍下一节竹筒,筒壁之内有一层白色的竹膜,竹膜香气扑鼻,让芈婧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制作竹筒饭的方便非常简单,只需要将昨天晚上就已经洗净并浸泡的糯米放入竹筒中,倒入一些清水,用竹叶塞紧竹筒口,最后将竹筒架起来在火上烧烤,先是大火再是小火,待到竹简里的水分被烘干之后,一份香喷喷的竹简饭便已经煮熟了。 食用之时真是香气袭人,喷香可口,实在是令人垂涎三尺。 9.009.香糯竹筒茶 芈婧是个很大方的主人,她虽然不会蠢到在这个时代说“人权”之类的东西,但自己吃着,让别人看着也不是她的作风。 除了自己等三人的食物之外,她又让家丁去砍了不少香糯竹过来,指挥下人将混着青菜、肉干、盐巴的糯米装进竹筒里,让厨娘烧制一个竹筒,一个鱼汤供家中仆人食用。 香糯竹筒饭本来就以香味浓郁而闻名,现在又有这么多竹筒饭在同时烧制,一时整个湖畔都飘荡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竹子的清香混合着米饭特有味道,久久的飘荡在空气里,不但在一旁服侍的家仆们忽然发现自己饿了,就连已经脱光衣服,正在让人为自己上药的张仪,也忍不住探出头,口水巴巴的看着不远处少女……喔,不,今天芈婧穿得的男装,所以应该是少年的身影。 好美味好美味啊!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在场之中,除了芈婧还能淡定从容之外,也就是久经美食考验的熊襄,能控制住不流口水了。 “小友真是好手艺啊。”换好衣服的张仪,在两个下人的扶侍下,一瘸一拐的走到芈婧面前,看着火堆里表皮已经烤得有些发黑,但香味却越发浓烈的竹筒,微笑着开口说道。 芈婧回过头,表情微微有些惊讶。 虽然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但梳洗过后的张仪却是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风流儒雅的谦谦君子。 不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那么狼狈的倒在荒郊野外呢?而且武二对自己说,张仪身上的伤,不是一个人造成的,而是被一群人打的。庆幸的是,他身上的看着虽然惨烈,但大多是皮肉伤,没有伤到内脏,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友,有酒吗?”张仪学着熊襄的模样坐到毯子上,看了一眼小方桌上摆着的东西,开口向芈婧问道。 芈婧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先生对不住,小女和襄儿都不喝酒,所以小女没有准备酒。到是先生,先生伤势不轻,还是少喝点酒为妙。” 说着,芈婧用夹子将一只正在文火上慢慢烤着的竹筒取出,放置在方桌之上。 “咦?这是什么香味?”张仪抽了抽鼻子,看着眼前的竹筒。 和其他竹筒都被竹叶封了口不同,这只竹筒只有一个节做竹筒底,口子没有封住,张仪能清楚的看见里面有一些小叶子一样的东西,那种奇异的香味就是这些像叶子一样的东西散发出来的。 “这是茶香。”芈婧笑着解说道。 听罢芈婧的回答,张仪一脸狐疑的看着她,反问了一句,“茶?茶有这么香?” 中国虽然有很长的饮茶史,但是先秦之时却并不流行喝茶,而是习惯将药来使用,因此张仪在听说这竹筒里的东西竟然是茶时,才会第一时间产生怀疑。 “先生看好了。”芈婧说着,提起一个水壶,缓缓的将壶中滚烫的开水注入竹筒中。 随着开水的注入,茶叶被泡开,茶的香味与竹子的清香融为一体,让张仪忍不住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 在傣族,香糯竹不但可以用来做饭,还可以用来泡茶,而且香糯竹泡出来的茶,茶色清澈黄绿,香气远胜平常,细细品之,只觉得苦中带甘,口齿清爽,且有心旷神怡之功效。 但凡文人,很少不喜欢饮茶的,张仪虽然之前没有喝过茶,但一盏茶下来,他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香糯茶的粉丝。 看着张仪有些发绿的眼睛,芈婧含笑着答应待回城之后,一定送上几斤好茶去张先生的住所。 这样赤、裸裸的占两个小孩子的便宜,饶是张仪这样脸皮厚的人,也微微有些脸红和尴尬。 “可惜仪身无长物,没什么好回赠的,过一阵子又要离开楚国,不知今生是否还有在见面的机会?若有机会,今日之恩,张仪必报之。” 这个时代地广人稀、道路难行,交通不便至极,很多人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隔壁的小镇。贵族还好,彼此之间常有走动,若是平民之家,一个女孩嫁到几十里之外,搞不好今生就再无机会和父母相见。 除了道路难行之外,路上的强人、野兽也是特别多,每年总有那么一些出门就再没回来的失踪人口。 因此,张仪才会说出“此生无再见面机会”之类的话。 “小女观先生天庭饱满、气宇不凡,早早晚晚定将成就一番伟业。”芈婧一点都不心虚的装着神棍,能让自己耳熟的人,干的肯定不是小事,就算现在落魄、就算一生落魄,但将来也必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认真回想一下,春秋战国时几个著名刺客自己都记得,张仪又是一介文人,就算未来张仪干了坏事,也连累不到自己身上,自己何不先吹捧几句,让未来名人开心开心。 “对了,先生若是要离开楚国,准备要去哪个国家?”芈婧故作好奇的追问道。 她对张仪要去哪里,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是想借着和张仪对话,搞清楚现在到底是春秋还是战国,搞清楚现在大约是公元前多少年。 前者,以芈婧的历史常识,她还是很有把持的,但是后者就……呵呵哒,就知道历史书上就几个关键时间点,其它她还真不一定知道。 “如今大争之世,天下七国……” 张仪这话一出,芈婧顿时感动的快要哭了出来,终于知道自己是在春秋还是战国了。 战国七雄——齐楚燕韩赵魏秦,好歹是个一到两分的考题啊。 “仪认为,只有秦国最强。” 芈婧点点头,没错,站在后人的角度,她也认为只有秦国最强,虽然秦王里她就认识秦穆公和秦孝公,还有未来的秦始皇。 “秦国自数十年前经商君变法以来,国富民强,国力蒸蒸日上,不复昔日之颓势。” 商君?张仪说的就是商鞅?姓商,又变法,还秦国,似乎只有一个商鞅了?呃,不过商鞅好像不姓商来着。 “虽然商君在十余年前被新秦王所杀,但所变之法却未曾废除,因此,商君虽死,秦法犹在,秦国势力越发不可抵挡。” 原来商鞅已经死了啊,就是被那个老师妨碍变法,却被割了鼻子的太子杀的,那个太子叫什么来着?算了,这种反派小龙套角色,想不起来就不要想,省得为难自己了。 搞清楚了自己所处的时间,芈婧顿时对所谓的政治失去了兴趣,她是女人,又不是男人,天下大势再风云突变,她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虽然女子干政也是有的,但大多是嫁入王族的女性才该操心的事,她姓芈,又是宗室,根据这个时代“同姓不婚”的原则,自己也不可能嫁进王室或是其他楚国权贵之家。 至于战乱危险,秦始皇统一中国还早呢,只要她一直待在郢都,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若是张仪真得去了秦国,芈婧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张姨”这个名字,她会觉得耳熟的原因。 春秋战国对真正的人才那是十分不拘一格的,不问出身、不问来历,更不需要各种职业等级资格证书,只要你能说服各国的大王,就自然能得到重用。 在芈婧听过的类似故事里,秦国的版本是最多的,什么商鞅、李斯都是这样发达起家的。 既然能觉得“张姨”这个名字耳熟,那说明他日后没准真得因为说服秦王、出任秦相,最后走上人生颠峰路。 至于为什么本人不太出名,芈婧分析要么是因为本人只会嘴炮,才华不如商鞅、李斯;要么是因为这位秦王自己不怎么样。 不过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是一定会发达的,现在多说几句好话,是绝对有必要的。 10.010.香辣毛毛鱼 “先生说的真有道理,小女也觉得秦国崛起之势不可挡,将来天下若是一统,必定是秦国来完成这个任务。” 为了让未来历史名人对自己印象深刻一点,有好处的时候能想着自己一点,芈婧忍不住高瞻远瞩一句,然后她收了四枚震惊的目光。 在芈婧看来,自己说的本来就是历史发展,没有半点水份的那种实话,堪称“大实话中的大实话”,被人用这种眼神对待,实在是伤到了她那颗玻璃心。 熊襄也就算了,他和自己不一样,是正宗原生地的楚国人,年纪小但有爱国之心,所以对自己姐姐说秦国的好话,感到很震惊也是常事,可张仪你一个成年人,露出这种眼神干什么?你不是都要去投靠秦国了吗? 芈婧不明白,但其实也很好懂。 早十来年前,秦国还有分分钟灭国的危险,后来虽然有商鞅变法,但变法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十来年的功夫,对一个国家来说,十来年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已,根本看不出什么有效的变化。 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目前战国七雄里除秦外山东六国的老大分明是,齐威王、楚威王、燕易王、魏惠王、赵肃侯、韩威侯,再加一个秦惠公。 前四个都是王,后三个都是公、侯,战国七雄的国力差距,直接就划分出了上下两个阶层。 因此,现在芈婧跟张仪说“将来有一天秦国会一统天下”,无异于前几年网上那个很热门帖子——《我预测,中国2020年gdp将会超过日本》的楼主一样,事后虽然会被无数人跪舔,但发帖之时肯定会被人嘲到死,稍微玻璃心一点的楼主都有id自杀的冲动。 张仪虽然不是个厚道人,但面对着芈婧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实在是喷不出口,只好“呵呵”一笑,转头说道:“仪腹饥。” “姐姐,襄儿也饿了。”熊襄摸着小肚子,鼓着圆圆的包子脸,噘着小嘴说道。 愣了一会儿,芈婧才听出张仪这句话是说“腹饥”而不是“腹肌”,遂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是小女怠慢了,张先生先尝尝这凉菜,我去看看菜做的怎么样。” 在楚地湖南,基本上无论你身在湖南哪个城市,出门吃宴席时必不会少一道开胃用的风味凉菜——香辣毛毛鱼。 毛毛鱼是一种生活在淡水的小鱼,肉厚刺小,一口一个,还不用吐鱼刺,吃着非常爽,处理过后的毛毛鱼,吃在嘴里又香又辣,不管是零食、佐餐都是非常好的食物。 楚地温湿多雨,楚人食辛辣之物以去除寒气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熊襄挟起筷子一口一条鱼,吃得满嘴流油都不带歇气的。 但张仪就不行了,他是魏国人,魏国在后世的山西河南一带,没有吃辛辣食品的习惯,一口毛毛鱼咬下去,只觉得舌尖一股辣味冲到心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熊襄看了张仪一眼,默默为他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一路上用硝石制冰保温的酸梅汤,喝在嘴里冰冰凉凉,让人五脏六腑清凉一片,舒服的连毛孔都打开了。 张仪说了一声“谢谢”,喝了一口酸梅汤,又吃了一条毛毛鱼。 时辣时凉,额上辣得出了汗,心里却凉得透了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刺激的让张仪完全停不下嘴。 这时,芈婧也带着下人将饭菜都呈了上来。 清蒸边鱼肉色如玉,鱼身上堆放着香菇、笋尖、葱花等物,一清二白,白中带绿,从视觉上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竹筒饭的竹皮已经被去掉,摆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条由竹膜包裹的糯米饭,竹香混合着米香,香味四溢,让人食指大顿。 叫化鸡剥去泥土,只用荷叶包着送上来,芈婧玉手纤纤,以剪子剪开荷叶上的线,荷叶散开,一只油光发亮混合着荷香味的鸡露了出来。 芈婧又拿出一双筷子,轻轻松松就将筷子□□早已被烤得酥软无比的鸡身中,因为叫化鸡在入火烹制前,早已被敲断了各关节处的鸡骨,外面看着虽然还是整鸡,但内里早已四分五裂。 因此芈婧手下微微一用力,整只叫花鸡就被轻松分开,鸡内的蘑菇、猪肉露出,堪称异香扑鼻、香飘十里。 张仪比较矜持,面对如此美味也只是暗搓搓的流口水。 而熊襄就比较装了,捂着小腮帮,一边哀声叹气的摇头,一边特别矫情的说道:“好讨厌!襄儿又要胖了!襄儿变成胖子怎么办?” “那襄儿就别吃了?”芈婧看着熊襄,故作疑惑状询问道。 “这……这……这怎么行呢?”熊襄显然没想到芈婧会这样说,乌溜溜的眼睛在自己那份饭菜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说道:“姐姐昨天不是才对襄儿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要珍惜每一粒米吗?所以喽,姐姐辛辛苦苦做都做好了,襄儿怎么能不吃呢?那不是太浪费了吗?为了不浪费姐姐的心血,襄儿胖就胖,还是姐姐更重要。” 听着熊襄这一番话,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芈婧揉了揉肚子,伸出手指在熊襄的小胖脸上揪了一把,“真是贪吃的小胖子。” 分餐制,一人一份,也不用担心谁多吃或是少吃了一口。 因此,虽然东西很美味,但大家都吃得特别慢,特别斯文。 吃快了就没了,只能看见别人吃,这么美味的东西,看得着吃不到,这不是在折磨人么? 芈婧用一双干净的筷子挟起一块带皮的鸡胸,眉头微微皱了皱,美味是美味,但这么油腻腻的东西,她可不爱吃,还是给襄儿吃,小孩子嘛,胖乎乎的才可爱。 看着小脸圆乎乎,腮帮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一样的熊襄,芈婧晃了晃筷尖的鸡胸肉,笑着说道:“襄儿,嘴张开。” 熊襄看着芈婧手中的鸡胸肉,开心的张大小嘴,身体凑过去,准备让姐姐投食。 芈婧的筷子慢慢的移过来,眼看着鸡胸肉就在到自己口中之时,熊襄只感觉身边一道微风刮过,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人影出嘴,一口咬在芈婧的筷尖上,将鸡胸肉咬了下来。 “#@……%#*!!%#&@”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做异族装扮,长得高鼻深目,颇为帅气的小男孩,嘴里嚼着鸡肉,手里拿着一只鸡腿,满脸笑容的冲着芈婧说了一串长长乱码。 11.011.冰镇酸梅汤 “你在说什么?” “@!&#~#%@&#~#%@”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乱码,芈婧摸着心口忽然有点明白秦始皇的心情。 春秋战国时代,诸侯分裂,每个国家和地区几乎都有自己的文字,总体来说文字近百种,方言没准能到数百种,在楚国这个地方更是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不用出远方,没准走到隔壁村,你就发现完全不会张嘴说话了。 芈婧一直怀疑,息夫人三年不语这个故事里,息夫人不说话是不是因为听不懂楚王在说什么,毕竟陈国和楚国文字、语言都不同。 “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异族少年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了指芈婧桌上的叫化鸡,芈婧将装叫化鸡的盘子推到异族少年面前,笑着说道:“请你吃。” “姐……哥哥……”熊襄瞪着异族少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喂!坏蛋,你……” 熊襄话还没有说过多,就见芈婧伸出手指靠在唇边,对着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哼!”熊襄鼓着包子脸,一脸闷闷的低下头用筷子戳那只叫化鸡。 芈婧当然知道熊襄为何郁闷,芈婧更不是一个傻大方在路上见人就给吃的主。 只是商人的本能,让芈婧在见到这个异族少年的时候,让她习惯的打量人,估算来客身家是多少,是不是壕。 打量结果是,虽然不太懂这个时代物品的珍贵性,但看少年腰间短刀上镶着的宝石,和他虽然不白皙但健康光泽的肌肤,芈婧能猜出少年应该是个有钱人。 楚国多异族,虽然地盘大,但除了两湖这些富裕地盘外,其余地方不是归异族所有,就是楚国现在大族分而治之。前者无文字,无法礼,木石渔猎,刀耕火种,跟原始人没有差别;后者虽文明程度稍高一些,但也是以宗族、部落之治来治理一方,讲“法”在他们那是行不通的,楚国老世族造反,弄死楚王都快成了一种传统美德。 因此,楚王虽然名义上拥有整个楚国,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号版的周天子,甚至比诸侯制还有松散,很多部落也就是徒具形式的朝贡一下。 这么乱的社会环境之下,芈婧可不愿意为了一只鸡,而得罪一个有钱有地位的异族少年。 既然他那么爱吃,就让他吃去,没准还能结交个朋友,生意人嘛,多交几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芈婧看了一眼吃鸡吃得很欢实的少年,身体微微坐过去一些,给他腾出一个地方,又吩咐下人为他端了一杯酸梅汤上来,才低下头继续用自己的膳。 酸中带着甜,清心凉爽,口口带着山楂、桂花的余香的冰镇酸梅汤,让芈婧觉得自己四个时辰的小心熬制没有白费,熬出来的酸梅汤味道果然很棒,让人忍不住点三十二个赞。 芈婧很陶醉,但异族少年喝了一口酸梅汤之后,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吃到“翔”的表情,手端着杯子冲着芈婧又是一长串乱码。 圈圈你个叉叉!哪来那么多废话,的还这么挑剔,爱吃吃,不吃滚! 对于一个厨师,最能挑起芈婧怒火的事只有两件,一是浪费她煮出来的食物;二是嫌弃她煮出来的东西不好吃。 芈婧的脸刷得一下黑了,笑容消失,声音变得冰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少年,请说普通话,拒绝土话方言好嘛。 “呃……仪大约能听懂他的话,他说的应该是关中雅言,说的应该是……好甜!”张仪笑着开口说道。 关中就是以函谷关到大散关之间的地方,包括两千多年后的陕西、甘肃等地。 数百年前周王朝建都于位于关中的镐京即西安,所以关中方言被称为“雅言”,其实说白了就是西安方言,春秋战国时的普通话。 也就是说,这个异族少年讲的才是普通话,自己说的才是土话方言。 认识到这个事实,芈婧微微一抬头,眼睛高傲的像只小孔雀一样看着异族少年,“我喜欢吃甜的,不行吗?” 异族少年正巧也是在此时抬头,入目处只见芈婧修长如白天鹅的脖颈,让人心神为之一动,视线上移,就看见一条漂亮完美的下颔线,接着是精致如花般的唇瓣,看得他有点口干舌燥。 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酸梅汤入腹,异族少年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 看着一个人在旁边闷声吃饭,不吃其他食物的芈婧,异族少年心一狠、牙一咬,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看着竹筒饭上忽然多出来的两个鸡腿,芈婧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异族少年。 “@#!#@”异族少年继续乱码。 芈婧转头望向张仪,张仪开口解释道:“他说,你吃。” 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芈婧又回头看向异族少年,冲着他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谢谢啦!” 美人一笑,有如微风拂过湖水时的涟漪,一圈一圈一荡一荡,看着都心醉。 异族少年羞涩的低下头,用筷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叫化鸡,似乎跟叫化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异族少年像是做出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一般,转过头看向芈婧,用特别正宗的楚国官话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当当”几声,芈婧听到筷子落地的声音,用余光望去,只见张仪和熊襄全都张大嘴,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这边,眼神里充满着八卦之情。 也是!**的一见钟情表白,要是当事人不是自己,自己也会跟着他们一样,用很开心很震惊的表情围观。 世上竟有乳此银乱之事! 芈婧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被一个长得这么帅的小正太表白,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件又开心又羞涩的事,但是为什么要用《越人歌》来表白呢?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越人歌》的歌词背景——话说昔日楚国襄城君长得玉树临风,大夫庄辛一见倾心,便主动上前跟襄城君说自己想摸下襄城君的小手,襄城君果断“呵呵,不约”,庄辛便说“昔日鄂君像您一般美,他出行坐船的时候,船夫都唱起《越人歌》向其告白。鄂君听后很感动,当天晚上就带着一床被子去和船夫约了。鄂君此等高贵身份都能和船夫约,您就不能和我拉拉小手吗?” 襄城君觉得言之有理,便和庄辛拉起了小手,并告白说,“我小时侯,曾经因为美色被很多年长的男子喜欢,从来没遇见过你这样能说话打动人心的。自此以后,愿意做你的少弟。” 这个故事里,四个主角都是男人,所以这首在语文课本里强制被改为《越女歌》的《越人歌》,实际上是一首同性恋的表白诗句! 别问姐为什么那么清楚,难道你以为姐的六百多个坑全是言情吗?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到底哪里像男人,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12.012.香醋拌米线 芈婧俏脸涨红,美目圆瞪看着异族少年,心中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着,心里想的是到底清蒸还是红烧?到底是醋溜还是爆炒? 而在异族少年眼中,身穿着男装的芈婧,模样却是异常可爱俏丽。 眼前的少年,身材高挑、模样俊美,皮肤白的就像冰山上的雪,双颊红红的就像草原上的红日,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光洁如丝、俏皮可爱,黝黑清澈的眸子因为自己的话,而染上几分深不见底的莫测,眼帘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光,似乎在沉思什么。 原本只是想拐个厨子回义渠给自己做饭,现在想想,这样的美少年,要是能和自己做兄弟,也是很不错的。 教自己中原话的老师说了,中原美人如云,要是自己遇上喜欢的人,就唱刚才那首歌。 这首歌自己练了好久,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 今年刚十岁的义渠谨羞涩的想着。 谨,是临行来中原之前,教自己中原话的老师,为自己取的中原人名字,希望他来中原谨言慎行,小心为上。 芈婧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精致的唇瓣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帅气迷人的笑容,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很好小朋友,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义渠谨看着微笑着的芈婧,表情微微有些失神,刚才那一笑真是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芈婧的背景。 芈婧伸出手,非常轻佻的挑起义渠谨的下巴,放肆的盯着他孩子气颇重的可爱脸蛋,接着视线渐渐滑落,从下巴到修长的脖颈,再到幼稚的肩膀……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义渠谨发现自己被芈婧单手压在了草地上。 其实义渠谨本可以还手的,但一来他发现芈婧不会武功,二来是没有在芈婧身上发现恶意,三来……他舍不得。 于是,义渠谨只能看着芈婧对自己进行惨无人道的草咚或是地咚。 “小朋友,想向我求欢,你下面……”芈婧用放肆的眼神望向义渠谨的下身,轻佻的说道:“毛长齐了没有?” 芈婧话一说完,义渠谨立刻感觉周围的视线又热了几分,而且全部都盯在自己下身上,不用抬头看,他也猜出其他人的心思。 毛长齐了没有? 毛长齐了没有? 毛长齐了没有? 大约全部都是这样的内容,一点新意都没有。 说好的中原人保守讲礼呢?老师骗人,中原的美人一点都不温柔! 看着义渠谨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芈婧在心里道了个歉,一个纯洁小正太,要是因为今天的事,留下点什么心理阴暗,从此掰直不再搞基,那还真是……**界的一大损失。 为了速战速决,芈婧决定使出最后一招。 她伸出手,抓住义渠谨衣服下摆往上一撂,然后表情瞬间就凝住了。 特么你怎么不穿裤子啊?多大的人了,还穿开裆裤? 在进入正题之前,必须先说明一下为什么古人都喜欢跪坐?跪坐过的人都知道,坐久了会腿麻,再坐久了容易得罗圈腿,但为什么古人还是喜欢跪坐呢? 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椅子没发明,而是因为……裤子没有发明。 大约是腿怕寒,屁股肉多不怕冷的关系,古人的裤子叫“袴”,且只有两只裤管,没有前裆和后裆,看着更像是后世之人所用的护膝护腿,再加上古人一直都是上衣下裳的穿法,因此只要动作略为那么幅度大一点,姿势略为那么不优雅一点,举止再奔放一点点,就有可能发生春光乍现的事件。 曲裾这种包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就是为了防止走光而发明的,但是异族人是不会穿曲裾的,他们穿的是衣长及膝、裤子紧窄的胡服,因此当你随意将衣服掀起来时,看到的画面就不怎么美好了。 芈婧强迫自己淡定下来,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将义渠谨的衣服拉回原处,起身坐好,理了理衣服,表情特别淡定的,用嫌弃的语气说道:“我对小孩没兴趣,还是等毛长齐了再来找我?” 义渠谨半躺在毯子上,看着一脸嫌弃的芈婧,又看了一眼周围窃笑不已的人,小脸涨得通红,一种浓浓的羞愧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扁了扁嘴,眼睛里开始有水光在晃动,接着终于委屈的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向外跑去。 被义渠谨这么一闹,芈婧深觉此地不可久留,反正现在马也骑过了,饭也吃过了,万一过一会儿,这破小孩带着他家大人回来怎么办? 跟张仪、熊襄说出自己的担忧,两人也认为还是回城比较安全,反正芈家虽然落魄,但也居住在内城,安保工作好,等闲人进不来,更何况郢都城人口近百万,这事后要算帐上哪找去。 众人到了城门口,芈婧让武二送张仪回自己的居所,然后带着熊襄回到家中。 芈婧将自己最近制的三斤茶全都装上,又命人装了一些云朵和酱菜,命人一并给张仪送去,并且还很好心的派了个小厮去服侍张仪。 “姐姐,你为什么对张仪那么好?”熊襄一脸疑惑的看着芈婧,好奇的问道。 “既然救了,当然要救到底嘛。”芈婧笑着摸着熊襄的头,熊襄日后是要当官的人,她可不愿意将熊襄教成一个傻白甜,于是她又继续说道:“若是一开始不救也就算了,但现在既然救了,自然就要完全救回这个人。张仪一个人在楚国,受了伤又断了腿,如果不好好治疗,说不定就死掉了,他要是死掉了,那我不是白救了?” 重点是,他要是死掉了,我前期的投入不是打了水漂? “那你可以不救啊。”熊襄眨着眼睛看着芈婧,小声的说道:“我不喜欢姐姐对别人也那么好。” 说罢,熊襄往芈婧怀里一扑,两只胳膊抱住芈婧的腰,奶声奶气的说道:“姐姐只准对我好。” “小谗猫,依姐姐看,你不是喜欢姐姐,你是喜欢姐姐做的饭,觉得你是抱怨张仪抢了你的吃的?”芈婧摸着熊襄的后背,笑着说道:“小谗猫,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我和你相依为命,但是你太小,而我是女孩子,因此如果我们想要很好的生活,就必须要学会借他人之势。多个朋友,多条路,一点茶一点云朵,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换来个朋友,很划算,知道吗?有付出,才会有得到,你懂吗?” “知道,就像我把糕点分给屈平后,有屈平保护我,其他人就不敢来抢我的糕点了。” “哈?你还懂得交保护费了?挺聪明的。”芈婧可不觉得自己能保护熊襄一辈子,尤其是学院里的事,她更加无能为力,现在听说弟弟学会了抱大腿,虽然有点心酸,但也不是太难过。 人总要成长的,这也算是成长的一环,连美国总统都得抱犹太财阀的大腿,学生时代抱个大腿也不会死。 “哼!姐姐聪明,襄儿也不傻,不过……”熊襄捂着肚子,一脸苦逼的说道:“姐姐我饿了,今天晚上,我想吃凉拌米线,要加香醋的……嗯,不能给张仪送,只给襄儿吃。” 13.013.云南汽锅鸡 米线是芈婧亲手做的,在没有米线机的古代做起来颇为费事,但口感好,有嚼劲,滑爽有劲道,普通人只要加点盐,吃光米线都能吃上一大碗。若是奢侈一些,米线里加入牛肉、猪肉或者鸡肉汤,再配上木耳、蘑菇、韭菜之类的素菜,最后佐以盐、香菜、姜、蒜等作料,吃起来口口香滑,让人越吃越觉得胃口大开。 熊襄吃了一碗猪肉味的,又吃了鸡肉味的,当他捂着小腹伸出手想吃第三碗时,被芈婧一掌拍开。 “今天的书读完了?功课做完了?明天的功课温习了吗?琴练了吗?大字写了吗?喂!臭小子,你跑什么?” 看着落荒而逃的熊襄,芈婧微微一笑,命下人收拾好桌子,同时命人将云朵带进来问话。 “今天的云朵卖的怎么样?” 虽然不断增加的幸福度告诉芈婧,云朵的销量情况很乐观,刚过中午所有的云朵就卖完了,但芈婧还想再听听云朵的报告。 “回主人,今天一共卖出二百个云朵,得钱一百二十个,刚过午时就卖完了,很多客人没有买到,还催我明天多送一些去,还有一些商旅则想问我们有没有店铺,他们想买来当干粮。” 大约是今天见了不少世面,又和不少平常根本连见都见不到的达官贵人照了面,云朵说话时虽然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芈婧的脸,但声音却利索了很少,没有像昨天那样结结巴巴。 “喔,那明天就送四百个去,然后将送的萝卜换成榨菜试试。”芈婧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厨子和面的手艺越来越不错,而馒头又不需要一个一个手捏,只要往模具里按一下就行了,这活是人都能干,一夜之间赶出四百个馒头应该没有问题。 穿越到贵族之家就是好啊,芈婧虽然是个厨子,但她喜欢做菜,特别讨厌洗菜、切菜、收拾碗筷这些活,以前在店里时这些活有小工干,但是在家里却要自己动手。 因此,芈婧在家宁可吃外卖,也不想动手做饭,现在可好了,有下人帮忙,她只需要做其中最关键的流程就行了。 就像云朵,芈婧每天只要做做酵母,就可以袖手旁观了。 “店铺的话,暂时没有,不过如果量大的话,可以接受预订。订金就付……三成。”芈婧皱着眉头开口说道:“你告诉他们,若是要买来路上当干粮的话,为了存储会有另一种云朵,这种云朵没有那么香,但放的比较久,吃着也比较顶饿,这种天气若是好生放着,放两到三天应该不是问题。” 处理完云朵贩卖的事,劳累了一天的芈婧在下人的服侍下,洗了个澡便安心睡去。 次日清晨,芈婧将昨天剩下的米线做了两份炒米粉,又煎了两个鸡蛋,和熊襄吃得饱饱的,才带着熊襄准备送他去上学。 哪知才走出院门口,就听门房来报说,自家门口上被人挂着两只死鸡。 芈婧闻言一惊,和熊襄一起走出大门,看着大门口上用绳子悬挂着的两只死鸡,一时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社会追债吗?谁家黑社会追债不泼油漆,而是挂鸡的?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在晨风中随着绳子微微晃动着的死鸡,熊襄紧紧握住芈婧的手,表情有些惊恐的说道。 “嗯……大约是昨天我们吃了野鸡,所以这些野鸡来报复了。”芈婧看一眼那几只明显是野鸡而非家鸡的鸡,低下头笑着对熊襄说道。 “啊?野鸡报复?”熊襄小脸一皱,怎么会有这种事?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难道这是野鸡精吗?好可怕啊! 楚国巫文化特别浓厚,这个理由对熊襄来说并不难接受,几乎只是一瞬间,他脑海浮现出很多奇奇怪怪的鬼神故事。 “可是为什么野鸡精报复会是这样呢?不是应该像故事里那样,让我们……”熊襄说到这里,身体不由的哆嗦了一下,想起鬼神故事里那些因为精怪害人而家破人亡的故事。 “大约是来了之后,发现姐姐厨艺太高,自己又法力不足,就算再报复也只会被姐姐煮成汽锅鸡,所以它决定静静的吊死在咱家门口以示抗议,对了……晚上吃汽锅鸡好吗?” 一听见有吃的,熊襄也顾不上什么精怪害人,立马小脑袋飞快的点点头,声音软绵绵的说道:“好!” “那行,你先去上学,姐姐先处理这两只鸡。”芈婧摸着熊襄的头,笑着说道。 有了鸡吃,熊襄也不管其他东西,上了牛车,欢欢喜喜的往学院而去。 芈婧命人将死鸡拿下来,再将大门打扫一遍,转身便想要进门。 只是才一转身,芈婧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原来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芈婧上下打量着昨日那位异族少年,今天他虽然已经换上了楚人的衣服,但高鼻深目的轮廓却暴露了他的种族。 “原来……你是女孩子?”义渠谨没有理会芈婧的话,后退两步,一脸惊喜的看着芈婧,只见身材高挑,削肩细腰,五官如画,美目有神,隐隐可见颊边的小梨涡,小小年纪,容貌已是艳丽至极。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走了。”芈婧俏脸一寒,转身欲走,却被义渠谨伸手挡住,然后义渠谨又被芈家的家丁给团团围住。 芈婧看了一眼四周,因为动静太大,周围已经有人在往这边探头探脑了。 “跟我进来。”芈婧冷着脸说了一声,迈步向家中走去。 义渠谨立刻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还点评一下“你家真小”、“一点都不大气”什么的,气得芈婧恨不得回过头,一爪撕了他那张臭嘴。 听到义渠谨开始说“你家的花草也种的不好,没我们草原上的花草漂亮”时,芈婧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气愤的说道:“你忽然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找你啊!”义渠谨抱着胸,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找我?不是让你毛长齐了再来找我吗?”芈婧轻蔑的看着义渠谨的下身,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你毛长齐了?” “呃……我毛没有长齐,所以不能向你求欢;不过我牙齐了,可以问你要吃的了。”义渠谨说着,一下子冲到芈婧面前,咧开嘴,呲着牙,用手指敲打着自己雪白的牙齿,笑嘻嘻的说道:“我也要吃那个什么汽锅鸡。”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你吃汽锅鸡了?”芈婧生气的说道。 “你刚才不是收了我的鸡吗?收了我的鸡,请我吃顿饭还不行吗?像我这样上门作客,还自带食材的好客人,这世上有几个啊?”义渠谨说着,鼓起小脸,瞪大眼睛,一脸小愤怒的看着芈婧。 “那我把鸡退给你行吗?”芈婧一脸无奈的说道。 “退给我?行啊!连你一起退给我,鸡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义渠谨眨了眨眼睛,看着芈婧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答应,我等会出门就上你家门口哭。” “哭什么?” “哭你背信弃义、抛夫弃鸡,收人家的鸡,却不要当人家的人……喂喂……你别说,你不当我的人也行,我当你的人也行,只要你给我饭吃,我很好养的,只要是你做的,我什么都吃……别走啊……” 14.014.老北京豆汁 芈家磨坊里,义渠谨推着石磨,歪着头看着芈婧。 感受到义渠谨的目光,芈婧停下放豆子的手,抬起头冲着义渠谨,没好气的说了一声道:“大骗子,看什么看?还不快磨豆子!” “我不是大骗子,我叫义渠谨,谨言慎行的谨,我的老师给我取的,你们中原人的名字。”义渠谨拍着胸口,一脸自豪的说道。 芈婧上下打量了义渠谨一眼,随后轻嗤一声,“你哪谨言慎行了?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不说,还毛毛躁躁的,也就……骗人的时候比较谨言慎行?你说说……”芈婧伸出长长的手指,用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义渠谨脑门上戳了几个浅白色的印子,“大骗子,你昨天不是还不会说楚话的吗?” “对啊,我昨天是不会,可是我后来学了。”义渠谨眨巴着眼睛,深情款款状看着芈婧,开口说道:“为了你,我可是很认真的学了一个晚上的楚地方言呢。” “呵呵……是为了吃。”芈婧没好气的说道。 “那不是一样的嘛,跟着你就有的吃。”义渠谨嘻皮笑脸的看着芈婧说道。 “想吃?”芈婧冲着义渠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颊边的梨涡微微露出,美得就像草原里的小仙女那样,看得义渠谨心中一荡。 “想吃!”义渠谨低下头,羞涩的应了一声。 虽然在中原人眼里,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但是在他们草原上,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 “想吃就快点干活!”小仙女瞬间化身为母夜叉,抓起一把豆子往石磨里丢去。 脸盆大小的圆石磨,在义渠谨的推动下,发出咔滋咔滋的响声,乳白色的豆液沿着水口流入木桶。 义渠谨觉得很神奇,他头一回知道豆子还能磨出这么奇怪的东西,“阿婧……” “你叫我什么?”母夜叉抬起头,横眉冷目看着义渠谨。 “姐姐!”义渠谨憋屈的接了一声,见芈婧满意的低下头,以手背擦去额上的汗,三下五除二的将上衣脱下,系在腰际上,露出一身□□的上半身。 要说义渠谨的身材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年纪小,但因为从小营养好外加运动量大,小麦色的肌肤健康而弹性,且隐隐已经有腹肌的雏形,再配上他那阳光帅气的脸,估计不出几年就得被一群女人哭喊着追在后面叫“男神。” 当然现在嘛……阅兵无数的芈婧表示呵呵,毛长齐了再来。 “阿婧姐姐,你这菽豆真好,一粒粒又大又饱满,我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菽豆。” 义渠谨顺手拿起一颗豆子丢进嘴里,而芈婧手一抖嗦,差点将满筐的黄豆全洒在地上。 所谓菽豆,即是黄豆,芈婧的黄豆都是后世高科技的改良,营养丰富、出油率高,自然非现下这种原始黄豆能比的。 一开始,芈婧本来想靠黄豆榨油发家致富的,可是她发现黄豆是当之之人的主食,放在后世的地位差不多等于同大米,是一种重要的战略和民生物资。 如果用黄豆来榨油,肯定会引发市场上黄豆的价格,在古代炒黄豆价格是什么罪不知道,但是在现代炒大米价格可是犯法的,再加上卖油利润实在太大,便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就准备在自己家里磨个豆腐吃,没想到却被义渠谨这个臭小鬼给发现不对劲。 “有的吃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芈婧白了义渠谨一眼,开口说道:“要是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你还让不让当厨子的活?” 被芈婧这么一说,义渠谨也觉得自己少见多怪,没准这是人家的家传秘方呢,自己又不打算当厨子,管那么多干什么? 芈婧走到磨房的一角,用陶罐在角落边木桶里盛了一罐豆液,随后将陶罐放在一旁的火盆上。 小火烧着陶罐,不一会儿,就有浓浓的豆香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义渠谨看着陶罐里绿色的稠稠的东西,舔了舔嘴唇问道。 吃货,就是不管什么东西,都想尝尝。 “这个啊……”芈婧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义渠谨,眼中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精光,脸上笑容更盛,“这个叫豆汁儿,北……燕蓟的一道名小吃,蓟都人都说,不喝豆汁儿的人,算不得是真正的蓟都人。” “真得吗?这么好吃?”义渠谨瞅着罐子里热气腾腾的豆汁,一脸兴奋的磨着手掌,又扭过头看着芈婧问道:“阿婧姐姐,这豆汁还要煮多久才能吃。” “能喝了能喝了,现在就能喝了。”芈婧一脸小殷勤的将陶罐从火中拿下,为义渠谨倒了一碗灰绿色的豆汁,笑着开口说道:“这可是我昨天晚上亲手磨的,你尝尝……” 义渠谨看一眼绿色的豆汁,又看了一看自己磨出来的白色豆液,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个白的会更好喝一些。 “怎么还不喝?你不是说,只要我做的东西,你都喜欢吃吗?”芈婧俏脸一寒,冷着脸看着义渠谨说道。 见芈婧生气,义渠谨哪敢跟她讨价还价,顶着一股难闻的酸馊之味,举起手里的碗将那一碗稠乎乎的豆汁一饮而尽。 真特么难喝!没见过比豆汁更难喝的东西了,这是人吃的东西?又酸又涩,还有一股子馊味,简直就跟马粪一个味。 义渠谨愤怒的说出了他对豆汁的感想。 “这么说来……”芈婧以手撑着腮,一脸不怀好意的冲着义渠谨问道:“你怎么知道马粪是什么味道?” 义渠谨的脸当时就黑了,取而代之的是芈婧捂着小腹笑个不停。 “哼!你就知道欺负我!”义渠谨噘着嘴,气乎乎的说道。 看着义渠谨似乎真得生气了,芈婧有些不好凑上前,用手指戳了戳义渠谨的胸口,小声的说道:“怎么?你生气啦?” 义渠谨不说话。 “怎么?开个玩笑嘛,你还真的生气了?我可没骗你,这真是蓟都人的美食。”就是一般人吃不习惯而已。 芈婧记得小时候自己看老舍先生写豆汁,将豆汁描绘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美味佳肴,看得她流了一口麻袋口水,回去后就嚷着让自家老爸给自己做豆汁。 老爸一开始不同意,是自己缠了老爸两天,又拿着《语文》课本安利给了他弟和他妈妈,老爸才用那种“你们都不要后悔”的表情,答应自己的要求。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这么反人类的食物,竟然不是英国菜? 15.015.咸甜豆腐脑 义渠谨气愤的撇过头,打定主意坚决不理芈婧,但没过一会儿,他就闻到身后传了一股好闻且从来没有闻过的豆香味。 过了一会儿,义渠谨看见芈婧端了两个杯子过来,杯子都盛放着乳白色的液体。 “给你!”芈婧伸出手,将其中一杯递到义渠谨面前,见义渠谨还是一脸小心的模样,遂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啦,真的不是骗你啦,保证好喝。” 说罢,芈婧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又将自己喝过的杯子重新递到义渠谨面前,“同一个杯子里的东西,不怕我下毒了?” 义渠谨抬起头看着芈婧,只见对方嘴唇上沾着一圈白,模样看着分外可爱,又低下头看着芈婧手里的杯子,伸手将杯子接过来,小心翼翼的芈婧喝过的地方,用嘴喝了一口,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好喝,甜。” “好甜就快喝,喝完来帮我的忙,中午我请你吃豆腐,保证你没有吃过的好东西。”芈婧拍了拍义渠谨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 听到有新的美食吃,义渠谨立刻精神一振,三两下将手里的豆浆喝光,接着站在芈婧面前,拍着胸口开口说道:“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吩咐。” 芈婧吩咐义渠谨将装满黄豆豆液的木桶,跟着自己提到厨房里。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陶罐,罐子上放着一个由细麻布做成的过滤网,芈婧示意义渠谨将豆液倒在过滤网上,白色的豆液经过简单的过滤后,流入陶罐之中。 待豆液倒完,芈婧将过滤网拿开,点燃灶中之柴,开始加热。 不一会儿,豆液开始沸腾,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豆香味。 芈婧一边煮着豆液,一边用瓢将浮在上面的泡沫轻轻撇去,如此重复数次,确认豆液已经不产成泡沫之后,关火,让豆液温度稍稍降低后,芈婧就准备点豆腐了。 按理来说,点豆腐需要盐卤或石膏,这样点出来的豆腐才会又白又好吃。 芈婧嫌麻烦,改用醋点豆腐,这样做出来的豆腐才能保证没有任何添加剂——虽然这个时代,也找不出有添加剂的食品。 “给你,你来搅豆浆,我来点。”芈婧将勺递给义渠谨,示意他轻轻用勺往一个方向搅拌。 义渠谨在部落时虽然身份尊贵,可也不是没干过活的人,很轻松的就学会了芈婧的手法,开始慢慢搅起了豆液。 芈婧小心翼翼的将醋一点一点的洒进锅里,义渠谨继续搅拌着豆液。 随着义渠谨的搅动,豆汁不但出现了沉淀物与水的分离,上面还多了一层豆皮。 芈婧赶紧将豆皮捞出来,吩咐下人拿到一旁架子上去晾干。 豆皮晾干后即为腐竹,风干五分钟之后即可食用,腐竹味道之美,可比得上肉,因此绝大部分素肉都是用腐竹做的,比如各种的辣条。 义渠谨继续搅动着,罐中的豆液开始凝固,出现了一块块白色的东西,看着嫩嫩的,一碰就碎的模样。 “等等,让我先喝两碗豆腐脑再说。”芈婧阻止义渠谨继续搅动,随后拿出两个小碗,用勺子勺了两碗豆腐脑,才让义渠谨继续搅动豆汁。 “这个叫豆腐脑?”义渠谨一脸深思的看着罐中的豆脑脑,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点点头说道:“果然是挺像脑子的,我跟你说,上次我们和秦人打仗时,我正好看见了一个脑袋被劈开的秦人,他脑子里的确是长着这种东西。” “你是成心不让我吃东西吗?”芈婧正往豆腐脑里加蜂蜜的手一哆嗦,一不留神就将大半瓶蜂蜜倒了进去,瞬间心疼的她不要不要的,这年头糖和蜂蜜可是很珍贵的。 芈婧用手指在那碗里豆腐脑沾了点汁水,甜得腻死人,可她又不忍心浪费,于是……芈婧瞄了一眼义渠谨。 “小谨啊,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甜食的?”芈婧端着豆腐脑走了过去,笑容满面的用狼外婆的声音说道。 义渠谨连头也没有抬,直接回道:“你记错了,我最讨厌吃甜食了,我喜欢吃咸的。” “废话那么多!让你吃你就吃!”芈婧重重的将那碗能甜死人的豆腐脑往义渠谨手里一塞,豆腐脑只有甜的才是最好吃、最正宗的,咸党什么的,都应该烧死。 就在芈婧努力向四周转递“甜豆腐脑才是人间正道”之时,在熊襄读书的学院里,两只小白肉丸子正坐在树下,各自手里还捧着一个饭盒。 “小平小平,我姐姐今天给我做了好吃的,是……”熊襄还没炫耀完,一惯负责听他炫耀的屈平伸出手,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是吃你的东西,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东西。”屈平在熊襄面前拿起饭盒,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家下人刚送过来的,还热乎乎的。” “喔?是什么是什么啊?快打开让我看看。”熊襄放下自己手里的饭盒,将视线投向屈平的手。 “我跟你说,昨天放假的时候,我在酒楼里吃的一种新点心,香香软软,味道可棒了,而且还限量,每天只卖二百份。”屈平说到这里,在熊襄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头,得意洋洋的晃了晃,“不过这个东西凉了就不好吃,要趁热吃,所以今天我又让下人去买了,专门中午送来当午饭,连你的份一起,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屈平看向熊襄,熊襄立刻点点头,大声说道:“好!” “嗯……”屈平很有大哥范的应了一声,随后打开手中的饭盒。 熊襄只见雾气腾腾的饭盒里,摆放着数个白如雪、软如云的圆形面食。 兄弟!你在逗我吗? 熊襄抬起头看着屈平,只见屈平小脸昂得高高的,似乎在等自己用惊讶的声音,发出“哇”的一声的模样,又低下头默默的打开自己的饭盒。 如愿以偿的,熊襄再一次听见屈平用惊讶的声音发出“哇”的声音。 “你也吃云朵啊?你的云朵怎么跟我的云朵不一样?”屈平看了看熊襄的饭盒,又看了看自己的饭盒。 和自己饭盒里拳头大且没有花纹的云朵比起来,熊襄饭盒里的云朵上不但有好看的花纹,而且一个个小巧玲珑,晶莹雪白,看上去有如小兔子一样。 “这不是云朵,这叫小笼包。”熊襄用手掂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屈平嘴里,炫耀的说道:“我姐姐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因为考虑到是儿童食用,芈婧在包包子时特意将小笼包往小里包,因此一个包子的大小,正好跟屈平张开的嘴差不多大。 他嚼了几口,只觉得口中的包子不但柔软至极,而且有一种鲜香细腻的肉香味,吃过之后只觉口齿留香,唯一的遗憾就是一口太少,刚尝到味道就没有了。 屈平兴奋的一拍大腿,指着熊襄开口说道:“我决定今天晚上去你家吃饭,不准说‘不’!” 16.016.蒜蓉烤生蚝 熊襄以为,屈平也就上他家吃一顿饭,没想到屈平一顿饭就吃上了瘾,每天一到下课的点,就会很自觉的爬上自己的牛车,冲着自己不停的微微笑。 姐姐教过,做人要礼貌,不可以随便和小朋友打架。 熊襄终究没好意思一巴掌将屈平拍下来,只好每天带着这个混饭的回家和自己抢饭吃。 真不知道他家大人是什么脾气,好歹是楚国三大世家——屈氏家族的子弟,怎么能天天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呢? 一个人吃就算了,还成天连吃带拿的,哄得姐姐成天说“小平真孝顺,吃了好东西还想着父母”。 真是臭不要脸! 屈平是自己的同学,又和自己同族之人,吃吃吃也就算了,为什么义渠谨这个坏蛋,也成天跑来吃东西?他们义渠部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熊襄气乎乎的看着将碗中最后一块牛肉挟走的义渠谨,委屈的扁了扁小嘴,生气的说道:“你这个坏蛋,到底还要在我家赖多久?” “这个嘛……就要看你姐姐什么时候能学好关中雅言了。”义渠谨笑嘻嘻的将牛肉塞进自己嘴里,接着又筷如飞箭的从屈平手里夺下最后一个生蚝,放在唇边轻轻一吸,生蚝肉连同着汁水就被他整个吸了下来。 这个叫“生蚝”的东西真好吃,直接开壳就能生吃,蚝肉爽滑顺口、柔软多汁,初尝时有一种淡淡的咸味,随后转为鲜甜,带有水果的馨香,每吃一口都能让人感觉到大海的气息,这对从小生活在内陆的义渠谨来说,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只是婧儿说,食物生吃对身体不好,因此只给他吃了两个生的,就不许自己再吃。 不过碳烤蒜蓉生蚝也不错,烤出来的生蚝肉怎么都不会老,而是软嫩而富有嚼劲,蒜香混合着蚝肉的甜,让人根本管不住这手,每次吃恨不得连壳都舔干净。 要是吃饭的人能再少两个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多吃几只生蚝。 可惜婧儿不能少,他弟弟也不能少,唯一那个叫“屈平”的外人更不能少,因为不管是生蚝还是牛肉,都是他们屈家送来的。 屈家果然不愧是楚国三大世家,不但能千里迢迢从海边运来新鲜的海鲜送人,还能公开吃到禁止宰杀的耕牛肉,看来这楚国的法律也是刑不上大夫的。 “关中雅言我也会,我可以教姐姐。”熊襄扭过头看着芈婧,拍着小胸口保证道:“先生说,襄儿的关中雅言学的可标准了,说话跟关中人一点区别都没有。不信,你可以问小平。” 熊襄一指屈平,正在卖力和一块糖醋排骨较劲的屈平先是一愣,接着用力点点头,表示熊襄说的一点都没错。 “襄儿乖,姐姐知道你听话,但是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教姐姐关中雅言太浪费时间了。” 芈婧温柔的话让义渠谨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捂着小腹指着芈婧说道:“你这人,说话真是太有意思,你……”义渠谨组织了一下组织,用了一句他生平说过最刻薄的话来形容芈婧,“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没有语言天赋的。” 一语命中芈婧的死穴! 芈婧为什么读完高中没有上大学,就跑去纽伊斯特学院读书了?不单单是因为数理化学得烂,数理化烂至少还有文科可以选,但芈婧是完全没有语言天赋。 初中三年、高中六年就学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跟着父亲移居外地十年,硬是没学会一句本地话。 大约,只能说是人无完人。 没想到这个缺点穿越后一并被芈婧给带了过来,每天上关中雅言课简直就是各种花式丢脸。 “说不好关中雅言又怎么了?我是楚国人,干什么要学关中雅言?”芈婧恼怒的一拍长桌,祭出了一句后世学生百试百灵的法宝句子,“我爱国!我爱国你懂不懂啊?哼!我大楚国八百年诸侯,幅原辽阔、人杰地灵、山川峻秀、物阜民丰,我学什么关中雅言?” 芈婧说罢,一指熊襄和屈平,正气凛然状的说道:“襄儿,小平,你们也是楚人,你们也要爱国喔。” 熊襄点了点头,声音嫩嫩的回答道:“襄儿听姐姐的话,姐姐让襄儿爱国就爱国。” 和熊襄比较,屈平的回答更为铿锵有力一身,“若有所须,必以吾身报之。” “乖孩子,两个都是孩子。”芈婧摸了摸熊襄的头,又捏了捏屈平的脸,接着挑衅的看了义渠谨,看得义渠谨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这一眼真是让人骨头都酥掉了。 待用完晚膳,看着眼前捂着小腹,吃山渣片化食的三只小正太,芈婧微微一笑,宣布了一个噩耗,“对了,明天我和出去踏青游玩,所以我不准备中饭、晚饭,请大家自行解决。” 第二日,天方蒙蒙亮,一向贪睡的芈婧便已经起床。 虽说只是出门踏青,不是正式宴会,但对女人来说,不管人多不少,打扮一番是必须的。 在侍女的服侍下盥洗完毕,芈婧换了一身方便骑马的锦制胡服,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为自己梳理长发。 铜镜里的自己发黑如墨、肤白如雪、五官精致至极艳丽,放在后世也是一个难得的大美人。 芈婧年纪还小,尚未及笄,侍女便将她乌黑的青丝分为两股,各自在脑上梳成小角的模样,看上去萌萌哒的不得了。 推开要给自己化妆的侍女,芈婧拍了拍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嫌弃的看了一眼粉盒里的铅粉,只是在脸上描了个眉和眼线,又擦了点胭脂,最后抹了一个淡淡的红唇。 乍一看好像没化妆,但仔细一看又似乎化了妆,脸还是那张脸,但五官气质却比方才要好很多,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起身,侍女为芈婧配上玉佩,一阵环佩叮当后,芈婧终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真累!好怀念以前穿个t恤衫、牛仔裤就能出门游玩的时候啊?只是出门踏个青就要这样打扮,要是去哪家参加宴会,不是要把人折磨死?而且这还只是因为自己是小孩,要是成年女人,需要打扮的地方更多。 被侍女扶着上了马车,芈婧隔着车窗看着外间的街道。 车从大道出了城,芈婧忽然听见马车前的车夫叫了一声,“哎呀!公主的车驾。” 17.017.咸甜薄脆饼 为免惹事,芈婧忙让车夫让到路旁,让公主先行。 透过半开的车窗,芈婧看见一辆披红挂绿的宫车在大队士兵、宫人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的从大道中央经过。 “乳娘,你知道这位公主是哪位公主吗?”芈婧转头看着乳娘春姆问道。 春姆略一沉思,开口说道:“这位公主怕是许夫人的女儿静女,许夫人之妹嫁予屈家二房之子,生嫡女嫮女。嫮女正是此次聚会的发起者,静女公主在此,想来也是参加此次聚会,婧儿没准等会还能见到静女公主。” “那乳娘有没有听过关于这个公主的脾气?好不好相处?骄不骄纵?”芈婧打定主意,要是不好相处的话,等会一定离小公主远一点,省得招惹大爷。 “静女公主到是没听过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宫里的人都说静女公主最是温柔和善,就是不太得大王喜欢。”春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到是嫮女,性情高傲骄纵,婧儿你等会小心点,可别被欺负了,要是被欺负了……哎,咬咬牙,忍下来就是了。” 春姆拍拍芈婧的手安慰道。 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让人心疼,别说是对上这种高门大户的嫡女,就算是得宠的庶女,也只有芈婧委屈的份。 “乳娘放心,婧儿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去招惹她们的,只要我不去招惹她们,她们高门大户的,也不会和我一个小丫头为难。”芈婧笑着反过来安慰春姆道。 踏青的地点在一处树荫葱笼的溪水边,旁边有个小瀑布,瀑布下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清幽见底,里头还游弋着不少小鱼。 待芈婧到时,溪水边的草地上早已搭上数座巨大的帐篷,粗粗一看至少能分隔成十几间房,最大的帐篷至少容纳一百人同时玩乐。 在帐篷之外,早有宫人和侍女以布幔将包括水潭、瀑布在内的营地全都遮挡起来,以防被外人偷窥。 而布幔在往外的距离,则有不少手持利刃的武士或是杀气腾腾的楚国士兵在四处游弋,以防有歹人或是猛兽闯入。 芈婧的马车刚一到达营地,就有侍女迎上,将马车带到指定的停放地点,再请芈婧下车,跟在自己身后去帐篷。 去参加聚会,芈婧自然不好多带人,以免扫了主人家的威风,便只带了春姆以及春姆的女儿月女同行。 跟在来人身后,芈婧走进了帐篷,内中已经有数十名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围成小圈子在谈笑的少女。 “婧儿你来了,快过来。”一个圆脸的女子眼尖,一眼就看见芈婧,立刻冲着芈婧招了招手,“你快来给我们评评理,到底是这盆芷好看,还是这盆兰好看?” “对对对,我们四个人正僵持不下呢,你来了,我们就是五个了。”另一个蓝衫少女掩唇一笑,冲着芈婧说道:“婧儿可要公平喔。” 芈婧回忆了一下,这四个人应该都算是本尊的闺蜜,一个是本尊母家向家的女儿向姬、另三个不是同样的远方宗室,就是芈姓的族女。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四个姑娘是吃饱了撑的吗?芷和兰不都是兰科香草吗?有什么好区别的? 看着两盆长得跟韭草一样,绿油油的生物,芈婧很不想跟说,我完全分不出这两种香草有什么区别好嘛? 可是看着不依不饶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女孩,芈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人各有所喜,这世间之事不过是求同存异而已,又何必要选出一个更美的呢?就像现在,若婧儿说这两盆兰都不美,你们是不是就不和婧儿为友了?” 芈婧的话引得少女们一阵娇笑,圆脸女子也就是向姬,更手指着芈婧说道:“婧儿的嘴是越来越甜了,明明是不想得罪人,却偏偏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哪有啊,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芈婧笑着,随手从长案上拿起一张薄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饼,眼睛微微一亮。 只见这饼巴掌大小,薄若蝉翼,吃在口中脆爽绝伦,口颊留香,且或甜或咸,每一块饼都有不同的风味,味道不像是饼,到比较像饼干。 芈婧忍不住又将长案上的水果、蜜饯、糕饼一一尝过,虽然比不上后世点心的精口可口,但也别有一般风味。 先秦时代,饮食粗糙,在芈婧心里,先秦人吃的东西大约也就和猪食差不多,现在看来有权有势无论在哪都过得好。 就在芈婧感慨之时,她忽然听见帐篷外有侍从高呼一声,“公主驾到。” 原本三五成群在嘻笑交谈的少女们,一听这句话,立刻起身,退到一旁站好,静等公主大驾光临。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两个十四、五岁的盛装少女,并肩而立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女子身着黄色的宫装,五官秀美如画,鹅蛋型的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目似秋水清澈见底,人美不说,最难得的是她身上那股纯净美好的温柔味,一笑之时让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而在这名女子半步之外,则跟着一名少女,大红的胡装,浓眉凤眼,鼻梁挺直,红唇如花,长相格外大气,颇有几分英气。 这两人就是静女公主和她的表姐兼族姐嫮女。 芈婧本来以为此处聚会是骑马踏青,但嫮生却告诉大家,最近周围不太安全,有猛兽出入,所以这次我们不骑马,我们游泳。 一群贵族少女,光天化日在野外游泳,若是在明清朝,这是妥妥要被沉塘的。 但是在先秦时的楚国,嫮生一说完这句话,立刻引来少女们的一阵欢呼,芈婧似乎还听见有人说“好久没游了,看看我的泳技有没有长进。” 听着小姑娘们兴致勃勃的讨论“你的肚兜上的花真好”、“你抹胸上的花更好”的声音,看着一群只穿着抹胸或肚兜,露出大片大片雪肌的少女们,再最后算一算这群少女的平均年龄,芈婧总有一种中学生去海边渡假的感觉。 芈婧一边往旁边扑腾着想躲开几个“死女人”泼过来的水,一边庆幸自己不是出生是明清二朝。 游泳、戏水、打水仗,甚至向姬还抓住了一条鱼。 正确来说,是向姬觉得水下有异动,似乎有东西在碰她的手,她以为是水蛇,惊恐之下一掌挥出,一条一尺来长的鱼从水潭中飞了出来,“啪叽”一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睁着眼睛昏过去。 “这可怎么办啊?”向姬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鱼,再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那么远,她是怎么一下子,就用了一掌,就把一条这么大的鱼给拍飞?这不可能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天意如此,也只好……”芈婧看着草地上那条又肥又大的鲤鱼,本能的就在脑海里为其估算出了一个合适的葬礼,“烤了,这天气吃烤鱼最好了。” 18.018.巴楚风烤鱼 烤鱼,后世最流行的是川味烤鱼。 正宗的川味烤鱼与其他烤鱼不同,鱼并非烤熟,而是“先烤后炖”,先将腌过之后鱼烤至半熟,再与洋葱、豆瓣酱、红椒、花椒调成的汤汁齐炖,香味四溢的烤鱼被绛红色汤汁浸透,最后再将蘑菇、黄瓜等物均匀的撒在鱼身上,烤出来的烤鱼不但味道更加鲜美,而且在视觉也颇为让人食欲大开。 吃的时候,一口鱼肉沾上浓浓的汤汁,再配上味道鲜美的蔬菜,简直是人间美味,想着就口水直流。 不过今天是在野外,川味烤鱼这种过程精细,只适合在厨房制的鱼,明显适合眼下的场景,芈婧觉得换个比较更有野趣的烤法。 “这么大一条鱼,不如试试巴楚烤鱼?你们看怎么样?”芈婧向四人提议道。 向姬开口问道:“巴楚烤鱼……那是什么鱼?婧儿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其实我也不会,只是春姆说,女孩家总要学两道拿手小菜,所以我最近在看一些食方食谱。” 芈婧心想着,与其等日后自己厨艺惊人这个消息爆出来,还不如先一点点的往外放风,反正春姆也是这么说过。 而且在这个年代,厨子地位虽然低,但对一个未嫁的闺阁少女,会几道小菜却是一个加分项。 “那书上说了,所谓巴楚就是西域胡地的一个地名,巴楚人擅长于烤鱼,他们烤出来的鱼外焦内嫩、香酥可口,十分美味,因此人们就管巴楚人烤出来的的鱼叫‘巴楚烤鱼’。” 听完芈婧的说完,在家从来都是十指纤纤,半点阳春水不沾的四女,叽叽喳喳一阵后,纷纷表示想要亲手烤一下。 对于这种情况,芈婧在心里暗暗一笑,这不就跟中学生出去野炊一个样么,在家连油瓶都不扶的学生,出了门啥活都想尝试一下。 不图别的,就为新鲜好玩。 不过也没关系,巴楚烤鱼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简单,只需要将新鲜的活鱼洗净后,再从腹部处剖开,分为两半,再用筷子粗细的木条横穿鱼皮,以固定撑开鱼身,接着再找一根木棍从鱼脊处竖穿入鱼皮,最后将木棍插在火堆旁边就可以了。 整个过程只需要控制好火堆的火侯,然后烤的时候不要忘记放调料,烤完一面,再烤另一面,烤上一个时辰即可。 芈婧估摸着,杀鱼,她们肯定是干不来的;烧火,有下人帮忙应该也不会出太大问题;撒调料,只要不是小说里那种炸厨房的破坏份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大不了自己把调料先配好就是了。 可芈婧没想到的是,人都有从众心理,在向姬等人摩拳擦掌的要烤鱼之后,其他女人纷纷表示,我们也要烤鱼玩。 烤烤,你们都烤,烤出来的鱼是什么样,我可不管。 芈婧正袖手旁观之时,她听见向姬用异常欢快的声音说道:“公主,这种烤鱼的法子就是她想出来的。” 向姬!表姐!你个卖队友的! 芈婧转过头看向静女,此时静女已经换下那身宫装,而只穿着一条纯白色的抹胸短裙,步步生莲、气质高雅,有如天上仙子下凡,尽显倾国倾城之姿。 “芈婧见过公主。”芈婧向静女行了一个礼,开口说道。 静女微微一笑,伸手将芈婧拉起来,“起来说话,都是芈家女,自家姐妹,一家人无须如此大礼。” “芈婧不敢。”芈婧用略带惶恐的声音说道。 “好了,有什么不敢的?”静女头微微歪了歪,随手伸出手指轻抚芈婧的下巴,轻轻将她的头抬起,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的视线,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着说道:“婧儿妹妹长得可真好看。” “哪有啊?公主才好看呢,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好看。”芈婧羞涩的低下头,视线正好落在静女的“胸”怀博大上。 看着这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怎么“胸”怀如此波澜壮阔?如此胸怀再配上如此容貌,标标准准的童颜□□,放在后面还以为是那种激素吃多了的嫩模。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十二岁的人了,一点发育的迹象都没有,前胸后背完全没有差别。 看着芈婧“天真灿漫”的可爱模样,静女再次一笑,拉起芈婧的手,走到火堆旁边,“好婧儿妹妹,快来教教姐姐,这个鱼要怎么烤?” 楚国乃是中原诸国中的蛮夷之地,从来都不重礼法,再加此时的王权、君权也没有后世那样重,不但君王臣子同坐一席,就是贵人和庶民同坐也是常有之事,因此静女找芈婧学烤鱼,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幸好静女不是个笨的,虽然厨艺算不上佳,但巴楚烤鱼本身并不难,只要不奔着厨神的宝座而去,掌握好火候和调料的份量之后,烤出一条能吃且还算美味的鱼并非难事。 陆陆续续烤了大约一个时辰,众女的烤鱼都差不多出了成品,因为芈婧这个技术指导已经被公主拽走,而其他人又不愿意拉下面子去求厨子,因此大多数人烤出来的鱼都是漆黑漆黑的,看着就像一只黑乌鸦似的。 更糟糕的是,有几个女子不但鱼黑了,连自己也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场面极其混乱搞笑。 到是静女,她烤出来鱼到是非常不错,金色的鱼皮微微有些焦干的模样,但却无损鱼的美貌度,反而让鱼香味更浓郁,让人有蠢蠢欲动,忍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 静女用手指捻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尝了尝味,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开心的眯了起来,“这么好吃的鱼,真得是我烤的?表姐,你看我烤的鱼。” 静女匆匆和芈婧道了一声谢,兴高采烈的亲手拿起烤鱼串向帐篷里那去。 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是芈婧今天第一次看见她露出符合年龄的活泼样子。 但芈婧却无心欣赏这场景,因为就在静女向自己道谢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投一颗地雷,表达对你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同时,芈婧发现自己的空间里多了一颗“未使用的地雷”,上面注释——真得可以用来炸人喔。 地雷?卧那个去!这不是晋江的投雷系统吗?投地雷就算了,你还给我一个真正的地雷!炸人?炸什么?炸竞争对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堂堂公主就打赏一个地雷,是不是太小气一些? 19.019.橘酱黄豆糕 公主的答谢自然不会是一个地雷,待聚会结束,芈婧上车准备归家时,有宫中侍女送一个小木盒送到芈婧处,表示这是公主赐予她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漂亮的耳珰,耳珰是古代女子耳部的一种饰物,外形近似现代腰鼓的形状,中心穿孔,两端或一端较为宽大,呈喇叭口,中部有明显的收腰。 佩戴之时必须先在耳垂上打耳孔,再将将耳孔撑大,然后再将直径约一厘米左右的耳珰贯入耳孔中,因耳珰两端粗于中央,戴上以后不易滑脱,对于习惯于戴耳环的妹子来说,戴耳珰的方法想着就觉得耳朵疼。 在早些年,打耳洞乃是“卑贱者”,贵族女子根本不会打耳洞戴耳饰,但架不住女人皆有爱美之人,别人有,我没有,很让人不开心。 因此,近些年贵族女子中也开始流行戴耳珰。 公主所赐的耳珰是一对深蓝色的琉璃耳珰,深蓝的琉璃,在阳光下透露出彩虹一样的颜色,比最好美玉还要光亮。 “这就是所谓的明月珰啊?”芈婧好奇的拿起一个耳珰,让其阳光下自由转动着,映射七彩的虹光。 古往今来,赚女人的钱永远是最快的,可惜她不会制玻璃,不然光卖耳珰都能卖到手软,须知这琉璃虽然在后世不值钱,但在先秦时代却是只有西域才产的东西,遥远的西域到南方的楚国,这价格至少翻好好几倍。 就在芈婧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打耳孔,这样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公主,就可以将耳珰戴在身上,提醒她自己的耳份时,忽然感觉马车猛得一下停了出来,她一个没坐好,踉跄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春姆先同夏姬将芈婧扶起坐好,才扬声开口说道:“外间何事?” “回禀主人,路边草丛里忽然窜出来一女子,速度太快将马惊了。”车夫开口说道。 “休管什么人,将她赶走便是。”春姆厉声说道。 有钱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子,自然不会一个人孤身在城外走,至少也得带个家丁、下人,否则就算不担心路上遇流氓,在这种绿色环保的年代,遇上吃人野兽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狼入国都闹市在史书上可不希罕。 当然,环保好也不是没有优点的。 楚国现在是亚热带气候,跟后世的印度之类差不多,随便丢把种子丢在地上,不用管它,都能自己长出庄稼家,地理条件之好,让人羡慕嫉妒恨。 而且哪怕你是个大懒鬼,哪怕你遇上饥荒,也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饿死,因为楚国占了天下国土面积一半,人口却没韩赵魏三国多,标准的地广人稀,植物加动物比人还多,因此遇上饥荒的时候,你爱啃树皮啃树皮、爱吃野菜吃野菜、爱打猎吃肉打猎吃肉,绝对没人跟你抢。 当然,因为贵族永远把持楚国的上层社会,所以不当贵族的话,你一辈子也就是个小官,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用李斯的话来说就是“厕所之鼠”而已。 “可是一出来就昏倒了。”车夫开口说道。 听见来昏倒了,春姆和芈婧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不,奴婢下车去看看?”春姆开口说道。 芈婧点点头,叮嘱道:“姆媪小心为上。” 要是换成后世那个满大街都是碰瓷者的时代,芈婧肯定会让车夫快点离开,但是在上下等级尊卑分明的春秋战国时期,能用的起马车的人肯不是平民,哪有普通平民敢碰瓷的?这是活得不耐烦,觉得井里住得比较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春姆上来,小声的对芈婧说道:“是个小丫头,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身上有伤,奴怀疑是哪家是逃奴。”春姆说到这里,稍稍疑迟了一下,又再次说道:“长得极好。” 听见春姆特意说“长得极好”,芈婧好奇心大起,立刻想要救人。 本想将人抬上自己的车驾,但想到这个时代的人,身上没准会跳蚤之类的东西,便改为让人将其放到后台丫环坐的马车上,先送回家,待其清醒梳洗后再见。 芈婧事忙,一回家就忙着处理公务,现在云朵的销路不错,且又有几家酒楼想来订货,芈婧准备再接再励,开个食品作坊,专卖云朵以及其他食物。 比如夏天到了,卖凉皮凉粉凉糕应该也不错,而且还不用去买那些贵得要死的面粉。 “襄儿尝尝姐姐新做的黄豆凉糕,姐姐准备拿去店里卖,你先给点意见。” 凉糕,不用解释,大家都吃过,清凉爽口,最合适夏天食用,在楚国这种亚热带地区,凉糕可以无视时令的从年头卖到年尾。 后世卖的凉糕大多是绿豆凉糕,但战国时代的人却更习惯与黄豆为主食,毕竟黄豆便宜、产量又高。 考虑到成本之后,芈婧经过一番琢磨,便以南方盛产的柑橘配上黄豆,试着做出了一道橘酱黄豆糕。 金色橘子酱均匀的洒在切成长条状小方块的黄豆凉糕上,在昏黄的灯光上发着朦朦的柔光,看上去就像玉石一样漂亮。 熊襄伸手拿起一块凉糕,只觉手里糕点冰冰凉凉的,入口之后有一种粉粉的味道,香甜之中又带着点橘子的酸甜,让人越吃越觉口中生津。 忍不住的,熊襄一个人将一盘凉糕消灭了一大半,待他准备再挣扎一下,将最后一小点凉糕也塞进喉咙里时,听见有家人在外头通传说,主人今天救的那个小孩,想亲自见面拜谢主人。 “咦?姐姐,你今天救了人啊?我也要见。”熊襄抱着芈婧的胳膊,缠着他撒娇道。 “好好好,见见见。”芈婧笑着拍打着熊襄的手说道:“让她进来。”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不知哪个小侍女的旧衣裳,虽然只是不值钱的粗衣麻布,但她一进来,芈婧就觉得这屋里的灯都亮了几分。 五官玲珑秀美,肌肤细如白瓷,虽然年纪小,但却已经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胚子。 名为“郑袖”的小女孩,身姿袅袅的向芈婧行了个礼,花瓣样的红唇轻轻一动,露出一口细玉般的皓齿,“郑袖见过主人家。” 举手抬足,风姿优雅,尽显女儿家的温婉,一看就是大家豪门才能教导出来的女孩。 真奇怪,这么出众的人才,怎么会一身是伤,无缘无故昏倒在路边? 芈婧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了个麻烦回家。 20.020.石板烧牛肉 在郑袖的讲述中,她的身世是这样的。 她原本是一名小吏的女儿,年前母亲因病逝世之后,父亲娶了新妇,新妇恶毒待其不好,经常毒打她,一气之下,她就跑出家门。 到底年纪太小,一连在外逃了两三天,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她从草丛里冲出来原本是想向芈婧求助,只是身体受不住太激烈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晕了过去。 “你就这么冲出来求救,难怪不怕我们是坏人?”芈婧好奇的开口询问道。 郑袖微微一笑,更显眉目如画,“怕,怎么不怕?只是我看那车乃是女子所用之车,想来车里必须是一名女子,而女子大多心思柔软。” 看着头脑清淅、思维敏捷、口齿伶俐,做事虽有些莽撞,但却果决勇敢,逻辑推理能力也不错的郑袖,芈婧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此女若长大,将来不俗,既然仇无怨,只要她的要求不太为难人,不妨帮他一帮,当是结个善缘也好。 想到这里,芈婧脸上的笑容更为端庄温和,“那你可还有其他家人可投奔,你尽管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通知他们接你。” “我……”郑袖脸上露出几分凄楚之情,眼角闪动着水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但很快又被她吸了回去,“除了生父,郑袖已经别无其他亲人,也无处可去了。” “这……到是让人为难了。”芈婧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情。 做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芈婧自然不会和当世之人一般,认为“管教子儿乃是家事,女子应该在家从父,父亲就算打死你,你也不能反抗”这些歪理邪道,可是怎么处理郑袖,也让她伤透了脑筋。 按后世的方法,自己应该去报官,可这年头老子打儿子那是白打了,自己去报官,除了惹人发笑之外,根本没什么用。 偏偏这小孩又没有别的亲戚,连外公外婆都没有,芈婧想去给她亲人送个信都不行。 从小就想要个可爱的妹妹给自己“玩”的熊襄,看着像白瓷娃娃一样的郑袖,忍不住开口说道:“姐姐,我有主意了,既然袖儿妹妹这么可怜,不妨你就让她留在我们家,给当我妹妹,和我一起吃一起玩,你看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要是被郑袖的生父找上门来,说自家诱拐郑袖怎么办? 芈婧觉得脑仁一阵阵生疼,最后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将郑袖留下来,同时按郑袖所说的话,派人去查访郑袖的家人,看她是否有所隐瞒。 熊襄一听芈婧同意将郑袖留下来,立刻兴奋的一拍掌,看着郑袖说道:“太好了,姐姐同意你留下来……袖儿妹妹……我有妹妹了,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听到自己可以留下下,郑袖面上也是一喜,同时立刻伏身向芈婧行了个礼,“多谢主人家收留”,接着又向熊襄行了个礼“郑袖出身低微,当不起小公孙一声‘妹妹’,小公孙直称郑袖为‘袖儿’就可以了。” 郑袖说着话,花朵一样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熊襄一直就很想要个妹妹,因此在有了新妹妹的第二天,他就跑去好友屈平炫耀自己有了妹妹。 “我的新妹妹,可比你妹妹长得好看多了。”熊襄得意洋洋的炫耀道:“袖儿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嗯,除了我姐姐之外,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子。” “哼!那是你见识少。”仗着年纪小,经常出入楚王后宫,公主后妃都不知见过多少的屈平不服气的说道。 “我见识少?眼见为实,这样,今天下学你去我家,见见我妹妹,你就知道了。”熊襄在绕了一大圈之后,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行啊,正好我家最近又有一头牛病死了,我让我爹送些牛肉过去……嗯,红烧牛肉啦啦啦。”屈平才不在意什么“郑袖妹妹”呢,他只想吃香喷喷好吃看得见的红烧牛肉。 “不行!要吃就吃水煮牛肉!”熊襄摇了摇头,果断的反驳掉屈平的意见,红烧牛肉这种甜甜的异端,怎么可以出现在我辣党的菜谱上? “是吗?”屈平半眯着眼睛,一脸危险的看着熊襄,语带威胁的说道。 “当然!”熊襄不甘示弱的回答道。 “走!咱们单挑,谁赢了听谁的。”屈平抄起一把木剑,高傲的抬起头,手一指大门,轻蔑的说道:“不来就不是爷们。” “走就走!谁怕你!” 半个时辰后,芈婧收到了屈家送过来的牛肉。 看着牛肉上因为白色的脂肪与红色的牛肉混在一起,而出现在红、白相间,有如大理石样花纹,芈婧笑着说道:“今天真是走运,竟然能看见霜降雪花牛肉,正好前几天让义渠谨给我弄了几块石板。” 芈婧说的石板可不是普通的石板,而是选用火山岩石制成的石板,虽然楚国活火山,但几亿年前喷发过的死火山还是有的,比如玉龙火山,不是云南那个。 曾经有过火山喷发的地方,在后世大多因为温泉的存在,而成了变成了火山温泉公园,芈婧正好去其中几个旅游过,没事还看过当地的历史。 用火山岩石制成的石板比普通的石岩更耐高度,且和温泉水一样,大多含有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吃了对身体更好。 芈婧在院子里放了几个火盆,然后将石板丢进火盆中加热,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回廊上,边吃点心边在心中计算时间。 郑袖娉婷的身姿出现在走廊尽头,接着迈着小碎步向芈婧走过来,“郑袖见过婧儿姐姐。” “袖儿,你来了,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芈婧放下手里的点心,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地,笑着说道:“来!吃点心,坐。” “多谢姐姐。”郑袖答过一声之后,姿势优美的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啊?” 郑袖指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盆,好奇的问道:“姐姐你为什么放了五块石板在火里烤?” “喔……这个啊……今天吃石板烤牛肉,所以这个石板要先加热……嗯,这么大的火,大约要烧一个半时辰。”芈婧笑着解说道。 “石板……牛肉,这个菜好生古怪,袖儿都没有听过,姐姐能说一下吗?”郑袖好奇的说道。 石板牛肉在后世不过是道普通的菜,芈婧也不是藏私的人,便很大方的告诉郑袖石板牛肉的做法。 讲着讲着,芈婧又听见一声提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老师讲课辛苦了,来一个地雷提提神!” 21.021.鲟鱼鱼子酱 “等石板被加热之后,在石板上抹上一层油,再放入已经用酱料腌好的牛肉片烤,烤的时候要不断的翻面,以免沾锅,同时也是保证两面都能受势均匀。” “牛肉本身就切得很薄,因为不用烤太久,快速翻个四、五下之后就可以吃了。” “要是喜欢不同的味道,还可以准备不同的蘸料,让口味不同的人品尝。” “那婧儿姐姐,既然牛肉可以这样烤,其他东西是不是也能这样烤啊?” “当然可以,比如蘑菇啦……” 芈婧细心教导着郑袖一些烹饪方面的小知识,她发现郑袖是一个极为聪明伶俐的小女孩,一学就会不算什么,最难得的是,能够轻而易举的举一反三。 比如简单一个石板牛肉,她就能联想到,既然能用石板,又能用牛肉,那么换成别的板、别的食材,是不是也可以用相似的方法烹饪。 一开心,芈婧又教了郑袖几道小菜,但很可惜的是,中间再也没有出现过地雷的提示音。 难道连地雷也不让人刷? 芈婧送走郑袖,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因为卖了好几天云朵的关系,她又解锁了几个小坑,但早从前几天,不管她卖出去多少云朵,幸福感都没有再增加过一点。 所以这几天,芈婧又做了几个试验,大意可以得出如下规律,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食物,幸福感是有增加的。 而当他第二次吃同样的食物时,幸福感就不会再增加,但若再给他吃不同的食物,幸福感又会有比第一次增加数略少的增加,以此类推,每次吃不同的食物,都会有比前一次增加数少的幸福感增加,直到完全不增加,比如现在家里那群吃货就是小白吃,怎么吃都不会给他增幸福感。 另外就是同一种食物了,云朵给一个人吃,幸福感会有很大幅度的幸福,但给到第二个、第三四、第四个人吃时,每一次幸福感的增加都会变少,直到完全不增加,比如云朵就是完全不增加了。 至于地雷,芈婧现在完全没有搞清楚这玩意是怎么出现,又能拿来做什么,只好暂时的先放到一边。 “请不要在同一章节多打分什么的,实在是浓浓的既似感和熟悉感。” “哎!我以为就在晋江写小说不让刷分,想不到晋江都变成随身空间了,竟然还不让人刷分,简直没有天理。” 芈婧嘀咕几句连“补分和刷分都分不清楚”之后,从空间左边柜子里找出一个小坛子和一把小勺。 因为空间里的食物是可以保鲜的,所以芈婧习惯将需要新鲜才能味道好的食物,丢进空间里收藏。 除了食物之外,芈婧只是在空间里搭了一个灶台,再放了床、桌子、软榻等家具外加衣服等生活用品,就没有再放其他东西。 这又不是末世,没必要像仓鼠过冬那样存上几百吨东西。 至于建个房子……你说为什么要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里建个房子?这不多此一举吗? 芈婧半躺在软榻上,哼着小曲打开坛子,用小勺子再一挖,坛中之物的庐山真面目就露了出来。 颗粒饱满、色泽清亮、晶莹剔透,观之有如一颗颗黑珍珠,正是有“里海珍珠”之称,被人称为世界三大顶级美味的鲟鱼鱼子酱。 鲟鱼生长缓慢,一条鲟鱼从出生到能产出鱼子,至少要十几年的时间来成长,因此它所产出的鱼子酱,是世界上最珍贵稀少的鱼子酱。 在鲟鱼鱼子酱中,活得越久的鲟鱼,产出的鱼子酱就越珍贵,六十岁以上的就是极为难得,百岁以上的基本上已经是传说中的产物。 在二十一世纪,因为鲟鱼能制作出如此美味的鱼子酱,因此长江中的鲟鱼,比如中华鲟、长江鲟、大白鲟都已经是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拿它们来做鱼子酱基本上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是现在嘛,坐船出河之时,看见可爱的鲟鱼千万不要投食,否则引来大量鲟鱼将你的船撞翻了,你就得以身喂鱼了。 要知道,一条鲟鱼长到一米五以上是没有问题的,它比你高、比你壮、比你在水里更灵活,所以切勿以身试鱼。 芈婧手里的这坛鱼子酱,就是用一条长达一米四的大白鲟的鱼子制成,纯天然无污染,比她在后世见过的鱼子酱都更圆润更饱满,也更加美味。 用小勺舀了一口鱼子酱放入口中,再以舌尖将鱼子酱一粒粒轻轻辗碎,鱼子迸破的瞬间,口齿间充盈着的那种美味的感觉,让芈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吃!”芈婧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难怪别人说,世界上最好吃的鱼子是产自大白鲟,果然是名副其实。晚上的主食就来个鱼子酱黄金炒饭。” 金色的炒饭上铺着一层黑色的鱼子酱,吃一口饭再吃一口鱼子酱,两种味道互相交替,正好让蛋的香味正好能带出鱼子酱的鲜味。 就在芈婧定下晚饭的主食时,兴冲冲拉着屈平回到家里的熊襄,正在向屈平介绍自己的新妹妹,“我妹妹郑袖,袖儿妹妹,这是我同学,屈平,你管他叫屈哥哥就行了。” “屈平?”郑袖眼中闪过一丝异光,但随后又恢复正常,她款款行了个礼,笑着对屈平说道:“郑袖见过屈哥哥。” 郑袖低下头,半蹲着行了个礼,却半天没有听见屈平叫自己起来,疑惑的抬起头,正好对上屈平瞧着自己,略为有些发直的眼睛。 四目相对,郑袖又害羞的低下头。 注意到小伙伴的怪异和郑袖的羞涩,熊襄用胳膊撞了一下屈平的胳膊,挡在屈平和郑袖面前,不开心的说道:“小平,你干什么呢?有你这么看人的吗?那个是我妹妹……” “啊?那个……袖儿现在也是我妹妹了。”屈平回过神,不耐烦的扒开挡道的熊襄,走到郑袖面前,红着脸,小声的说道:“那个……袖儿妹妹,你……你……你吃饭了吗?” 屈平从小在书院读书,接触的都是同龄的小男孩,而女孩里除了自家亲戚的女儿外,就只有侍女下人,虽然其中不乏可爱之人,但哪有郑袖这样标致玲珑,因此,激动之下他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犹豫半天,竟问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丢脸的废话。 “你那不是废话吗?我们家这个点还没开饭。”熊襄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 屈平的脸红得越发厉害。 郑袖则轻轻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顾盼神飞,看得屈平再次傻了眼。 这个妹妹,要是我家的就好了。 22.022.五香芋丝糕 午后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一对正坐在长案前,手捧竹简,不知道在谈论什么的少年少女身上,为两人添上一丝暖气。 少女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竹简,乌黑的青丝高高的挽起,露出她漂亮优美的脖颈。 少年坐在少女身后,闻着少女身上好闻的花香味,看着她白嫩修长的脖颈,心中泛起一阵阵异样涟漪。 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就那么笨呢? “瓜女子!”义渠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就学个关中雅言嘛,有那么难学吗?学那么久都学不会。 “喂喂喂!我只是不会说,并不是听不懂,所以不要当着我的面骂我行吗?”芈婧扭过头,俏脸绯红一片,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阳光晒红的,“说起来你很闲吗?你们义渠部不是来郢都做生意的吗?你身为王子,成天吃喝玩乐,难道不需要工作吗?” “不需要啊,凡事有我小叔作主呢,我只需要跟着大人们见识见识就好了。”义渠谨手一摊,笑着回答道。 “那你就多出去见识见识啊,成天围着我干什么?”芈婧白了义渠谨一眼,露出一个似嗔非嗔的表情。 “我不想见识其他东西,我就想见识你。”义渠谨说着,顺手吃了一块五香芋丝糕,香脆的芋丝糕里夹着他喜欢吃的虾肉,味道鲜香美好,最重要的是一点都不甜,咸咸的让义渠谨更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芈婧带回义渠部。 手快有,手慢无,这么好的姑娘,就算不能当媳妇,留着当厨子也是不错的。 “见识……见识什么丫?我有什么好见识的?”臭流氓!见识女孩子?你想怎么见识?你想见识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信不信我揍你? 义渠谨连一秒都没多犹豫,直接开口说道:“见识你瓜啊。” 瓜者,就是今天关中雅言,后世西安话里的“笨”。 呵呵!义渠谨,你今天晚上还是回家吃自己去,本姑娘今天恕不待客。 芈婧正想开口赶客,忽然听见门外有异动,过了一会儿一脸焦急的春姆走了进来。 义渠谨虽然淘气,但总算是个聪明识相的人,一见春姆这个模样,立刻识相的表示自己想去更个衣。 芈婧立刻点头,并且找了个侍女,让她给义渠谨带路。 待义渠谨走出房间,芈婧才转过头看着春姆问道:“乳娘何事?” “婧儿,是你派去探访郑袖身世的下人回来了。”春姆开口说道。 “可是探访出什么?”芈婧心中一紧,看着春姆开口说道:“莫非她的身世有假?” 自打认识了郑袖,芈婧就觉得这小丫头不对劲,年纪小小,城府却很深,一看就不是简单家庭出身的孩子。 只是郑袖说的话太过于逻辑清楚,芈婧找出什么破绽,只好暂时先稳住她,让她住在自己家中,同时则派出人根据她所说的身世,却探访她的家人。 芈婧本以为,让郑袖住在自己家里,只要不出门就闹不出什么大事,没想到熊襄却将屈平带了回来。 说是一见终情,大概太早了一点,但屈平对郑袖很有好感,那是肯定的。 两人才第一回见面呢,屈平就邀请郑袖去自家别院钓鱼玩耍。 今天郑袖之所以不在,就是和熊襄一起去屈平家的别院玩了。 “她的身世到是无假,的确是那家小吏之女,继母也颇为苛刻,成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只是母亲的死却没那么简单……” “她的母亲是个越女。” 越女,即旧越国之女,与西施同籍。 越地常出美女,郑袖的母亲自然也是一名美女。 绝世美女虽好,但若出身在小门小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与匹夫怀璧一般,只会招人灾祸。 一年前,郑袖之母带着郑袖回娘家,却为路过的一达官贵人所看中,贵人欲辱其母,其母宁死不从。 贵人一怒之下,将郑家满门杀死在其母面前,又令自己的门客将其母□□至死。 “春姆可知,这名贵人是谁?”芈婧听到此处,倒吸一口冷气,开口追问道。 她也不想去问“为什么不报官”这种傻问题,在楚国,贵族永远是金字塔最顶端上的人,郑袖一家不过是小吏平民,杀死他们对贵族来说,就跟杀死流浪猫狗差不多,哪会有人去给他们讨公道? 这,是一个出了不包青天的年代。 “是相国景氏。”郑袖抬眉看着芈婧,脸色平静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事。 芈婧手一哆嗦,差点将杯子里的茶全都洒在地上。 在外人看来,楚国有屈、景、昭三大家,但仔细来看,可这三家也是有地位高低之分的。 一般来说,代表楚国最高官衔,执掌一国权柄、上管君王、下管黎民、内主民生、外持军事的令尹,基本上都是昭氏和景氏担当。 至于屈平,那就是陪太子读书的,一般也就是个掌握屈、景、昭三大家子弟读书的大闲差——三闾大夫。 如果屈平的子弟不甘心平淡,想要努力往上爬,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景、昭两家联手打击,只能去汨罗江边写诗泄愤。 “我娘死得可惨了,我娘差点让景氏变成了阉人,景氏一气之下……上千门客,一个一个在我娘面前排着长队……” 郑袖面无表情的说着,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芈婧再次倒吸一口冷气,她的手又开始不住的哆嗦。 生气!真生气!要不是她也无权无势,她一定要让相国景氏也尝尝这个滋味——让他被一群壮汉爆菊花。 “你想报仇。”芈婧没有用问句,而是用了肯定句,这种事连她这个外人听了都很受不了,更何况是郑袖这个女儿? 此等深仇,就算因为双方的身份差距,而可能终生无法得报,但心中不可能做到无怨。 “你知道吗?你继母已经将你卖入女闾。” 女闾,昔日齐国管仲所设,即官方公营妓院。 “你应该是知道的,否则你不会逃出去,对?” 郑袖迟疑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是郑袖连累主人家了。” 在古代,户籍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郑袖的户籍以前在郑家,现在在女闾之中,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但是一个黑户,而且是一个逃奴。 包容藏匿黑户逃犯,不但会给主人家带来很大的麻烦,搞不好还得去监狱里吃牢饭。 交出去,芈婧又于心不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在街头漂泊,或者是回家当□□呢?如果真这样干了,芈婧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要让芈婧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小姑娘去坐牢,这个……若是普通小姑娘还好,自己好歹是贵族的身份,走走关系,没准能以买侍女的名义,将郑袖从郑家买下来,但不幸的是,这个小姑娘还曾得罪大人物。 真是让人头疼,这可怎么办? 23.023.枣泥山药糕 郢都城的魏国商社,坐落于郢都北侧的尚商坊。 尚商坊乃是楚国专供中原诸国商人、学子往来而专门开辟出来的聚集地,其中居住者不下十余万,是郢都一等的繁华所在。 一入尚商坊,处处可见天南地北的奇珍异货,而买与卖的双方又多是南来北往的他乡之人, 张仪就居住在魏国商社之中。 一身男装的芈婧,带着戴着帷帽的郑袖,以及几下家丁,跟在商社的小厮身后,来到商社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院中。 张仪没什么钱,住不起好房间,只能和几个同乡合租了一间小院。 不过幸好的是,今天张仪的同乡都不在家,院子里只有张仪和芈婧派去照顾他的一个家丁。 “张先生。”芈婧走上前,向张仪行了一个礼。 郑袖也跟着上前,同样向张仪行了个礼,“郑袖拜见张先生。” 张仪疑惑的看了一眼郑袖,又笑容满面的看着芈婧说道:“小兄来的正好,小兄若是不来,仪正好也去拜访小兄。” 芈婧略想一下,开口问道:“先生可是伤好,准备出发去秦国了?” “正是,我在秦国的好友写信予我,让我尽快出发去秦国。”张仪面上带着喜色,很开心的说道。 “那芈婧先恭喜先生,祝先生在秦国能大鹏展翅,一飞冲天,前程似锦。”芈婧笑着说道。 张仪摸着胡子,客气的说道:“多谢多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分别落座,家人送点心和茶水——芈婧送来的花茶和枣泥山药糕。 枣泥山药糕味道清甜、红枣补血、山药健胃、易于消化,最适合张仪这种伤病人食用,《红楼梦》里秦可卿在病中就以此做为补养小食。 说起来,这段时间里芈婧给张仪送过不少点心,甚至还应其所求,送了一些简单易做的点心方子给他,也不知道张仪找的人,能不能完全将这些食物还原出来。 两人寒喧过一阵之后,芈婧面色绯红的开口说道:“张先生,芈婧今日前来,实在有一事想求。” 张仪反问道:“小友有何事,不妨说出来,只要张仪能办到,一定会全力而为。” 芈婧与张仪有救命之恩,张仪虽然谈不上道德君子,但也不是“有仇必报、有恩就忘”的白眼狼,恩人只要能用得上自己,他还是会全力以报的。 更何况了,张仪也不觉得芈婧这样一个小姑娘,能遇上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芈婧想要……问计。”芈婧表情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 “问计?小友不妨先将事情完完整整讲来,仪才知应该如何应对。”张仪微微放下心来。 如果芈婧让自己去提刀子杀人,自己大约是并不到的,但若仅仅只是出谋划策,张仪还是信心满满的。 “郑袖,你把帽子摘下来。”芈婧看了一眼郑袖。 郑袖将头上的帷帽摘下来,露出她一张比花朵更娇艳美丽的小脸。 也就是郑袖现在年纪还小,若是再长大几岁,必须是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张仪只看了郑袖一眼,虽然他没那么好的脑洞将所有的剧情补完,但也猜出应该和这张美人脸有关。 绝世美人若是生在豪门,必定被人捧在手心的珍宝,但若是长在泥泞中,就只能是供人玩乐的器具了。 “郑袖,这事你跟张先生说。”芈婧一挥衣袖,开口说道。 “是。”郑袖向芈婧行了个礼,转过头看着张仪,缓缓的开口说道:“小女名为郑袖……” 郑袖用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向张仪诉说着自己的故事,而芈婧则在一旁一边喝着茶,一边希望张仪能帮自己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法。 之所以来找张仪,这也是芈婧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本尊只是一个闺阁少女,平常只知道关门闭户、安安稳稳过日子,社会经历基本没有,哪里会对民间世情、社会黑暗面有太多了解? 而芈婧本人虽然还算精明能干,可她对春秋战国时代也不熟,从本尊那继承来的记忆,也就是一些柴米油盐的琐事,因此她就算有那个帮郑袖的心,也不知道应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至于她认识的其他人,也和她差不多,基本上都是靠家里养的小花朵,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哪会处理这种事。 思来想去,芈婧就将主意打到了张仪头上。 张仪一个魏国人,敢于独身一人在外游学,见识肯定比自己广,人情风俗也肯定比自己懂得多,说不定他能提供一个好主意呢。 毕竟也是未来名人,而且怎么看都是走权谋型的名人,应该能想出个好主意? 果然,张仪听过郑袖的话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为难之色,只是开口说道:“小友是将郑袖留在自己身边,还是只要救郑袖脱身即可?” “这两者有区别吗?”芈婧一脸不解的开口问道。 “若是前者,纵然仪有办法可为,但人心难测,再加上郑袖的倾城之貌,将来必生事端。”张仪开口说道。 芈婧看了一眼郑袖,见脸色苍白但花容不减的模样,又转过头看向张仪,“那张先生,你说的后者又是什么意思?” 张仪扭过头,看了一眼郑袖,又转过头看向芈婧,“这事我只能单独和郑袖说,小友不妨先去商社前面逛逛如何?” 芈婧微微一愣,看向郑袖,用目光询问她的意见。 郑袖冲着芈婧露出一个笑容,声音甜甜的开口说道:“张先生雍容君子,婧儿姐姐就放心去。” 芈婧一想,也对,大不了自己让人在外面守着就行了,大白天的,又是在这种公众商社里,张仪能对一个小姑娘干什么? 他要真干了什么,不闹出来还好,若是闹出来了,估计在七国之内都成名了。 虽然张仪肯定是历史名人,但因为这种事而名传千古……历史书还没这么无聊? 芈婧大大方方的退出房间,将地方留给张仪和郑袖。 张仪看着容貌娇艳异常的郑袖,冷着脸开口问道:“你想报仇吗?” 24.024.酱汁油煎饼 郑袖的身体微微一颤,秀美的双目跳动起一丝异样的火光,但随后又消失不见,快得让张仪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简单,不但长得好,媚骨天成,而且从面相上来看,还是一个心思深沉、颇有心计的人。 张仪师从鬼谷子门下,虽然不如其师那样晓阴阳、知兵事、通神学、善计谋,兼数家之长,常人所不能及,但一点点粗通的阴阳家知识他还是有的。 郑袖额头平原、眉清目明、人小声大,这一切都显得她未来必定会富贵无比。 而正好,郑袖又有景氏有仇。 郑袖双手死死握成拳,脸上露出几缕痛苦之情,“我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愿意。 张仪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我说现在有个法子能让你复仇呢?用这个方法,立时可以让你拜托现在的窘境,至于复仇的话……时间会有点漫长,成功的机会也不是太大,我只能带你入门,其他需要你自己努力,不知你愿不愿……” “我愿意。”郑袖猛得抬起头,一脸渴望的看着张仪,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漂亮的脸蛋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 “那好!”张仪一击掌,随后指着郑袖说道:“据我所知宫中派出内侍正在民间采买宫女,依郑袖你的姿容,想来入宫没有困难。一旦入宫,不但你的继母不敢再对你如何,你还可以……你要记住,昔年与你同族的西施,也不过只是江边的一个浣纱女而已。” 虽然张仪是拿西施来给郑袖打比方,但西施入宫之时正值花龄,且受过越王精心安排歌舞、礼仪等训练。 一训就是三年,直到西施成为一名举手投足间,均显出体态美,待人接物,十分得体的宫女,越王才送西施入吴宫。 而现在郑袖不过是个乡野小姑娘,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年纪小小,又只是粗通礼仪,琴棋书画一样不会,她若是进宫,处境会比西施难上百倍不止。 说实话,若不是张仪看出郑袖日后有大富贵,又媚骨天才,是不会出这个主意的。 不过郑袖有郑袖的优点,长得漂亮不说,聪明、识情识趣会看脸色,最重要的是冷静坚毅。 过了半个多时辰,芈婧拿着一个以荷叶包成的包裹走了回来,“你们谈完了吗?我请大家吃好吃的。” 春秋战国时代没有纸,因此很多商家以荷叶或是大树叶当纸来包装商品,以方便客人使用。 芈婧说着,将荷叶包放在长案上,笑着看两人说道:“猜猜,是什么好吃的?” “这个仪到是常吃,所以这个猜的机会让给郑袖你了。”张仪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郑袖抽了抽鼻子,又伸出手指戳了戳荷叶包,“有油香味,摸着又感觉硬硬脆脆的,袖儿猜是应该是油煎饼之类的东西。”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芈婧笑着将荷叶包打开,露出所藏之物。 金黄色的油煎饼上淋着一层咖啡色的酱料,另外还撒着盐、茱萸、葱和野菜,一口咬下去味道不要太好吃。 最重要的是油煎饼上那一层酱汁,简直是人间美味,让人吃完都恨不得舔手指。 芈婧不但带张仪还有郑袖带了,还给熊襄也带了一份,至于义渠谨……哼!看缘份。 吃完油煎饼,郑袖将自己的决定告诉芈婧。 本来,张仪以为芈婧会不开心,或是很难过,毕竟小女孩嘛,重情谊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芈婧只是愣了一下,接着转过头看着郑袖问道:“决定了?” 郑袖沉默不语,贝齿轻咬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芈婧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张仪问道:“那什么时候入宫?袖儿还能在宫外住多久?” “如果你想多留她一段时间的话,可以通内侍通融通融,就说孩子小会想家,打点一下就可以让郑袖晚点入宫,只要在采买结束前,也就是一个半月后入宫就可以了。”张仪估算了一下日期,开口说道。 “一个半月啊……”芈婧在心里算了算,扭过头看着郑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我相信以郑袖你的聪明才智,一个月半月应该是可以学会的。” “学会?学会什么?”郑袖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芈婧。 “当然是学识字啦。”芈婧看着郑袖不解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解说道:“我认为……当然这是我个人认为,你们不这么认为也没有关系。” 芈婧看了一眼张仪,又看了一眼郑袖,指着自己的心口表示,这只是她个人的意见。 “很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好;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亲人是路上,女孩子都赔上大把青春了,当然要努力爬到最高处,喂喂喂!你们那么看我干什么?” “你……”张仪看着芈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仪只是觉得刚才的话不太像是小友会说的话而已。” “什么叫做‘不像我会说的话’,我更喜欢过平静、与世无争的生活没错,但若真是让我到王宫这种弱肉强食,人人都踩低捧高的地方生活,我是绝对不会做甘心做一个人人都可踩,最后默默死在王宫里的小透明。” 做为一个看过六十集《金x欲x》、一百多集《后宫绿帽传》、几十个宫斗文包,自己还挖过三十多个宫斗坑的人,芈婧可没有张仪他们想像的那么不懂事。 虽然芈婧觉得以自己的宫斗水平,如果真得去宫斗,放电视剧里最多也就是个一集就被填井的份,但如果真得做一个小透明,成天被人呼来呵去,让人当泥踩不说,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棋子,莫名其妙的惨死在宫里。 与其死了还要当糊涂鬼,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还不如奋斗一博呢。 实际上,中国历史那么多宠妃,不但并非个个都是宫斗高手的,而且很多都是智商接近于负的二百多,基本上就是脸长得漂亮,然后得到了皇帝的喜欢,最后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爱她,就要冷落她,再找个女人立个靶子这种事,基本上只能出现在言情小说里。 真实的三次元里,永远是爱她,就将她捧得高高的,让她成为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一个,让其他女人深刻认识到双方之间的差别,这样才是宠爱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 同样,对儿子也是,一边说“你是我最心爱的儿子”,一边又不肯将皇位传给“你”,还非在嘴里说“当皇帝没啥好的,父皇愿意你过得逍遥自在,远离纷争”之类的话,基本上都是在耍流氓。 “小友果然高见。”张仪拍了拍手掌,称赞了一句。 虽然芈婧说的很多话,比如“小透明”什么的,张仪都听不明白,但却不妨碍他联系上下文,猜出这些词句的含义。 简单!直爽!富有哲理! 要么不做,要么做好;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不过张仪还想再考考芈婧,因此他故作一脸不解的问道:“可是为什么要学识字呢?” “张先生又在开我玩笑了?张先生饱读诗书,通晓人情,难道会不懂这个?”芈婧取笑了张仪几句,转过头看着郑袖说道:“袖儿,你要记住一句话‘大凡以色事人者,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所以你若真想上位,不能只靠美貌。” “不靠美貌?要靠什么?学琴棋歌舞吗?就像西施那样?”郑袖略带不解的问道。 眼光阅历决定想法,郑袖虽然聪明,但没却没读过书,只听说一些民间故事,民间故事里的女人不是贤后就是妖妃,而故事里描写娇妃的一般就是能歌善舞、狐媚过人之类的句子,完全吐不出一句好话。 “当然不是。”芈婧慢慢的伸出手指,在郑袖的太阳穴上点了点,开口说道:“要靠脑子。” “善!”张仪拍了拍掌,轻笑一声。 有芈婧教导,自己去秦国,走得也放心了,看来自己真是低估芈家这个小姑娘了。 25.025.桔汁雪花糕 柳叶双眉被精心修饰过,秀美的双目灵动至极,小巧的嘴唇涂了一抹胭脂,看着就像桃花的花瓣一样,整个人美得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郑袖静静的坐在镜前,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生得很美,可她不知道自己上过妆以后会这么美。 最妙的是,这妆不同当世流行的白面黑齿等梳妆手法,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大浓妆,而是拿个小刷子左抹抹右擦擦,完全没有什么大动作,连脂粉都用得很少,但化完妆后郑袖发现自己的五官更精致了。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细细一看似乎又不太一样,脸更白了一点、眼睛更大了一点、嘴唇更红了一点,整个人变得特别有精气神,不像是化过妆,到像是气色特别好,天然成这样的。 “我呢,也不知道楚宫里让不让宫女化妆,不过女孩子家家的,学点化妆技术总是没错处的,虽然你现在可能用不上,但以后长大了总是用得上的。”芈婧将自己自制的一盒胭脂盖好,看着郑袖一脸满意的说道:“还有一个半月进宫,这套化妆品送给你,你无事时就多练练手。” “多谢婧儿姐姐。”郑袖低下头,声音温柔的说道。 “不用谢了,相逢一场也是有缘,我知道你想进宫干什么,我也不拦着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才有意义。”芈婧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她又不是傻子,宫斗复仇文也是看过几本的,郑袖想干什么芈婧知道的门清,只不过现任楚王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子,而他的太子也是一奔五的老爷爷。 这可真是“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按理来说,你要进宫,该多教你一点东西,比如歌舞啊、琴棋啊,可一来时间紧,二来我也不太会,所以我只好教你先识字。”芈婧说着,带着郑袖走到一张书桌前,上面已经放着竹简,“袖儿,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你教你识字?” 郑袖不解的摇了摇头,时下的女子可没有受教育的保障。 虽然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现在没有纸张没有印刷术,书籍的内容大多靠抄录和口口相传,知识比金还贵,识字的人同样精贵无比,因此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是不识字的。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不识字的地方,郑袖一个小吏之女想学识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 而且受眼界所限,女孩子本人也未必就想学习,小孩子谁不爱玩,芈婧记得自己六、七岁的时候,逃过两次学,结果被自家老爸拿着擀面杖追着,在小区跑了三圈半。 她的两条小短腿喔,硬是跑成了麻杆。 小时候还因为自己跑得快,老爸追不上而得意洋洋,长大后芈婧才想明白,老爸哪是追不上自己,老爸分明是因为追上了就一定要打,他下不了手。 不过说这个,反正古代和现代不一样,一般来说,就算家里有条件,只要女孩本人不爱学,父母也不会逼着女孩去学。 在古代父母眼里,女孩子家家的只要学会女红、厨艺,外加管家之术就行了,识字真不是相亲市场上的必要条件。 但以上只是小户人家女儿的教育,世家或豪门大族的女儿就不同了,世家女不但要求精于琴棋书画、歌舞诗词,还必须内能主理内宅,外能通晓人情,最好还能陪夫君聊聊工作问题。 因此,贵族女大多是精品,前有《诗经》当中的著名爱国诗人许穆夫人,后有“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才女谢道韫。 一直到几百近千年以后,还有一句话叫“娶妻当娶五姓女”,就是因为五姓女大多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不但能相夫,还能教子,唐朝不少宰相就是由五姓女出身的寡妇娘启蒙的。 不过想一想也是,贵族女子大多是要用来联姻的,而联姻的男方多半也是饱读诗书的人。 若女方是个睁眼瞎或是半文盲,男方稍微用了一个略深奥的词,女方就插不上话,双方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又何来夫妻感情好? 用美貌用姿色?花无百日红,就算一时把持住男人,一旦年老马上就失宠。 人们只会说“万历皇帝偏宠郑贵妃”,但郑贵妃聪明且通晓诗书,又没几个人会谈起来,若不是心灵相通,又怎么能盛宠几十年? 芈婧将这个道理细细讲给郑袖听,“君上的爱好,我也不清楚,这就只能靠你入宫后自己打听了。我先教你识字,待你学会了认字,你可以根据君上的爱好,自己去找一些相关方面的书来自学,总比事事有求于人要好。” 郑袖一边听,一边点点头,表示自己将芈婧的话记到了心里,“多谢婧儿姐姐,郑袖若有出人头地之日,定会报姐姐今日之大恩。” “那我今日可就将这话记在心里了,袖儿你若真能出人头地,姐姐有事求你之时,你可记住这句话,千万别推托啊。”芈婧嘻笑着说了一句,从长案上拿起一个书简,“好了,我们来学认字,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我相信依袖儿妹妹你的聪明,应该能学会的。” 芈婧为郑袖准备的教程是不管在当时,还是在后世都名号响当当的书——《孙子兵法》。 “袖儿妹妹是不是在心里疑惑我为何会教你《孙子兵法》?毕竟你是入宫为奴,又不是行军打仗。”芈婧浅笑着说道。 郑袖点点头,“是不太懂,但是既然姐姐让我学,那肯定是对我有意处的,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学。” 听了郑袖的话,芈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袖儿妹妹,多的姐姐也不是,我只告诉你几个字,情场如战场,后宫就是女人的战场,你若是能灵活应用孙子兵法,不管是对付敌人,还是博得君王之心,都会易如反掌。”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脸,要是长得不好,就算是孙武再世也白搭。 不过有郑袖这等美貌,上面这句话自然就可以不说了。 “不信我给你讲个故事啊,嗯……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戏里的故事,说,从前有个后妃,原本是很受大王喜欢的,结果有一天大王迷上了另一个妃子,这个后妃就失宠了。这个后妃失宠之后,就故意对新来的妃子示好,有什么好衣服好首饰都先给新妃子,不但让大王认为她一个极为贤良的女人,还赢得了新妃子的信任,两人交上了朋友。” “有一日,后妃告诉新妃子说,大王不喜欢她的鼻子,劝她在见大王时一定要捂住鼻子,这样才能长久得宠。于是,新妃子每次见到大王时,都会掩着鼻子。” “大王觉得很奇怪,就跑去问后妃,新妃子为什么一看见自己就掩鼻。后妃说,这是因为新妃子讨厌他身上的气味。大王一气之下,就将后妃的鼻子割掉了。” “在这个故事里,后妃以弱示敌,成功的运用了《孙子兵法》里的笑里藏刀和借刀杀人这两计。” 听完芈婧的故事,郑袖精神一振,开口说了一句,“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那就好那就好,我相信依袖儿妹妹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很快学会的。”芈婧笑着说道。 说实话,芈婧之所以教郑袖《孙子兵法》,其实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孙子兵法》实用价值高——其实以史明鉴,读史的实用价值也很好。 而是因为春秋战国时代时的典籍,因为文字总数有限,再加上传播方式局限,大多太过于深奥难懂,芈婧唯一能看懂并且能详细解说的本时代书籍,也就是《孙子兵法》了。 没办法,在后世商场上,就流行读《三国》、《孙子兵法》之类的书,一个成功的商人要是不读几个版本的《孙子兵法》注释,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成功,芈婧为了和那群装逼犯有共同语言,也没少抱着各种版本的《孙子兵法》学习。 除了学化妆、学识字,芈婧还会教郑袖烹饪之道。 一个半月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再加上芈婧也没打算将郑袖教成一代神厨,最重要的是,洗炒切既伤手又伤脸,万一大美女被油或刀子伤了怎么办?放在这个年代,可是分分要毁容的。 要知道,自从芈婧来到了这个时代,连她自己都将打杂的事全交给下人,坚决不碰这些有可能会毁容的活,更别提让一个未来的妃子去干了。 “炒菜这种活,我觉得不太适合你,想来想去,就交你煲汤和做糕点好了,这两种活简单好学,只要按我说的备好材料,再掌握好火候,基本上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不会太差。” 芈婧指着桌子一块四四方方白的像雪一样的点心,“这叫雪花糕,吃起来清爽可口,作法也很简单,直接将蒸糯饭捣烂,用芝麻屑加糖为馅,打成一饼,再切方块即可。” “但你不要小看这一块糕点,在蒸糯饭的基础上,好的大厨可以玩出很多种不同的花样来,比如中间的馅不放芝麻,而改放红枣;又比如什么馅都不放,而是在蒸糯饭里加上椰汁或是其他水果汁……” “开创你的想像力,这样一道点心就能化为无穷道点心。” “在后宫做人也是一样,楚王喜欢温柔的女人,你就多加点糖;喜欢泼辣的女人,你就多放点茱萸。” “人是一种喜新厌旧的生物,所以你在楚王面前一定要保持足够新鲜感,就算脸不能换,但心却要时时的换,让他时时对你有期待,期待下一口的你,到底是何种味道。” “你看这盘雪花糕是你刚做的原味的,但是如果我们这样……” 芈婧在白花花,热腾腾的雪花糕上,撒了一层红糖,又浇上一层金色的桔汁,原本雪白的糕点顿时变得色彩缤纷。 这样做不单是为了好看,而且还可以提鲜,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让人感觉别有一番味道。 26.026.红烧牛肉面 时间一晃一个半月过去,就到了郑袖入宫的日子。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也足够郑袖将芈婧所教《孙子兵法》、《孙膑兵法》这两本书的原著,以及后世的一些解释死记硬背下来。 玩兵法,讲究的是活学活用,因此郑袖背下来归背下来,但能不能真正的灵活运用,实际芈婧一点把持也没有。 毕竟这两本书太深奥了,说不定操作起来的效果还不如芈婧给她讲的《后宫绿帽传》之类的故事实用价值高。 不过也不是一无效果,至于读完这两本书之后,郑袖已经将这个时代的常用字认识的差不多了。 在这个时代,中国的常用汉字远远不及后世多不说,而且还因为传播方式和文字数量的限制,导致每一篇文章非常言简意赅,因此七千字的《孙子兵法》和一万一千字的《孙膑兵法》,已经算是鸿篇巨制。 总结一句话就是,一般家传渊源、博览群书的读书人,基本上也就看过十来万字而已。 不要觉得很夸张,主要是知识的来源方式实在是太困难了。 大部分知识是靠口口相传,书籍一般都被人珍而重之的藏在家中,普通人别说看一看了,就算摸一摸也别想得到。 芈婧的书,还是她用两碗红烧牛肉面跟屈平换来的,正确来说,是换来的抄本。 劲道有力的面盛在至少炖了两个时辰的肉汤里,红通通的辣油上,飘着辣椒、蒜、蒜等佐料,闻着就香喷喷的。 闻着香,吃着更香,每一块牛肉都被切得正方形,整整齐齐的码在面上,只要轻轻咬上一口气,牛肉就像化掉一般,立刻就有嫩嫩的汁水流出来,辣味充斥在口中,岂是一个“爽”字能形容的。 做面非一日能成之事,必须勤军苦练、持之以恒方能成,但女孩子完全没有必要学做那个,手变粗会不好看的。 但是牛肉汤的秘方却可以教给郑袖,学会了这么美味的牛肉汤,不管是吃面、吃饼都可以浇上一大勺,保证下饭又可口。 “袖儿做的汤味道已经十分不错了,至于切菜嘛,你只要会基本操作,以及将理论要点记住就行了。”芈婧吃完郑袖做出来的牛肉面,一脸满足的用手背一抹嘴,开口点评道。 “谢谢婧儿姐姐夸奖。”郑袖放心的长吐一口气,微笑着说道。 随后,郑袖转过头,看着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眼看着一碗面都快要被他戳烂了,却一口都没有动过的熊襄,好奇的问道:“襄哥哥为什么不吃啊?是不是袖儿做的面不合你的胃口?” 熊襄抬起头,用一双微红且带着水光的眼睛看着郑袖,小嘴高高噘起,声音委屈的说道:“我只是想到袖儿你今天下午……呜呜……袖儿妹妹,你不要走好不好?姐姐,我们将袖儿妹妹留下来好吗?” “襄哥哥,你哭什么啊?我又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又不是去了之后见不到面了,有什么可伤心的呢?”郑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熊襄的肩膀,笑着说道:“虽然我出不了宫,但是襄哥哥你可以来宫里看我啊。”“对啊对啊,反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探亲的日子,你就当你袖儿妹妹去读了一个寄宿学校好了。”芈婧也跟着开口安慰道。 楚国蛮夷之邦,再加上彼时社会风气开放,宫规远远没有后世完整和严谨,或者换一个说法,也可以叫“毫无人性”。 比如说,在这个时代,当内侍的不一定全是太监,也有可能是正常男人。 既然都不在乎男人进后宫了,对宫女的要求自然也没有这么严苛,且不提郑袖升任大宫女后,每个月都有探亲假可以回家,就算她只是个小宫女,只要熬过学习宫规的那段日子,以后每个月就都可以和亲人,在宫中专设的探亲处见面。 只是楚宫里的一般宫女不是孤儿就是平民,这个年代的人孩子多又穷,家里之人未必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花上那么多金钱,月月都去探亲罢了。 但是这个问题对熊襄来说,就不是问题了。 从他家去王宫,还没从他家去学院来得远。 想通了此节,熊襄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吸了吸鼻子,看郑袖说道:“那下次探亲的时候,我和屈平去看你,好吗?” “好呀。”郑袖点点头,笑着说道:“到时候我给你带宫里的好吃的。” “那拉勾勾!”熊襄伸出小手指,在郑袖面前晃了晃说道:“拉勾勾,不骗人,要有好吃的。” “嗯。”郑袖也伸出小手指,勾住熊襄的小手指,“拉勾勾,一定会有好吃的。” 拉完勾勾,熊襄转过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碗里牛肉面,一边吃还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其实,袖儿,我主要的还是想见你,我不希罕什么好吃的,我真得不……滋溜……宫里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王宫,应该会有很多好吃的才是,像上次屈哥哥去王宫参加酒宴时,不是给我们带回来一种饼饼不是很好吃吗?”郑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 “饼饼?”熊襄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没姐姐做的好吃……”熊襄说到这里,扭过头看向芈婧,“姐姐,晚上我要吃饼饼。” “晚上我也……哎……算了……”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晚上已经不在这个家的郑袖,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若是离开这里,有什么让人舍不得的,大约就是婧儿姐姐的厨艺了——连疼爱自己襄哥哥都得退到一箭之外去。 这个世界上,怀念芈婧厨艺的并不止是郑袖一人。 比如,一个月前已经离开郢都,前几日刚到咸阳的张仪。 一身布衣的张仪,坐在人来人往的酒肆之中,喝了一口酒,将视线向长案上放去。 长案上放着一叠烙饼,还有一陶罐热气腾腾炖羊肉。 乳白色的肉汤刚好没过羊肉,汤中飘着几根绿色的野菜,看着就十分让人口水直流。 张仪挟了一大块羊肉,只觉这羊肉肉质细腻、肥美至极,虽然比不上芈婧的手艺,但另有一种粗犷原始的味道。 吃过羊肉,张仪又拿起一根羊骨开始啃。 原本坚硬的羊骨,此时已经炖得十分酥软,用嘴一咬一吸,就能将羊骨中的骨髓混合着汤汁一并吸出来,油而不腻、浓而不肥的汤汁,让人越发胃口大开。 忍不住,张仪就将手伸向盘子里的烙饼,散发着香味的金色烙饼,被张仪抹上了一层芈婧送给他的辣椒酱,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嘴里尽是辣味,但最后却有一点香甜的味道,那感觉真是棒极了。 张仪一口气吃了四、五张烙饼,当他的手伸向不知道是第七张还是第八张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个劲海吃海塞的樗里疾,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张先生,虽然我是不心疼饭钱,但下午还要面君,您吃那么多,就不怕等会君前失仪么?” 樗里疾并不姓樗里,其实他姓嬴,乃是先孝文公的儿子,当今秦公秦惠文公的异母弟,单名一个“疾”字。 之所以被人叫成樗里疾,是因为他住在樗里这个地方,所以久而久之,他人就以樗里疾来称呼他,樗里就成了樗里疾的氏。 樗里疾是庶子,并不能继承秦王之位,但因为为人聪明多智,被人称之为“智囊”,因此他目前很受其兄秦惠文公信任。 张仪入秦,想要求见秦公,肯定不能直接去王宫门口大叫“我是张仪,我要求见秦公”之类的话,而是和以前商鞅一样,请当朝大臣为自己在秦公面前说话,让自己能见天子一面。 当年商鞅说服了景监,现在张仪说服了樗里疾。 “张仪失礼,实在是前段时间,这饭菜……”张仪一句未完的话,让樗里疾顿时黑了脸。 这几天张仪一直都住在他府上,他也有吩咐下人要好好待客,现在张仪说这种话,不是明晃晃的在说自己太小气,饭都不给吃顿好的,害他吃不饱怕,所以才让他一出来,就猛吃猛喝嘛。 “张仪先生,莫非是近日下人待先生有所不敬?”樗里疾开口询问道。 打死樗里疾,他也不愿意承认张仪吃不饱是因为他的待客之道不好,所以他吃不饱,肯定是因为下人克扣。 “不不不!庶长家的下仆一直视张仪如客,待张仪甚为恭敬,张仪之所以失态,实在是因为……” 直接说“你家的饭菜太难吃”,张仪干不出这种事,所以他略一犹豫之后,只得非常依依不舍的将一张刚抹好酱的大饼递到樗里疾面前,用特别舍不得口气说道:“尝尝。” 27.027.中华大红袍 樗里疾接过张仪手里的大饼,抽了抽鼻子,立刻闻到几丝若有似无,又香又甜的辣味,引得他鼻子痒痒的,忍不住就张嘴咬了一口。 哎呀!辣的啊,其实本公子不怎么喜欢辣的东西,而且本公子也不怎么爱吃饼,所以虽然它的味道不错,但本公子也没吃几张饼,不过吃了五、六张饼,又硬着将张仪吃剩下的半罐子辣酱给没收了。 “张仪啊,这个老干妈什么什么酱,你让你干娘再给你做就是了,这一罐就送给我。”樗里疾一边说着,一边将辣酱递给旁边的家仆。 “呃……”张仪很想说,老干妈是这个酱的名字,做这个酱的人不是我干妈,但是这么说的话,又要解释老半天芈婧是谁,所以张仪干脆默默的认了,反正他来之前,芈婧送了不少辣酱和咸菜给他,说是让他路上吃。 开始张仪还不明白芈婧这话是什么意思,到了秦国他才知道,这秦人的饮食真是……真是……原始粗犷到让人没法忍。 想想也对,饮食文化大多是有钱有闲的地方才搞得起来,而秦国前几百年都和匈奴之类的夷人打,这几十年各方面被魏国以及山东六国,打得都被快要亡国了,哪有心思去研究什么餐饮文化?凑合着能吃饱就不错了。 相对的,现在天下七国中,两个饮食文化发达的国家分别是齐国和楚国。 齐国本身地盘大,外加靠海有盐,重商又有钱,整个国家都散发着一种壕的味道,壕多了,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就高了,出身齐鲁之地的孔夫子,在全天下被人到处赶,还成天嚷嚷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而楚国,你别看楚国是蛮夷之地,但架不住楚国大,家底雄厚又有钱,只说一句,楚王是天下诸王之中第一个称“王”的人,就知道楚王的底气有多足了。 就目前的天下大势来说,自三家分晋之后,能有一统天下之相的国家就是齐国和楚国。 就像张仪,他本来是不想来秦国的,只是他先入魏再入齐都没有成功,最后入楚,结果因为被楚相污蔑说“偷东西”,而被楚相的几十门客拉到荒郊野外暴打了一顿,要不是遇上芈婧,他就要葬生鳄口了。 张仪想到此处,他决定要喝口茶冷静一下,冲着小厮招了招手,开口说道:“拿壶热水来,热水里什么都不要放,再拿一个小一点的空壶和两个干净的杯子来。” 没过一会儿,小厮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壶滚烫的热水、一个略小的空壶和两个杯子。 张仪先用热水将两个杯子烫过一次,又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出几片像干树叶的东西。 “这是何物?”樗里疾指着张仪手里的干树叶问道。 “茶叶。”张仪说着,将手里的茶叶丢进空壶里,又拿起旁边的热水壶,在空壶里注入热水。 “茶?”樗里疾脸上出现了一种“嫌弃”的表情。 看着樗里疾脸上跟自己从前一模一样的表情,张仪没有过多解释,反正他相信在樗里疾喝过一次茶之后,就绝对没有办法抗拒茶的美妙。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张仪单手拿起茶壶,分别在两个空杯子里倒满茶水,同时将将其中一杯茶放到樗里疾面前,笑着开口说道:“请。” 樗里疾小心翼翼的拿起杯子,只见杯子里的茶和以前见过的黑乎乎的茶水完全不同,而是一种非常深的橙黄色,看着异常明亮清澈,让人一眼就能看见浮于茶水中,绿、红相间的叶片。 他将茶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闻到茶香,却闻到了一股兰花香,浓郁至极,让人心醉。 “请。”张仪再次举杯说道。 见躲不过,樗里疾只得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之后,差点没将口中之茶吐出来。 这是什么茶啊?怎么这么苦? 樗里疾皱着眉头,勉强控制自己将嘴里的茶咽下去,刚想向张仪抱怨,就觉得喉咙出来一种淡淡的甜味,甜甜的,香香的,就像兰花一样,而且香味非常醇厚,让樗里疾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 “这茶可以冲上八、九次水,而且依旧有香味,而且越冲越香、越冲越浓。”看着樗里疾那副时不时就皱眉且脸发苦的模样,张仪开口解释道:“所以它的头道茶味道会……稍微有点苦。” “原来如此。”樗里疾点了点头,头道茶就如何香醇,真不知道后头几道茶味道会如何,“不知道这茶叫何名?” “嗯……好像是叫做……武夷山大红袍。”张仪回忆了一番芈婧所说的话,开口说道:“这茶是我一个朋友亲手所制,茶树则是她请人从武夷山一个叫‘九龙窠’的悬崖上移植下来的。” 幸好此处没有穿越者,否则在听了张仪如何漫不经心的话,再联想到他之前那完全是外行的泡茶方式,没准会暴起扇他两巴掌,“让你玷污国宝!让你浪费奇珍!” 在后世,虽然打着“武夷山大红袍”名号的茶满大街都是,但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却只出产在武夷山九龙窠的绝壁上,而且仅有四株,自元明以来就是皇室重宝,每年产量不过……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让采摘,同时每天都有武警在下头值班看守。 现在喝的大红袍,都是用这四株茶树的枝条接枝后生的曾曾曾曾曾曾不知道几十代孙子,但纵然是这样,价格也十分精贵,不逊于金价。 这么珍稀的茶,被张仪用这么代劣的手法泡了,若是放在惜茶之人眼中,无异于林黛玉配了伏地魔、西施爱上了猪八戒。 幸好这个年代没有惜茶之人,连芈婧自己都不是惜茶之人,她只是仗着空间在手,觉得不收些宝物就不开心而已,反正现在九龙窠上的茶树多的是,就算自己不收,到了后世也会被毁得只剩下四株。 收了之后,发现每天可以摘茶喝,可惜芈婧本人又不爱喝乌龙茶,diy了一大堆茶叶没啥用,就被她送给喜欢喝茶的张仪了。 在发现樗里疾隐藏的吃货属性之后,张仪又果断的答应待自己面过君之后,一定送几两好茶给樗里庶长。 冲着张仪的几两好茶,樗里疾在不但向嬴驷介绍张仪时格外卖力,而且还学着张仪刚才的模样,给嬴驷冲了一杯茶,介绍了一番茶水的特点之后,一语双关的开口说道:“茶如人,须多品几次,才知道其中滋味。”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嬴驷挥了挥手,示意樗里疾下去。 今年刚满二十七岁的嬴驷,若是放在后世,那还是个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小年轻,但实际上此时的嬴驷自十九岁登基以来,已经在位八年有余。 这八年里,干得最出名的事,就是以谋反罪诛杀了老臣商鞅,但他是个清醒的人,虽诛商鞅,却不废商鞅之法,不杀商鞅所荐之人,反而继续行之、大力提拔,这证明他诛商鞅乃是为君权,而非一己之私利,毕竟臣强主弱,怎么看都是亡国之相。 同时,诛杀商鞅后没多久,嬴驷又以“商鞅造反,查无实证”为由,将一直反对商鞅的秦国宗室公子虔、公孙贾以及其大量党羽诛杀,直接将妄图废除商鞅之法旧世族宗室全部铲除。 按照秦国的惯例,秦王亲政须在冠礼之后,而历代秦王都是在二十一岁举行冠礼。 嬴驷一登基,连冠礼都没有行,就连用“借刀杀人”、“过河拆桥”等几个计谋,就已经国内可以危及到自己王位的商鞅以及宗室派全部干掉,将秦国的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 这手法、这心机比他同样是少主登基的儿子、玄孙十九岁的时候,高明深沉不知道多少倍。 目前的秦国,国内情况空前稳定大好,但国际形势却不容乐观。 “张仪先生,孤欲正名称王,不知先生有何教孤?”秦王,并不,尚未称“王”的秦公嬴驷自王座上走下来,站在张仪面前开口问道。 嬴驷坐的时候,张仪还没有觉得,待他走到自己面前,张仪才发现嬴驷身材非常高大健壮,身姿笔挺、皮肤白皙、面容冷峻,长得好但又不阴柔娘炮,而充满阳刚之气,让人觉得不威自怒,乃是正宗的关西大汉长相。 “既要称王,就必须要东出,一扫三晋,方能逐鹿天下;既是要东出,为何放着魏国不打,而大费周章的与西方的义渠国交战?” 28.028.番茄炒月饼 岁月如梭,转眼进入金秋九月。 虽然九月的楚国跟盛夏几乎没有什么俩样,该高温还是高温,该天热还是天热,但若是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应该是由吹空调的季节进入了吹风扇的季节。 芈婧手持着毛笔,沾了茶水在竹简上书写着,每写完一行字,就会以毛巾将竹简上的水渍抹去。 “你也太抠门了,就为了省几个竹简,你干脆用小刀把字刮掉啊。” 义渠谨说着,抓起一颗干果朝天一丢,然后抬起头,昂着脖子,张开嘴准备去接。 芈婧手如闪电,反转笔杆在义渠谨喉头上一戳,花生米大的果干差点被义渠谨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咳咳咳!臭丫头!”义渠谨蜷曲着身体,捂着喉咙,边咳边说道:“你想谋杀亲夫吗?” 芈婧眉头一皱,转过身一脸无奈的看着义渠谨说道:“什么亲夫啊?不要败坏我名声!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喜欢的不是你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义渠谨从地上爬起来,将脸凑到芈婧面前追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的,只要你给我……” “只要我给你做饭对吗?那么喜欢吃,你直接找个厨子就好了,找我干什么?还喜欢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你当你是变色龙啊?”芈婧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说道。 这孩子到底谁教出来的啊?妻子就是给自己做饭的这种理论到底是谁教的啊?正常人不是应该教“妻子是陪自己睡觉的”吗? “变色龙是什么?啊,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义渠谨伸手推了推芈婧的手臂,讨好卖萌的说道。 芈婧没有恋童癖,自然不会对义渠谨有不健康的想法,但架不住义渠谨长得可爱颜值高,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集中西方精髓于一体的混血小帅哥。 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帅哥在自己面前卖萌,怪阿姨芈婧自然是把持不住,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审美标准招了出来,“我喜欢的男人呢,年纪要比我大,也不过大太多,五、六岁就好了,我今年二十二……我是说十二,所以在十六、七岁最好了。” 看见义渠谨古怪的眼神,芈婧硬生生将自己真实年龄咽回肚子里,同时十六、七岁上加了一个十字。 “我不喜欢那种阴柔型……就是娘炮,长得很像女人那种……我喜欢阳刚一点,男人味足一点的,最好要让我有安全感。” “什么叫‘安全感’?”义渠谨追问道。 “就是……”芈婧伸手拍了拍义渠谨略为有些单薄的胸口,怪笑着说道:“有雄伟壮阔的怀抱,能让我靠着安心,不用担心被人欺负的感觉。” “然后呢?”义渠谨再次追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芈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暂时就这么多,有车有房什么的虽然也很重要,但没有以上基本条件的话,有车有房我也看不上。” “原来就这个啊,这有何难?在我们义渠,每个男人都有雄伟壮阔的怀抱。”义渠谨拍了拍胸口,豪气的说道:“我以后也会有的,不出十年,我就能长成这样。” “呵呵……那十年后再说,我要练字了。”芈婧冷笑一声,低下头准备继续练字。 “好!那就十年……不对啊!十年后你二十二,是个老女……正值最美的少女年华,不老一点都不老。”义渠谨将芈婧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水果刀拿开。 你说,好好的姑娘,玩什么水果刀啊,就算是用刀背,也怪吓唬人的。 “可是年轻归年轻,那个时候……说不定你都成亲了。”义渠谨特别委屈的道:“等我!不成亲好不好?” “这个……就要看这十年里,我没有遇上好男人了,我要没遇上比你更好的,我就等着你;要是遇上了比你更好的,我就……不过你放心,就算成亲了,哪一天我和他过不下去了,我要准备和离,也会优先考虑你。”芈婧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义渠谨的脸色,“前提是,你得长成我喜欢的那样。” “那你要和他过得好,你就不要我了?”义渠谨生气的说道。 芈婧想了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能和对方过得好。” 在这个直男癌遍地的社会里,芈婧觉得自己能不能嫁出去还是个问题,她可接受不了嫁个直男癌。 不过幸好的是,楚国还保留着很多原始社会的习俗,有母系社会的残留,不但女人的地位比较高,女人还可以自己当家做主,因此她就算这辈子不嫁,也没有人会来嚼她的舌根。 对了,是说不嫁,不是说不找男人。 等咱有钱了,就去包上几十个美男子,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何必和一群古代直男癌打交道? 反正这年头又不流行浸猪笼,女人婚前有情郎,甚至婚前有私生子,不但不会影响女人在婚姻市场上的行情,反而会大大增加女人出嫁的资本。 别奇怪,在古代女人能生才是根本,娶个能生孩子,尤其是能生儿子的女人,可比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的处女好多了。 汉武帝他妈,不就是个生过孩子的二婚女嘛。 不说直男癌这个问题,就算这个年代对美人的审美标准——白高胖,已经被锥子脸带坏审美能力的芈婧,就觉得自己挺接受不了的。 另外还有一点,楚国男人还留歪髻,就是将发髻梳到左边,参考兵马俑那个造型,两千年后的男明星都没几个能hold住那么天雷的发型。 对一个早就有正常审美观和世界观的芈婧来说,穿越并不能影响她对男人的喜好和品味,和现下白高壮的单眼皮美人比起来,双眼皮、高鼻梁、小麦色肌肤的义渠谨更符合她的口味。 “没关系,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打他,我揍他一顿,你再揍他一顿,然后卷了他的家产,你就跟我回义渠,当我的王妃,你看怎么样?”义渠谨拍着胸口提议道。 “呵呵……”怎么有种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感觉?不过这个主意我喜欢。 “回义渠可以考虑一下,当王妃就算了,好不容易才变回单身贵族,我才不想嫁人呢。”芈婧仰起头想了一会儿,看了看义渠谨,一脸勉强的说道:“不过如果你诚心诚意的话,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一号备胎’的光荣称号,答应让你来追求我。” “备胎是什么?备胎不是关键,关键为什么是‘一号’?难怪你还想有‘二号’?”义渠谨不答应了,不嫁给自己就算了,还要当‘一号备胎’,还有可能有‘二号备胎’,这也太欺负人了。 “有没有二号这个嘛?到时候看你的表现喽,如果你表现的好,你就唯一的备胎;如果你表现的不好……”芈婧冷哼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我这个人比较霸道,我喜欢的男人呢,绝对不能背着我有其他女人,否则我就会……他让我多不开心,我也不会让他多开心的。” “你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义渠谨又是堵咒又是发誓的说道。 “话别说的那么满,人生还很长,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发现,现在的一切只是儿童戏言而已,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若是在这期间找到心宜的女子,我也会祝福你的。”芈婧挥了挥衣袖,一脸满不在乎的说道:“现在嘛,我要练字了。” 义渠谨一把抓住芈婧的手,开口说道:“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你还有事?”芈婧抬起头看着义渠谨,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出现一丝不解之情,“说起来,我觉得你今天真得很奇怪,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坏事?” “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义渠谨松开芈婧的手,扭扭捏捏的说道:“我要回国了。” 听到义渠谨要回国,原本觉得自己会“喜大普奔、载歌载舞”的芈婧,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那样解脱的心情,反而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你不是说要过完年才回国吗?怎么现在就走?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义渠谨点点头,苦着脸,噘着嘴,一脸不开心的说道:“那些狗秦人,又要来攻打义渠了。” “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你上回不是说,秦国忙于和魏国开战,无暇西进吗?”芈婧放下手里的笔,好奇的看着义渠谨。 做为一个生意人,除非只想一辈子小富即安,否则能及时掌握和分析国际国内形势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重要到可能关乎你的身家性命。 比如,去给一位马上就要倒台的高官送礼,然后被当成高官的一伙,因而入狱问罪。 “事情是这样的,秦国有个大将叫公孙衍……” 秦魏乃是生死大仇,近百年来秦魏不断交战,秦国被魏国不断蚕食领土,败得跟灰太狼似的,几近亡国,要不是前前任秦公秦献公阵死沙场,秦孝公强忍着杀父之仇,及时与魏国停战,没准当年秦国就直接灭在魏国手里,天下七国变成天下六国。 后来秦孝公重用商鞅进行变法,秦国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之后,现任秦公为报当年之仇,挥军东出开始用各种姿势吊打魏国。 其中负责主持攻魏的大将就叫公孙衍。 公孙衍这个人非常有才华,完全的履行了嬴驷“各种姿势吊打魏国”这个要求,很快就将魏国打得千创百孔、奄奄一息,不得不派人向秦国求和。 但是公孙衍这个人也非常贪心,他收了魏国使者的好处后,转过过头跟嬴驷说,“攘外必先安内,东边的魏国已经没什么好打的了,不如我们去把西边的义渠国收拾了,让秦国的西方稳定下来如何?” 义渠国位于秦国的西方,若秦人想要东出函谷关,逐鹿天下的话,义渠国就是藏在他们身后的一把匕首,随时随地都可以捅秦国一刀。 因此,嬴驷在听过公孙衍的分析之后,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主意。 义渠国就这么躺了枪。 义渠谨用特别悲愤的口气,向芈婧诉说着嬴驷和公孙衍的臭不要脸,攻魏就攻魏,没事攻什么义渠,一群不要脸的秦人,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们义渠人的刀来砍。 看着义渠谨涨红着脸,又气又怒的模样,芈婧先是微笑一笑,接着开口说道:“你放心,秦国很快就会撤兵的,义渠国不会有事的。” “咦?你怎么知道?”义渠谨一脸惊讶的看着芈婧,不解的问道。 “从你以前告诉我的事里,我估计现任秦公应该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在诸国君主纷纷称‘王’的情况下,这么有野心的秦公,应该不会安心屈居于他人之下,当一个小小的‘公’,他的首要目的应该是称‘王’,而非灭义渠。” “若是要称王,自然要挥军中原、东出函谷关,才能得名正言顺,得到天下人的认同。” “至于义渠国,攻下如何?攻不下又如何?对中原人来说,就是一个天边小国而已,和他们的生活毫无关系,这样的小国家,别说攻下一个,就是攻下一百个,中原人也不会对其有印象。” “秦公若是因攻下这样的国家而称‘王’,大约会被山东六国和中原百姓嘲到死。” “因此,秦公若是有心称‘王’,必须不会在义渠国上浪费太多时间,他最终的目标肯定还是魏国。” “当然,如果你们义渠国弱到秦国一攻就灭,那就当我以上这番话是白话。” “你们义渠国是这样的弱国吗?” “当然不是!我们义渠国兵强马壮,虽然不及秦国人多势众,但我们人人皆可作战,一点也不比他们弱。”义渠谨拍着胸口说道。 芈婧“哦”了一声,低下头拿起笔继续练字,边写边说道:“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放心。” “可是我还是不开心。”义渠谨说了一句,见芈婧不理自己,生气的推了推芈婧的手,负气的说道:“我不开心!快哄哄我!” “那你想我怎么哄你啊?”芈婧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在义渠谨面前晃了晃,半威胁的说道:“好好掂量,不要说什么会让我失控的话。” “这样啊……”本想着芈婧来个“分别之吻”的义渠谨,很识时务的转而开口说道:“要不这样,我都要走了,你就……做个大餐给我吃,然后再让我带点什么回去……要比给张仪的多。” “做大餐?这个容易,你想吃什么?”芈婧收回水果刀,一脸轻松的开口说道。 义渠谨用非常轻松的口吻,说出了芈婧最讨厌的两个字,“随便。” 去你娘的随便!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东西就叫“随便”啊? 什么叫“随便”啊?“随便”就是反正劳资懒得去想,也想不出好的了,所以只好让你看着办了。不过虽然是让你看着办,但你一定要想出我满意的才行。 “那就……现在是秋天,秋天应该吃月饼……就来个西红柿炒豆沙月饼?” 西红柿炒豆沙月饼——黑暗料理界又一新贵,中国民航大学中秋巨献,味道嘛,芈婧真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最后,芈婧自然没有做“西红柿炒豆沙月饼”这么反人类的菜,毕竟吃饭的人不止是义渠谨,还有她亲弟弟熊襄。 但是芈婧却没有忘记做月饼,用飞面拌生猪油做成面团,以枣肉、咸蛋黄、豆沙,最主要的是五仁分别等嵌入为馅,做成碗口大小的面饼,最后往印花模子里一按,一个又一个花样千奇百怪的月饼,如同变戏法一般,很快就从芈婧手中变了出来。 考虑到当时之人的审美,除了自家留的月饼之外,芈婧没有用太新潮的印花模子,而是或印着“福禄寿”等字样,或印着传统的中国结、纹云等花纹。 “你记错了,这个‘福’字里是豆沙的、‘禄’字里是蛋黄的、‘寿’字里是莲蓉的,还有……” 芈婧将车里满满一包月饼交到义渠谨手里,再三的叮嘱道。 “月饼?这东西好奇怪啊,为什么要叫‘月饼’?跟天上的月亮有什么关系吗?”义渠谨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芈婧在给自己做礼物,可他还以为芈婧会给他做些肉肉,却没想到全是饼子,而且还…… “送点蛋黄、火腿就够了,送什么豆沙啊?甜不拉叽的,是人吃的吗?还有这个五仁,简直就是异端,应该活活烧死!”义渠谨习惯性的脱口而出,果不出所料的看见了芈婧那张瞬间黑乎乎的脸。 芈婧变了变脸,最终还是没有像以往那样发脾气,只是闷声闷气的说道:“月饼圆又圆,最适合合家吃,因为它象征着……团圆!笨蛋!” 说完,芈婧脸一红,狠狠的将自己丢回车厢里,关上车门和车窗,吩咐外面的车夫起程。 “象征着……喂喂!你跟我说清楚!别跑你!象征什么?”义渠谨颇为有些后知后觉的伸手想要去拦车,打马挡在马车前,大声的说道:“你跟我说清楚啊!” “拦什么拦?我要回家吃午饭了!你快滚回你的义渠!”芈婧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冲着义渠谨叫了一句,“你再不走,我可叫‘非礼’了?这里可是王城边上,人来人往的,信不信你分分钟被人弄死?” “信信信!”义渠谨抱着一大堆月饼,让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姿,“请请请!” “哼!”芈婧冷哼一声,再次“啪”的关上车窗。 我这几天一定是抽风了!怎么好死不死想起送他月饼呢?这个年代没有中秋节?送什么月饼啊!直接告诉他,送月饼是因为月饼保质期长多好!说什么“团圆”!真欠抽! 芈婧在心里恨得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可她又舍不得,毕竟这年头没整容术,好不容易把自己生得这么美,她舍不得。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表情忽阴忽晴、忽喜忽怒的芈婧,熊襄忍不住怯生生的开口说道:“姐姐,我们等会去哪啊?你还有……”熊襄一指马车里那一大堆月饼,“我们也吃不完啊。” “没事,吃不完,我们就送给别人吃。亲戚啊、邻居啊、朋友啊,就当是感谢他们平常的照顾,一家送一点,很快也就没有了。”芈婧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们平常哪有照顾我们啊?”熊襄低下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一点都没有照顾我们,姐姐还经常给他们送东西。” “襄儿,你要记住,我们虽然过得比他们要差,但我们要靠自己的手和脑子过上好日子,不能成天想着让富亲戚接济,毕竟我们只是亲戚邻居,谁也没有义务要照顾我们。” “我给他们送东西,也不是求他们照顾我,只是正当维持亲戚感情,让他们记住还有这门亲戚,同时希望他们在关键时刻不要坑我们一把。” “襄儿,我们虽然弱小,可不是我们弱就我们有理,不管是恃强欺人还是恃弱欺人,这两者行为同样都是可恶的,知道吗?” 熊襄点点头,声音小小的说道:“我明白了。” 给亲戚、朋友送礼,自然不需要家家户户都亲自去送,大部分点心都由下人送出,值得芈婧亲自去送的只有几乎人家。 比如外祖父祖母向氏一家。 这个世界上奇葩和极品终究是少数,芈婧的亲戚大多是普通正常人。 外祖父祖母是一对亲切且疼爱女儿的老人;舅舅舅母等人略有几分市侩,但对芈婧的态度还算热情,毕竟芈婧每次来不但从未沾过舅家一分便宜,反而会带一些小礼物,最主要的是,芈婧长得漂亮又聪明、熊襄读书成绩又好,莫欺少年穷,两姐弟一看就前途远大,自然不会有人无顾去欺他们。 而表姐向姬原本就是芈婧的闺蜜,否则两人在公主聚会上也不会玩得这么开心。 “婧儿,听说公主常请你入宫?” “哪有‘常’啊?公主不过是闲着无聊,偶尔让婧儿进宫陪她说说话罢了。” 婧儿说完,舅舅舅母脸上的笑意又真诚了几分。 除了这些人之外,芈婧还在外祖父家见到了一个来郢都谋生的远方表哥——向寿。 向寿今年大约二十多岁,虽然小麦色的皮肤在古人看来略为有些黑,但也是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看就是伟汉子的模样。 向姬悄悄告诉芈婧,向寿表哥自幼好武,拉弓能拉二石,是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最主要的是他还识字,读过几本兵法。 向寿此来郢都,是希望能参军入伍、沙场立功,给博个好前程。 芈婧听罢,摇了摇头,向寿就算再厉害又如何,楚国用人向来是“任人唯亲”、“任人唯贵”,岂会重用他一个乡野小子?撑死也就是个底级军官,搞不好哪一天就被上头当炮灰或是替罪羊干掉了。 不过这种扫兴的话,芈婧还是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的。 见过外祖父祖母,芈婧又去拜见了本尊的生母向氏。 幸好向氏已经改嫁他人,因此自己就算表现的陌生有礼一点,旁人也只会当自己的变化是母亲改嫁引起的。 否则知子莫若母,跟向氏在一起久了,芈婧难保自己不被向氏认出来。 为了防止向氏问自己一些尴尬的话,芈婧只好先下手为强,没口子的开始夸小弟魏厓。 什么聪明、可爱、将来必有大器之类的话,夸得熊襄不住的用眼睛瞪芈婧。 姐姐,我呢我呢?我也聪明!我也可爱!我将来也一定会有大器的!襄儿不开心,姐姐你都没有这样夸过我。 “好了好了,莫夸了莫夸了,厓儿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家家的,经不起这样的夸的。”向氏摆了摆手,想要将正往芈婧扑的魏厓接过来。 芈婧一把抱住魏厓,刚想将他递给向氏,就听见怀里那个最多才三岁的孩子,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圆眼睛,气乎乎的看着母亲向氏,奶声奶气的说道:“经得起!经得起!” 说罢,魏厓抬起头,用黑宝石样的大眼睛,一脸“渴望”的看着芈婧,继续说道:“姐姐,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夸啊! 魏厓的行为,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熊襄更是忍不住伸出手,在魏厓脸上揪了一把,吃醋的说道:“小不点,姐姐还没这么夸过我呢,你还想继续?真是个不谦虚的孩子!” “哪有这样的事啊?”向氏看着小脸又白又圆,脸蛋红扑扑的,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长子,捂着嘴“扑哧”,很不给面子的在众人面前揭了熊襄的老底,“襄儿你还说厓儿,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每天不听婧儿夸你几声,你晚上都睡不着觉。有时候你都睡着了,半夜想起婧儿没有夸你,还会闹着要婧儿起来补夸你,把你姐姐可折腾的够呛的。” “母亲……哪有这样的事啊?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的事,自然就是没有发生过。”熊襄噘着嘴,肉乎乎的腮帮用力的鼓着,小声嘟囔道。 “婧儿从小就疼你,你刚出生的时候,婧儿也有两、三岁,成天围着娘‘弟弟弟弟’的叫,她待你有时候比娘亲待你还上心。”向氏看着已经长大的大女儿和小儿子,表情一时有些恍惚,“襄儿长大了,可要好好报答待婧儿。” “母亲放心,襄儿长大了,一定会好好报答姐姐,让姐姐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的。”熊襄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好啊,姐姐可就等你的报答了,到时候……姐姐就每顿两个月饼,吃一个,丢一个。”芈婧笑着说道。 “还有我,姐姐夸我,我也要报答姐姐。”魏厓不甘示弱的说道。 其实他不太听得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不过看上去说得很热闹的样子,所以这个热闹就必须要凑上一凑。 “行行行!还有你!”芈婧说罢,在魏厓粉扑扑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小正太嘛,其实我还是很喜欢的——当然,不是当老公的那种喜欢。 义渠谨走后没几天,战国时代以来,楚国自楚悼王之后,使楚国国势发展最快,并以争霸天下为终身宏愿的一位强势君王去世了,谥号“威”。 在国人哀悼和其他六国的庆幸之中,楚威王之子楚怀王熊槐登基为王。 同时,随着九月的过去,楚国的新年马上开始了。 战国七雄之中,中原五国皆以一月为正月,只有被称为“蛮夷”的秦、楚两国,是以果瓜飘香的十月为正月。 九月是楚国一年最后一个月,九月过完则是闰月,不管闰几月都是在九月之后过,接着就是楚国的正月,即十月新年。 因为楚王的死,国人不敢大肆庆幸,芈婧只是买了些肉菜,在除夕夜和熊襄吃了一顿团圆饭。 这个年代没有春晚、没有爆竹,虽然桌子上有一大桌菜,但两个人吃未免有些孤零零。 如此凄凉景象,想要对月饮酒感怀,可一来国丧禁酒,二来年三十没有月亮,芈婧只得看着天空,恨恨的咬了一口月饼。 想看春晚,想放爆竹。 芈婧恨不得将当年每到春节就会特别高冷说“春晚这么难看,傻逼才看”、“讨厌!城市里怎么不禁放炮啊,污染环境”的自己一巴掌抽死,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就在芈婧满心感怀之时,一件即将决定他命运的事,正在秦国发生。 “相国,楚王新逝,我当何为?”嬴驷举起酒杯,表情有些醉的看着坐在下方的张仪。 不是说好了,除夕不谈国事吗?君上您怎么出尔反尔,不但大谈国事,而且还想一出是一出的谈死人? “楚远魏近,新主登基,君上不妨试探他一下。”张仪放下酒杯,站起来开口说道。 “如何试探?”嬴驷不解的追问道。 “楚女多情且美,性格又火辣大胆,臣做主,给大王添段好姻缘。”张仪一拍胸口,笑着说道:“臣在楚国时曾听闻过,楚国有位静女公主,虽是庶出,但年方十五、貌美如花,正好大王九夫人之位尚缺,有这位公主补上也就够了。” 古语有云:天子一娶十二女,象十二月,三天人九嫔。诸侯一娶九女,象九州,一妻八妾。 古语又有云: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 嬴驷已经有国夫人——来自于魏国的魏公主,正妻的名份没是了,但八名夫人的身份还有几个空余的,娶一个楚国庶出公主为夫人,并不算是委屈她。 “也好!”嬴驷一拍长案,美女嘛,总是不嫌多的,就算娶了这位公主,不能让秦楚交好,娶回来自己也不吃亏,“不过张仪我可告诉你,要是那个静女公主不好,回过头来我就找你算账……赐一堆丑妇给,让你也尝尝我的为难之处。” 嬴驷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吩咐表示要张仪一定要对嬴驷负责。 张仪到是不尴不尬,笑着站于众人之前,开口说道:“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若是静女公主好,那就让大王赐一堆美妇予张仪。” “我什么时候说赐你美妇了?”嬴驷一拍长案,瞪大眼睛开口说道。 彼时君臣之别尚没有后世那么严格,秦国又是西戎蛮夷,君王臣子共坐一处,直称“你”、“我”,互开玩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因此,张仪并不畏惧嬴驷此时的模样,而是淡定从容的开口说道:“不好就赐丑妇;若好,自然是赐美妇。秦例:有赏有罚,方为正道。” “你这张嘴啊!算了算了。”嬴驷挥了挥手,“纵横家的嘴,我说不过你,我不说行了?” 面对纵横家,不服,但又说不过,只能憋着。 嬴驷郁闷的吃了几口菜,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做菜很好吃的小姑娘,你不是说她也是楚国宗室之后,一并带来一并带到秦国来。这咸阳宫的厨子做饭,真是越来越难吃了,还不如上次在你那里吃到的,人家小姑娘做的酱菜和那个叫豆腐干的东西好吃,我到是想尝尝你说的那些个菜……什么水煮鱼、珍珠鸡、爆牛柳,一听名字,就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29.029.蓝莓酱蛋糕 酒宴过后,嬴驷准备回宫休息,却发现自家相国正紧紧跟在自己身后,模样像极了一只跟屁虫。 “相国啊,如此良辰美景,你不回府休息吗?”嬴驷打了一个哈欠,随意在走廊上找了个空房间,推开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张仪说道:“你不要休息,寡人可要休息了。” “君上,臣当然也困,但臣有话要说,说完臣就回去休息了。”张仪行了个礼,坐到嬴驷下首,面上也同样带着一丝疲惫。 “那你说你说。”嬴驷用手撑着头,半眯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说道。 “那个小姑娘……”张仪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我是说做菜很好吃的小姑娘,她现在年纪还小,还是个孩子啊。” “啊……没事……咸阳宫很大,我养得起……养得起她。”嬴驷打了一个哈欠,半梦半醒的说道:“一个小姑娘嘛,能吃几粒米?” “不行不行!”张仪连连摆了摆手,摇着晃脑的说道:“那小姑娘没有爹娘,却还有个幼弟,幼弟全靠她养,她要是来……” “一并养!”嬴驷一挥衣袖,再度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说道:“他弟弟有读书吗?我们咸阳也有不少好学院,随他挑随他挑,只要她姐姐做饭真得好吃。” “君上,那小姑娘很精明的,臣怕她不愿意来。”张仪身体前倾,看着嬴驷说道:“就算她来,臣也怕她……” “哎呀!不愿意来,你就劝嘛,你张仪连六国那些诸侯君王都能说动,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原本都快睡着了的嬴驷,忽然一拍长案,直起上半身,手指着张仪说道:“张仪,你对得起你老师鬼谷子的名头吗?” 我老师也没教我怎么忽悠小姑娘啊? 张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又开口说道:“君上,您能不能跟臣说说,您为什么非得要这个小姑娘不可啊?您也不是那种十分重口腹之欲的人啊?” “谁说我不重了?我那以前不是没吃过好的吗?哎呀,我就喜欢吃那个豆腐干的东西,听说有种鲜豆腐更好吃对吗?我想尝尝。”说到吃,原来精神不怎么好的嬴驷,忽然双目一亮,眼晴里神光四射,舌头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小姑娘本人做的豆腐干肯定比咸阳宫厨子做的更好吃,我可真想尝尝。” 张仪表情特别无奈的说道:“君上,演过了演过了,万事不可过火,过犹不及。” 听到自家相国的话,嬴驷收敛表情,白了张仪一眼,“相国大人在楚国可听说过‘云朵’还有‘凉粉’、‘凉糕’这些东西?” “听说过啊。”张仪点了点头,似乎被嬴驷的话勾起了回忆,“我是魏国人,最喜吃面食了,那个云朵……这么大个……”张仪用手比划了一下,表情显得有些兴奋,“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了,香喷喷软乎乎的,就像天上的云朵那样……说起来,君上你怎么也知道了?云朵名气都大成这样了?” “啊……因为卖云朵的那家店,是我们秦国在楚国的探子开的。”嬴驷表情有些忧郁,自家店里的东西,他这个当家做主的没吃过就算了,反而是每一个去过楚国的手下都会在自己面前各种炫美味,想想都觉得有一种无尽悲凉的感觉。 “你知道做出云朵的人是谁吗?”嬴驷又追问了一句。 张仪刚想摇头,忽然脑子里出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莫非是婧姑娘?” “婧?嗯……名字不错,想来长得也不错。”嬴驷开口问道。 “挺好看的,就是年纪太小了一点,假以时日,等上几年,必定冠绝君上……君上,我们不是来讨论这个的。”张仪一脸无奈的看着嬴驷,差点就被带到山沟里去了,“云朵云朵。” “啊,云朵啊,这个啊,我跟你说啊,探子回报,那姑娘会做很多种吃食,而且都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因此我对她很好奇。”嬴驷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的说道。 “好奇就要把人弄过来,给君上你……”张仪大声叫了一句,意有所指的看着嬴驷,“说不定是那只是婧姑娘先祖留下来的方子呢?” “不!你也说了,她做的菜很好,我觉得那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嬴驷摇了摇头对说道。 张仪想了想,又开口说道:“那君上如果你只想要方子的话,让臣去跟她说,婧姑娘很聪明的,一定会……” “我不想要方子,我想要的是她那个人。”嬴驷出言打断张仪的话,“如果这真是她自己做出来,证明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极为擅长处理食物,所以我想让她来改进一下军中伙食,太浪费太容易坏了。” 古语有云:民以食为天。 又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还是中国人行军打仗历来都极为重视后勤,不说古代粮草运输困难,每次运粮,一多半粮草得先消耗在路上,就是在二十一世纪,想要进部队当伙头军,也大多是精英中的精英,文能炒菜做饭、武能提枪上阵的那种——没办法,首长就爱检查炊事班,不精英不行。 中**队后勤厉害到什么地步吗?俄罗斯军演时,俄方为了保持自己的不败金身记录,不允许中**队参加“野战厨房”这个项目的比试。 现在秦军的伙食大约豆饭、大饼还有野菜汤什么的,有人反应说,“做起来太慢太复杂,而且太容易坏,雨天更是麻烦。” “你知道吗?那小姑娘新出来的一种什么饼……她说如果保存的好,可以放六十天……六十天你知道吗?”嬴驷比了个“六”,然后在张仪面前反复比划着,“那饼碗口大一个,里面不但有菜有肉,口感即佳,而且还特别管饱,若是急行军之时,让士兵带上那种饼子当干粮,我不需要它能放六十天,只要能六天,追敌之时能节约多少时间?” 听见嬴驷说起了这种国家大事,张仪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人才难得,就算只精于食之一道,也十分难得。 张仪领命告辞。 这一回则轮到嬴驷跟在他身后,不停的嘀咕道:“对了,让她多带点茶来,茶没了,这一天不喝茶,我就不舒服……哎……你去了,先把茶给我送来,人回不回来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茶要回来。” 半个月之后,楚国郢都。 当芈婧正看着自己新烤炉烤出来的第一炉蛋糕流口水之时,她听见外间有人来报,“张仪来了。” “张仪?他不是在秦国吗?怎么又回楚国了?”芈婧微微一愣,接着又一笑,“让他进来,他今天可真是有口福,正好就赶上我做蛋糕。” 在中国古代做蛋糕,没有后世那些在超市里就可以买到的各种粉和香料,也没有可以精确控制时间、温度的烤炉,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多次反复记录数据,因此,要烤出一个合格的蛋糕,之前还真是报废了不少个。 今天做的是蓝莓酱蛋糕,金色的蛋糕上抹着一层淡紫色果冻样的涂层,看着分外清透诱人。 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四溢,极其松软香甜,实乃生平未曾尝过之美味,而这柔和至极的甜味中却又泛着丝丝酸酸的果味,让人不自觉的流口水,吃了一口就想第二口。 本来想跟芈婧说正事,结果一个没把握住,就准备先尝尝的张仪,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吃到撑…… 秦公!联姻?那是什么鬼?既然是鬼,就让它见鬼去! “爽!本以为云朵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人间美味,现在才知道……这可真是张仪生平所从未曾过之美味!”张仪一拍长案,表情兴奋的说道。 原本张仪还有点愧疚感,现在他觉得嬴驷那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如此人才,怎么留在楚国呢?必须要到秦国去,让他们秦国人民也纷纷跪倒在美食的魅力之下。 至于节操?那是什么?可以吃吗?有蛋糕好吃吗? “呵呵,过奖了。”拿五毛钱一个馒头和成本至少一百的蛋糕比美味,心疼怜爱馒头君三十秒。 “张先生,您不是去秦国了吗?怎么又回楚国了?”芈婧笑着开口说道:“莫非有什么重大之……如果不方便,不用说也没关系。” “其实仪此次前来,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只一桩……”张仪手指着芈婧,开口笑道:“只为了小友你。” “为了我?我又有何事?”芈婧好奇反问一句,同时心里飞快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好事或坏事。 但想来想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嘛。 “小友与仪有救命之恩,所以仪想送一桩富贵与小友。”张仪看着芈婧,笑呵呵的说道。 正是应了那句话,纵横家的嘴,连一个标点都不能相信。 “啊,你说那个事啊,那次我救你……”的确是为了未来能抱大腿享福,但是我不能这么说,所以我只能故作大方说,“其实只是时间正好赶上了,时缘巧合、顺手为之而已。张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放在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这么做的。” 张仪!我的话,也是连一个标点都不能相信的,所以这恩……你一定要报啊。 30.030.统一冰红茶 “不行!有恩必报乃是我张仪做人的根本!上次之事,于小友你,也许只是小事,但是对张仪来说却是性命忧关的大事,所以这个恩……”张仪一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的大声说道:“张仪是一定要报的!” 太好了!张仪,我就喜欢你这种知恩图报的……真奇怪,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呢?张仪这态度也太奇怪了?不像是要给别人报恩,反而更像是追着别人报恩。 芈婧看向张仪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不知张先生准备怎么报恩?” 见芈婧这个态度,自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的张仪,虚整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实不相瞒,仪如今已经是大秦的相国了。” “大秦相国?如此说来,小女刚才真是失礼了,还望张先生海量汪涵,不要放在心里才好。” 有什么事,苏爽只比自己发达略少一点?那就是欠你人情的家伙发达,并且说要还你的人情。 “不知张先生所说的报恩,是如何报法?” 如果说是用黄金砸死我的话?嗯,虽然有点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送福贵?是何等样的福贵?若是礼太重,小女可不敢收。” 重!一定要重!如果是黄金,一定要砸得能砸死人! “这份福贵嘛,对常人来说,也许很重,但是对小友……”张仪上下打量了芈婧一眼,很满意的说道:“以小友的姿色容貌,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仪之报恩,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听了张仪的话,芈婧倒吸一口冷气。 芈婧不太聪明,可芈婧也不傻啊,虽然她写宫斗文被读者骂成狗,但她宫斗文的套路还是懂得啊。 张仪这话,什么“姿色”、什么“荣华富贵”的,分明就是说得好听叫“拉媒”、说得难听叫“拉皮条”,一般就说“拉郎配”的节奏。 按照张仪的身份,他肯定不会随便给猫三狗四之类的人拉,所以他拉郎配的对象…… “容芈婧放肆一下,听张先生您这句话的含义,芈婧猜想着,您莫非是想给……芈婧介绍一段姻缘?”芈婧很想按现下姑娘说到自己亲事时的标准,挤点羞涩之意出来,但她真不是羞涩的人设,只好睁着一双大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先生。 “小友真是聪明,仪的确是想……为小友介绍一段好姻缘。”张仪表情有些尴尬的说道。 嬴驷虽然是秦公,但放在世人眼里,他和芈婧还真不是良配,首先他今年二十八岁了,而芈婧才十二岁,老头子老得能当姑娘的爹了;其次,受女方地位所限,她嫁过去也不是正夫人,只是侧夫人,还是之一,地位也不会太高;最后,离家万里,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之处,不但此生可能就再无回故国的希望,甚至从此乡音都听不着,换在一般人坐在这里,真是连嘴都张不开。 然而张仪并不是一般人,他可是靠嘴皮子吃饭的纵横家,“仪就跟小友说实话,仪要为小友介绍的这段姻缘,就是我大秦之主——秦公驷。” 芈婧点了点头,示意张仪继续说下去。 见芈婧没有一听“秦公驷”就将自己赶出去,张仪在心里一拍掌。 这事有门! 遂继续卖力向芈婧介绍道:“大秦君上虽然年纪略长,但男人要的就是年长,年长一点都知冷知热会疼人,你小姑娘不懂,以后等你长大了,就……” “我懂,你跳过这个说下一个。”芈婧挥了挥手,我有什么不懂得?我懂得比你多多了,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小男孩拿着玩具向我表白了。 “小友如此美貌,若是出身大户人家必定千娇百宠,但小友你……现时小友还小,待得几年小友长大成人,这小门小户必定掩饰不住小友你的美名。” “这个我也懂,郑袖……”芈婧微微挑了挑下巴,示意张仪继续往下说。 其实这也是芈婧的一大烦恼,生成美人当然很好,但是生成绝世美人,似乎就不太好了,上辈子虽然漂亮,可也就是个网红级的,没有美成这样啊。 现下她虽然还小,但架不住楚国民风开放,就算是换了男装走在路上,也会被小姑娘丢水果、香囊表白。 这要是再过上几年,第二性征完全发育出来,不知得惹出多少麻烦。 “小友只要点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小友若错过此次机会,富或有机会再得,贵却再无更多半点机会。”张仪用手指指关节叩了叩长案,“小友姓芈。” 古语有言,同姓不婚。 芈婧姓“芈”就意味着将来她纵然再美貌动人,有机会嫁入豪门,也只能被纳为无名小妾,而非嫁为正妻,直接连宅斗的机会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楚国几乎所有的豪门都姓“芈”,人要脸树要皮,贵族圈私下玩得银乱是一回事,但在公开情况下,他们还是谨守礼仪的。 “可是我年纪还小。”芈婧开口说道。 “这没事,我们君上说了,他不急,可以等小友长大成人。”张仪一挥手,表示这个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可我要是嫁了,我弟弟……” 不等芈婧说完,张仪再次开口说道:“君上说了,小友可以将弟弟一并带到秦国去,上咸阳最好的学院,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 “可是……”芈婧依旧十分犹豫。 张仪有些着急的问道:“小友还有何话要说?何不一并说来,憋在心里总是不好的。”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君上……不像是娶老婆呢?”芈婧身体微微后倾,一脸怀疑的看着张仪。 “不像娶老婆?像是什么?”张仪开口反问道。 “按理来说,你们君上又没见过我,肯定不会对我一见终情,可你的态度……他的态度,这不仅让我想起……”芈婧很认真想了想,打了一个比喻道:“九十年代改革开放,引进外国先进人才。” 虽然听不太懂,但张仪还是通过“引进”、“外国”、“人才”之类的词,猜出芈婧话中的含义,他闻言之后,朝天打了一个哈哈,干笑两声。 小姑娘果然聪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猜出事情的真相。 有如此美貌,还有如此智慧,日后若是不得宠……这个基本上很难,若是得宠又一举得男,呵呵……几十年后秦国朝堂有热闹看了。 “张先生,想让我答应,也很容易,只要你允了我一点,我就答应你。”芈婧没有理会张仪略显尴尬的表情,笑着没有开口说道。 “什么条件?只要在仪的权职范围之内,仪必定答应。”张仪拍了拍胸口,大声保证道。 “也不是很难,你能做到的。”芈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若有朝一日秦君厌弃了我,恳请秦君能放我出宫,还我自由,我不想一辈子老死宫中。” 芈婧的要求放在后世虽然十分离经叛道,但放在此时却并不过分。 这个时代,不但贵族妇女改嫁乃是常事,妃子宫女在君王死后改嫁,或者因失宠被君王逐出宫里也有的,反正这年头的人也不太讲“处不处”的,只要不是同时脚踩几条船,对于前任后任这种事,人的忍耐还是非常高的。 只不过以前的女人,不会在失宠后主动要求离宫,毕竟宫里再不好,也能让人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而出了宫之后,这些一辈子都被人养着的女人,哪里会有什么谋生技能?艰难程度不下于,四、五十岁的全职妈妈出门找工作。 当了一辈子的菟丝花,忽然让人改当凌霄树,着实太过于为难人了。 芈婧的话让张仪一惊,他拍着长案指着芈婧感叹道:“小友啊小友,这还没进宫呢,你怎么就谈失宠出宫的事了?不能想点好的吗?” 以芈婧的脾气再加上她的手艺,张仪到是不担心芈婧出宫后的生计问题,这么精明的小姑娘,真要混到出宫那一天,那肯定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 只是还没进宫,就谈出宫的事,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毕竟自己是来说亲的,不是来谈生意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不定十几年后,我还需要张先生帮忙呢。”芈婧冲着张仪微微一笑,一语双关的开口说道。 张仪也附和着一笑,开口说道:“好说好说,这事仪立刻写信回报君上,不出几日就能有结果,想必君上是会答应的。” 想一想,君上娶这小姑娘是为了美食,与其说是找个夫人,还不如说是雇个厨子,对厨子的要求自然是和夫人不同,因此君上必定会答应这个要求。 只希望,君上见了真人不要后悔才好。 “对了,千里迢迢只为送一封信回咸阳,未免有些失仪,所以仪觉得……”张仪终于决定要说正经事了。 “觉得如何?”芈婧看着张仪忽然变得又羞又愧的表情,好奇的说道。 张仪看了芈婧一眼,忽然用十分飞快尖锐,就像是磁带按了快速播放的声调说道:“仪觉得这蓝莓蛋糕十分好吃又香又甜美味至极正好我们君上也喜欢吃甜食为了让君上能爽快答应这个要求不如送块姑娘你亲手做的蛋糕给君上哄哄他逗他开开心如何?” 不如何!你说话能带上标点吗? 芈婧默默的喝了一口自制的冰红茶,认真总结了一下张仪的话,应该就是说…… 一骑红尘秦君笑,无人知是蛋糕来。 31.031.旺仔小馒头 “不行!蛋糕不能久放,就算用冰镇也不能久放。”看着张仪因为自己的话,垮下来的表情,芈婧忍不住放低声音,用自己哄熊襄时的口气说道:“放久了很难吃的,要不我换成别的?” 张仪猛得一下抬起头,精神奕奕的说道:“那也行,换成什么?” 说罢,张仪晃了晃摆在手边的茶杯,“这是什么茶?也送点,我们君上最近迷上了喝茶。” “统一冰红茶,恕不外卖,因为必须要用特殊手法泡制,否则一样会坏。”芈婧说着,转过头对着侍女说道:“去拿把那旺仔小馒头拿上来。” “统一冰红茶?果然是好名字,一杯茶,就含有统一天下之志,我们君上肯定喜欢。”张仪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对着芈婧飞快的说了一句,“他喜欢吃甜的。” “甜的啊,谢谢你啦……张仪,那我等会多送你几斤大红袍,我这里还有一些杜仲茶,那个甜。”芈婧笑着说道。 杜仲茶并非传统茶叶,而是以一种极为珍惜的,名为“杜仲”树的树叶,用传统茶叶加工方法,做成的中药饮品健康饮品。它除了减肥、美容、降血压之类的功效外,最大的特点就是回甜多,而且不含咖啡因,喝了不失眠、不上瘾。 “呃……”张仪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省起一件事,“咦?刚才还叫‘张先生’呢?现在怎么叫‘张仪’了?” “刚才我也不是你们君上的小妾啊。”芈婧说着,抬眉扫了张仪一眼。 张仪不由苦笑片刻,小姑娘还挺记仇的,这么爱记仇的小姑娘进宫,真不知道对君上而言是福还是祸? 想到此处,张仪不由本能的脱口而出道:“我说芈夫人,你到时候可别欺负我们君上啊。” 彼时秦君还没有称“王”,后宫的等级制度还不完全,因为他后宫的女人们,除了国夫人之外,其他女人无分大小都叫“夫人”。 芈婧白了张仪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欺负他?我欺负得着吗?” “那可难说,比如……”往菜里吐吐口水什么的。 “还是不比如了,免得把你教坏了。”张仪挥了挥衣袖。 这小姑娘不装之后还真是一只……咳咳,挺有母老虎潜质的。 就在两人聊天之时,侍女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个密封的小罐子和一个小碟子。 小碟子里放着几十粒圆滚滚、金灿灿,小孩子手指头大小的圆形球状物,张仪在芈婧鼓励的眼神下往嘴里丢了一个,只觉得入口即化,咬一下粉粉的甜甜的,味道到是不错,就是个头太小,连味道都没尝到就没有了。 “那罐子里也是旺仔小馒头,不过已经密封处理,只要不开罐子,放在干燥处,收上一个月不变味没有问题。”芈婧笑嘻嘻的说道:“你拿回去,给秦君当点心吃,甜甜的,保证好吃。” “味道到是不错。”张仪说着,又连着往嘴里丢了七、八个,边吃边说道:“不过……这该不会是给小孩吃的?” 真是!拿我们君上当小孩子哄呢! 芈婧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用特别沉重的口气说道:“襄儿最近又胖了。” 张仪秒懂,等芈婧去了秦国,他也很快能看见一个逐渐珠圆玉润的秦君。 “对了,我跟你说,除了你,我们君上还求娶了一位庶出的公主,静女公主,到时候你们一块回秦国,两人一起,也有个伴。”张仪看一眼芈婧,见她对自己的话,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应,又开口说道:“你也别嫌弃当媵妾不光彩,有静女公主在前面挡着,你在秦宫里会安全很多。” “这个我也懂。”芈婧一脸淡然的说道。 反正嫁过去也不是当正妻,是不是当媵妾她也不太在意,反而从利益的角度来说,张仪说的绝对有道理。 后世的妹子们从女权的角度,大约会觉得媵妾制度很不公平。但实际上,媵妾制度对正妻以及其家族来说,其实反而是一种利益的保证。 天子的女人,一般不会只有这十二个,多半还有一个不小的后宫团,而这些女人一般来自于五湖四海,每一个后妃的国籍不同,就代表他们背后代表的利益集团。 要和如此庞大的后宫团撕逼,正妻当然不能孤身奋战,她需要用到很多帮手,那时这些和正妻有共同利益的媵妾们,就是帮正室跟人撕逼的好助手——所以芈婧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清穿剧里,皇太极的后宫永远是博尔吉吉特三朵花在自相残杀撕逼?编剧脑子里有洞吗?不写她们仨就不会写电视剧了吗? 而且根据礼仪,诸侯的正妻如亡故或被休径,诸侯不可再娶,只能由在妾里依次递补,这样就保证了正妻家族的利益,能依旧和男方绑在一起。 嬴驷的正妻是魏国公主,想必现在秦国的后宫里开满了一朵朵来自魏国的鲜花,如果自己孤身一人去秦国,搞不好连五集都活不过就被那群魏国女人拿来填井了,有那么漂亮的静女公主挡着,还真能给自己省不少麻烦。 “那我什么时候跟你回秦国?说实话,我还有些正事要处理,比如我家的田啊地啊的……怎么也要几日?还有你要写信给你们秦王,一来一回也要好几天。”芈婧掰着手指盘算道。 “这样好了,半个月后启程,宫中送公主出嫁,也要准备些日子。”张仪说到这里,站起来开口说道:“既然大事都商量好了,我也该回去写信了,就此……” “等回。”芈婧伸手阻止住张仪接下来要说的话,想了一会儿,又再次开口说道:“你写信回去时,能不能跟你家下人说一下,要是秦君同意了,我们要过去的话,你先帮我买处宅子,再买个商铺,田地的话,如果有好的,就买点。” “这是为何?”张仪不解的追问道。 “给襄儿住,我总不能带襄儿进宫?我准备在咸阳另外再开个点心铺子,你知道……宫里开销大,哪处不要钱,我又没娘家……还有,万一要是秦君不喜欢我……” “哎呀!你这个人,就是晦气!还没进宫就总想着出宫的事!” “那你买不买?” “买买买!我买还不行吗?” “那行,你买,钱嘛……等你买了再还你。” “行行行!我走了!” 张仪摆了摆手,拿起芈婧准备的东西落荒而逃,留下芈婧独自一人在室内,慢慢品着她的冰红茶。 申时,熊襄放学回家,一进家门,没有闻到好闻的饭菜香,却看见自家姐姐正对着一面镜子在发呆。 “姐姐,你在看什么呀?”熊襄欢快的芈婧扑了过去。 见圆滚滚的熊襄扑过来,芈婧本能的伸手接住对方,伸手揪了揪熊襄肉乎乎的小脸蛋,笑着开口说道:“襄儿,姐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咦?什么好消息?”熊襄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自家姐姐,“是不是我明天可以不用上学了?” 熊襄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想要卖个萌耍个乖而已,没想到芈婧竟然微微一点头,“差不多,你明天是可以不用上学了。” “咦咦咦咦咦!”熊襄尖叫一声,他又兴奋又不敢置信的叫声,几乎快要将整间房的屋顶掀翻了,“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病了?你是想说我疯了?”芈婧揪了揪熊襄的圆脸蛋,好可爱的小胖子啊。 本来,芈婧打算着,要是真要去秦国,她从此以后就不回来了,将这里的田也卖掉、宅子也卖掉,然后一切都去咸阳重新买。 反正根据芈婧不算深厚的历史知识,秦国由于有涵谷关这一天险,一直到楚汉之争都没有被异国或异族打到过咸阳城下,所以搬去咸阳居住的话,至少到她和熊襄的儿子、孙子辈,不但不用担心有兵灾之险,还不用担心秦氏企业垮台。 在安全程度上,远比被秦国打得跟灰太狼一样,迁了好几次都,最后将爱国诗人都气得跳江的楚国安全。 可是熊襄和自己不一样,他是真正的楚国人,是芈家的孩子,他不一定愿意终生待在秦国,他也不一定愿意年老归乡、落叶归根之时,连故宅都被亲姐姐给卖掉了。 算了,还是给熊襄留一份念相,只卖田地,宅子则托给族人保管。 “嘻嘻,我哪敢这么说姐姐啊,什么疯不疯病不病的,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明天可以不用上学了而已。”熊襄表情有点兴奋的说道。 小孩子嘛,没几个愿意上学的,芈婧小时候也没少装病不去上学。 “因为……”芈婧将张仪中午跟自己说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熊襄,包括熊襄也要和自己一起去秦国,以及从此以后他们俩姐弟,很有可能就再无机会一起回楚国这件事。 熊襄听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姐姐在哪,襄儿就在哪,回不回楚国也没有关系,反正没有姐姐的地方不是襄儿的家,只是襄儿听说,秦国乃是虎狼之邦,秦君乃是虎狼之君,襄儿怕姐姐被人欺负了。” 32.032.蜜饯乌梅干 世人闻秦都云:秦国虎狼之国,秦君虎狼之君,秦军虎狼之师。 可当芈婧跟亲戚朋友、族人邻居说自己很快要入秦为秦妃时,包括本尊的亲妈在内,无一人对此而感到忧心,反而每一个人都在恭喜芈婧,非常真诚的恭喜的她攀到了高枝,从此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让芈婧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矫情的伤春悲秋一下。 一群直男癌! 芈婧知道,在所有的人眼里,这桩明明不般配的婚姻,占便宜的都是自己——小小一介民女,竟然能当上秦君后妃,从此吃香喝辣、荣华富贵,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所以如果自己再矫情什么“媵妾”、“愿得一心人”、“平平安安过日子”之类的东西,八成会被人看成是怪胎怪物,竟然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而有这种奇怪而不靠谱的念头,真是神经病。 同时,这也是张仪明明是在坑自己,却能一脸得意的认为是在帮自己的原因。 大家都很真心,只有自己是不合群的。 芈婧没有兴趣在公元前二世纪开展女权运动,但她也不愿意像很多穿越女那样,和光同尘到比本土女还要卑微——嫁给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待在他的后宅里,给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为了自己的利益,每日不是和婆婆斗就是和妯娌斗,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结果发现男人迷上了更年轻漂亮的女人。 就算男人没找小妾,可也觉得这一辈子挺没意思的,好好的一个穿越女,过得比本土女还憋屈。 穿越到大家族还好,精神上没有享受到,至少物资上享受到了,那种穿越到乡下农村,还安心和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夫之流过一辈子的人,芈婧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态。 生活难道就只有家长里短、婆婆媳妇小姑加外几头猪、几只鸡、一把米了吗?你们俩平常就不谈情说爱聊聊彼此爱好吗?一个至少是大学毕业的都市白富美,能和一个从未走出过大山的文盲有共同爱好吗?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喜欢这样的生活,只要去人才市场跟着一个自称“能帮你找工作”的女人跑,不出几天之后,恭喜你,不出意外,你就能成为嫁给大山的女人了,想过这种生活一点都不需要穿越。 既然反正都是要跟一个直男癌在一起生活,那么从成本上来说,还不如嫁给秦君呢,跟着秦君至少不会在物资上委屈自己。 而且自己有一技之长傍身,就算日后秦君不爱自己的颜,冲着自己的手艺,只要自己不做死,也不会对自己太冷漠。 若是侥幸生个儿子…… 芈婧看着镜中如花似玉的自己,说不定能成为太后喔。 过了几日,张仪告诉他,秦君不但同意了自己的要求,还赐了一幢房子给她,让他弟弟可以安心居住,同时商铺之类的索事都帮芈婧办好了,只一点,芈婧快快快快点入秦,对方已经饥渴难耐了。 当然,最后一句话张仪并没有这么说,是芈婧从他的表情上猜出来的。 而这时,芈婧也将家中之事处理的差不多,田都卖给了同族的族人,比市价略低,不过谁让自己赶时间呢? 老宅的话,也一并请同族之人帮忙照顾,同时留了几个老仆人看守老宅。 至于其他仆人,除了云朵和乳娘母女之外,只有武一、武二还有熊襄的随身跟班一家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被芈婧免了身契,很大方的打发出门。 最后,芈婧又在宫中住了三日,跟着静女公主一起走完那一长串的仪式,终于安安全全的离开了郢都。 郢都城外,静女公主与其母在车架之上依依话别,眼泪洒了一车又一车,看着芈婧十分无语。 不过想一想,这个年头两国联姻,公主只要嫁到他国去,除非是夫家亡国或者是被休,否则一生都无法再回故国,母女之间也再无相见之日,也无怪他们会哭得这么伤心了。 幸好熊襄在自己身边,不然小小的一个孩子,留在楚国多可怜啊。 “襄儿,你在看什么?来,吃个乌梅,小心等会晕车。”芈婧拍了拍小脑袋不停往外探的熊襄,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小包乌梅干,用指间捻着丢了一个往嘴里,尝了两口笑着说道:“虽然腌制的时间不够长,有点不够火候,不过酸酸甜甜味道到是挺好的,来人啊,将这包乌梅干给张相国送去。” 张仪是男人,他的车厢里肯定不会放着有这种小零食小点心;至于静女公主嘛,那边哭得那么厉害,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熊襄从车窗外收回头,沮丧说道:“姐姐,娘亲都没有来送我们。” 芈婧正往嘴里塞乌梅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她扭过头看着一脸伤心,眼睛里还有隐隐有水光在闪动的熊襄,“也许……娘亲只是不忍心见到分离的场景,所以才……没有来送我们。” “才不是呢!明明就是娘亲有别的孩子了,不要姐姐了,也不要襄儿了。”熊襄用手背抹着眼睛,气愤的说道。 芈婧从没想到,自从知道自己要离开楚国之后,就一直嘻嘻哈哈,从未表现出过半点烦恼,只为好长一段时间不用上学而开心的熊襄,真实内心竟然是这样想的。 “襄儿,你别哭啊,就算别人不要你,姐姐要你啊。”芈婧放下手里的乌梅,将熊襄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真得吗?”熊襄抬起头,表情别别扭扭的说道。 “当然是真的,襄儿是姐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不喜欢你喜欢谁?”芈婧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为熊襄擦干脸上的泪水,微笑着开口说道:“到是襄儿你,等日后你长大了,可不许有了媳妇就不要姐姐,嫌姐姐烦了。” “才不会呢,襄儿才不要娶媳妇呢,襄儿要给姐姐当一辈子的弟弟。” 熊襄挥舞着握成拳头的小手,又赌咒又是发誓的说着,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马车外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小襄小襄,你在里面吗?” “啊!是小平。”熊襄一惊,从座位上一蹦而起,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打开车窗探出小脑袋,挥舞着小手,对着外面大叫道:“小平,我在这里。” 芈婧保持着刚才擦泪的动作,表情呆了呆,然后“扑哧”一笑,将手帕叠好收回衣袖里。 说实话,在古代进行长途旅行真是受罪,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是一种受罪,没有水泥、没有弹簧,每天坐在马车里蹦来蹦去的,蹦得芈婧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晕车晕得比后世还厉害。 如果只是晕车就算了,没事还得经常露宿荒郊野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上,连上厕所都没办法独立完成——到不怕被坏人看见,可架不住山里动物比人多。 夜夜枕头野嚎入眠,就算芈婧胆子比较大,几十天旅程下来,她也是身心俱疲累得要死。 终于明白为什么古言里那些人,经常有事没事就说“xx身子弱,出门一次恐有大患”是打哪来的了,要不是自己身体还算好,这几十天下来非得得病不可。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公主,我觉得我都臭了。”芈婧抬起衣袖闻了闻自己的手臂,一脸嫌弃的向着静女公主说道。 自从上次参加聚会过后,芈婧曾被静女公主又邀去参加过几次聚会,双方虽然谈不上朋友,但也比陌生人要好,现在又有共同的际遇,再加上芈婧的刻意拉拢,几十天路走下来,两人到是好的跟闺蜜一样。 最重要的是,静女公主这个人,是朵真正的白莲花,性格有些柔弱,但心底善良,和她相处不累。 “没关系啊,张相国说,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到咸阳城了,到时候就可以洗澡了,要洗多久就洗多久。”静女公主说着,拿起摆在一旁的秦筝,笑着对芈婧说道:“我新写了个谱子,婧儿来为我鉴赏一下如何?” 静女公主和芈婧不同,她虽然是庶出的公主,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却和嫡公主无异,一样是最优秀王室公主教育,所以静女公主不但长得漂亮,而且精于各项才艺,尤其是长于袖舞。 罗衣从风,长袖交横,佳人倾国,一舞倾城。 至于芈婧嘛,身为一个白富美,才艺她是学过不少的,钢琴、小提琴、油画、英语、插花、舞蹈之类都学过,但没有一样能坚持下来,基本上都停留在入门的水准。 后来,因为老爸的名气越来越大,自家的私房菜馆逼格日渐提升,接待的客人也越来越高级——不乏政界名流、艺术界先锋这类人士。 这种人,不管内心怎么样,外在都是谈吐高雅、文质彬彬的精英份子,为了能和他们打交道而不失礼,芈婧不但上了不少社交礼仪课,还给自己报了一个艺术欣赏班,以培养自己的逼格,务求当不了冰箱,也必须会点评。 当然,换一种说法就是,现在的芈婧就是琴棋书画界的赵括、著名的艺术理论家。 三日之后,咸阳城下,芈婧笑着对静女公主说道:“公主,为何不为秦君献舞一支?” 33.033.西安名菜谱 碧空如洗,骄阳当空。 巍峨的咸阳宫沐浴在一片天光之下,显得异常宁静深远、宏伟壮观,让人不由联想到一只老虎,一只盘踞在八百里秦川之上,借助咸阳的战略地位,以居高临下之姿藐视黄河下河的山东六国,时刻想将其吞入腹中的老虎。 芈婧稍落后静女公主半步,莲步轻移,款款走到御道之上,头不时抬起,偷偷打量着远方幽深的宫城,心情很是紧张。 “不就见个秦君嘛!有什么了不起!连个王都不是的家伙,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过是见秦君!又不是让你见秦始皇!” “王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当买个张门票,进故宫浏览就好了!” 芈婧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可是进去之后才发现,这跟进故宫浏览完全感觉不一样。 咸阳宫是中国历代宫殿建筑群中仅次于阿房宫的第二大宫殿,面积是故宫的八百多倍,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高度……对了,战国时代的建筑特别喜欢往高里修,楚国有一座章华台,“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曲栏拾级而上,中途得休息三次才能到达顶点,故又称“三休台”。 后世考古学家考证,燕国的宫殿有四十多米高,换成后世大约有十几层高楼那么高,但是当见惯燕国宫殿的秦舞阳见到咸阳宫时,依旧为咸阳宫的雄伟壮观吓得战战兢兢,就可以让人遥想咸阳宫的雄伟。 事实上,当芈婧高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宏伟广大的殿宇时,金色的阳光下,芈婧有一种看见云端山巅神宫的错觉。 在电影电视里,皇帝的住所永远是金碧辉煌、朱墙黄瓦,地上铺得不是金砖就是汉白玉石头,但芈婧入了咸阳宫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整个咸阳宫色彩单调至极,极目四望不是黑色、灰色,就是青色,显得十分庄严肃穆同时又有一种沉重的感觉。 芈婧走在其中,不自觉的连呼吸频率都和周围之人同步,以免显得太过于格格不入。 北宫,是咸阳宫太后或王后的居所,现在秦君生母早亡,北宫没有太后,只住着一名王后,不是,应该是国夫人。 国夫人魏氏乃是嬴驷的发妻,魏国公主,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岁,年前刚为嬴驷诞下长子。 嬴驷为长子取名为“荡”,即为荡涤中原之意;《诗经》里就有一篇诗为《荡》,整首假托周文王的口气来指责商纣无道,联想到秦国后来的一些举动,不由让人脑洞大开,这是嬴驷在指责周王室的无道。 当然,不管怎么样,嬴驷为儿子取名为“荡”绝对取得是一个好兆头,他只是没想到后世的人都这么没文化而已。 “拜见国夫人。”静女与芈婧双双跪地,向国夫人魏氏请安。 芈婧想像中的小妾给大房行礼、大房又敲又打、杀鸡敬猴、指桑骂槐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魏氏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发现静女和芈婧先行离开,各自回寝宫。 魏氏给静女和芈婧安排的住所到是不错,是两个门对门的宫室,极为方便两人串门聊天。 “姐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国夫人会挑剔我等呢。”芈婧悄悄向着静女说道。 原本芈婧是称静女为“公主”的,但静女坚持认为两人既入秦,那么从此以后,就再无什么楚国公主,都是秦国后妃,不妨以“姐妹”相称。 芈婧本不愿意答应,但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怎么会?婧儿你听姐姐说,宫中女人的地位除了来自于君王的恩宠外,还来自于每个人身后的国家地位。昔日魏强而秦弱,魏国占河西之地,将秦国打得连连败退,因此君上才娶了魏国公主,以结两国之好。”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现在是秦强魏弱,河西之地为秦国所占,而我楚国目前兵强马壮,怎么会有人得罪我们姐妹?” “那到也是。”芈婧抓了抓头,想想也对,换成是她,她也懒得和几个小妾多费唇舌,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拉拢拉拢秦君,给自己娘家谋些好处呢,毕竟魏国都快被秦国打得灭国了。 想到此处,芈婧换了一个话题,“姐姐,晚上秦君来,你是准备献舞吗?” 静女一入宫,就有人传令说,晚上秦君会来看望静女公主,还望静女公主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有什么可准备的?不就是洗白白把自己送上去吗? 只是吃归吃,芈婧觉得应该给秦君留下一个记忆深刻的吃法。 “姐姐,你跳新舞吗?” 静女羞红着脸,点了点头,“姐姐是准备跳这个。” “跳舞你来,其他……交给我。”芈婧拍着胸口保证道。 其他穿越女都能整出一台春晚了,自己虽然能力弱点,但好歹也是上过艺术欣赏课的人,弄个雅俗共赏,符合古人审美的场景应该……不难? 当天晚上,嬴驷下朝正准备移驾去静女处,就看见自家相国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张仪,你又想干什么?公务不是都交待完了吗?”嬴驷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呵呵,臣只是来恭喜君上又当新郎而已。”张仪拱手行了个礼,调笑着说道。 “哼!我告诉你,要是那女人不让寡人满意,你就等着……”嬴驷用手指着张仪的胸口,故意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说道:“一百个丑女送上门,看你张仪怎么办?” 张仪微微一笑,“美人不满意没关系,美食满意就行了,君上何等人物,岂会为了区区美人而如此心急难耐?” 嬴驷脸一红,收回手,颇为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什么美食?寡人完全听不懂!寡人是去看望静女公主,又不是去看你说的那个小……” 张仪头一歪,用那种“你说啊你再说啊”的眼神望向嬴驷。 “好,寡人猜想着,既然是好好准备,应该……有准备美食。”嬴驷“哈哈”一笑,甩了甩手上了王车,然后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站在车边的张仪,表情凶狠的指着他说道:“谗也没有用!不给你吃!” 待嬴驷坐着王车到达静女寝宫之时,已经是华夜初上,星月齐辉之时,咸阳宫里处处灯火辉煌,灯光与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绚丽斑斓、灿如星河、美不胜收,显出一派人间太平的富贵景象。 嬴驷走进大殿里,就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大殿上摆着无数盏铜灯,铜灯放出团团明光,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妾身芈婧见过君上。”芈婧领着众人,跪倒在嬴驷面前,柔声说道。 “芈婧?你就是和静女公主一起来的那个媵妾?”嬴驷走到大殿的尽头坐下,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在嬴驷眼里,现在才十二岁的芈婧,看上去就是一个颇为有些瘦弱的小女孩,不由心生怜意。 楚国已经穷成这样了吗?古人常言,饿谁也饿不到厨子,现在连厨子都这么瘦,楚国到底有多穷啊。 真是个可怜的碎女子(小丫头),既然来了我大秦,寡人就一定会让你吃饱饭的。 关中男子身材高大,女子也是不让须眉,不但要辛苦劳作,秦军之中还有女兵存在,因此大多走的是阳光健美之路;而楚国受“细腰”之风影响,再加上饮食、人种之类的原因,楚国的女子大多一个比一个要骨感娇媚。 可惜啊,遇上嬴驷这个不解风情的,芈婧这十六寸的小蛮腰,硬生生被对方给脑补成了没吃饱饭。 “你抬起头来,让寡人看看。”嬴驷开口说道。 芈婧抬起头,挤出一个笑脸,甜笑看着嬴驷。 呼呼呼!还好!虽然是个说西安话的,却不是一个说西安话的嬴胖子,身材高大、阳光健康,脸长得也不错,放在二十一世纪,走硬派小生正剧路线肯定会火的那种。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眼神太富有侵略性,凌厉如刀,看久了觉得有些伤眼睛。 芈婧在打量嬴驷,嬴驷也在打量着芈婧。 芈婧长得漂亮,鹅蛋脸略为有些婴儿肥,但五官却是精美绝伦,气质明艳大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最难得的是,她长相如此艳丽,但气质极为干净清纯,眼神活泼灵动,让人易生好感。 纵然嬴驷识美无数,也没见过此等娇艳又干净的美人,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畅想,小小年纪就如此美貌,长大后该有多漂亮。 幸好……已经是寡人的了。 在惊过最初的惊艳之后,嬴驷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咳咳,你们公主呢?” “公主待会将为君上献舞一支,现在正在后面做准备,故而不能亲自来迎接君上大驾,还望君上原谅。”芈婧声音甜甜脆脆的说着,“君上若是等着无聊,不妨尝尝妾身的手艺如何?” “手艺?嗯……尝尝……尝尝……婧儿,寡人就叫你婧儿,婧儿你给寡人准备了什么美味啊?”嬴驷眼睛一亮,瞪大眼睛看着芈婧问道。 “谈不上什么美味,妾身来自于民间,不会做大菜,所会者不过是一些民间家常小菜,还忘君上不要嫌弃。”芈婧歪着头,掰着手指头,一派天真可爱的数道:“葫芦鸡、水晶莲菜饼、煨鱿鱼丝、奶汤锅子鱼、温拌肚丝……” 碎女子!不要念了不要念了!快上菜!没看见寡人都开始流口水了吗? 34.034.早生贵子羹 “这个葫芦鸡,乃是挑选最好的小母鸡,经过清煮、蒸笼、油炸三道工序制成,不但食之香醇味美,而且筷到骨脱异常酥软……水晶莲菜饼,是用莲菜和面粉拌着生猪做的,君上您看这饼子上泛着一层金色的油光,是不是很像宝石的光泽,嗯,吃起来味道也不错,皮脆馅软,甜丝丝的……这个鱿鱼丝,妾身就不多介绍了,重点就是要煨火,至少一天,要是想吃现成的,可没有……温拌肚丝原本应该用猪腰的,可宫里只有羊,妾身就用羊皮丝做,脆嫩香鲜,佐酒最好了……还有这个奶汤锅子鱼,奶汤是以鸡、鸭、肚子和骨头煨成白色,鱼是取活鲤鱼宰杀洗净,汁浓味美,保证君上您喜欢喝……” 碎女子!你能不能不要介绍了,你在这里介绍,寡人都不好意思下筷吃了。 嬴驷拿着筷子,看着满桌的美味,再看了看跪坐在自己身边,为自己介绍美味的芈婧,他很想说“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寡人只要会吃就行了,寡人又不要厨子”,然后一筷子将芈婧戳飞到一边去,但面对着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嬴驷额上青筋跳了跳,不由又忍了下去。 女孩子嘛,总是爱炫耀的,寡人也就忍了。 庆幸的是,秦国一向崇尚他们俭朴,就算是秦君也不例外,绝对没有后世满清皇帝的一百二十道,芈婧也不过是做了三菜一汤一点而已,至于主食则是一笼美味又可口的羊肉大包,皮绵肉嫩鲜美异常,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肚。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好不容易等芈婧介绍完,嬴驷甩开膀子吃起来,二十八年未曾尝到过的美味啊,这么香软可口的东西,唷,咬一口还带肉,肉也很好吃,泡在汤汁里嫩得不得了。 嬴驷一边吃一边心里那个恨啊,一恨芈婧生得太晚,害得自己活到二十八岁才尝到如此美味;二恨自己胃太小,再猛吃猛喝撑得难受,也吃不下如此多的美味;三恨张仪那个渣渣,明知道自己晚上肯定有大餐吃,中午用膳时还猛说“君上多用点”,早知道就饿一天不吃饭了。 嬴驷一口气吃完六个包子,正想继续吃第七个时,发现包子已经没有了,原本一直跪在自己身边的芈婧,也在自己忘情吃喝时逃掉了。 对,就是逃掉了,连饭都不给秦君吃饱,抓起来是要打屁股的,不跑是想等着挨骂吗? 就在嬴驷准备叫人来之时,他忽然听见“当”的一声,编钟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一阵鼓声,鼓声激烈且充满野性美,仿佛是穿越时空自亘古传来的声音一般。 接着,无数白纱从屋梁上轻垂而下,垂直落在地板上,风一吹起便在空中飘飘荡荡,尽显一种朦胧意境之美。 “楚地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女子的歌声柔美动人,扣人心弦,有如春风般吹进人的心里,不由自主的随着歌声一起,畅想佳人的美貌。 不知是歌美还是人更美? 在《佳人曲》的歌声之中,一双**莲足踩着节拍,少女轻盈的身姿,宛如蜻蜓点水般,跃入场中。 她雪白的双足上戴着银质的脚环,脚环上银铃随着舞蹈着节奏而晃着,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铃音,顿时响彻整个大厅。 隔着朦胧的白纱,嬴驷看见少女穿着一件自己从未见过的彩色舞衣,舞衣的上身贴身而紧致,将少女婀娜多姿的身材以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而下身则是一条漂亮的长裙,裙上带有绉褶,裙摆极大,每每舞动之时,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裙摆在眼前不停翻飞。 见嬴驷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自己身上,少女微微一笑,双手猛得一甩,两条长长的袖子犹如长虹飞舞般飞了出去,不由让嬴驷心中猛得一惊。 时而跳跃时而旋转、时而扬手时而展身,身姿在空中轻盈的回旋着,少女手中的彩袖甩开,流云回雪,飘忽无定,舞姿多变,煞是好看,将楚国的细腰长袖,妩媚多情发挥得淋漓尽致,尽显人间美态。 此时的少女,仿佛一个黑洞一般,将嬴驷的目光牢牢吸住,再也不能移动半分。 不知过了多少,鼓声和编钟声齐齐停下,而少女的舞蹈也正好到了最后时刻。 少女在空中折腰翻飞之后,将动作一收,身姿亭亭的跪在地上,用带着几分楚音的娇媚声音说道:“妾身静女,见过君上。” 静女的额上带着点点香汗,但并不让人觉得难看,反而因为烛火的照射,在她如雪的玉肤上,笼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芒。 “静女啊,过来……过来坐坐……陪寡人一起用膳。”嬴驷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向静女招了招手。 静女红着脸,点了点头,羞涩的说道:“喏。” 此后数天,嬴驷以“身体不适”为由,连罢了数日早朝,引得后宫妃子们撕了不知道多少床褥子这种后话且不提。 第二天早晨,睡到辰时才姗姗起床的嬴驷和静女,躺在床上命人将早膳拿进房来用。 一名跟着静女陪嫁而来的侍女,手捧着一碗羹粥,跪在地上对着静女说道:“夫人,这是婧夫人一早命人送来的‘早生贵子’羹,祝愿夫人能早日为君上诞下麟儿。” 一听侍女这话,静女脸一红,又羞又恼的说道:“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说这话,真是羞死我了。” “哈哈哈!寡人到是觉得她说的很对啊,寡人年近而立,宫中却子嗣稀薄,还望静女你多多分忧解忧啊。”嬴驷抓住静女的手,温柔的笑着说道。 “君上!”静女羞得往嬴驷怀里一缩,声音极其娇媚的说道。 “好了好了,先把‘早生贵子’喝了,然后我们再……嗯……怎么就这么点啊?分寡人一半。”嬴驷抱着静女,眼巴巴的望着侍女手中的小碗。 碎女子怎么这么小气呢?又没有让你掏钱,多煮点不行吗? “美味啊真是美味啊!”芈婧抱着一只脸一样大的海碗,美滋滋的喝着碗中的早生贵子羹,感叹着说道。 中国人应该都能猜出来,所谓的早生贵子羹就是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加糯米炖至而生,红枣香甜、花生脆爽、桂圆舒滑、莲子清香和糯米煮成一锅,各种味道混杂,但又不会乱成一锅,反而各自能将各自的美味提纯发挥出来,又健胃又养生,绝对是早上早点不可缺少的一道美味。 明知道对方两个人吃,却只送一小碗,的确是少了点,但我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这几天又是给静女想新曲,又是设计新舞衣,还要改良一些舞蹈动作,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不能太超前,免得年代跨度太大,嬴驷欣赏不来,忙得芈婧团团转,好不容易才拍板决定用汉朝的留仙裙,与折腰水袖舞做为打动君心的舞蹈。 至于曲子嘛,既然《佳人曲》能打动汉武帝,那么打动嬴驷应该也不在话下? 幸好艺术欣赏课里有《中国古代舞蹈》课,而自己虽然跳舞不怎么样,但记忆力还算不错,将折腰舞的那些比较惊艳的特色动作都记在了心里,而折腰舞又正好是袖舞演变而来,静女学起来也不费事。 嗯,不是不费事,而是自己演示的动作根本不标准,而静女只看了一眼,就能根据自己不标准的动作,和一部分讲解形容,还原甚至作出更棒的动作。 这么美又这么会舞蹈的姑娘,要是在我们那,妥妥的一代古典舞艺术大师,还是无数粉丝追捧的那种。 要是自己有静女半成舞蹈功力,就不用在秦宫当厨子上。 芈婧想到此处,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芈婧以为自己和静女的住处是魏氏安排的,但是等她见到自己寝宫院子中那个规模巨大、设备完善的超级大厨房时,芈婧顿时有一种不知道是“呵呵”好还是“呵呵哒”好的心情了。 虽然说,女人成亲之后都爱说“我是给你煮饭的黄脸婆”,但会这么**裸的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我娶你就是为了娶个煮饭婆的人,大约……应该……算了,有钱任性,就算在后世,以嬴驷这身份条件再加上这长相,想给他煮饭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自己真没资格矫情。 不矫情,不代表芈婧不会小心眼,小心眼的结果就是早上送羹只送了个单人份。 是她吃呢?还是他吃呢?还是两人分着吃,谁也吃不饱了? 芈婧伸出舌头,飞快在嘴角边一舔,放下手里的大碗,起身说道:“不要打搅我,我要去睡个回笼觉。” “可是婧夫人,等会还要去拜见国夫人呢。”跟着她一同进宫的侍女是乳娘春姆的女儿月女。 “拜见国夫人?”芈婧微微一回头,冲着月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姐姐不会去,我也不会。” “可是……”月女还想说话。 芈婧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放心,君上很快就会下令,免了我等今日觐见国夫人。” 35.035.黄金蛋炒饭 嬴驷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离开了静女的寝宫,准备回自己的书房继续批改公文——朝可以不上,但公务还是日日不能耽误的。 一到书房门口,就见张仪正堵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一副等着他来的模样。 “张仪,你不去办公,在这里干什么?”嬴驷特别没好气的对着张仪说道。 一看见张仪,嬴驷就想起昨天晚上那桌美味,因为中午吃的太饱,害得自己眼睁睁的瞧着那么多那么多好吃的吃不下,浪费食物,简直是可耻。 所以为了不浪费,自己堂堂一个秦君,一大早竟然吃了昨天晚上的剩饭剩菜,更可耻的是,他觉得剩得也很美味啊。 “君上,我我我我……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晚上,那两位楚国女子……你知道,这两个女孩都是我从楚国带回来的,所以我比较关心她们俩……昨天晚上……她们没得罪君上您?”张仪小心翼翼的看着嬴驷问道。 “那个大的还算好,到底是公主出身,修养见识毕竟与寻常女子不同,楚国女子啊……果然比我们秦国的女子更加娇羞可人……”嬴驷笑着,用了个“你懂得”的眼神看着张仪。 张仪赔笑点点头,“那当然那当然……那个小的呢?” “那个小的……”嬴驷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脸上表情立刻晴转阴,一张脸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看得张仪一阵心肝乱颤。 君上这是被欺负了?这脸黑的喔,瞧瞧瞧瞧,都快赶上那黑乌鸦了。 张仪开始拼命给芈婧说好话,“君上,那个小姑娘年纪还小……还小……她不太懂事,您不要和她一般计较……虽然,她嘴是有点个毒、性子是有点个野、是不太懂礼貌,但是她也……她也……” “她也什么?除了长得漂亮,恃靓行凶之外,她还有什么优点?”嬴驷没好气的打断张仪的话。 长得漂亮,可以恃靓行凶不就够了? 瞧君上您那无奈至极的口气,看来昨天晚上是气得够呛,要是换个丑一点的长相,怕是早就翻脸了? 张仪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站在嬴驷身边一边陪笑脸,一边试图解释道:“小女孩嘛,就是有点任性,君上您都这么大人了,别跟人家小姑娘一般见识。要不……你要是真不喜欢她,我这就带她出宫……带她出宫,让她只能宫外日日后悔流泪,悔昨日不该如此对君上?反正结两国之好有静女公主也就是了。” 张仪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好有道理,于是他冲着嬴驷一拱手,行礼说道:“君上,臣还有事,臣先走了。” “等等,你上哪去?”嬴驷一把拽住张仪,上下打量着张仪问道。 “臣去……”张仪回身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一脸茫然的说道:“臣去把那小姑娘带走……” “你想把寡人的婧夫人带到哪去?”嬴驷一甩手,松开张仪,指着张仪的鼻子说道:“寡人警告你,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她现在已经是寡人的婧夫人了,你不要想把她往宫外带,绝对不要想,知道吗?” “哦……”张仪用那种特别气人的口气“哦”了一声,又继续开口追问道:“可是君上,您不是觉得她……她……她到底怎么你了?” 张仪不好意思直接问“到底怎么欺负您了”,只好换一种比较含糊的说法问道。 嬴驷白了张仪一眼,鱼唇,你以为早上就那么一碗小小的羹粥,那么好吃那么美味,害寡人吃完自己的,又忍不住将静女的那份也吃掉,这种丢人的事……寡人是不会告诉你的。 “小女孩嘛,有些调皮是正常的,不过……寡人大人有大量,不和这种小姑娘一般见识。”嬴驷挥了挥手,故作大方的说道:“好了,不用说了,寡人要去处理公务了。” 昨天晚上吃了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早上却只喝了一碗羹粥和一点昨晚的剩饭,还未到午时,嬴驷就已经饥肠辘辘、饥渴难耐,可偏偏今天的政事格外的多,不停的有人来报告报告报告。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个人报告完,嬴驷立刻起身,一边吩咐宫人备车,起驾婧夫人的住所,一边吩咐宫人去将所有要来见自己的人全部挡驾。 坐在王车上,嬴驷屁股就跟火烧一样不停的扭来扭去,他捂着不时发出雷鸣声的小腹,吩咐车夫再将马车赶快点。 马车加速,嬴驷却没有感觉多开心,只觉得肚子饿得越发难受,早上那点饭菜的份量,实在不够他一个成年大男人吃的。 堂堂一国之君,饿成自己这样,真是亘古未有之啊,可怜可悲啊。 “君上,不如您先吃点点心垫垫如何?”跪在一旁的宫人,见嬴驷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先垫……还是算了。”嬴驷挥了挥手,昨天晚上的经历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吃芈婧做的饭之前,最好什么都不要吃,先把肚子饿空点,不然一定会后悔。 嬴驷从未觉得咸阳宫竟是如此之大。 王车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才从嬴驷办公的外宫走到后宫之中。 下了王车,嬴驷走进芈婧寝宫之中,大殿之上跪了一圈人,却独独不见他想见的那一个。 “你们夫人呢?”嬴驷一挥衣袖,开口说道。 月女扭过头,看了一眼室内,小声的说道:“夫人还未起身。” “还未起身?”嬴驷大叫了一声,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 按照嬴驷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咳咳咳,中国有人有一个习惯,就是不会在巳时或是申时去别人家拜访,因为那个时间点是家家户户吃饭的时间,挑那个时间去拜访,略有蹭饭的嫌弃。 可嬴驷现在不一样啊,他就是去蹭饭的——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小姑娘给自己额外做饭,只好挑着别人用饭的时间去拜访,这样就可以顺着对方“你吃了吗?没吃就吃点”的话,化被动为主动的赏对方一个面子,留下来蹭顿饭吃。 但万万没想到啊,小姑娘现在竟然还没起床。 “夫人她……早起为君上熬羹,所以没有休息好。”月女怯生生的解释道。 “这样啊……”嬴驷到是想起来了,早上的时候,他怜惜静女昨夜疲劳以及芈婧早起熬羹之苦,还允了她们今天去国夫人处觐见的礼仪。 “要不君上请稍坐会,奴婢这就去叫夫人起床。”月女手指着一边的座位,大着胆子建议道。 “不用了,寡人自己去。”嬴驷一挥袖子,绕过月女向室内走去。 嬴驷推开了房门,绕过一个楠木屏风,就看见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以及满地凌乱的衣物。 床十分宽敞,能容下四、五个成年人并排躺下,而此时却只睡着一个半裸的少女。 花容月貌,抹胸短裙,裸露在外肌肤,有如羊脂一般滑嫩动人,。 面对如此绮丽的场景,嬴驷并没有像寻常男子那样生起怜香惜玉之心,反而扬起巴掌,对着芈婧的雪臀重重的拍了一掌,“起来快起来。” “啊!你干什么啊?”芈婧尖叫一声,睁开眼睛,见打自己的人是嬴驷,立刻手抓住褥子,从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滚到床的另一头,一脸警惕的看着嬴驷,板着小脸不开心的问道:“君上,趁人不备,偷袭弱质女流,非人君所为?当不得大丈夫!” “人君饿了,快去做饭。”嬴驷一挥手,开口说道。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廉耻,饭都没吃饱,谁跟你说大丈夫? 饿了! 芈婧简直快要被嬴驷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背过气去,她真想冲着嬴驷大叫一声,饿了你找厨子给你做饭去,你找我做什么? 可芈婧不敢。 她只能委屈的披上一件外衣,用发带将长发扎起,然后更加委屈的走出房间,她得先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 “君上,你跟着我干什么?”芈婧不开心,她连“妾身”都不想说了。 嬴驷也不挑她这个礼,只是双手背在身上,一脸悠哉的说道:“监工。” 芈婧一口老血吐出,你一个一国之君就无聊成这样,竟然跑来监一个厨子的工,你还要脸不要脸? 看着跟着自己走到厨房里,然后自觉而主动的拿起一双筷子,睁着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嬴驷,芈婧冷哼一声,很想问“君上,你《周礼》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吗?你不知道这样拿着筷子站在锅边等,是一种很失礼的事吗?” 然并卵,我是君上我有权,有权就是这么任性。 芈婧恨恨的撇过头,开口问道:“君上是不是饿了?” 嬴驷果断的摇了摇头,声音特别高冷的说道:“还好。” “咕咕”两声异响,很适时也很尴尬的从嬴驷肚子里发出。 芈婧一脸狐疑的瞄向嬴驷的肚子,嬴驷立刻发挥出自己政治家的厚脸色本色,“最近有点胃胀气。” 对于嬴驷的解释,芈婧不发表意见,只是从厨柜里找出四个鸡蛋和一碗昨天晚上吃剩的剩饭,“既然饿了,那就来个黄金蛋炒饭。” 喂!碎女子,你在胡说什么?寡人真得不饿! 36.036.蛇皮辣黄瓜 嬴驷走到芈婧身边,看着她就拿出了四个鸡蛋,其他什么菜都没有准备的简单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寡人可是秦君。” 芈婧回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嬴驷,声音清脆的开口说道:“我知道啊,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堂堂秦君,吃顿饭就四个鸡蛋?碎女子,你也太敷衍了一些!打发要饭的呢? “怎么就四个鸡蛋,这也太简单了?寡人从未吃过如此简单的饭菜。”嬴驷板着脸,表情十分不快的说道。 “不是四个鸡蛋。”芈婧摇了摇头,然后在嬴驷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一个“v”的模样,晃了晃手指,笑着说道:“是两个,我们一人两个。” 嬴驷脸色瞬间大怒,他正要怒斥芈婧这种不尊重君王的行为,就听见眼前这个个头刚到自己的胸口高的小姑娘,说了一句,“爱吃吃,不吃哥屋恩……找你自己的大厨去。” 虽然不明白“哥屋恩”是什么,但找“自己的大厨”这句话,嬴驷还是听懂了。 秦君的厨子,自然是秦国厨界的精英,手艺还成,嬴驷吃了二十多年他煮的饭,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但人就怕比较,一比较出来,嬴驷就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是吃了二十多年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因此,嬴驷吃了芈婧做的饭,怎么还能吃下自家大厨的饭? 不能发脾气,那就只好憋着呗。 幸好的是,秦国从来缺乏人才,历代秦君为了吸引山东六国的人才,没少干过唾面自干之类拉低身价的事,嬴驷转换了一下心情,不把面前这小姑娘当成自己的小老婆,而当成自己从山东六国请来的名厨,顿觉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了。 有才华有本事的人,大多在性格上有些怪僻,为了她的才华忍她一忍,也不是不可以。 嬴驷在心里安慰自己,然后听见芈婧略带疑惑的声音,“君上会生火吗?” “这个……寡人三岁识字、五岁通背《诗三百》、六岁学骑马、七岁……十八岁登秦君位……”嬴驷开始拉拉杂杂的背履历。 待嬴驷背到“二十岁”时,一直在心里嘀咕“你杂不说你四岁触犯了商君之法,害得老师被割鼻子”的芈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君上,我笨,你说话别绕圈子好嘛。” “寡人往日太忙,没时间学生火。”嬴驷红着脸,将那十二个字一口气说了出来。 “呃……”芈婧无语了一会儿,然后用特别无语特别不耐烦的口气,开口说道:“不会生火,就让开,别挡着我干正事。” 芈婧毫不客气的将嬴驷从灶边推开,然后双手在裙摆上一抓,将原本长过脚踝的裙摆提起来,在大腿根部打了一个结,又将衣袖捋起来,捋到手臂处,以带子扎好。 看着芈婧露出来的胳膊和大腿,嬴驷只觉得眼前泛起一片流动的肤光,晶莹剔透、湿润如玉,看得嬴驷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好,只好没话找话的跟芈婧说废话。 “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寡人怎么没见过?” “锅!我从楚国带来的。” “那个红乎乎的又是什么?” “红萝卜!我从楚国带来的。” 红萝卜又名胡萝卜,沾个“胡”字的食物,大多是张骞通西域之后,才有的外来植物。 可是,这个年代又不是植物学家,又没有百度维基,再加上交通不便、信息不灵等一系列情况,就算你拿着一种后世才有的植物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脑洞大到能想到随身空间,顶多以为是他国的植物;同样在二十一世纪,就算有人拿了个外星植物出来,你最多以为是亚马逊、神龙架或太平洋哪个无人岛上的植物,同样不会认为它是外星植物。 地球那么大,人类懂得太少。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芈婧大大方方的将她的胡萝卜塞进和亲的马车里,堂而皇之的带到了秦国来,西域特产摇身一变,成了楚国特产。 芈婧一边跟嬴驷说着话,一边将胡萝卜切成极小的丁、葱切成细末,放到一边待用。 然后鸡蛋打在碗里,搅碎,放入些许葱末,再搅,直到鸡蛋和葱末已经完全融在一起。 这时,锅里的油也热得差不多了,立刻将切好的主料倒入锅中不停煸炒,飞油随着芈婧的动作不时溅出,吓得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嬴驷倒退两步,手拿着筷子一脸警惕的看着那口锅。 芈婧回过头,耻笑的看了嬴驷一眼,嬴驷脸顿时一红。 嬴驷不是没见过做饭过程的君主,但这个年代只有炖、煮之类的食品加工手段,看着比较平和端庄大气,拿到朝堂上当场煮也不失礼,何曾见过“炒”这么火光四起、油花飞溅的“暴力”场景。 芈婧左手熟练掂着锅,右手操着锅铲飞快的翻炒着锅里的米饭,以保证每一粒米都能受到蛋液的呵护。 渐渐的,随着芈婧的不停翻炒,一种奇异的香味从锅里散发出来,嬴驷顿觉肚子又开始“咕咕”的叫。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再看清楚一点,就看见芈婧忽然左手一甩锅,“蓬”的一声,就见火光向上窜起一人多高,惊得嬴驷不由又后退了两步。 火光中,嬴驷隐隐可见芈婧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碎女子,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吓唬寡人。 嬴驷很想一甩筷子,丢下一句“放肆”,再转头踏步潇洒离去。 事实上,嬴驷也是这么做了,他丢下了筷子,然后……拿起了一个汤勺。 嬴驷不傻,他看得出用筷子吃这个什么炒饭,似乎不怎么方便,会影响他用膳的速度。 “哎,君上,别在那傻站着,帮我拿两个盘子过来。”芈婧说着,冲着嬴驷伸出了手。 嬴驷默默无言的看着芈婧摊在自己面前的手,他该用何等方式,让芈婧知道自己是秦君,不是厨房里的小帮工? 芈婧用一句话,就帮嬴驷解决了这个难题,“再不来拿盘子来盛,饭就炒老不好吃了。” 嬴驷飞快的找了两个盘子递给芈婧,芈婧立刻手脚不停,将蛋炒饭别分别盛入盘子里。 两只盘子,一只盘子里的蛋炒饭多,一只盘子里的蛋炒饭少,但无论是哪一盘蛋炒饭,都是那么色泽分明、香味四溢,像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让人胃口大开。 芈婧见嬴驷拿着汤勺,一副跃跃欲吃的模样,开口劝说道:“等会吃,干吃饭有点油有点干,我再做个紫菜汤和蛇皮辣黄瓜。” 蛇皮辣黄瓜和蓑衣黄瓜作法差不多,辣子油很容易做,难得是刀工。 切蛇皮黄瓜时,要求一整条黄瓜既要切成片,但又要保持一整条黄金不能断,就是先正面切成片,但不彻底切断,再反过来切成片,还是不彻底切断,这样整根黄瓜看上去就拥有了蛇皮一样的花纹。 在后世,很多人家做这种黄瓜时,都是在黄瓜下垫两根筷子,这样就可以保证自己一刀下去不切断黄瓜。 以芈婧的厨艺当然不需要这么做,嬴驷就见芈婧用她白嫩嫩的小手,拿着一把菜刀,在黄瓜上“当当当”的剁了半天,正面剁完反面再剁,最后芈婧放下菜刀,一手拿住黄瓜的头,一手拿住黄瓜的根,双手猛得一甩。 嬴驷就看见原来他以为已经切成碎片的黄片,竟然在自己面前整根不断的拉伸开,每一片黄瓜都切得那样的薄,嬴驷甚至都能看见对面透过来的光。 摆盘,蛇头高高翘起,蛇身在碗中蜷成一团。 再倒入早已在锅里不停翻滚的辣椒油,就听见“嗞”的一声,一股辣椒油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绿色的黄瓜在阳光的照耀下油光发亮,红色的辣椒、白色的蒜沫、黄色的姜丝星星点点的落在蛇身之上。 做好了蛇皮辣黄瓜,再做紫菜汤就很容易了。 秦国虽然不靠海,基本吃不到新鲜海鲜,但紫菜之类的干货,咸阳宫还是应有尽有的。 只是在现代不值钱的紫菜,在古代却是十分难得,并认为其是“北海中菜”。 芈婧在锅里装满水,待水开后将紫菜下锅,等了几分钟之后,在锅里洒入葱末和盐,最后将汤盛入碗中。 洗锅、煮汤,两不耽误,收工。 “君上,我们出去……”芈婧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嬴驷已经一个飞扑扑上前,抱住那盘大的蛋炒饭,坐到了一边的坐垫上。 先吃一口蛋炒饭,只觉原本平常无极的白饭被一种蛋的香味包裹着,嫩滑致极,葱的香配合着胡萝卜的甜,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嬴驷口水直流,一下子感觉胃好像比刚才更空了一些。 嬴驷不由自主的大口大口扒着饭,狼吞虎咽,一副不吃完不罢手的模样。 “别吃的那么块,吃块黄瓜再喝口汤。”芈婧看着看嬴驷拿着勺子猛吃猛喝的模样,真担心他噎着,忙用筷子挟了一块黄瓜放进他盘子里,“尝尝这个,这个也很好吃。” 嬴驷看了一眼炒饭上多出来的几片黄瓜,吃饭的动作微微一凝,他抬起头神态莫名的看了芈婧一眼。 37.037.祛寒娇耳汤 芈婧被嬴驷这么一看,立刻不自觉的摸了摸嘴角,怀疑自己是不是脸花或是饭沾到嘴上了,“君上,你看着我干什么啊?” 嬴驷没有正面回答芈婧的问题,放下勺子拿起筷子,挟了一筷子黄瓜放到芈婧碗里,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也吃。” “嘻嘻,谢谢君上。”芈婧甜甜一笑,笑容灿烂,看上去又俏皮可爱又不失乖巧天真,很是让人易生好感。 嬴驷低下头,将芈婧挟进来的黄瓜往嘴里一塞,才一入口,刚了几下,就觉一种火烧般的感觉在唇齿间燃起,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就将想嘴里的黄瓜吐出来。 “君上,喝口汤,解解辣。”芈婧适时将盛了一小碗紫菜汤,放到嬴驷面前。 嬴驷不顾三七二十一,抱住汤碗喝了一大口汤,口中的辣味稍微去了一些,但舌尖上依旧有些隐隐的刺疼。 深呼吸几口气,等嘴里的味道散去之后,嬴驷顿时只觉得满口生津,就连精神也振奋了许多,反到认为刚才尝的太少,吃着有些不过瘾了。 嬴驷又连吃了几口黄瓜,这回他学聪明了,将黄瓜和蛋炒饭混在一起吃,只觉得味道实在是爽口舒服,冬天吃着就是过瘾。 汗水从嬴驷额头不断渗出,他的脸变得红扑扑的,看着就像火烧一样。 “这个……真好吃,是茱萸做的辣油?”嬴驷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问道。 “这个啊,这个是我家人从山里发现的一种植物,我吃了之后发现它可以食用,而且比茱萸更辣……我管它叫辣椒。”芈婧开口说道。 嬴驷将快要塞到嗓子眼里的蛋炒饭咽下去,拍着胸口对芈婧说道:“辣椒好辣椒好!寡人晚上也要吃辣椒!” 中午都没有吃完,你就想着晚饭,这也想得太遥远了? 芈婧在心里一阵无语,表面上却甜笑着问道:“那君上晚上要吃什么?” “随便。”嬴驷说了芈婧最讨厌的两个字,想了想,又提出一个要求,“但不能这么简单,至少要四菜一汤。” 嬴驷比出四根手指头在芈婧面前晃了晃。 “喏。”芈婧点点头,应了一声。 好不容易等嬴驷吃完饭,整了整衣袍,回到大殿,开始慢条斯理的喝茶。 芈婧立刻凑上去,赖在嬴驷身边,声音甜甜的说道:“君上,那个……妾身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当提不当提?” “妾身?”嬴驷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芈婧一眼。 刚才在自己面前拽得跟个什么似的,“我”啊“我”的“我”了老半天,这会怎么就改妾身了?喔,她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过看在那许多好吃的美味份上,嬴驷决定给芈婧一个面子,“你说,只要不太为难,寡人就允了。” “妾身想要做一个烤炉,可以用来烤肉还有烤蛋糕的那种,不知道可不可以?”芈婧撒娇的说道。 蛋糕?就是张仪说的那种,生平从未尝过之香软糕? 一想到那种张仪用了足足一卷竹简来形容的美味,明明刚才已经吃到撑的嬴驷,顿觉得肚子似乎又有了空闲的空间,“允了。” 见嬴驷点头同意,芈婧又再接再励的说道:“妾身还想在院子里再加一个磨坊,最好再给一个工匠坊……” 嬴驷皱了皱眉,刚想跟芈婧说,这些东西可以拿到少府去做,就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一股异香窜进他的鼻子里,清新宜人,很是好闻。 扭过头,就见芈婧正抱住自己的手臂,一边摇一边可怜巴巴的说道:“君上,您就答应妾身好不好?妾身真得不是玩,只是有些东西要现成做才好用。” “好好好。”嬴驷强忍住问芈婧她身上是什么香的冲动,一脸无可奈何的点头说道。 “那君上,我还想要一块地,就在我院子后面种,我从楚国带了一些植物种子,秦国没有的,我想试种一下,还要几个有经验的老农……” 芈婧掰着手指盘算着,嬴驷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没空去计较这碎女子又将自称变成了“我”,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你院子后面好像是一个小花园?你在那种地,那花呢?” “哎呀,宫里的花多了去了,少那几朵没有关系的,反正后院一般又没人去。”芈婧挥了挥手,满脸不在乎的说道。 看着嬴驷沉默不语的表情,芈婧以为他不答应,忙抱住他的手臂,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说着喜庆讨好的话。 “君上……” “君上~~~~” “君上上——” “君……” “别君了,寡人答应还不行嘛。”嬴驷没好气的看了芈婧一眼,接着将手臂从芈婧怀里抱出来,在用手轻轻拍了拍芈婧的后背,起身整了整衣袖说道:“寡人明天就让少府来帮你,你要做什么,到时候跟少府的人说。” 芈婧欢呼一声,从坐垫上一跃而起,开心的说道:“谢谢君上。” “哼哼!”嬴驷冷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芈婧乖乖巧巧的跟着嬴驷身后,恭恭敬敬的将他送上王车,看着他登车离去,回去开开心心的盘算到底要添制哪些东西且不提。 嬴驷上了王车,回想刚才手臂上传来的触感,以及最后那一个拍肩的手感,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果然还是个孩子,前胸和后背完全没有差别。 而嬴驷的动向也很快被人传到了国夫人魏氏处。 魏氏是魏国公主,嫁到秦国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带着她的四个妹妹。 现在已经是战国末期,媵妾制虽然还流行,但已经不流行陪嫁亲妹,而是习惯于陪嫁宗女,因此那四个妹妹全都是宗室之女。 “姐姐,听说那两个楚女今天早上没有来向请安?”宗女中最大的伯姬,看着魏氏面无表情的脸,小声的开口说道。 魏国开国之君毕公高乃是周文王庶子,因此魏国的国姓是“姬”,按照春秋战国时代“女子从姓”的原则,她们五个应该都是姬氏女。 而当时女人地位不高,女子的名姓大多不为外人所知,因此宫中之人便按照四人的年龄大小,分别称呼她们为“伯姬”、“仲姬”、“叔姬”、“季姬”。 魏氏看了一眼伯姬,开口说道:“君上说,她们昨夜辛苦,特意免了她们今日的请安。” “哎,我等老了,及不上新人年轻漂亮,也难怪君上喜欢楚女。”季姬叹了一口气,哀声说道。 魏氏既然是嬴驷的发妻,年龄自然和嬴驷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在后世还是风华正貌,她们五人保养得也不差,但在古代却实打实的,已经是当奶奶的年纪。 “我听说,那个楚女是因为菜做的特别好吃,才会被君上喜爱的。”仲姬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魏氏,开口劝说道:“我记得姐姐在家时,也有一手好厨艺,何不……” “胡说!我是国夫人,岂可像楚女一般献艺媚上?”魏氏冷着脸拒绝仲姬的要求。 仲姬等四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语。 “不过……”魏氏话锋一转,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君上每日忙于国家大事,我等后宫女子为其分忧也是应该的。” 当天下午,正在和张仪等几个心腹大臣商议要事的嬴驷,忽然收到一份魏氏呈上来的羹粥,说是“冬日御寒暖胃”之用,而且魏氏是个体贴人,这羹粥不但嬴驷一个人有,众大臣也有份。 “国夫人说了,君上和诸位大臣每日勤政辛苦,最近几日天气又冷,吃碗热羹暖暖胃,再办正务也不迟。” 送羹粥来的宫人很会说话,短短几句话就让众大臣开始没口子的夸“国夫人真是贤惠”。 嬴驷虽然和魏氏感情平平,纯粹的利益联姻,但被众大臣这么一夸,也是面上带喜,立刻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不如我们……” 嬴驷话还没有说完,眼角就瞄见又一个内侍匆匆跑了进来,在自己心腹的内监侍人梁身边耳边耳语了几句,接着侍人梁走了过来,小声对着自己说道:“君上,婧夫人送了祛寒娇耳汤过来,说是给您以及众大臣御寒之用。” 祛寒娇耳汤?这是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听过啊!不过听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所谓祛寒娇耳汤,其实就是后世的“饺子”。传说中饺子乃是汉代医圣张仲景,为的是治疗那些因为天寒地冻,而被冻烂耳朵病人而发明的一味救命良药,由于祛寒娇耳汤味道极为鲜美,便流传了下来,经过后人千百年的改良,就成了后世的“饺子”。 “我们先用一碗祛寒娇耳汤,去去寒气,再来讨论,来人,上汤。”嬴驷面无表情的将“羹粥”换成了“祛寒娇耳汤”。 谁耐烦老是吃稀饭了?寡人要吃大鱼大肉大鸡腿,还有甜甜甜的不得了的点心! 大门打开,两行手捧着木盘的侍女鱼贯而入。 随着侍女们的走近,殿内众人忽然闻到了一种自己生平从未闻过的奇异香味,闻起来辣辣的,但又香香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口中生津。 38.038.四菜和一汤 一听这没人听过的名字,再闻到这闻着就让人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香味,原来精神有些蔫的张仪,立刻精神一振,得意洋洋举目望向四周,四周同僚眼中都是好奇的眼神,只有他……不好奇。 这必定是婧夫人做的菜,所以……吃就是了,好什么奇啊? 来秦国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换成是其他注重礼仪的国家,绝对不可能发生夫人在开会时给大王送吃的,还臣下人人有份这种不通礼仪的事。 美味的娇耳汤,本相国来了。 张仪摩拳擦掌的看着正款款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侍女,头一回觉得这些女人走路太慢了,恨不得自己飞扑过去,一把将侍女们手中的盘子抢过来。 盘子里摆着一只不大不小的汤碗,汤碗里盛着一碗清汤,汤上漂着一些白色的面团。 张仪挟起一只面团,只见这面团玲珑小巧,皮上有褶,形状非常好看,既像是一轮弯月,又似是人的耳朵,难怪它被叫成“袪寒娇耳汤”,想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娇耳的皮不但薄而且嫩,张仪总担心自己的筷子用力过度,会戳破娇耳那白胖水嫩的肚子。 除了汤碗,盘子里还放着三个小碟子,张仪闻了闻,依次应该是香醋、酱油以及只有婧夫人才会做的辣椒酱。 张仪是魏国人,酷爱吃醋,他挟着饺子在醋碟里滚了一圈,又小心翼翼的去辣椒碟里蘸了一些辣椒。 婧夫人做的辣酱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辣,初次食用的人,须得少用一点,否则就会像隔壁桌那个樗里疾那样,一口饺子咬下去,眼睛瞪得那么大,想要吐出来,但又舍不得吐出来。 张仪半眯着眼睛,先小小的在娇耳上咬了一口,只觉得浓浓的汤汁流了出来,吃着满嘴流油但又不腻,醋的酸配着辣椒的辣,混着肉的鲜美清香,三者融合在一起,“灵”就一个字。 张仪又挟起一只娇耳,这次他没有蘸醋和辣椒,却选择酱油,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幸福的眯了起来,这只娇耳里竟放的不是肉,而是香菇。 香菇特有香味裹着酱油的味道,吃起来让人齿颊留香,同时也对下一只娇耳是什么馅而感到好奇。 人生就像一碗娇耳汤,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吃到的是什么。 一时之间,嬴驷偌大的书房里鸦雀无声,只有君上带头,底下一群人跟着,低着头猛吃的场景。 吃吃吃!真是太好吃了!吃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浑身大汗淋漓,不愧是袪寒汤,一点都不觉得冷……就觉得饿。 可是才吃了六个,怎么就没了呢?不开心! 不知道是谁选起的头,抱住汤碗就开始往嘴里倒汤,一边倒还一边发出十分不雅的“咕咕”声。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去责怪他君前失仪了。 因为大家发现,这碗汤虽然清得见底,是名副其实的清汤,但味道十分鲜美啊,没有一丝肉的腥味,却有一股浓浓的肉香,一喝就知道是上好的排骨熬了许久才制成的。 喝喝喝!真是太好喝了!可是这碗也太小了,怎么才喝了几口就没了? 看着被自己舔……并不,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油光都没有的汤,身为嬴驷弟弟的樗里疾终于忍不住第一个口开口说道:“君上。” 正在用舌头舔着嘴唇,回忆方才吃到的美味的嬴驷,看了一眼樗里疾,开口问道:“什么事啊?” “君上,能再给臣一些香醋、酱油,还有这个红红的酱嘛?臣弟想……”樗里疾说到这里,声音一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烫得十分厉害,不过幸好的是,现在在场诸人,基本上都是满面红光的模样,他也就不怕不好意思了,“此等美味不能臣一人独享,臣想带一些回去给您侄儿侄女尝尝。” 樗里疾特别不要脸的开始卖好爸爸人设,他的算盘也打得很好,自己好歹是君上的亲弟弟,而且他们俩兄弟关系也一直不错,现在他都把儿子女儿拿出来卖了,按君上的脾气,又怎么可能真得只给他一些佐料?必须要含着笑说“既如此,再赐你一些娇耳,回去去诸侄分享”。 然后……他就可以吃吃吃吃吃,在家里大吃特吃,横着吃竖着吃,打着滚的吃。 樗里疾想的很美,但他却低估了大秦这些高官们的智商,他这一卖儿子女儿,立刻就有人站起来。 “臣的老娘为了养大臣,从来都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儿吃肉娘吃菜,现在臣终于长大了,还吃到了如此美味,可老娘却……” “君上,臣的老父一到冬天就畏寒怕冷,这袪寒汤正对其症,臣恳请……” “那个……君上……” 一大群人开始有爹的卖爹、没爹的卖娘、爹娘儿女都没有的开始卖孤零零的悲惨人设,一个比一个身世可怜、一个比一个处境堪忧,若是去参加后世真人秀,想必能赚上一大票眼泪。 嬴驷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手下里竟然有这么多身世孤苦的苦孩子,他听着都快要哭了。 “梁,你去婧夫人那看看,还有娇耳吗?若是有,都拿来。” 嬴驷捂着心口,眼角含泪花,一脸悲痛的说道。 他的娇耳,原本是他一个人的娇耳,竟然要喂给下面这群狼! 真是苦死寡人了! 寡人自觉世界了无生趣,急需四菜一道恢复元气。 此时,芈婧寝宫中,芈婧和静女正嘻嘻哈哈的玩着面粉。 “今天还要多谢姐姐提醒,否则我也想不到要给君上送东西去。”芈婧笑嘻嘻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不在宫中长大,不知道后宫这些女人……”静女似乎想到什么,心有感慨的说道:“昔日我父王还在时,每日都会收到很多后宫佳人的羹粥。” “那君上都吃了吗?”芈婧好奇的追问道。 静女“扑哧”一笑,开口说道:“要是都吃了,那还不一天更衣十几次?” 更衣,在这个年代就是指代上厕所。 一开始芈婧也不太懂,为什么上厕所要叫“更衣”,但等她穿着复杂又复杂的曲裾,去上了一次厕所之后,她才发现不更衣是根本上不了厕所。 穿着宽袍大袖的曲裾上厕所的麻烦程度,不亚于穿着古欧洲蓬蓬公主裙上厕所,要么被一大群人服侍着上厕所,要么自己把衣服脱了。 “哈哈哈……”芈婧捂着嘴笑了一阵,伸手指着静女手中的娇耳,开口说道:“姐姐,你这娇耳可包得越来越好看了。” “那是妹妹你教的好。”静女说着,手指翻飞,熟练的将两边娇耳皮对捏捏紧,然后从娇耳的一角开始捏花边。 “哪有啊,是姐姐你人聪明。”芈婧说着,将一张娇耳皮放进一个圆形的模具里,又在饺子皮上放了馅,然后将模具对折,最后手指纤纤一抹,将模具外多余的面粉差点。 十秒钟不到的功夫,一个小巧玲珑的娇耳就出现在芈婧手中。 “我啊,就是懒,不过姐姐……我吩咐他们了,君上那一碗,绝对是你亲手包的。”芈婧向着静女打趣道。 “什么呀,什么亲手不亲手。”静女红着脸,羞涩的说道:“那一碗还是你亲手擀面皮呢。” 芈婧随手将模具丢给旁边的月女,吩咐她继续包娇耳,然后又转到一边,指点帮厨擀面皮的手法。 娇耳想要好吃,无非是皮薄馅香汤料足,至于包得好不好,其实影响不大。 因此,别看刚才送了那么多娇耳过去,芈婧也就只干了选料和拌馅这两个活,其他的工作都被她分给了手下人。 静女的寝宫和芈婧的寝宫原本就有小厨房还有厨子、帮工,现在这些人都被芈婧叫来学习包娇耳。 到底是能被选进王宫的熟练工,芈婧只是示范了几次,这些人就将娇耳的流程学了个五、六成,再配上芈婧密制的馅料,他们做出来的娇耳虽然没有芈婧的好吃,但一般人也不会太计较这个。 因此,在听到嬴驷要将所有的娇耳都赐给众大臣的消息时,芈婧大手一挥,“拿拿,反正也……” 芈婧忽然发现静女似乎有点不开心,立刻往静女身边一跳,然后将静女包的娇耳都抢过来,“不过这些不行,这些都是姐姐特意包给君上的,只给君上一个人吃,你们不能拿走。” 虽然嬴驷的命令是“都拿来”,但看着芈婧那副护食的模样,再想想面前二位正得宠的身份,寺人梁便陪了一个笑脸,笑着开口说道:“既是静女夫人亲手为君上所做,那么不拿也罢,反正这里也够多了,我们将这些拿去也就够数。” 芈婧也笑着说道:“如此就多谢了。” “婧夫人,君上来之前,让我转问夫人一句话。” “请说。” 寺人梁一敛笑容,学着嬴驷说话的模样,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不准拿四种口味的饺子和饺子汤来冒充四!菜!一!汤!”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晚上不但有四菜一汤,没准还有五个菜……六个菜……而且保证有君上爱吃的辣椒油。” 芈婧说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39.039.冬夜食火锅 怀着对“五个菜六个菜”的美好愿望,嬴驷一到吃饭的点,不顾下一位大臣眼巴巴“臣还有话说”的眼神,挥了挥手说道:“今日就到此,寡人累了,改日再议。” 说罢,嬴驷起身,准备去芈婧寝宫吃他的“五个菜六个菜”。 “君上走慢点,等等微臣啊。” “王兄,臣弟还有话跟你说呢,别走那么快。” 于是,刚准备登上王车的嬴驷被张仪和樗里疾一并拽了下来。 “张仪,大晚上的,你不回家陪妻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嬴驷瞪了一眼张仪,随后又看向樗里疾,“还有王弟你,你大晚上的不回家,不怕侄儿侄女哭着找你吗?” “那正好啊,找来了就一起吃……不是,我是说,一起来陪伴王兄。”樗里疾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相对于樗里疾的无耻,张仪则要脸很多,他找了个特别好的理由说道:“臣只是想蹭个车,不想蹭其他东西。” “蹭车?蹭车去哪里?”嬴驷一脸警惕的看着张仪。 纵横家的嘴啊,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就算张仪是自己这边的也不能相信。 “我受熊襄熊公子所托,去看望他的姐姐,并捎点东西给她。”张仪“呵呵”一笑,笑容灿烂,嬴驷却恨不得一爪抓死这个人。 嬴驷没好气的伸出手,虎着脸说道:“你不用去了,我转交就行了。” 对付不了自己的亲弟弟,还对付不了张仪你一个外臣吗? “不不,那不行,臣答应熊公子了,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姐姐。”张仪一脸毅然的摇了摇头,用烈士的口气说道:“君子一诺千金,臣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哪怕前面有千难万险、刀山火海,臣也百死不改。” 千难万险!刀山火海!那不就是在说寡人! 嬴驷特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指指点点的对樗里疾和张仪说道:“只此一次啊……” “一旬一次!”樗里疾伸手抓住嬴驷的手指,眼角含泪,神情激动的说道:“君上,父王去世之前,他可是拉着你的手说,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一旬也就是十日,如此到不是不可以接受。 嬴驷无奈的点了点头,认命的说道:“一旬一次一旬一次,上……上车。” 当嬴驷、樗里疾、张仪三人联袂前来之时,正在自己宫中准备的芈婧不由小小的吃了一惊。 吃惊,到不是因为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菜色不够多;而是因为,芈婧一直以为,嬴驷虽然说是点了“四菜一汤”,但实际上去是要自己送外卖去对面吃。 毕竟有美人有美酒还有美食,吃完美食吃美人,难道不比吃自己这个贫乳小萝莉要强? 芈婧摸了摸胸口,决定自己一定要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努力吃猪蹄。 芈婧走出大殿,向三人行了个礼,开口说道:“妾身拜见君上、庶长、相国。” “婧儿快起来,拜见寡人一个人就够了。”嬴驷上前亲自将芈婧扶起来,回过头表情恨恨的看了一眼自己王弟和自家相国,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他们俩,你当他们不存在就是了。” “对对对!当我们不存在就是了。”樗里疾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要不这样,王兄你和婧夫人去旁边聊聊天,臣弟和相国先……去厨房看看?” 你走!嬴驷凶狠的瞪着樗里疾。 我不走!樗里疾不甘示弱的回了一眼。 “庶长说话真风趣。”芈婧微微一笑,轻轻拉了拉嬴驷的胳膊,柔声说道:“君上,酒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入席。” “婧儿,忽然多了两个人,不会有什么不方便?若是有不方便,你尽管说……”嬴驷看了一眼樗里疾和张仪,一字一句的说道:“寡人帮你出头!” “君上,没有问题的,妾身准备了很多。”芈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君上您进来就知道了。” 芈婧说着,将嬴驷等人迎进大厅之中。 刚走到大厅,嬴驷三人就感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举目望去,大厅正中央的地板上放着拼在一起的小方桌,桌子上各放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放着一个陶盆。 一只陶盆里盛着大半盆清汤,另一只陶盆里则盛着一盆飘满红油的汤。 两个盆里的汤都已经开始翻滚,香味伴随着热气往天上飘着,不多一会儿,就已经满室尽是诱人的香味。 在方桌上,还摆着数十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各种三人认识以及不认识的肉菜,但都是生的。 被芈婧指引着在方桌前坐下,嬴驷忍不住第一个开口问道:“婧儿,这是什么?” “回禀君上,这是火锅。”芈婧分别指着两个盆,开口说道:“这两个锅底一个是不辣清汤底,一个是辣的红油底,这几个……”芈婧又指着三人面前的小碟子,“分别是芝麻酱、辣椒酱、酱油、香醋,可以用来给食材蘸酱食用。” “寡人就喜欢吃辣的,红油底好。”嬴驷轻拍桌子,拿起筷子想要开动,但他一看桌上那些几乎全生的菜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婧儿,这个要怎么吃啊?” 芈婧微微一笑,挟起一块羊肉卷放进红油汤里,由于羊肉被切得薄,因此才放进去没几秒钟,羊肉就已经全熟了。 芈婧又立刻将羊肉挟出来,在辣椒碟里略蘸了些辣椒油,这才送到嬴驷碗中,温柔的开口说道:“君上请尝尝。” 嬴驷迫不及待的将羊肉放进自己嘴里,刚嚼了一下,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入口便觉得火辣辣的,舌头被烫得一阵阵生疼,但再来一口,便觉得香嫩无比,又辣又麻,不禁诱惑的再尝一口,已是满面通红,额上开始冒汗。 嬴驷倒吸一口冷气,接过芈婧端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冰冰冷冷的果汁从滚烫的喉咙流过,两种味道互相一刺激,顿觉得“爽”就是一个字。 “君上,味道如何?”樗里疾看着嬴驷这一系列动作,不由好奇的问道。 嬴驷连个白眼都没给樗里疾,直接自己挟起一片肉,放进红油汤里,学着芈婧的样子涮了几秒钟,蘸了口酱,往嘴里一塞,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就那么两三分钟的功夫,嬴驷干掉了一盘羊肉,等他向着第二盘羊肉伸出筷子的时候,后知后觉的樗里疾和张仪终于反应了过来,双双开始加入抢食的大军中。 看着三个男人在旁边大快朵颐的模样,芈婧用小碗盛了一碗清汤,默默的捧着汤在一边喝。 虽然是清汤,但却是芈婧煲了一下午的排骨汤,没有半点腥味,清可见底,味道却鲜美至极,冬天喝还有暖胃之效。 芈婧正喝着汤,忽然发现碗里多了一块肉,她抬起头,正好对着嬴驷关切的眼神。 “干嘛不吃?多吃点!他们俩!我们俩!不能吃输了!” “多谢君上。”芈婧嘴角含笑,大大的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 看着芈婧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菜的模样,嬴驷表情恨恨的又往她碗里挟了一堆东西,“吃!” “君上!”芈婧一脸为难的看着嬴驷,这么多菜,多少卡路里啊,够她平常吃一天了。 “多吃饭才能快快长高长大!你看你!就是不好好吃东西,才那么瘦!给寡人吃!”嬴驷用特别霸道帝王的口气,命令道:“寡人命令你,消灭它们。” “好……”芈婧一脸委屈的用筷子戳着碗里那一堆菜,噘着嘴小声的说道。 “你呀!真是!”嬴驷还想再教训芈婧两句,眼角一瞄,发现他一点也不可爱的弟弟,和他更加不可爱的相国,已经将桌上的肉菜如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大半,只得匆匆说了一句,“晚上再来收拾你”之后,便加入抢食的大军中。 食物这种东西嘛,一个人吃的时候,龙肉也不好吃;但多两个人抢的时候,原本只是五分的菜,也会被提高到八分去,更何况眼前这桌菜原本就至少能到九分,有人争抢之后直接就提升成了十二分美味。 大冬天的夜里,平常总是衣冠整齐的三人,吃得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因为太热,帽子也摘了、衣服也脱了,形容全无的一只手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另一只手则运筷如风将食物在火锅和自己的嘴里移来转去。 一个字,爽;两个字,过瘾;三个字,我还要。 “为什么我娘……只给我生了一个肚子?我要是头牛该有多好?牛有四个胃!”张仪摸着自己涨鼓鼓的小腹,含恨的看着炉子上的汤盆。 虽然食物已经撑到嗓子眼里,但要不要再来一碗汤呢?汤是水,这东西不占地方,所以似乎好像还能再喝点? “下午的姣耳吃多了,早知道就不应该……不行,那么美味的姣耳,怎么能不吃呢?应该是,下回再来吃的时候,要找小嫂子不送吃的……哎,小嫂子,你明天下午还送东西来吗?要是送的话,给臣弟那份多一点,臣弟早饭中饭就不吃了。”樗里疾望着芈婧,可怜巴巴的说道。 小嫂子! 芈婧揉了揉太阳穴,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管自己叫“小嫂子”,想想还真是觉得各种不对劲啊。 见芈婧揉太阳穴,以为她这是不舒服的嬴驷,没好气的指着樗里疾和张仪说道:“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就给寡人滚得远远的,夜也深了,寡人要和夫人上床休息了。” 40.040.萌萌小萝莉 芈婧本以为,嬴驷所说的“寡人要和夫人上床休息”只是推托之言——毕竟谁会放着昨天才得到手的,新鲜可人的小美人不理会,跑来睡自己这么一个……搓衣板啊?晚上不会抱着觉得硌手吗? 没想到在送走了樗里疾和张仪以后,嬴驷回过头,看了一眼芈婧,“寡人要沐浴,你来帮寡人。” 吃完火锅洗个澡,然后再睡觉觉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但是……我帮你。 芈婧一脸为难的停下脚步,看着径直向浴房走去的嬴驷,嘀咕道:“我都不会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帮你?” 芈婧本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挺小,没想到嬴驷的耳朵竟很尖,直接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芈婧问道:“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我说我三岁学钢琴、四岁学跳舞、五岁学书法、六岁……”芈婧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履历,还是挺辉煌挺多才多艺的嘛。 嬴驷一脸平淡的出言打断芈婧的话,“好了,寡人知道了。” 芈婧挑了挑眉毛,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嬴驷,“那个……君上,你知道什么啊?” 嬴驷看着才到自己胸口高的芈婧,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知道你不会呀。” 啊啊啊啊!好讨厌!好讨厌!你以为你是君上我就不敢打你吗?我……算了,你不是君上,我也打不过你。 坏蛋!我用眼神杀死你! 看着芈婧“楚楚可怜”瞪着自己的眼神,嬴驷“哈哈”一笑,伸手抓住芈婧两边的腮帮,笑着说道:“不会就不会,你的当务之急是多吃点肉,吃胖一点,寡人可不喜欢抱骨头。” 说罢,嬴驷在宫女的服侍下去沐浴更衣,而芈婧也被月女拽着去洗了个澡。 不但洗了澡,还在身上抹了一点香粉,再换上一件轻便好扒的睡衣,最后被人领到床头坐下,芈婧觉得再在头上用丝带绑个蝴蝶结,自己就更像一件礼物了。 可恶可恶!人家才不想这么和君上睡呢! 芈婧揉了揉太阳穴,想着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才能逃过一劫。 凭心而论,嬴驷虽然对真正的芈婧来说有点老,但配她本人本人却是正好,男大女五岁绝对是良配,再加上嬴驷本人长得也挺不错的,双方又是合法夫妻,因此要是真跟他发生点什么,芈婧虽然会有些不情愿,但不是不能忍。 可是……自己实在是太小了,要是过上两三年,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多好。 嬴驷一进来,就看见芈婧正坐在床头,小手托着腮,两条柳眉紧紧皱着,时不时还叹口气,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极为入神,以致于自己都进房了,她还没有过来见驾。 “喂!你在想什么?”嬴驷开口问道。 芈婧猛得抬起头,发现嬴驷竟然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一惊,本能的向后退去,却不想沉思者的姿势摆太久,身体一动才发现脚麻了。 不由自主的,芈婧整个人向床下摔去,本能的,她伸出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想要保持身体平衡。 刚抱住了什么东西,一脸后怕的芈婧,正半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庆幸自己没有摔着,就听见头上传来嬴驷的声音,“原来婧儿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芈婧定晴一看,才发现自己在混乱中抱住的竟然是嬴驷的大腿,而且再重复一万次,春秋战国时代没有“裤子”这个东西,腿上就意思意思绑着两片布,其他包涵并不限定大腿嫩肉的各项**部分,都在芈婧眼前晃悠着。 妈呀!刺激太大!看实物和看图片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芈婧赶快松开嬴驷的大腿,正想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感觉头上那个巨大的阴影压了下来,接着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嬴驷压在了床上。 “不不不!不要君上!”芈婧一抓住住嬴驷想解自己衣服的手,一脸紧张的说道。 嬴驷停下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着表情十分慌张的芈婧,开口问道:“怎么?不愿意?” 芈婧低下头,然后点了点头。 嬴驷伸出手,用手指挑起芈婧的下巴,强迫她对着自己的眼睛,略为有些不开心的说道:“难道……你在宫外有喜欢的人了?” 卧槽!君上!你的脑洞好老土啊!你能不能开点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脑洞?随随便便开这种脑洞,会要人命的好嘛! 芈婧连想都没有想,拼命摇着头说道:“没有!当然没有!” 三次元是肯定没有!但是什么杀杀、捶捶、大圣、一米六等等数十位排名不分先后的,那都是我的男神,最喜欢最喜欢的,三次元里没人比得上的! 听见芈婧否认自己有心上人,嬴驷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缓了一些,他半压在芈婧身上,大腿横着压住芈婧的脚,一只手撑住太阳穴,侧躺着看着芈婧,开口说道:“那你跟寡人说说,为什么……你不愿意?” 芈婧侧过头,正对着嬴驷放大的脸,只见他剑眉斜飞入鬓,脸庞仿佛精雕细琢般俊美,乌黑的长发随意落下,比之白日的道貌岸然,别有一番另类的情趣。 我愿意啊!我真得很愿意!长成你这样,倒贴钱我也愿意! “不是不愿意,而是我……”芈婧吸了吸鼻子,挤出两点泪花,语带哭腔的说道:“人家不要死啦君上!” “啊?你给寡人说清楚,什么叫……”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应,嬴驷有些惊讶的张开嘴。 他又不是黑寡妇又不吃人,干什么说什么死不死的? 芈婧没有理会嬴驷,只是不停用手背抹着眼泪,双目赤红一片,俏脸因为神情而绯红一片,模样看上去既可爱又乖巧,让嬴驷不由自主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得有欺负过对方。 明明没有啊! 嬴驷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可委屈归委屈,他还哄好这碎女子,就算不为碎女子的好厨艺,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对碎女子说,和他好会死。 若自己没有顺路多问一句,而是对方的拒绝,直接处置了她,这……不是故意害人吗? “好啦好啦……别哭了……婧儿……小婧婧……婧宝宝……”嬴驷又是哄又是劝,这辈子的甜言蜜语都说完了,好不容易将芈婧哄好,“你跟寡人说说,为什么……你刚才说‘会死’?” 嬴驷抱着芈婧,下巴抵在对方的头上,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是……是乳娘说的……乳娘说,婧儿还小,那个……也没有来……”芈婧老老实实将自己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而且……女人太小有了孩子……生孩子会死的……” 听了芈婧的担心,嬴驷哑然失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才好。 “君上。”芈婧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吸了吸鼻子,一脸祈求的说道:“你不能再等两年,等婧儿长大一些……”芈婧说着,俏脸一红,声音中更是平添了几分羞涩和柔媚,“到时候,婧儿一定会好好服侍君上的。” “呃……”嬴驷身为君侯自然不缺女人,而敢于拒绝他的女人,送进宫来的女人肯定不是每一个都是自愿的,但不管这些女人明面上愿意不愿意,表面上还是顺从的,因此,用一句霸道总裁的台词来说,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人。 好,拒绝就拒绝,若是心有所属、情有所钟,没准自己还根据喜好看个热闹或是成全一段姻缘,又或者是来个棒打鸳鸯。 但是碎女子真是一个走不同路线的姑娘,她拒绝自己的理由竟然是担心太小怀孕生孩子会死。 这感觉真是难言至极,不是一般的苏爽! “君上,婧儿每次为君上炖汤之时,都会提前将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然后放上火慢慢的炖,要有耐心的等,不能心急,一定要等到火候到了,才能关火盛汤,早一分晚一分都不可,因为这样做出来的汤,才会入口留香,齿颊留香。” “君上,就不能将婧儿当成一道美味可口的汤,不心急有耐心的等婧儿长大吗?” “婧儿长大了,一定会比现在更漂亮可爱的。” 嬴驷低下头,看着芈婧红霞满面,灿若桃花的模样,伸出手在她花瓣样的红唇上轻轻的摸了摸,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张小嘴啊,可真会说话,寡人就允了你,等你长大,再将你……”嬴驷的手指从芈婧的嘴唇一路轻抚而下,声音有些狰狞的说道:“完完整整一点不剩的吃掉,然后……” 嬴驷的手指停在芈婧的小腹上,“你不是说生孩子会死吗?寡人就让你给寡人生十个八个孩子,看你个碎女子还说什么死不死的。” “君上!”芈婧扭捏着说了一句,确定自己已经平安渡过一劫之后,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您今天晚上……是要睡在这里吗?” “傻瓜!不睡这?还睡哪?寡人要是现在出去,明天就该传你失宠了。”嬴驷伸手在芈婧额头上用力一点,长臂一舒将芈婧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倦懒的说道:“好,安心睡,寡人不碰你。” 41.041.花生炖猪蹄 芈婧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毕竟上一回跟自己同床过枕的男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冷不丁一个陌生男人睡,还是一个长得这么帅,这么和自己审美的陌生男人,万一自己没把持住对嬴驷干了点什么。 非礼君上是个什么罪名先不提,问题是自己要是真这么干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纯洁小萝莉形象,不就立马毁了? 好,就算自己不对嬴驷做点什么,可对方毕竟是个男的男的,自己这么矜持的女孩,怎么在和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起的时候,还无动于衷的睡大觉? 可事实是,芈婧不但睡了,而且还睡得特别香甜,嬴驷早上起床,都没有将芈婧弄醒来。 孤零零的秦君,头一次在晚上有招侍寝夫人的情况下,特别可怜的一个人轻手轻脚的完成更衣、洗梳、用膳的工作。 更让嬴驷郁闷的是,他不但特别怜香惜玉的让下人不要打扰夫人休息,还免了芈婧今日参拜国夫人之礼。 想想真是不开心! 嬴驷本来都出了门,又回过头转回内寝,不甘心的芈婧胸口上拧了两下,半威胁的说道:“一点肉都没有,寡人可不爱吃排骨汤。” 排骨汤怎么了?昨天晚上那火锅就是排骨汤!你喝三碗呢! 芈婧猛得睁开眼睛,不加思索的对着嬴驷低吼了一声,“肉少怎么了?告诉你!我是神厨!就算是肉少,我也能把它做出虎鞭汤的效果!” 一句话吼完,芈婧稍微清醒了一点,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立刻“嘤咛”一声,羞红着脸,抱着被子转过头,将脸藏在被子里头,任凭嬴驷怎么叫唤,都不肯回头。 看着芈婧跟虾米一样弓着身,全身红通通的模样,嬴驷又好气又好笑,他还想留下来缠绵一番,可是上朝的时间已经到了,只能匆匆在芈婧屁股上拍了一掌,叮嘱道:“下午给寡人送个汤过来,嗯……给群臣也送一份过来,那些大臣年纪都不小心,冬天袪寒补补身体。” 你招我来的时候,不是说好的“秦君专用大厨”吗?怎么才过了几天,就沦为“秦国食堂大妈”了? 还有!你个死嬴驷!吃吃吃!成天你就知道吃!长得这么帅,你就不怕吃成个胖子吗?好不容易拥有一张帅哥脸,麻烦你不要随随便便放弃治疗啊! 想到嬴驷未来的发展路线——说着陕西话的嬴马四,芈婧在心里一抖嗦,立刻吩咐下人洗了两个猪蹄放进陶罐里煨着,便又再次沉沉睡去。 睡了小半个时辰,芈婧被去拜见完国夫人后,一回来就看望自己的静女吵醒。 “姐姐。”芈婧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向着静女说道。 静女没说话,站在芈婧身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老半天,看得芈婧心里都开始发毛了,还是一句话没说。 芈婧从床上坐起来,以手指为梳子,将头发抓了抓,再次打了一个哈欠,“姐姐,你在看什么啊?” “你昨天晚上……”静女手指着芈婧,上下打量着说道。 听静女提到昨天晚上,芈婧立刻精神一振,挺直腰板,猛得摇了摇头,开口解释说道:“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和君上是清白的,绝对清白的,我们俩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什么好误会的?”静女在床边坐下,从宫女手中拿起一个梳子,一边为芈婧梳着头,一边笑着开口说道:“要误会也是国夫人误会,你今日是没去……那群魏女的脸色,真是……你知道吗?昨天国夫人也送了羹粥去,可是全被君上倒掉了。” “啊?姐姐,那国夫人没对你怎么样?”芈婧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一时之间,《晋江宅斗一百零八种方法》、《宫斗大师的自我修养之晋江篇》等内容,全部一一都在她脑海里各种演练,什么“正妻给小妾下眼药”、“皇后找茬处罚后妃”之类的剧情,芈婧熟得不能再熟了。 “只要我没有行差踏错,国夫人除了酸几句,又能如何?到是你,你对宫中的规矩礼仪不熟,少出点门,小心被国夫人撞上。”静女看着模样乖巧可爱的芈婧,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好啦,不吓唬你了,我告诉你,魏国又打了败仗,不但蒲阳之地尽失,而且魏国还割了十五座城给秦国。” “秦国现在已经将魏国在大河(黄河)以西的城池全部夺了下来,并且在黄河东岸也拥有了自己的城池。” “从此秦国就可以借助黄河东岸之地,向东对付魏国。” “姐姐,你懂得可真多啊。”芈婧表情懵懂的看着静女,一脸佩服的说道。 “还好,只是我幼时在家时,除了表姐之外没有人愿意陪我玩,而表姐又不能常常进宫,所以我闲时无聊,就会想这种事。”静女看着芈婧依旧不解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姐姐不比妹妹,姐姐是公主,自幼就知道婚事没办法自己做主,所以姐姐那时就常会想,自己会嫁到哪国去联姻。” “原来如此。”芈婧点了点头,嫡公主联姻或许还要看看男女般配不般配,但像静女这样的庶出公主,只要身份或利益够了,对方是八岁儿童还是八十老翁根本没差别。 “好了,不说这个了,婧儿其实你也无须担心,在宫里呢,只要君上愿意一直宠着你,国夫人就算再生气,也奈何不了你,所以……”静女说着,拍了拍芈婧的后背,瞪大眼睛一脸诚恳的看着她。 “所以……什么?”芈婧表情茫然的回了一句。 “所以中午吃什么呀?”静女眨了眨眼睛,满脸都透露出一种“老娘跟你说了辣么久的话,你不请老娘搓一顿”的气息。 “中午……吃花生炖猪蹄如何?”见静女似乎要开口说话,芈婧又补充了一句,“此物最丰胸。” “这个好!我正好想……不是,我觉得我够了,你到是该多吃些,我陪你吃。” 肥嘟嘟的猪蹄,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质,小火炖上两个时辰,炖到酥烂之时,捞出来咬一口,只觉得满嘴都是油,但又不会给人肥腻的感觉,再加上猪蹄的脂肪含量比肥肉低很多,就算是女孩子也能吃上很多猪蹄。 而猪蹄汤,更是美味至极,肉的鲜味早就在那两个时辰里一点点融进汤中,炖出来的汤就有如浓稠如牛奶一般洁白香滑爽口,大冬天的能喝上一碗滚烫的猪蹄汤,美味可口且不说,简直是舒爽惬意至极。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吃猪蹄,遇上不太会用筷子的人,容易吃得满手满脸都是油。 一开始,芈婧和静女还是挺矜持着拿着筷子在吃,但吃着吃着,两人发现“对方好像比自己吃得多”之后,不约放下了筷子,而改用手抓着猪蹄。 啃啃啃!反正也没有外人,为了丰胸为了美食,面子能当胸用吗? 就在芈婧和静女啃得正欢之时,她们俩人忽然听见外间传来内侍尖细的禀报声,“君上驾到。” “咳咳咳!”静女被一颗花生米呛了个正着,而芈婧则赶紧伸出手,去给静女拍背。 “妹妹!你的手上全是油!我的衣服还是新的呢……” “姐姐,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衣服了。” 嬴驷一进门,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自己的小老婆和小小老婆,竟然背着自己在偷吃,偷吃也就算了,竟然还不叫寡人,真是过分!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嬴驷黑着脸看着面前严格来说,还是两个孩子的静女和芈婧。 芈婧这个碎女子也就算了,经过短暂的几次交锋,嬴驷已经知道这不是盏省油的灯了;但是静女,那个温柔如水、娴静如花的美人,吃个猪蹄不但吃到满脸满手都是油,而且还呛到了。 “君上。”静女忙跪正姿势,同时拉了拉芈婧的衣角,用一惯温柔如水的声音,怯生生的说道。 “哼!”姑娘,现在装温柔晚了,你刚才豪迈的啃猪蹄姿势,已经在寡人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象了。 “君上,吃个猪蹄。”芈婧没理会静女的扯拉,大大方的将一锅猪蹄往嬴驷那边推了推,嘻皮笑脸的说道:“这猪蹄可好了,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哼!”吃了还想吃又怎么样?寡人可是秦君,你们这破猪蹄就算再美味,寡人也不会像你们那样吃着失态。 嬴驷高冷的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在静女和芈婧眼巴巴的渴望中,开始慢吞吞的吃着猪蹄。 啃几口猪蹄——软糯不腻,再搭几颗花生——清甜酥烂,每吃一口,都能听见对面两个碎女子咽口水的声音,心里更是爽得不得了,最后用一点汤汁都不给两碎女子剩下,直接用来拌饭吃,拍着鼓涨涨的肚子,看着点滴不留的汤碗,嬴驷心里只有两个字——满足! 寡人能想到最残忍的处罚方法,就是寡人吃着,你们看着;寡人饱着,你们饿着。 谁让你们俩背着寡人偷吃来着?哼! 吃饱喝足的嬴驷,看着一副鹌鹑样的小老婆和小小老婆,伸手在两人脑门上各轻轻悄了一下,冷着脸开口说道:“这回就算了,如有下回……说话呢,先抬起头来。” 芈婧和静女对看一眼,然后怯生生的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嬴驷,不知道他又要想出什么折磨人的花样。 “记得叫上寡人!哈哈哈哈!看你们俩吓得那样!真是乐死寡人了!” 画风突变的嬴驷,捧着小腹,指着芈婧和静女笑道:“两个瓜女子,难道你们以为寡人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哈哈哈!真是笑死寡人了!” 42.042.番茄鸡蛋面 被嬴驷捉弄的结果是,下午再送袪寒汤的时候,被嬴驷气得胃疼,一点也不想煲汤的芈婧,很偷懒的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加鸡蛋做成面汤,再放入芈婧事先拉好的面,嫩黄的鸡蛋和片片西红柿漂浮在面的清汤上,一碗虽然简单却十分美味可口的西红柿鸡蛋面就这样出炉。 芈婧觉得自己已经很偷懒了,但她没想到的是,网络小说里调侃“西红柿鸡蛋面是秦始皇也吃不上的美味”竟然是真得。 西红柿就不用说了,从美洲到了欧洲,从欧洲又到了中国,环绕地球大半个圈,竟然被因为“有剧毒”,而一直被当成一种观赏性花卉用。 至于有一天,有个不怕死的人吃了,才发现这种被大家当成盆景来欣赏的东西,竟然是一种十分美味的食物。 吃货拯救世界,从此之后,西红柿就成了食品界著名的绿茶x,脚踩两只船,一边跟着蔬菜类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不正经,一边跟着水果君你侬我侬忒煞情多谈恋爱。 当蔬菜的西红柿几毛钱一斤,减肥成了圣女果身价却多了十倍不止。 西红柿也就算了,战国时代连面条也没有。 正确来说,不是没有面条,而是没有后世这么好吃的面条,这个时代的面条还是雏形,远远没有后世面条更劲道爽口。 很多人喜欢捧古嘲今,但实际上除了失传的那部份之外,只要流传下来的只有越来越好,不会有越来越差。 就算是西红柿,二十一世纪人吃的西红柿和美洲人民吃的西红柿早就不是一个味道。 这里,就要说到一个基本的农业种植常识,比如我国,我国有一项大发明叫杂交水稻。 每一年,不但农民会去种子公司买杂交水稻种,就连新马泰之类稻米种植大国,也得来中国买杂交水稻种。 按理来说,只要是植物,成熟后就会有种子留下来,第二年完全可以用上年的种子继续种植,毕竟过去几千年,中国也是这样过来了,中国农民也就算了,为什么那群外国人,还要千里迢迢给中国人送钱? 还不是因为杂交水稻不使用原种就会退化,第二年只是减产,第三年就退化的跟普通水稻差不多了。 同理,后世中国人常吃的几乎所有蔬菜都是经过嫁接改良的,或超甜或超大,就算是同一种植物,无论是卖相还是口感,都不是战国时代植物能比的。 因此,如果不买原种或原苗,分分钟野生退化给你看。 比如很少人讨厌吃的葡萄就是如此,真心想种葡萄的人都是买了嫁接好的葡萄来种植的,直接用吃剩下的葡萄籽种,不是根本种不出来,就是种出来的葡萄巨酸,酸得你牙都掉了。 芈婧现在也是面临着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自己从空间里移植出来的植物,在野生的环境下会不会退化。 “你是……农家?”芈婧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老头,略为有些怀疑的说道:“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诸子百家里还有个农家呢,你能跟我说说,农家的历史吗?” “回禀夫人,我们农家乃是夫人的同胞,楚人许行所创……” 原来所谓的农家其实就是墨家的一个分支,讲求的是“顺民心忠爱民”,创始人许行依托远古神农氏“教民农耕”之言,主张“种粟而后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飨而治”,带领门徒数十人,穿粗麻短衣,在江汉间打草织席为生。 在二十一世纪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还成天有小资小清新小白领,忽然受到感化跑去乡下当农民,还有很多人没有跑去当农民,也往往会成天在网上看什么“种田文”,所以更不用说纯朴得不得了的古代社会了,因此许行的行为,那是一时跟风者如云啊,甚至还有儒家大能也改投门派入了农家。 在当时,儒墨并称两大显学,是相爱相杀界里见面就必掐必撕逼的好cp。儒家本来就对墨家恨得牙痒痒,对农家这个墨家分出来的小弟,当然更看不顺眼了。 于是,儒家著名代表人物,被后世尊称为“亚圣”孟子,跑去和许行和他的小弟们撕逼,结果千里送被打脸,从此之后,农儒两家彻底翻脸,也走向了两个不同派系发展道路。 儒家留在了齐国;而农家西进入秦,受到秦国历代君王的吹捧,最终与法家一起,以“耕战制度”为中心,打造出了秦国这样的巨无霸王国。 后世很多人只知道变法的商鞅,却不知道“耕战”中的“耕”其实是由农家主持的。 法家和农家才是真正的好基友好cp,法家负责高瞻远瞩制订方案,农家负责勤勤恳恳把活干,因此在提到芈婧说要种田的时候,嬴驷连想都没有想,就在朝上找了几个据说是种田高手的农家人过来。 “原来如此,你们看看这些植物,可有把持种出来啊?”芈婧点了点头,衣袖一挥,指着长案上一个托盘里的几样水果、蔬菜,分别是西红柿、土豆、辣椒,还有一支葡萄苗这几样东西。 有本事的人,大多对外界事物不甚在意,这群农家牛人一听芈婧这么说,立刻凑上前,手拿着这几样东西,开始叽哩呱啦的交谈起来。 这些人讲得都是老秦方言,就是带着挺浓陕西风味的土话,连关中雅言都不是,芈婧勉强听了两分钟,就决定还是乖乖在旁边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 讨论了大约十来分钟,又是那个带队的老头,自我介绍叫“邵安”的人,首先开口问道:“禀夫人,这些植物我等都未曾见过,实在不知道该如此种植,不知夫人可有良策?” 我有什么良策?我就会吃! 芈婧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幸好她不是真得只会吃,为了保证食物的可口度,厨师对食材的品质要求也很好,像她们家,就特意在远离城市的山里包了百来亩,请当地的山民给她家饭店种菜。 每逢假期的时候,为了培养芈婧对食材的掌握能力,芈婧的老爸就会带芈婧进山培训。 比如,直接将女儿丢在山里,然后命她在山里找食材,然后完成几菜几汤这种任务。 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去自家承包的田里,现摘现抄的制作食物。 长期下来,芈婧虽然对各种食材的具体种植方法不太清楚,但播种时间、出芽时间、开花时间、喜水喜阴还是喜阳喜旱这些还是有大致的了解的。 唯一担心的是,古今气候不同,这些植物未必能在秦国顺利的生根发芽。 芈婧将这四种植物的特性跟这几名农家子说了,又将自己的担心也一并说了。 虽然这几人心里觉得很奇怪,因为以他们的博闻强识,竟然也没有见过这种“据说来自于楚国的植物”,但也没脑洞大到有随身空间上去,反而只认为自己真是才疏学浅,竟然有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不认识。 “这到是无妨,夫人这里种子还算多,留出一些来,我们先试种几分地就可以了。”邵安摸摸胡子,开口说道:“只是现在是冬天,气候寒冷,宫中不适宜种植这些东西,老臣以为,不如先放到骊山那边的暖棚去种。” “若是侥幸出了苗,待到春天之时,再送到夫人这里来种不迟。” “至于夫人说,想要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棚,老臣看这葡萄苗太小,也须先送到骊山暖棚,等它长长一些才好给夫人搭棚。” “咦?暖棚?你们古……你们已经可以冬天种植蔬菜吗?”芈婧瞪大眼睛看着邵安。 卧槽!那些穿越文骗我!说好的穿越女利用大棚,种植反季节蔬菜赚大钱呢?我的小钱钱就这么飞了。 “回夫人的话,这暖棚种植,可是我农家先师许行经过骊山之时,曾用骊山地热想出来的方法,现在已经初规模,这宫里冬天的蔬菜,全部是由骊山那边送来的。” 芈婧一听,也十分好奇,拉着邵安开始讨论一些农家之事。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芈婧对种田那是一毛钱的兴趣都没有,可现在不是闲的慌嘛。 芈婧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上厕所忘了带手机和小说,只能看沐浴露上的说明书打发时间一般。 一说二说,芈婧就跟邵安说到了施肥的事。 肥料,尤其是化肥是个好东西啊,虽然在后世大家都不爱吃加了化肥的菜,但那是吃饱了撑得矫情的,要是没有化肥农药杂交水稻,中国十六亿人还能剩下六亿就算不错了,根本轮不到你来矫情。 在古代,只有中国人种地会用肥料,同时期的欧洲人种地就不使用肥料,所以他们有种一棵小麦,收获两棵小麦的记录。 然而芈婧没有想到,现在的中国人也不施肥。 “难怪你一亩田才长三十来斤粮食。”芈婧在心里吐糟了一句之后,又跟邵安等人交流了一下,自己在楚国老家种地的心得。 不是开玩笑,芈婧还真种过田,虽然就是在阳台上找个菜盆种了点蒜葱之类的东西,另外还跟风种过几天花。 “夫人说的真好啊!您说的那个叫‘农家肥’的东西,真得有那样好?”邵安和一众农家子弟一脸激动的看着芈婧。 对于科学家来说,有什么比看到新发明新科技的发展更激动? “当然!如果诸位不信,可以弄个实验田,我的意思就是,弄两块差不多的田,一块施肥一块不施肥,互相做参照对比,等双方都结果之后,自然可以看出农家肥是否有用。”芈婧微微一笑,朗声开口说道。 “夫人说的言之有理。”邵安点了点头,接着又表情特别迫切的看着芈婧,“夫人啊,择日如撞日,夫人不如今日就在我等面前制一回农家肥,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这……” 芈婧这个娃,娃是个好娃,就是经不起夸,一见到别人用这种“你好棒”的眼神望着自己,她就身体发飘。 飘来飘去,芈婧就忘了,制作“农家肥”的主料是鲜牛粪或尿。 味道太苏爽! 43.043.香辣臭豆腐 满室飘香,十里皆可闻,嬴驷刚探了个头,然后抽了抽鼻子,再看了一眼污染源的源头,连王车都没有下,就捂着鼻子,吩咐御者赶快调头。 “喏。”寺人梁应了一声,扬起马鞭,准备让马车调头。 这时,嬴驷看见院门口跑出来一个熟悉的倩影,娇娇小小那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 可是不行啊。 在芈婧拒绝自己之后,嬴驷特意去找了太医过来,询问太医女人太小破身的话,怀孕生子是否容易难产? 结果太医告诉嬴驷,虽然书上没有这么说过,但据他多年行医观察,女子太小怀孕,盆骨尚未完全打开,生子之时发生难产的机率,远比成年女子要高很多。 嬴驷又询问宫中的避子汤可会伤了女人的身体,太医告诉他,不但没有能够完全避孕成功避子汤,而且效果越好的避子汤对女人的身体影响越大。 这可不行啊,寡人还想和碎女子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呢,就算不为了其他的,为了厨艺也得长长久久在一起啊。 算了,反正寡人又不是没有其他后妃。 现在,那个嬴驷想要长长久久在一些的碎女子,正提着裙子站在院门口,冲着自己的王车大叫道:“嬴驷!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你就别来我这里了!” “哼!臭女人,竟然威胁寡人?停车!寡人要给她一点颜色!”嬴驷一脸震惊的伸出头,看着模样气鼓气胀,像是只大蛤蟆样的芈婧,像是自我解释,又像是对着别人解释的嘀咕了一句,“连寡人的名字都念错了,不行,寡人一定要下去教训她一顿,寡人的后宫,可不能有这种文盲。” 王车一停,嬴驷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大踏步走到芈婧面前,仗着居高临下之姿,气势汹汹的刚想要说话,忽然只觉一股极为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几欲让人窒息,立刻以手掩鼻,后退两步,一脸嫌弃的看着芈婧,开口说道:“你掉到茅坑里去了吗?” “你才掉到茅坑里去了呢?”芈婧双手插着腰,样子颇为嚣张霸道,但平常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美目却含着几丝泪花,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你怎么了?莫不是被人欺负了?”嬴驷走上前,低下头,一脸温柔的看着芈婧问道:“是不是……宫里有人欺负你了?” 那么一瞬间,嬴驷脑补了一个至少一百万字,且可以改编成八十集连续剧的宫斗剧本。 芈婧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委屈的点了点头,“呜呜呜……人家好心没有好结果了……” “怎么了呀?跟寡人说说。”见芈婧真得受了欺负,这一下嬴驷也不顾什么恶臭不恶臭了,伸手抱住芈婧,揽着她进了院门,用溺死人的声音宠道:“婧儿……婧丫头……婧宝宝……跟寡人说说,谁欺负了?寡人给你报仇。” 芈婧揉了揉鼻子,侧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嬴驷,小声的问道:“真得?” “婧宝宝知道寡人为何单名一个‘驷’字?就是取得‘驷马难追’之意,寡人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寡人说到做到,绝不会骗你一个小女子。”嬴驷说着,伸出手指,温柔的给芈婧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手指之下,嬴驷只觉得少女的肌肤,细腻有如最好的丝绸一般顺滑,楚楚可怜的小脸,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肌肤显得愈加娇艳,让人忍不住在其中流连忘返。 没注意自己的嫩豆腐被人吃了,芈婧颇有几分孩子气的说道:“那就请君上你先处罚自己!” “处罚寡人?你是说……是寡人欺负你?”嬴驷哑然一笑,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番,讪笑着开口说道:“难道你说的是,寡人今天过门而不入的事?” 芈婧拼命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还嫌人家臭。” 你本来就臭!不用嫌也臭! 嬴驷知道这碎女子年纪小小,脾气却挺大,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否则又得自己“婧宝宝”的哄……不对,寡人好歹是秦君,为什么要在这里哄这么一个碎女子? 就因为她饭做的好吃吗?可这么臭,饭再好吃,寡人也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好好好,寡人不该寡人不该,可你到是说说……为什么弄得这么……异香扑鼻?”嬴驷一脸嫌弃加为难的看着芈婧。 一听到嬴驷这句话,芈婧立马神采飞扬起来,娇俏的说了一句“君上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说着,芈婧拉着嬴驷的手,蹦跳着牵着他走到厨房里。 一进厨房,嬴驷只觉得刚才那种恶臭味越发浓烈,薰得他差点将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厨房竟然能臭成这样?这碎女子在干什么啊? 嬴驷苍白着脸,捏着鼻子,一脸作呕的看着芈婧。 他觉得这辈子,他都吃不下这间厨房做出来的东西了——因为心理阴影太大。 芈婧拉着嬴驷在厨房的桌子上坐下,又从灶台上端过来一个小碟子,甜笑着对嬴驷说道:“君上,你尝尝这个。” 白陶的盘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数十块方寸大小,金黄色的不明物体,不明物体上撒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黄黄红红,看着到是极为美味可口,让人颇有食欲。 但是这盘不明物体一端过来,嬴驷就发现,整个厨房,不是,应该是芈婧整个院子里飘着那股恶臭味,就是从这玩意上发出来。 “拿走拿走!臭死了!”嬴驷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挥了挥手说道。 “君上,这个叫‘臭豆腐’,虽然闻起来有点臭,但吃起来香啊,勇敢点大胆点,尝尝。”芈婧端着那盘臭豆腐,卖力的向嬴驷安利着。 为了在视觉上更美观,芈婧都没有选择那种黑乎乎,看着就跟翔,还是隔夜的陈年老翔一样的臭豆腐,而是选用了卖相比较漂亮的这种,没想到嬴驷的反应还是那么激烈。 “不吃不吃!寡人就是死!寡人也不会吃的!”嬴驷捏紧鼻子,大声的说着,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君上,您就试试嘛,真得很好吃的。”芈婧又劝了几句,见嬴驷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眼珠一转,将视线落在跟着嬴驷进来的寺人梁和月女身上,“来来来!君上不吃!我们吃!” 芈婧冲着寺人梁和月女招了招手,甜甜一笑说道。 没有像嬴驷那样捂鼻子,露出嫌恶之情,那是因为身份低微不敢做,但是让他们品尝这样的“美食”,寺人梁和月女立刻摆出一副如丧考妣模样,尤其是寺人梁,更是用求助的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嬴驷。 “对!你们吃!你们先给寡人尝尝味道……嗯,味道好了,寡人再尝。”嬴驷说到此处,半威胁的看了寺人梁一眼,“不许说谎欺负寡人喔。” 而芈婧则已经拿起两双筷子,特别殷勤的塞到两人手里,端起那碟臭豆腐放在两人面前,特别好心安慰道:“放心,真得很好吃的。” 好心!但是一点都感受不出好意! 寺人梁和月女飞快对视一眼,接着深呼吸一口气,配合着被逼服毒的表情,颤颤抖抖的伸出手,各挟了一块臭豆腐,然后眼一闭,心一横,脚一跺,牙一咬,将整块臭豆腐塞进嘴里。 刚咬了一口,只觉臭豆腐裂开,滚烫的汁水从豆腐里喷了出来,一股又香又辣的味道瞬间占据了舌尖每一个味蕾。 再仔细咬几口,只觉得这豆腐本身也是极为美味可口,外面的表皮已经被油炸得异常酥脆,但内中的部分却是极为鲜嫩爽口,那是一种类似于鸡蛋羹的口感,软软嫩嫩,好吃的让人恨不得将舌头也一并吞下去。 最重要的是,这臭豆腐吃在嘴里,除了满口奇香之外,并无一点臭味。 寺人梁和月女很快将嘴里那一块臭豆腐咽了下去,接着不约而同的伸出筷子又挟了一块。 这一次,两人有了之前的经验,没有像上次那样整口豆腐吞了进去,而是选择在臭豆腐的一角小小的咬了一口。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脆的豆腐皮被咬下,露出内中雪白的豆腐芯,将豆腐芯在盘子中的辣椒油上一抹,雪白上蘸着几点红艳,再咬上一大口,嫩嫩的豆腐配上香辣的汁水,简直让人停不下嘴。 事实上,寺人梁和月女也的确没有停嘴,虽然他们此时已经是满面绯红,涕泪交加,热汗直冒,但依旧没有停嘴,月女在得到芈婧同意后,甚至开一罐辣椒酱,辣椒酱涂了厚厚的一层还要涂。 吃到最后,两人已经不是在吃,而是舌头打着卷直接往下吞。 见寺人梁半天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那闷头苦思,嬴驷有些急了,放下捏鼻子的手,看着寺人梁开口问道: “哎!喂!别只顾着说话啊,好吃吗?” 此时寺人梁嘴里正含着一块臭豆腐,他没有办法说话,只能拼命的冲着点点头。 “这样啊……”嬴驷看了一眼寺人梁,又看了一眼正得意洋洋瞄着自己的芈婧,咬了咬牙,颤抖抖的对着盘子里最后一块臭豆腐伸出筷子,然后…… 芈婧飞快挟起最后一块臭豆腐,樱唇轻启在豆腐角上咬了一口,然后将豆腐芯那一面对着嬴驷,用筷子挟着臭豆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不好意思,最后一块,我吃了。” 44.044.鸭肉下水汤 说罢,一脸坏笑的芈婧故意在嬴驷眼前,慢慢的慢慢的,将臭豆腐塞进自己嘴里。 嗯,臭豆腐就是这么好吃,外酥内嫩,更有一种香香软软qq的甜……不对,为什么会有香香软软qq的东西? 芈婧看着嬴驷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睁大一双杏眼傻看着嬴驷,任由嘴里那个香香软软qq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嘴里的臭豆腐,全拔拉到对方嘴里。 可恶!竟然敢抢我的臭豆腐!哎!好像哪里不对!关注的重点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嬴驷才恋恋不舍的松开芈婧的嘴,一脸满足的抹了抹嘴,露出一个狐狸的坏笑。 太医说不能干别的事,但只要不生孩子,占点便宜应该没问题? 嬴驷手指在芈婧唇瓣上轻轻抹过,只见对方玉容光润如玉,瞪着自己的秀眸带着三分嗔意,却是清水般纯洁秀美无比,花瓣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泛着鲜亮的艳红,让人忍不住又想再次一亲芳泽。 “下回别摆这么可爱的动作,寡人怕自己忍不住……”嬴驷在芈婧耳畔轻声说道。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芈婧,猛得用双手捂住唇,一脸震惊的看着嬴驷,声音颤抖的说了一句,“你……” “这是对你下午玩什么不好,玩农家肥的惩罚。”嬴驷伸手掐了掐芈婧的小脸蛋,笑着说道:“你看我对你好?我都不嫌你臭。” 可是我嫌你! 芈婧整个人都要炸了。 好,她玩农家肥把整个宫殿搞得臭兮兮的是不对,可她那是为了自己吗?她那不是为了大秦的农业种植技术有更好的发展吗?按照秦国的“耕战制度”,在农业有新科技新发明也是可以封爵的。 更何况,她不是都做了好吃的臭豆腐来掩饰这个味了吗? 看芈婧一脸憋屈的模样,嬴驷忍不住又在她粉嫩如玉的脸蛋上亲了亲,然后“哈哈”一笑,转身走出厨房,又出了芈婧寝宫,向对面静女的寝宫走去。 静女见嬴驷过来,顿时喜出望外的迎上来,“君上,你去对面了吗?怎么又来了?” 听着静女微微带着点醋样的话,嬴驷再次“哈哈”一笑,伸手亲自扶起静女,定晴向静女望去。 只见静女脖子上戴着一串明珠,明珠映着她如雪一般的肌肤,光华闪烁,妩媚异常,看得本来就被芈婧挑得火起的嬴驷,心中火气更盛。 嬴驷一拉静女纤细洁白,柔若无骨的小手,柔声说道:“随寡人来。” 深夜时分,天如幕布,明月高悬于天幕之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芈婧盈盈如画的朱颜上。 芈婧单手捧着腮,坐在长案前,表情有些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粉嫩的脸颊上却不时透出一层淡淡的绯红。 “讨厌鬼!真是个讨厌鬼!”芈婧忽然开口说道。 正在为芈婧铺床的月女听见芈婧的声音,回过头好奇的问了一句,“夫人,您有何吩咐?您说……讨厌鬼?您讨厌谁,奴这就去教训他。” “还能是谁?”芈婧生气的回过头,正要回答出那个可恶的名字,忽然心念一转,红着脸说道:“还不就是你,身为奴婢、见死不救,不忠不义。” 芈婧一开始说话之时,还带着三分气势,但说着说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不忠不义”几个字时,几乎跟蚊子声一般大小。 “夫人冤枉啊,奴婢本来是想来救夫人您的,可是……那个时候寺人梁大人一直拽着奴婢,是他将奴婢拽出厨房的。”月女跪在地上,对着芈婧叫起了撞天屈,可怜兮兮的说道。 “是是是,是寺人梁将你拽出去的,不过……”芈婧看了月女一眼,以手指卷着发梢,模样娇俏可爱的说道:“你也没怎么挣扎就是了。” “呵呵……”月女尴尬的一笑,看着芈婧开口说道:“奴婢只是……只是……夫人,奴婢说了,夫人可不要见怪……” “不见怪,有什么话你就说。”芈婧起身坐到床头,斜靠在床上,一脸慵懒的看着月女,甜笑着开口说道。 “奴婢只是觉得夫人也不怎么讨厌君上,所以才……”月女膝行向前移了两步,趴在床边,看着模样妩媚俏丽之极的芈婧,好奇的问道:“夫人能不能跟奴婢说说,您到底有什么打算,也好让奴婢提前有个准备,免得坏了夫人您的大事。” “嗯……准备嘛……先这样看着……”芈婧手一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你要记住一句话……嗯……”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妻不如,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咦?这好像是两句话。 接下的日子,嬴驷的生活大约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东食西宿。 齐国有一女要出嫁,东西两家男子前来求婚。东家男貌丑而富贵,西家女貌美而贫穷,女子父母犹豫不决,便对他们的女儿说,“(你)要是难于亲口指明,不用指明表白,就将一只胳膊袒露出来,让我们知道你的意思。” 女儿就袒露出两只胳膊。父母亲感到奇怪就问她原因。女儿说:“(我)想在东家吃饭,在西家住宿。” 写这个寓言的人,是为了嘲讽贪得无厌之人,但是对于堂堂秦君来说,东食西宿简直是个再好没有的事了。 每日在芈婧处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美食,再沾沾小姑娘的便宜,待自己心火难耐之时,再抬腿几步走到静女那,长夜漫漫,自有如花美人解忧。 一时之间,整个秦国后宫,包括秦国朝堂都知道,君上最近沉迷于楚国二姝的美色,日日沉溺于楚女的宫中,对后宫其他女人,包括国夫人在内都是过门而不入。 不过嬴驷沉迷女色归沉迷女色,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国事,因此除了相关利益人之外,也没有几个人去操心他的床上事。 “真是可恶!那两个楚女,竟如此大胆!不但夜夜引诱君王享乐,而且还大白天的……白昼渲淫!真是好大的胆子!那两个不知礼仪的蛮夷!”魏氏一拍长案,生气的说道。 “国夫人稍安勿躁,休要生气。”伯姬看着怒不可遏的魏氏,柔声说道:“你我年纪已老,姿容……” “你说什么?”魏氏怒目看向伯姬。 只见她虽然已经年近三十,看上去有如二十刚出头的女子一般,樱唇星目,雪肤花貌,不但生得极为美丽,更有一种成熟妇人才有的艳丽与雍容,只是脸上挂着一层寒霜,再加长年的肃杀凌厉,很容易就让忽视了她的美貌。 “国夫人息怒,奴妾知错了。”自知说错话的伯姬,立刻伏身在地,向魏氏祈求道。 “哼!”魏氏冷哼一声,开口说道:“美貌……” 魏氏伸手摸了摸脸,手指间香腻柔软,如丝滑般的触感,告诉她,她依旧年轻,依旧漂亮。 “美貌向来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魏氏恨恨的放下手,开口向着伯姬说道:“你出宫一趟,告诉咱们的人,让他们请君上早立太子,绝了其他人的非份之想。” 嬴驷的儿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连同魏氏所出的嬴荡之外,嬴驷还有四个儿子,长子是姬妾所生的嬴壮,目前养在魏氏名下。 魏氏嫁进秦宫十多年,一直没有能生出孩子,大家都以为她生不出儿子,便一直将养她名下的嬴壮当成了预备疫太子人选。 可没想到的是,魏氏这个高龄产妇不但生了,而且还一举得男,嬴壮的地位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当然,嬴壮不是魏氏亲生的,她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心急的是,自己是国夫人,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自然是嫡子,可是嬴驷却没有一点要立她的荡儿为太子的打算。 和楚国那两个年纪尚小的小妖女比,嬴荡的太子之位才是魏氏最操心的事。 只要她的荡儿成了太子,宫里那些小妖女再会勾引君上又有什么用?百年之后,定要让她们通通下去,永永远远的陪伴君上。 “妹妹,你确定,吃这个鸭肉下水汤,能帮助姐姐怀孕?”静女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汤碗中的鸭下水,开口问道。 静女是宫中贵女,虽是出庶女,但也是金枝玉叶养大的,鸭下水这种穷人才吃的恶心食物,要不是芈婧说能助孕,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的菜谱上。 “能不能助孕,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对女人的身体却是极好的。”芈婧信心满满的说道:“鸭子吃的食物多为水生物,故其肉性昧甘、寒,入肺胃肾经,有滋补、养胃、补肾、除痨热骨蒸、消水肿、止热痢、止咳化痰等作用。姐姐不是说自己癸水比较少嘛,这个最是滋阴去淤。” 古语有云:药食不分家,中药做调料。 芈婧虽然没有正统研究过药术,但中华美食之中既有很多养生之法,也有很多饮食禁忌。 在后世,有一部美食悬疑电影,就是讲述一个男主角就因为游离于二女之间,日日食用妻子和情人为自己做的美食,最后因为食材相克而中毒的故事。 因此,芈婧在看过电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考了一个营养师证。 45.045.红枣当归茶 “喝完老鸭汤,再喝一碗红枣当归茶,对身体会更好一些。”芈婧低下头,一边为静女冲茶,一边开口说道。 不用抬头看,芈婧也能想像出静女此时的模样——精致的小脸皱成包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生不如死”。 芈婧记得上辈子的时候,高中有个女生每到经期就要喝当归茶,然后还必须是在早自习的时候喝,开水往茶倒里一杯,那味道喔……整个教室都知道她大姨妈来了。 “我知道不好喝,不过你乖乖喝完这杯茶,我下午给姐姐你做点心吃。”芈婧笑了笑,开口说道。 红枣当归茶不仅补血养颜,通调气血,还有明目的功效,非常适合一天到晚宅着不动的女人。 “这个啊……那好。”静女脸上露出一丝可爱的笑容,声音清脆有如莺出谷,芈婧只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 如此美人,真是便宜了嬴驷那个大渣渣。 “不过姐姐,你才十五岁,这么小就……生孩子会不会觉得太早一些?而且你入宫也才三个多月,虽然君上差不多日日夜宿在你宫中,但三个月没有生孩子也是正常的啊。”芈婧一脸不解的开口问道。 十五岁啊!放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小孩子啊,你就想着要生小孩子了,这样真得好吗? “君宠不过是一时之好,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宠啊,就像我母亲那……算了,不说这种事。”静女摸了摸小腹,嘴角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只有孩子,才是真正和你血脉相亲之人,无论男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就满足了。” “哪一日失宠也无所谓,只要君上和我在一起时,能赐我一个属于我的孩子就是了。” “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还懂,你不在宫里长大不知道,这宫里的女人啊,十之**都是这样想的,等过上几年,你也会这样想的。” “我懂!我真得懂!”芈婧辩驳了几句,虽然实践经验她没有,但是理论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晋江宫斗文都这套路,后宫一群女人怀孕、生子、陷害、流产的斗来斗去,而皇帝一般就负责被戴绿帽和当播种机。 想一想,还真挺心疼皇帝陛下的……前提是,那个皇帝陛下是嬴驷。 “说实话,我想找个大夫给我检查一下身体。”静女以手帕擦了擦嘴,将好不容易喝完的老鸭汤推到一边,一脸痛苦的看着芈婧正在捣鼓的红枣当归茶,抿了抿嘴说道:“说不定大夫能让我免了这遭罪。” “呵呵……”芈婧看着静女开口笑了笑,“趁早死心,如果哪个大夫对你说,你不用吃红枣当归茶,基本上可以鉴定是庸医无误。” 红枣当归茶这可是中医二千多年的精髓,能和古代这群庸医比吗? 别看后世把什么扁鹊、华陀吹到天上去,但放在二十一世纪,他们未必比得过甲级医院那些中医老专家们,因为时代是在不停进步的。 特别是春秋战国时代,巫、医尚未分家,医方卜噬本为一体,医生大多兼职巫师,因为很多人,哪怕是贵族,看病就是找巫师给两把草药,然后丢个乌龟壳往火里卜卜,至于能不能好那就是看病看天了。 最可怕的是,此时的医生跟“救生扶伤”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是专为有钱人看病的行业,中国古代医生的道德观和价值观,要等到张仲景、孙思邈这两个中医大手出生才能建立。 虽然芈婧真得不通医术,但说句不客气的话,在某些疾病上,她比这个年代的医生可牛逼多了。 比如伤寒,后世之人人人都知道可以吃感冒冲剂,如果记性好一点的,应该记得自己所吃的冲剂可能叫桂枝汤,也可能叫麻黄汤。 这两个汤剂是张仲景《伤寒杂病论》里的治疗伤风感冒的基础汤药,所以在张仲景出生之前,人若是伤寒感冒根本就没法治,能不能好,基本上看脸。 因此,在静女表示自己不相信秦宫的大夫,而希望能找一个更好的大夫时,芈婧也没有太多意外。 别说静女了,连芈婧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秦国这种穷乡僻壤能找到什么好大夫?蛮夷多的地方,一般医学水平都不高,参考黑非洲。 秦国就是春秋战国的黑非洲——当然,秦人比只会成天傻乐的非洲黑叔叔,更勤劳武勇就是了。 “大夫啊……”芈婧托着腮想了想,春秋战国时代出名的医生她就认识一个,问题是她还不知道这人死没死生没生,“姐姐,蔡桓公死了吗?” “蔡桓公?”静女认真想了想,很肯定的说道:“蔡国二十五代君主,从蔡叔度建国到蔡侯齐为我楚国所灭为止,没有一个被称为‘桓公’的君王。” “不可能?”芈婧一脸震惊的问道。 静女表情古怪的看了芈婧一眼,开口说道:“蔡侯不过是个侯,岂可称为‘公’?” “那扁鹊见蔡桓公……嗯……”韩非那个老骗子,又在写书骗小孩子? 在后世的语文书里,选了四个韩非写的小故事,分别是买椟还珠、守株待兔、分桃、扁鹊见蔡桓公,内容大家都知道,就不多说了。 前头两个故事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没人把这当真的,但后头两个故事因为韩非写得太过于真实,因此除了专业考古人士之外,基本上读过的人都以为是真实故事。 韩非子,如果生在后世,必定是个写心灵鸡汤的高手,而且写出来的鸡汤段子,都转发超过五百就要进监狱的那种。 芈婧本以为找神医没戏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静女竟然一脸震惊的开口说道:“扁鹊……你说的是可是名医扁鹊?” “怎么了?姐姐也知道他?他……死了没有。”要是死了,知道不知道也就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嗯,我听说他是渤海郡郑人,自幼学医桑长君,擅长各科,且医术十分高明,因为被他治好的人,便借用了上古神话的黄帝时神医‘扁鹊’的名号来称呼他。”静女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表情很无奈的说道:“可惜啊,这样的神医,大约是不会入秦的。” 前面说过,这年代的医生大多是没有医德可言的,尤其医生是个高技术含量的工作,一般人干不来。 因此,在命只有一条的情况下,只要稍微懂些医术的人,就能成为人人追棒的贵客,而那些医术高明的人,几乎都是君王的座上宾客。 扁鹊若真有如此厉害的医术,在山东六国便可享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荣华富贵,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秦国来?换成是你,你会放着北京甲级医院的主治医生不干,没事跑去黑非洲散播爱心吗? “嗯……若扁鹊医术真有如此高明,我到是有办法让他入秦。”芈婧摸着下巴,略一沉思,开口说道。 静女好奇的追问道:“什么办法?” “卖个关子,不告诉你。”芈婧冲着静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追问下去,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别看我,茶凉了,喝茶,想生孩子就好好的养身子。” “喝完茶我要吃蛋糕,还要放好多好多奶油。” “行行行!吃吃吃!加好多奶油!胖不死你!” 自从少府派来的人,给芈婧做好烤炉,而芈婧在试验几次之后,终于做出奶油蛋糕之后,不但是静女,连嬴驷都对着奶油蛋糕交出他金贵无比的膝盖。 女孩子爱吃甜食爱吃蛋糕就算了,芈婧想不出,嬴驷一个大男人,还是霸道君王,为什么竟然会喜欢吃这种甜得发腻的奶油蛋糕? 在秦宫住得久了,有时候芈婧也会自己亲自去嬴驷书房给他送点心,见过他在臣下面前不威自怒,帅得合不拢腿的模样。 冷峻而优雅、雍容而俊美,和吃饭用餐之时完全就是两个画风——一个很让人想被他推倒,一个很让人想把他推倒。 因此,芈婧常常在想,要是秦国的大臣们,知道自己的君上吃饭之时如此逗逼,会不会因为觉得前途无亮,分分钟辞职罢工回家带孩子? “想什么呢?又在发呆怪笑?”嬴驷吞下最后一口奶油蛋糕,抹了抹手,戳了戳芈婧娇俏可爱的小脸蛋,笑着说道:“快过来,让寡人检查一下你最近吃猪蹄进补的成果。” 芈婧回过神,白了嬴驷一眼,白皙的脸上笼了一层粉霞色,“臭流氓!大坏蛋!” 芈婧声音清脆悦耳,虽然是在骂人,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听在嬴驷耳中无撒娇并无二异,听得嬴驷不由“哈哈”大笑。 虽然不能生孩子,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偶尔抽空占占小便宜,拉个小手,亲个小嘴还是可以的。 嬴驷不缺女人,但很少有女人会不愿意上床,而只是陪他这么玩,也没多少女人值得他这样陪着对方玩,天时地利出了个芈婧,他觉得新鲜无比。 唯一不爽快的事,有些事并非得到了就会满足,反而占有的越多,就会越感觉自己占有的不够。 因此,嬴驷心急啊。 “手抓酱猪手、椒盐猪手、脆皮猪蹄、酱烤猪手、酸辣爽脆猪手、烤猪蹄、香酥猪蹄、口味猪蹄蹄、花鸳鸯锅、黄豆猪蹄煲……婧儿,你进补的成果,对不住这三个月,惨死在你手里的百来只猪。” 46.046.当归羊肉汤 “什么啊?说的好像都是我吃掉了一样?”芈婧狠狠的白了嬴驷一眼。 堂堂秦君要脸吗?要脸吗?好,他就没有脸!政治家怎么会有脸? 嬴驷一个人每天至少要吃四猪蹄,静女也要过来吃掉两猪蹄,还有自己的两猪蹄。 啊啊啊!你们吃就吃,为什么要算在我的头上?说自己是秦王、宠妃,被人知道天天啃猪蹄不合适,婧儿宝宝你就不同了,你是小孩子,啃猪蹄不但没影响,还萌萌哒的。 真是两个大坏蛋! 见芈婧生气,嬴驷立刻走过来,抱着她又是亲又是哄的说道:“好了好了,婧儿……宝宝……小婧婧……怎么?又生气了?来,让我亲亲。” 为了哄小小老婆开心,嬴驷连“寡人”都不自称,开始自称“我”。 “君上,妾身都进宫三个月了,一直没有见过襄儿,妾身想出宫一趟,见见襄儿。” 嬴驷不自称“寡人”了,芈婧反而开始难得一见的自称“妾身”了。 “襄儿?你弟弟?”嬴驷看着芈婧问道。 芈婧乖巧的点点头,“我还想见见张仪。” “你见张仪干什么?”嬴驷气愤的说道。 那个臭不要脸的老男人! 自从张仪摸清楚他家婧儿宝宝给他送点心的时间后,就伙同着樗里疾一起,到点就来找他谈国事,芝麻绿豆大的事平常根本就上不了他的台面,现在也要他来管,就为了混口饭吃。 有几次,这两人大约是实在找不到国事了,竟然拉着他聊了半个时辰育儿心得。 有没有天理了!他堂堂秦君需要亲自育儿吗? “妾身想请张相国找一个人。”芈婧开口说道。 “何人,你跟……寡人说说。”嬴驷问道。 “此人名为扁鹊……”芈婧将自己所知道的扁鹊的资料,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仪。 “扁鹊啊,这个人我到是听说过。”张仪周游列国,见多了天下的奇闻异事,对于扁鹊比静女这种深宫女子知道的更多一些,“扁鹊原来并非医者,而是一个替贵族客馆迎宾的小吏,碰巧认识名医长桑君,尽得其真传,开始行医,并且名声渐响。不过你知道,扁鹊这个人,乃是迎宾小吏出身,极为擅长钻营之术,恐怕……让他入秦很难。” 什么迎宾小吏出身?不就是公关部经理吗?我以前也在自家店里干迎宾小吏的。 芈婧揉了揉鼻子,旁人觉得当公关就是行贿受贿拍马屁,只有真正干过公关的人才知道,就算你想行贿受贿拍马屁,你也得找得到门路才行,换成一个人普通人来,让你拿着钱往外,你都不知道该送给谁,同时也送不出去。 就像扁鹊,如果他情商不高、人不聪明,就算认识了长桑君又有什么用?他有什么值得长桑君另眼相看,收其为徒,尽得真传的? “擅长钻营之术没关系,我还怕他是一心只知道看病,其他事情一概不论的老古板呢。”芈婧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要是像孙思邈那样,注重医德,一心只为穷人看病,嗯……孙思邈的医德,当然是极为让芈婧敬佩的,但这样的人用起来不方便不顺手。 而扁鹊就不同了,他医术又好,人又聪明,因此只要给他的利益够高,他就能安安心心的为你所用。 见芈婧已经拿定主意,知道这位夫人年纪虽小,头脑却颇为灵活的张仪,便不在劝他,而是开口说道:“那夫人打算怎么做?” “张仪,你看这个。”芈婧将案上的几片竹简推到张仪面前。 “这是……”张仪将竹简摊开,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当归生姜羊肉汤……这是菜谱?” “不!”芈婧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叫药膳。” 中国药膳原远流长,早在周代起,宫廷医生里的“食医”,便是通过调配膳食为帝王的养生、保健的医生。而在战国时代已经出现的《黄帝内经》,更是记载药膳方数则。 但是嘛,这种东西不是宫廷密方,就是祖传的秘技,在这个家家都敝帚自珍的年代,这些东西都只限于祖徒或父子口口相传,等闲外人就算医术再好,也得不到这些密方。 芈婧相信,也许扁鹊知道一些药膳,但他绝对没有自己知道的。 不说祖先做御厨时从宫里带出来满清皇室药膳方子,就算这中华两千年里,陆陆续续被公开的药膳方子也不算少。 当归生姜羊肉汤就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里的一道方子,这个时代绝对没有。 当然,只是一张药膳方子是绝对不够的,因此芈婧又拿出几片竹简递给张仪,看着拿着竹简,眉毛皱成一团的张仪,笑着说道:“张仪,别看了,你又不是大夫,怎么看得懂呢?不过,我想依扁鹊的医术,我想他应该能看懂这个药方,他若是看不懂,到也省了我的心。” 张仪笑了两声,用手指弹了弹竹简,“夫人说的有理,我不通医术,懂了也没有。不过夫人,这个药方到底是治什么病的?” “小柴胡汤……专治伤寒伤风……”芈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柴胡汤在后世,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吃过,只是你吃了不一定知道而已,它最早出现在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里,因为疗程显著、使用范围极广,后世医家对其的评价极高,因此两千多年来不断被人改革创新,到现在二十一世纪,医学界仍然在广泛使用小柴胡。 唯一的改变大约就是,改成了颗粒,虽然难吃程度一点都没减少。 芈婧小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中药中成药,家长又不太相信西医,所以总带她去看中医,每回感冒都吃小柴胡汤,久病成良医,她都能将小柴胡的配方背下来了。 拿这种大路货来忽悠当代大神医,芈婧未免有点于心不忍。 “当然,你看见了,这方子并没有写份量,这并非是我有心藏一手,而是药要对症才能下,因此每一味药的份量该略有不同才是。”芈婧开口解说道。 听到芈婧的解释,张仪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请夫人放心,有这份药方,张仪定不辱使命。” 张仪虽然口舌无双,但他也是爹生娘养的凡人,同样会有三灾六病,若是真能将扁鹊请入秦国,自己万一要是不幸得了病,活命的机率也会高上几分。 “张仪,那就谢谢你了。”芈婧甜甜一笑,又再次开口说道:“我听说令堂令尊都已经到了秦国,老人家牙口不好,我这里有一些适合老人家吃的点心,比如软香糕,红枣糕什么,你不妨带一些,回去给两位老人家试试。若是老人家喜欢,改日我将食方赠给你,再将我宫中的大厨也借你几日用用,让他去你家教学生。” 芈婧厨艺虽好,可也不想天天锅灶旁边,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煮饭婆,因此自从到了秦宫,她就一直很用心在调教自己寝宫中的大厨。 虽然不指望这大厨能在三个月之内,就变成特级厨师,但做一些简单的糕点、炖汤以及帮芈婧打下水还是勉强够格的。 “那感情好,仪真是多谢婧夫人了。”张仪笑着开口说道。 搞定了张仪,芈婧哼着小曲,开始为看望自家蠢弟弟而做准备。 别的什么东西带不带无所谓,但吃的东西却是要多带一些,精制的腊肉、美味的卤菜、可口的小点心,这些东西都要多带上一些,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人出门只要带上钱包和手机,其他东西完全可以到了地头再买。 一激动,芈婧竟然打了五个超级大的包袱。 看着五个大包,芈婧不由发了愁,“这么多东西,可怎么拿出宫去啊?” 一进到大厅里,嬴驷就看见芈婧正守在几个大包袱前发呆,问明清楚后,他很是没好气的叫了一声,“婧儿,你该发愁的,难道不应该是‘这可怎么好意思拿出宫去’吗?” 我……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芈婧扭过头看着嬴驷,嘴里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透露出这种意思。 “婧儿,你们楚国的姑娘,就是这么挖婆家贴娘家的吗?”嬴驷说着,伸出手在芈婧鼻子上捏了捏,开玩笑的说道。 被嬴驷这么一提醒,芈婧才猛得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嫁人……了,而自己的……相公公……就是面前这个家伙。 “君上。”猛得回忆起自己“已婚”身份的芈婧,嘴特别甜的冲着嬴驷叫了一声,其糖分含量,堪比嬴驷早上吃得那个溏心鸡蛋。 “呵呵……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妾身有一事相求’啊?”嬴驷笑呵呵的说道。 “君上,你讨厌。”芈婧扭捏着说道:“人家才没有什么事想求你呢。” “哦?没事求?”嬴驷挑了挑眉毛,笑着看着芈婧说道。 芈婧上前一步,抱住嬴驷的胳膊,特别温柔的摇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说道:“虽然人家不是你的正妻,但也是妻子对不对?” “对。”嬴驷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捏了捏芈婧的下巴,很满意的说道:“还是寡人十分喜欢的小娇妻。” “既然是小娇妻,那么……你这个当姐夫的,给小舅子送点东西,难道不是正常的事吗?不是应该你主动一点吗?为什么还要人家求你?讨厌!” 听着芈婧忽然晴转阴,连珠炮似的说出上面那一段话,嬴驷觉得自己真是从未听到过,如此有理有据让人无言以对的胡说八道,“呃……好,你赢了。” 47.047.饭店菜菜单 咸阳,六国尚商坊 此时正是黑幕初降、华灯初上时分,尚商坊各处却已经是处处灯火辉煌,变成了一片灯的海洋。 一辆帷车从长街而过,车声辚辚,马蹄清脆,自老秦国人所居住的国人区而来,很快便融入这片明亮的灯海之中。 “这就是秦国尚商坊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呢。”芈婧好奇的从帷车中探出头,看着外界灯火通明、车来人来、热热闹闹的场景,到是颇有几分在二十一世纪逛夜市的场景,“我以为秦人死板,厌恶商人,重农轻商,没想咸阳的六国尚商坊也这么热闹。” “秦人是厌恶人,所以商人不得入仕为官、不得得爵位、国人经商须得官府准许,并交纳两倍于农耕税的税金。但对山东六国之人却没有这项限制,不但没有,而且咸阳的税率比诸国都低。”嬴驷笑着向芈婧解释道。 芈婧回过头,想了一会儿,用了一个后世很熟悉的名词,“一国两制?” “一国两制?”嬴驷想了一会,点点头说道:“你说很有道理,不过现在……” 嬴驷伸手在芈婧腰上一揽,长臂轻舒将正拉开帷车,探头探脑向外看的芈婧抱进自己怀里,“不许看外面了。” “为什么呀?”芈婧略为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以前在楚国的时候,她担心发生意外,除了白天偶尔出去逛逛之外,晚上从来不出门;好不容易现在来到了秦国,有条金大腿跟着,不用担心安全了,还不让她出去逛逛,她真得要不开心了。 嬴驷摸着芈婧粉嫩的玉颊,一脸不快的说道:“我的小娇妻那么漂亮,我舍不得让别人看了。” “讨厌!”芈婧羞红着脸,将头撇到一边,嗔怒道:“我以前在楚国的时候,常听人说,秦风古朴,秦国的男人最老实,现在一看……骗人,君上就会哄人家开心。” “哈哈哈,你可爱嘛。”嬴驷亲了亲芈婧,看着她水蜜样红润的小脸,“哈哈”一笑,开口说道。 “讨厌!不跟你说话了!”芈婧脸红的越发厉害,她推开嬴驷的手,坐到马车的另一边,别过去不去看嬴驷。 面对着如此可爱俏丽的芈婧,嬴驷虽然心痒难耐,可想到两人的约定,还是按下心中之火,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反而说起了一些关于尚商坊的八卦,“你知道吗?这尚商坊秦人白天虽然能进来买东西,但夜晚却不能进来喝酒。” 芈婧斜眼一飞,看着嬴驷开口说道:“那你这个秦人还进来?” “那不是为了看小舅子嘛。”嬴驷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 “哼!”芈婧脸上虽然颇为不屑,但嘴角却高高抿起,显出她现在心情很高兴。 马车行进的很快,不多时拐进尚商坊东街的一条小巷,接着停了下来。 这是芈婧托张仪为自己在咸阳买的一处住宅,前院临街,是一处极为热闹的商铺;后院靠巷,乃是熊襄和仆人们的居所,前后院以高墙隔开,仅以一道小门通行,免得前院太过于热闹,打扰到了后院的生活。 因为芈婧本人不在,她也没想在咸阳打造一个超级商业美食帝国,前院便交给云朵开了一个专卖云朵、包子之类面食的店铺,批发零销兼有,生意还算不错,完全够熊襄在咸阳过上小富即安的生活。 嬴驷扶着芈婧下了车,自有随人上前敲门。 大门打开,早已从张仪那得到芈婧今日要归家的熊襄,第一个从门里蹦出来,三步并两步跑上前,抱住芈婧的腰,头埋在芈婧的胸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还边说道:“姐姐姐姐,襄儿好想你啊。” 芈婧本来是不想哭的,但被熊襄这么一搅和,情绪感染之下,芈婧也反抱着熊襄哭了起来,“襄儿,姐姐也想你。” 眼前这姐弟俩在大门口就在哭成一团,嬴驷赶紧上前,又哄老婆又哄小舅子的将两人哄进门里。 好不容易俩姐弟哭够了,熊襄肿着一双核桃大眼,拉着芈婧走到一边,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说道:“姐姐,他是谁啊?” 熊襄说着,还偷偷的指了指嬴驷。 注意到熊襄的小动作,嬴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他也很好奇,自己的小娇妻会怎么介绍自己。 “你姐夫呀。”芈婧特别理直气壮的说道。 “姐……夫……那不是……秦……”熊襄猛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堵住自己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半天才缓过神,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喝茶的“姐夫”,表情有些疑惑的说道:“不像啊。” “什么不像?”芈婧好奇的追问道。 “襄儿还以为秦君……” “姐夫。”芈婧纠正道。 “姐夫肯定那种胡子这么长……”熊襄比了一下胸口,“肚子这么大……”又以手比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如怀孕九月妇人的肚子,“整个凶神恶煞的糟老头子呢,没想到姐夫这么……好看。” 熊襄夸张的说法,让芈婧“咯咯”的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有如银铃一般悦耳,却羞得熊襄耳朵都红了。 “姐姐。”熊襄看着芈婧,可怜兮兮的说道:“你又取笑襄儿。” “好好好!不笑不笑!”芈婧收起笑容,掐了掐熊襄略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脸蛋,“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姐夫再好看,也是我一个人的,别人……不准妄想。” 芈婧最后那句话,特意放大了声音,让正在喝茶的嬴驷听见。 而嬴驷也知道,芈婧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并且他还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让芈婧满意的话,今天晚上一定会被芈婧嘀咕,“妄想也没有用,我就喜欢你,行了?” “哼!”芈婧冲着嬴驷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欢欢喜喜的命人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在熊襄面前拆开,“这是姐姐做的卤肉干,回头你让厨子给你做了下饭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知道吗?小孩子要胖胖的才可爱,你都瘦了。” 芈婧看着熊襄清瘦不少的小脸,不由又想伸出手去摸。 这一摸,却摸到了嬴驷脸上。 芈婧羞涩的看了一眼嬴驷,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副明显被吓到模样的熊襄,又气又怒的说道:“你干嘛呀?” “不许摸别人,只准摸我。”嬴驷一脸无赖的开口说道。 “讨厌!襄儿还在这里呢!”芈婧将手从嬴驷手里抽出来,但也没有再去摸熊襄的脸,只是继续跟熊襄说“过得好不好”之类的家常话。 嬴驷也不恼,只是以手背反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芈婧。 别人不知道芈婧那句话的含义,他可是清楚的很,“襄儿在这里”所以不能摸,那么等襄儿走了呢? “姐姐,你今天晚上会留在这里吗?”熊襄可怜巴巴的看着芈婧说道:“襄儿都好久没有看见姐姐了。” 芈婧没想到熊襄有此一问,回过头看了一眼嬴驷,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不行!必须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去。”嬴驷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宫门还有一个时辰落锁,不过……”嬴驷看着芈婧和熊襄失望的表情,“半个月后,寡人要去上林苑田猎三天,襄儿你也一并来,正好陪陪你姐姐。” “谢谢君……不,姐夫。”熊襄面带喜气的看着嬴驷,欢呼一声说道。 欢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临上马车之时,芈婧和熊襄再次抱着痛哭了一番,要不是嬴驷强将她抱上马车,芈婧真想干脆留下来算了。 “好了好了,半个月后寡人要去田猎,到时候让小舅子来陪你,你们俩可以在上林苑里自由的打猎游玩,你说好不好?”嬴驷看着眼睛红红肿肿的芈婧,声音温柔的安慰道。 芈婧看了嬴驷一眼,没有吭声,反而开始拆熊襄转交给自己的几封楚国寄来的书信。 这一看之下,她顿时觉得头有点大。 信上说,芈婧的生母向氏和继父两夫妻双双染病身亡,现在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小婴儿魏崖。 按照古人的宗族观念,像魏崖这样的孤儿,应该由魏氏宗族出钱养大,可是魏氏那些人,尤其是魏崖的叔叔,得了魏家的钱,却不肯好好善待魏崖,魏崖的叔叔对着魏崖不是打就是骂,经常连饭都吃不饱。 写信过来的人是向氏外祖父,对于小外孙在魏家受到的欺凌,他自然是无比痛心。 可是痛心归痛心,魏崖是外孙不是亲孙,而且他是魏家人,外祖父根本没资格指责魏崖的叔叔,而向家也不可能养魏家的孩子。 因此,向氏外祖父写了一封信,来问芈婧这个姐姐应该怎么办。 毕竟这个时代的规矩是“长姐如母”,而芈婧这个秦君后妃,在他们眼中又是发达了贵人,询问她的意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君上,你说怎么办啊?”芈婧可怜巴巴的瞄着嬴驷,满脸委屈的说道。 “这种小事,那就一并接到咸阳来也就是了。”嬴驷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一个三岁的小孩而已,在嬴驷眼里根本算不得大事,应该是连小事都算不上,直接吩咐下头人一声就是了。 “君上,你真好。”芈婧趴在嬴驷怀里,甜笑着说道。 “佛跳墙、三不粘、雪花羊肉、红烧狮子头、水晶肴肉、开水煮白菜……”嬴驷美人在怀,却没有太惦记怀中美人,反而开始异常熟练的报起了菜单。 “呵呵,君上,你可真会吃啊,专挑饭店菜吃。” 48.048.开水煮白菜 所谓饭店菜是专门区别于家常菜来说的。 一般来说,家常菜的特点就是简单易做,家庭主妇每天做家菜常,只需要花上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出一桌丰富的美味佳肴了。 而饭店菜的特点就是繁琐和麻烦,比如佛跳墙,看似一锅乱炖,但不算之前发鱼翅发海参的时间,光是把18种原料分别采用煎、炒、烹、炸多种方法,炮制成具有煎、炒、烹、炸特色的各种口味,一天基本上也就不用干什么了。 学过做菜的人都知道,在天赋相同的情况下,想要做得一手好菜,基本上就是靠不停的做、不停的做来刷熟练度。 一道菜做上百把十遍不算多——这就是为什么芈婧每学一道新菜,都会把太监掉一篇小说。 家常菜可以在家做饭时练出来,但饭店菜除了专业厨子,能在客人点单时练个几十遍之外,哪有人会没事天天在家做饭店菜? 不说别的,光是一个佛跳墙的成本就高的能吓死人。 最可气的是,嬴驷点的这些菜还根本不是一个菜系,佛跳墙是闽南菜、三不粘是北京菜、雪花羊肉是清蒸菜、红烧狮子头和水晶肴肉是淮扬菜、开水煮白菜是四川,也就是二十一世纪门户之别没那么严重,新东方里八大菜系都可以学到,换早古一点的时代,其他菜系的厨子想学本菜系的手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当然,新东方里教出来的也是大路货,那种顶级大厨的手艺都是师徒传、父子传的,普通人根本学不到。 不过大路货用来忽悠古人是够了,谁让他们都没吃过呢? 比如开水煮白菜,按理来说开水煮白菜里的清汤,应该用母鸡、母鸭、火腿、干贝、肘子等上料精心吊制,这样吊出来的汤才会清亮如开水一般,一点油花都不见。外人若是不懂行,以为这是道素菜且必定寡淡无味,但真正只有吃在嘴里的人才知道,那味道美的能让一个最严苛的淑女因此而变得狼吞虎咽起来。 但是芈婧偷懒的时候,就会直接用大厨煨的鸡汤来做,虽然味道还可以,但也就是个鸡汤白菜的水准。 “别不开心,下个月王宫有宴会,你来负责厨房这一块。”嬴驷抓住芈婧的手,口气特别温柔的说道。 “耶?王宫什么宴会啊?”芈婧一脸惊讶的看着嬴驷。 根据商鞅之法,秦国从上而下都严格执行“光盘行动”,杜绝一切奢侈浪费的行为,因此秦宫举行宫廷宴会的机会自然是少之又少。 芈婧嫁过来几个月,还没见过秦宫举行过宴会,虽然同为蛮夷之地,但和那个三不五时就开个欢乐派对的楚国比,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息。 不过想一想,这大约是北方少数民族和南方少数民族的差异。 北方地理条件更恶劣,想活下来不容易,人们要为生存考虑更多;而南方更加富裕,满大街都是食物,只要懒到连门都不想出,就妥妥饿不死人。 就像黑非洲一样,明明所有的人类都发源于黑非洲,而且当年走出非洲的那拔人类,才是斗争的失败者,但为什么两千年之后,留在非洲的人反而混得最差。 因为非洲实在太富裕了,号称“被上帝亲吻过的土地”,人们生活在那种环境下,填饱肚子之后,每天就容易唱唱跳跳诸事不理。 不过芈婧知道,楚国的这种好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因为到了汉朝,小冰河时期就要来了。 中国的强大王朝商、汉、唐、明,几乎都是因为小冰河而亡国的。 “寡人过寿。”嬴驷看着芈婧,眨了眨眼睛说道:“婧儿,你送什么礼物给寡人啊?” 芈婧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根据秦法,为了杜绝官场收受贿赂等不良风俗,大秦禁止官员之间相互送礼,亦或以庆贺为名,大肆赞扬上司,所以……妾身就能省则省。” “臭丫头!”嬴驷伸出手指点了点芈婧的鼻子,“寡人告诉你,这可是你夫君过寿,到时候不但有大秦官员,还有六国使者,你可要准备的好一点,给寡人挣个面子。” “这个……国夫人同意吗?”芈婧想了一会儿,她不是真正不通人事的纯洁少女,虽然不太懂古人的礼仪,但是宅斗文还是看过几本的。 按宅斗文的说法,像这种大事一般都是由正夫人来主持,而厨房则是一个很重要,且能捞到很多油水的重要部门。 “你只负责厨房,寡人想她不会有意见的。”嬴驷挥了挥衣袖,满不在意的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不懂……你叫上静女一块帮你,她在楚宫长大,对宫廷规矩比较清楚,我再给你送几个助手,让她们一并帮着你,要是……实在还不懂,你可以去问琳琅,知道吗?” 琳琅,就是国夫人魏氏的闺名。 芈婧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好。” 反正也只是一次宴会,并不是一直让她管厨房,应该不会招到国夫人什么?更何况,秦法森严,宫规甚多,只要自己按例行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才是。 芈婧想通此节,就开始为半个月之后,嬴驷在上林苑的田猎做准备。 可是准备来准备去,芈婧发现自己的准备都白做了,因为……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她正依在嬴驷怀中休息,忽然感觉身边之人一阵异动,接着下身一痛,像是被人用刀刺了一下,一股暖流自体内流了出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上了点点红梅。 “嘤嘤嘤……好疼啊!疼死宝宝了!”芈婧手捂着下身,身体蜷曲着像虾一样,泪水滚滚而下,一滴一滴落在新换过的褥子上。 “乖乖!婧儿乖乖不要哭了!女人嘛,总有这一遭的……乖乖喔……”嬴驷抱住芈婧的头,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极为温柔的语气哄着她道:“痛过以后就不疼了。” “唔唔……疼……”芈婧小脸苍白得可怕,手指紧紧抓住嬴驷的衣服,似乎这样就缓解一些痛苦,“好疼啊……” 看着芈婧梨花带雨,满面凄容,下唇都快被咬出血的模样,嬴驷一脸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婧儿乖乖,揉揉就不疼了……你要往好里想啊……每个女人都会痛那么一次,痛过就表示你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从此以后能生儿育女了。” 说到这里,嬴驷在芈婧额上亲了一下,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想到以后芈婧就能生孩子了,嬴驷心里还是充满压抑不住的快乐感。 “你就知道生孩子!呜呜呜……宝宝不要生孩子!宝宝怕疼啦!” 被嬴驷这么一安慰,芈婧一点都没有觉得好受,心里反而觉得越发害怕,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异样,嬴驷立刻改口道:“婧儿乖乖!不生不生!你要是怕生孩子!那就不生!” “哼!你当然不希罕我生的孩子,反正你有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嬴驷改口了,芈婧却不打算放过他,反而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以后不但要生孩子,我还要生好多好多孩子,我要承包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就只能让我生。” “好好好!你生你生都给你!”嬴驷特别无奈的说道。 “生什么生啊?你当我是猪啊?生那么多孩子身材会变形,变形就不好看不漂亮了!到时候人家成了黄脸婆,你就可以不要人家了,对?”芈婧满脸气愤的,用特别委屈的声音说道。 哎!女人心,海底针! 要不是你病了,寡人一定要罚你给寡人做上一桌美味佳肴,然后寡人吃着你看着,寡人撑着你饿着。 看着芈婧光靠自己脑补出来的委屈,就把自己委屈哭的小模样,嬴驷心中又怜又爱,不由又许下一堆甜言蜜语。 哄了好一会儿,嬴驷听着外头有人来报,止痛茶送上来了。 本来蔫蔫的跟霜打得白菜似的芈婧,精神一振,伸出手急切的说道:“快快快!快给我拿进来。” 月女端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一碗茶汤,看着黑乎乎的,气味十分难闻,感觉就像药一样。 嬴驷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个不忍的表情,“婧儿,你确定这个真得有用吗?” “有用的,我以前……看我娘疼的时候,就喝这个止痛茶。”芈婧已经到了舌头边的话,又生硬的转了一个弯。 万万没想到,穿越后竟然把痛经的毛病带来了,也是今天第一回来月经,没有提前喝止痛茶才会痛的这么厉害。 “来来来,别起来,就这样躺着喝,小心点,我喂你。” 嬴驷从月女手中接过茶汤,一手环抱着芈婧,一手小心翼翼将茶汤往芈婧嘴里送去。 说实话,嬴驷这辈子就没干过伺候人的活,他喂东西的手法之拙劣,简直让芈婧恨不得一把将其推开,然后特别汉子的来一句,“放着我自己来”。 但是看着嬴驷这种小心翼翼,紧张的汗都快出来了,却如同手捧珍珠般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模样,不禁又让芈婧虚荣心大起,恨不得能永永远远,单独一个人霸占这个男人一生一世。 49.049.国宴菜菜单 喝了去痛茶,芈婧再次沉沉睡去,待她醒来之时,嬴驷已经不在身边,只有月女守在床头,一见到她醒来就开口说道:“夫人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君上呢?他上朝去了啊?”芈婧噘着嘴,有些不开心的嘟囔着。 虽然知道嬴驷是个勤政的好君王,就算再宠着自己,也不会因为自己荒废了国事,可是芈婧还是忍不住想要矫情。 人不舒服的时候,总是会比平常更矫情一些。 “夫人,君上说了,下完朝他就回来看您,让你安心等她,你要不要喝点汤啊?奴婢炖了些乌鸡白凤汤,您要不要喝一点?”见芈婧不高兴,月女立刻开口劝说道。 “好,你让人拿上来。”芈婧叹了一口气,噘着小嘴不开心的说道。 月女扶着芈婧坐起,靠在床上,又接过侍女手中的汤碗,拿着汤勺一勺一勺的给芈婧喂汤,边喂还边开口说道:“夫人何必生气?你看君上对您多好啊,百般温柔万般体贴,这民间的男子,都没有君上这么温柔的。” 芈婧被月女一说,想起嬴驷的好,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但嘴里却还不服气的说道:“哪好啊?还不是因为……未得到嘛。” 大约是头一次来,芈婧这一次断断续续来了半个月,嬴驷日日都会来她宫中坐坐,这也是头一次嬴驷来她宫里不是为了吃,而只是为了哄她开心。 又过了几天,嬴驷不得不离开咸阳宫,前往上林苑田猎,但纵然是这样,嬴驷每日也会送人送来加急书信,信里各种甜言蜜语,一慰她的相思之苦。 同信寄来的还有熊襄的书信,那个熊弟弟,熊孩子,一开始信里还在问“姐姐身体好了吗”,后来的信里全是“姐夫好棒、姐姐你一定不要辜负姐夫”之类的话,真不知道他是站在哪边的? 赶在嬴驷自上林苑归来之前,芈婧身上总算干净,能处理宫务和正事,便开始在静女还有嬴驷给自己的一个嬷嬷一个内侍的帮助下,开始为嬴驷过寿的事而烦恼。 秦法极为严苛,也极为细致,连厨房盘子摆放的方向都有严格的规定,芈婧跟着静女她们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厨房或者说是整个咸阳宫整个秦国,就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自有它一套精密的运行方式,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姐姐,君上让我去厨房到底是为什么啊?我觉得……我在厨房里就是多余的,一切都自有法规可言,有没有头领也没有太多差别。”芈婧双手托着腮,看着静女一脸郁闷的说道。 哎!愧她一开始还想着,要拿出二十一世纪饭店经营小能手的威风,让这群老古董见识见识,谁知道到了厨房才知道,自己被人家给见识了。 而且还不小心丢了好几个大脸,真是气死人了! “傻妹妹,君上让你去厨房,就是为了让你学习啊,你以为真是让你管事啊?”静女伸手摸了摸芈婧的头,含笑着说道。 “让我学习不会明说吗?干嘛要说是……让我管事。”芈婧噘着嘴,不开心的说道。 “那还不是明说出来怕你生气嘛,你看你这张小嘴……噘得都能挂个油瓶了。”静女伸手在芈婧小嘴上捏了一把,笑嘻嘻的说道。 “可……为什么让我学这个啊?”芈婧斜眼看着静女,老大不解的问道:“这个应该是国夫人管的,让我学这个……不是得罪了国夫人吗?这几日,我去向国夫请安,可吃了魏女们不少白眼。” “傻丫头,让你学是为你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也能像国夫人一样呢。”静女摸着芈婧的头发,笑着开口说道。 “姐姐别取笑我了,我们姐妹俩同时入宫,且不说论身份资历也该是你在我前头,我才不敢妄想什么呢。”芈婧摇了摇头,拼命的解释道。 “婧儿不要紧张,姐姐只要秦楚能因为你和姐妹而两国交好,姐姐就心满意足了。”静女说着,右手拿起一卷书,看着芈婧开口说道:“那么现在,开课。” 开课?开什么课?自然是《周礼》课。 所谓《周礼》就是一个叫周公旦写来折腾后人的书,内容极为丰富。大至天下九州,天文历象;小至沟洫道路,草木虫鱼。凡邦国建制,政法文教,礼乐兵刑,赋税度支,膳食衣饰,寝庙车马,农商医卜,工艺制作,各种名物、典章、制度,无所不包。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还好,诸侯王的生活却是被《周礼》条条框框的限制在内。 秦国虽然被山东六国嘲为“蛮夷之国”,但国内《周礼》也还是讲的,只是不太盛行。 在《周礼》之中,对诸侯王的膳食也有研究的规定,比如举行宴会之时,什么身份的人能吃什么菜、能吃几道菜、能用什么工具吃菜,这些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如果你做错了,或者做不好,那是会被人嘲笑的。 在这几天的接触中,静女发现芈婧完全没有学过《周礼》,为了防止宴会当天,芈婧因为不熟悉《周礼》丢脸,静女不得不抓着她开始狠补这些宫廷礼仪。 谁让嬴驷就是一副要栽培芈婧的模样呢? “哎呀……周礼……”芈婧哀嚎一声,身体向前一弯,倒在了长案上。 没人告诉我,穿越了还要读书啊?说好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呢?让我一辈子做个山野小丫头不好吗? 芈婧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从一开始这节奏就有点不对,自己就不应该被男色所惑答应了嬴驷,老老实实做个肤浅的宠妃不好吗? 说实话,芈婧年纪虽然轻,但国宴还是参加过两回的——当然她的水平也就是给他爹切切菜、打打下手什么的。 熊家祖上好几辈都是清宫御厨,甚至还有一位祖先主厨过千叟宴,可以说他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国宴经验是十分丰富的。 比如,国宴上不能做太辣的菜,因为有些人不能吃辣;又不能做味重的菜,吃完饭一口大蒜味是怎么回事? 到了二十一世纪,又要考虑阿拉伯不能吃猪肉、印度人不吃牛肉、欧洲人不吃内脏、美帝拥有各种奇怪的过敏体质等等等,奥运会这种全球首脑大联欢的活动,简直就是对主厨的一大挑战。 可更让芈婧没想到的是,到了战国时代竟然还有《周礼》这个拦路虎。 什么鼎、豆、鬲、尊、盂、壶、觥、爵、角,又什么匕、勺、斗、刀、削、叉、签、箸,臣妾真得分不清楚啊,为什么吃饭要这么多工具?吃法国大餐都没有这么变态。 最特么烦躁的是,现在的人是分餐制。 打个比如,如果本来是十人一餐,十桌一百人,本来煎十条大鱼就够了,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百条小鱼。 小鱼煎起来比大鱼还麻烦一些。 难怪古人都是用煨、炖、烤这几样方法处理食材,这几种方法就算一次处理再多食物也不会砸锅,但是炒菜的话,那就直接了成了食堂大锅菜。 芈婧在故纸堆里扒拉了又扒拉,决定还是吸收解放后国宴菜菜单的精华,做一些四平八稳,且不需要炒、煎,只需要煨、炖这两种烹饪方法,就可以做出来的菜,免得因为太新颖另类,不被人接受而丢了人。 芈婧不在乎丢自己的人,可她不想丢嬴驷的人。 决定好菜单之后,静女陪着芈婧一起,拿着菜单双双去拜访国夫人魏氏。 “见过国夫人。”芈婧行了个礼,声音温柔的说道。 “起来。”魏氏看了一眼两人,随手指了一个地方,开口说道:“坐。” “谢过国夫人。”芈婧乖巧的坐在静女身后,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一点都没有她在嬴驷面前嚣张和霸道。 “你们来,有什么事?”魏氏喝了一口茶,眼神掠过静女,而落在芈婧身上。 虽然楚国二女魏氏都讨厌,但和出落得跟花朵一样美丽的静女比起来,魏氏对芈婧的感观要好一些。 原因无它,嬴驷总是在魏氏面前若有若无的提起芈婧有一手好厨艺,他只是喜爱芈婧的厨艺而已。 再加上芈婧的厨艺确实不错,而且为人极会做人,虽然不会直接送点心给宫里的人,但若是宫里有人想跟她讨教几手,她也从来不藏私,宫中之人皆口腹受益良多。 就是魏氏这里,她虽然不爱芈婧那些不合礼仪规矩的蛮夷菜,但对各种好茶却是情有独钟。 “回禀国夫人,这是十日之后君上大寿的菜单,可是芈婧乃是山野粗人,也不知道这样安排是否合适,因此还望能国夫人指点一二。” 虽然嬴驷说,菜单之事可由芈婧一人决定即可,但混了这么多年社会,芈婧觉得还是得向老大请示一下才行。 不指望老大能发表什么专业意见,只希望老大能看在自己尊重她的份上,不要多过的指手画脚。 “呈上来。”魏氏说了一声,立刻就有宫人上前,将芈婧带来的单子接过来,呈在了魏氏面前。 魏氏抬眼一扫,表情顿时就僵在了那里,上面的菜,别说吃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拿什么来指点啊? 50.050.文思豆腐羹 魏氏扫了芈婧一眼,本能的觉得她这是藏私了,宫里那么多人向她请教厨艺,她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但这些菜却连个底都没有透过。 芈婧要是知道魏氏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委屈冤枉的不得了,能上国宴的菜都是饭店菜里的精髓,她无事之时怎么会去做那个? “回禀这些都是堂菜,主要特点是清淡、软烂、嫩滑、酥脆、香醇,口感温和不刺激,符合各种体质和各种口味的人。”芈婧没注意到魏氏的脸色,反而开口解说道:“比如说这个怪味鸡,原本应该是集麻辣于一体的爽口菜。但是考虑到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麻辣,秦椒和辣椒的份量就会减少,味道会清淡很多,吃起来依旧是怪味鸡的味道,但口感却没有那么刺激。” 所谓秦椒,是老秦地的一种辣椒,和后世的辣椒没什么关系,但在这个年代却因为味道麻,而被当成花椒来用。 “嗯……就这样,你去问问君上,君上同意的话,我就同意。”魏氏挥了挥手说道。 本来她也想借着这次机会,给芈婧使使绊子什么的,可秦法太过于森严,宫人的训练极为有素,条条桩桩皆有规矩可言,想在其中捣乱已经很困难,而嬴驷又派了他的俩个亲信去帮助芈婧,其中一个老嬷嬷还是从小服侍嬴驷长大的奶嬷嬷,在宫里德高望重,见多了风浪,自己要是做坏事,想要避过奶嬷嬷的眼睛实在太难。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年代的人还不擅于勾心斗角,做坏事也比较直来直往,干不出什么太过于阴暗的事。 就连后宫文里三标配——红花、麝香、杏仁还没登上历史的舞台呢。 “多谢国夫人。”芈婧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见芈婧的事说完,坐在前头的静女又开口说话了,“国夫人,妾的王兄听说国夫人对妾甚好,特意从楚国特意为妾送来一些胭脂和香料,让妾身转交给国夫人,以表达王兄对国夫人的谢意。” “嗯?胭脂香料?”魏氏略坐直了身体,开口问道:“是什么样的胭脂和香料啊?” 女人对化妆品的热爱永远是没有上限的,国夫人魏氏也不例外。 但可惜的是,秦人讲究朴素,又重农轻商,因此秦国的化妆品事业还真不达,魏氏想用胭脂水粉都必须去山东六国买。 别看是一盒小小的胭脂,贩卖胭脂的商人一路上不但要拔山涉水,应付各地的大小关卡,还要面前可怕的野兽和不时出现的山贼,一盒胭脂到达咸阳后的价格翻十倍还不止。 和魏国那样的大国相比,秦国并不算太富裕,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魏王后上厕所可以用完一张布又随手丢一张布,而秦国的国夫人却必须将布料反复用。 想到此节,魏氏不由又恨恨的看了一眼芈婧,她方便之时的布料还须反复用,否则会被嬴驷说成不够简俭持家,但是芈婧这么一次用一张,从来不反复用的,嬴驷却从来不挑剔。 “婧夫人,最近大秦战事频频,君上要求我等后宫夫人要以身作则,勤俭持家,不可奢侈浪费,你懂吗?”魏氏看着芈婧开口说道。 “回禀国夫人,妾身懂。”芈婧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懂个怪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说?我有奢侈浪费吗?好像没有?我做的每一道菜都被人吃光光了,就连下脚料都没有浪费来着。 “那就好。”魏氏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静女和芈婧双双回宫后没多久,就收到一个消息,国夫人以宫中浪费为由,向君上请旨减少宫中各处用度。 嬴驷准了,然后国夫人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宫中所有人,无论地位高低,方便后皆以厕筹净身,不得奢侈浪费。 “穷酸!”静女一个没忍住,冷哼一声道。 静女在楚国虽然是不得宠的庶女,但楚王有钱,根本不在乎这么点小小的开支,宫里地位高的公主后妃都能方便一次就换一张布,因为静女根本不会觉得这是一种奢侈浪费的行为——毕竟她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 至于芈婧,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节俭了,要知道自己以前上厕所,卫生纸长得可以拿去“赐你一丈软红”的游戏了。 静女抱怨完,转过头看着芈婧说道:“对了,婧儿,你为什么要我将那些香料和胭脂水粉都送人?可那些香料和胭脂都是我们楚国最好的胭脂水粉了。” 芈婧抬起头,看了一眼静女,开口说道:“这个我说了你也听不懂,涉及到医术,总之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少用就是了。” 香料是麝香,水粉里是铅粉和水银,芈婧真不知道该说古人文盲还是古人不怕死。 麝香就不必说了,宫斗文里能让女人一闻就流产的神器,虽然根据科学研究麝香的作用没那么大,但是后世含有麝香的风油精、花露水却标了孕妇禁用的说明。 闻一闻就流产大约很难,但长期闻着,想怀孕估计还是有点难的。 至于铅和水银,这两样东西除了让人中毒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美白养颜,保你今年二十、明年十八了,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皇帝炼丹,炼出来的丹药里都含有水银在其中的原因。 就算是在后世,不说微信上那些三无化妆品里水银、铅含量大大的,每年315化妆品检查之时,总会抓住几个国际大鱼,什么资生堂、妮维雅、碧倩、兰蔻、兰黛都因为铅、水银超标被抓出来过。 “姐姐,以后你没事的时候就多送一点香料和胭脂水粉给其他人用。”芈婧笑嘻嘻的开口说道:“我们姐妹们太过于得宠,送些胭脂水粉拉拢拉拢她们,化解一下她们的情绪,让她们不要老是针对我们也好。” 那些香料和胭脂水粉都是市面上有的,她半点手脚都没有,才不担心会被那群古人查出来有问题。 至于会不会铅、贡中毒,古代妹子可不像现代妹子,化妆讲究的是自然,古代妹子对白的追求简直是病态,一张脸抹得跟日本艺妓似的就算了,连脖子和胳膊等地方还要擦粉,要是玩自拍不但省了ps,还不担心被人说“化妆师可长点心,脖子和脸色差这么大”。 幸好的是,现在战国晚期,姑娘们已经不流行黑齿了,西施那个时代就是黑齿时代。 想到西施是个黑齿妹子,芈婧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都送人了,我们用什么?”静女有些不解的人问道。 送人礼物她可以理解,但是全部送人,自己半点不留,这个她就不太理解了。 “我会做呀。”芈婧拍着胸口,一脸自豪的说道:“我呀,一直觉得街上买的胭脂水粉不好,所以我都是自己做的,我还自学了合香,虽然……手艺比较粗浅。” 芈婧脸一红,和泡茶差不多,都是上艺术欣赏课时学的一些粗浅手法,平常就是朋友聚会时用来装逼的,根本派不上大用场。 但中国合香、熏香、制香的高峰期是盛唐,战国时代基本没人合香,所以芈婧还是可以继续淡定的装逼。 “行行行!你都会!那造厕筹你也会?”静女看着芈婧信心满满的模样,不由打趣道。 “这个……我还真会……”芈婧得意的笑了笑,本来她还不想露一手,但是既然国夫人要逼自己,那她就少不得就只能秀一把了。 “你会?这个你也会?你会什么啊?削竹子吗?”静女哈哈一笑,开口说道。 “当然不是!我能做出一种洁白、柔软,比布更柔软更吸水、而且比竹简更便宜……不,应该说价格极实便宜,就算是普通平民百姓也用得起的厕筹。”芈婧看着静女,得意洋洋的说道:“姐姐,你信不信啊?” “呵呵。”静女将头转到一边,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芈婧鼓着小腮帮,气乎乎的说道:“哼!不信就算了,只要到时候我做出来,你有本事别用……”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间传来嬴驷的声音,“别用什么啊?说来给寡人听听”。 “啊!君上!给我派几个墨家弟子过来!”芈婧欢呼一声跑了出去,一把抱住嬴驷的腰,精致的小脸高高抬起,用腻啦叽的声音,撒娇道:“君上,今天吃文思豆腐。” 文思豆腐是一道极费刀工的菜,要求厨师能将一块白嫩的水豆腐块,横切至少88刀、竖切至少188刀,直到将一整块豆腐,切成了一根根跟头发丝儿粗细,甚至能穿过针眼的豆腐丝,而且每一根豆腐丝的长度厚度都必须相同。 因此,一般情况下芈婧真不爱做这道菜——大厨的刀工没她好。 除了豆腐之外,做文思豆腐所用的香菇、鲜笋、鸡脯、火腿、生菜丝等佐料也必须切成一样粗细的细丝。 最后再将这些食材,放入已经吊了三次,模样看着就如同清水一般的高汤里,慢慢的煮、细心的煮。 数千根粗细均匀、细如发丝豆腐丝在如清水一般汤里慢慢沉浮着,且根根清晰、丝丝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文思豆腐这道淮扬菜就如同淮扬人一般,细腻安静,乍看清淡不起眼,细品之后才知道功夫在其中。 淮扬菜又称为“红楼菜”,《红楼梦》里大部分菜都是淮扬菜,同时淮扬菜也因为其低盐、低油、低糖、清淡而被人叫成“国宴菜”,是后世国宴的标配菜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懒得要死的芈婧,会突然想做淮扬菜的原因。 一听到“文思豆腐”,本来还想再捉弄芈婧几句的嬴驷,立刻笑着说道:“依你依你都依你!” “君上您真好!婧儿最喜欢君上了。”芈婧说着,就往嬴驷怀里一靠,弄得嬴驷又是一阵脸红。 不是嬴驷纯洁,而是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芈婧实在是太不知耻了,大白天的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不要脸的话,真是伤风败俗。 这时,静女也走了出来,她看着抱在一团的嬴驷和芈婧,虽然有些小小的羡慕,却没有太多的嫉妒,只是安静的行了一个礼道:“静女见过君上。” 51.051.岐山臊子面 见静女行礼,芈婧也松开嬴驷的腰,匆匆行了个礼,“芈婧见过君上。” 不等嬴驷喊起,芈婧已经再度起身,跑到嬴驷面前,抱住他的手臂,娇滴滴的问道:“君上,一个白天不见,君上有没有想妾身还有姐姐。” “想!特别想!”嬴驷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往厨房那边探头探脑,模样鬼崇类似于鬼子进村,“婧儿啊,今天吃什么啊?你下午给寡人送的那一碗油泼辣子面,都被人给吃了……哎!亲弟弟!为了碗面跟寡人翻脸!寡人要削他的爵!” “好好好!晚上我做一碗岐山臊子面给君上尝尝。”芈婧安抚满面怒容的嬴驷,笑着说道:“岐山臊子面听说当年可是周王为斩除恶龙后,以龙肉和面而成,味道极为鲜美,又香又辣,保证君上您喜欢。” 嬴驷是正宗的陕西人,虽然文思豆腐之类的淮扬菜,他也十分喜欢吃。但身为一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顿饭要干掉二斤大饼的关中大汉,他更偏好于那些吃起来够刺激够爽快,大汗淋漓让人畅快到底的菜。 “行!那就岐山臊子面!再给寡人来俩馒头,等会拿着泡面汤吃,寡人就喜欢吃那个。”嬴驷开心的点了点头。 软软的馒头泡在香辣无比的面汤里,馒头将面汤的精华全部吸收,咬一口,浓浓的汤汁从馒头里喷出来,满口都是油、满口都是香,香到心里暖透全身,嬴驷觉得这样爽快的吃法,才适合他们老秦人的作风。 “好好好!”芈婧着嬴驷在主座上坐下后,一边嘀咕着“还是逃不了做羊肉泡馍的命”,一边回厨房为嬴驷准备岐子臊子面。 所谓臊子面,最重要的当然是臊子汤,也就是面上的肉丁所制成的汤。 选七分瘦三分肥的猪肉切成极薄的小碎片,入油锅不断翻炒,火不可急也不可缓。待肉三分熟时加入姜沫去腥,翻炒,然后后加入适量的盐;待肉六分熟时加陈醋,翻炒;七分熟时加入酱油,花椒等调味品,最后快出锅时加入红辣椒粉,将其搅拌,微炖一会,便可出锅。 芈婧一边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大厨解说着,一边将看上去油鲜光亮,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臊子肉盛入盘中。 臊子肉做好了,还得做汤。 将清水烧开,待火旺盛之后放入肉臊子,以及木耳、蘑菇、鸡蛋、青菜等配菜,慢慢炖一会儿,煮出来的汤就会又红、又亮、又鲜,喝一口香辣可口且带着丝丝酸味,可谓集香、辣、酸于一体。 这样一碗臊子面,不但吃着极为可口味美,而且看着也极为喜气,红油浮白面,面条劲道、臊子鲜香、汤味酸辣,三合为一,可称得上是老少皆宜。 在后世的关中地区,但逢婚丧、逢年过节、孩子满月、老人过寿、迎接亲朋等重要场合,关中人民都会上一碗臊子面。 芈婧和静女都是楚人,对面食感觉一般般,偶尔吃一两顿还行,要是让她们俩像嬴驷那样顿顿当饭吃,一定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 因此,在嬴驷一个人捧着一碗面大块朵颐的时候,芈婧和静女还是老老实实的吃着在秦国十分精贵的大米饭。 大米饭配上文思豆腐,再来个青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宝宝一口气能吃三碗饭。 “你们俩到是吃慢点,两女孩子斯文点斯文点。”嬴驷伸出筷子挟了一根土豆丝丢嘴里,咂巴嘴尝了一下味道,感觉也不是特别好吃,但也和难吃无关,就是吃了以后觉得酸酸辣辣的,然后特别饿、特别开胃、想吃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个道理。 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土豆在后世是一种极为常见的食材,不但中国菜里常用,西餐里也不可缺少,可以炒、可以烤、可以煎、可以炸、可以炖,其千变万花之处理方法,很少有其他蔬菜能比得上。 一个厨子如果能将土豆完美的做好,基本上他已经能算是半个大厨了,当年芈婧学艺之时,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土豆。 “不吃不行啊!谁知道吃了这一顿,还有没有下一顿来着。”芈婧将碗一丢、嘴一抹,看了静女一眼,气乎乎的说道。 静女伸手想拉住芈婧,却被她一抬手,狠狠的甩开。 “怎么了?”看着芈婧生气的小模样,嬴驷本能的看了一眼静女,静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嬴驷只得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哄道:“宝宝,跟寡人说说,谁欺负你了?谁欺负你了,你跟寡人说,寡人一定帮你报仇。” 嬴驷挥了挥手,示意静女等人先下去,然后坐到芈婧身边,哄着她说道:“别说什么‘吃了这一顿,没有下一顿’的话啊,这话多不吉利啊。” “人家也不想啊,人家面吃多了就胃疼,可是大米饭好贵的,宫中最近不是在提倡节俭嘛……”芈婧低下头,依在嬴驷怀里,满脸委屈的说着。 “啊!你是说这个啊?没关系,你们俩个,一点点米,寡人还是养得起的,你们不用管那个。”嬴驷挥了挥手,满不在意的说道。 “不要!人家喜欢君上,才不要君上因为人家而被人骂成‘荒淫昏君’呢。”芈婧抬起头,水样柔情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嬴驷,看得嬴驷心都碎了。 “碎女子!还荒淫昏君呢?寡人最多就摸了一下你的手,怎么就荒淫了?”嬴驷说着,也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古往今来,有自己这样坐怀不乱的荒淫昏君吗? 不过被芈婧一提醒,嬴驷顿时想起,刚才要给芈家姐妹开后门的方法,实在太过于简单粗暴,这样做虽然畅快了,但却给她们俩树敌,如此一来到是好心成了坏事。 再者说,此事虽乍看只是一件小事,但减少宫中用度是自己说的,国无法纪则不存,自己刚才的确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嬴驷摸着芈婧的小手,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要怎么让芈家姐妹吃上白米饭。 “君上,理财之道无非是开源节流而已。”芈婧将手从嬴驷手中抽出,起身站到嬴驷身后,伸出两只手,一边为他揉肩膀按摩,一边温柔的说道:“我觉得,与其节流,不如开源更好。” “开源?婧儿有什么想法可以开源啊?”嬴驷微闭着双目,享受着芈婧纤纤玉手的服侍,笑着开口问道:“难道是让宫人去咸阳开早点铺子吗?” “讨厌!君上取笑人家。”芈婧扬起粉拳,在嬴驷后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娇嗔一句道。 “好好好!那婧儿宝宝你有什么想法,你说……你尽管说……寡人就爱你听你说。”嬴驷拉住芈婧的小手,又哄又劝的说道。 哄劝了老半天,终于将芈婧哄得笑颜渐开,看嬴驷的眼神也越发柔情似水,“君上知道‘纸’吗?” “纸?”嬴驷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寡人知道,就是那个薄薄的,可以在上面书写绘画的东西对不对?” 在后世,很多人以为纸是东汉蔡伦发明的,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仔细看教课书,就会发现蔡伦是改进纸而非发明纸。 纸在中国历史上源远流长,甘肃天水出土的西汉纸质地图,是到芈婧穿越为止,世界上最早发现的纸。 举个最简单又无人不知的例子——纸上谈兵。 这个词出自于《史记》,作者司马迁是西汉人,这证明在西汉早期不但已经有纸的存在,而且纸还会被用来书写和绘画。 不过这个时代的纸质量都不怎么样,又黄又脆,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还十分容易被弄坏,远远及不上后世纸的质量以及品种,所以也竞争不过竹简和布帛。 因此,嬴驷在提到“纸”时,才会这么漫不经心。 “婧儿有一种法子,能改造纸,让现在黄脆易损的纸,变得更加洁白、细腻、柔软,比竹简更方便轻巧、比布帛更便宜好用。”芈婧微微一笑,见嬴驷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婧儿不是问君上要了几个墨家弟子嘛,君上只管找几个会造纸的人来,婧儿保证将他们调教的妥妥帖帖的,让他们早日造出这种纸。” 嬴驷狐疑的看着芈婧,芈婧则信心满满的回望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嬴驷终于忍不住先破了功,笑着说道:“信你信你!不过区区一种纸,怎么能算是开源呢?” 以嬴驷有限的想像力,在没有见到实物的情况下,纸最后能将竹简和布帛全打败,便宜轻巧有什么用?在他看来,就算改进了,纸又不美观,又不锁水,又容易被火烧虫咬的毁容,文字写在纸上,若是纸不小心坏了怎么办? 至于后世纸的各种用法和种类,比如厕纸、餐巾纸什么的,嬴驷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月入数千金还不算是开源啊?君上,你好贪心啊。”芈婧伸手点点嬴驷的脸颊,笑着打趣道。 “月入数千金?婧儿……你在哄寡人开心?”嬴驷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君上要是不愿意相信,婧儿就让我家襄儿去做,到时候襄儿发了财,君上可不要嫉妒啊。”芈婧笑嘻嘻的开口说道。 52.052.麻香冷豆腐 在后世的宣纸之乡,有一个叫“宣纸文化园”的地方,虽然去过的很多人表示十分坑爹——地方小、票价贵,还不是景点。 但现在芈婧想想,那可真是个好地方,不但有导游讲解,带着游客近距离观察宣纸的制作过程,还能让游客亲自上阵自己做宣纸,最后再把自己做的宣纸买回家。 如果不差钱的话,花个几十块就可以体验一下,还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 芈婧当时去旅游的时候,就曾经花了个全程的钱,每一步都亲自体验了一下。 现在芈婧要做的,就是尽量将当时导游说的话,和自己亲自做宣纸时的要点回忆出来,记录成册,然后明天交给那些墨家弟子。 “婧儿,你今天晚上真得不需要寡人陪你吗?”嬴驷坐在芈婧身后,看着拿着毛笔,苦大仇深状在竹简上写字,时不时还涂涂改改的芈婧,一脸关切的说道。 芈婧回过头,看了一眼嬴驷,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月女。 月女退下,不多一会儿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美人糕已经蒸熟了,你可以走了?”芈婧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副赶苍蝇的样子说道。 嬴驷接过月女手中的食盒,急不可耐的将食盒打开,只见里头的小碟子上放着八只香气四溢、小巧玲珑、洁白如雪,上有红绿丝点缀其中的小包子。 “不错不错!”嬴驷称赞了一句,抓住一只小包子一口塞进自己嘴里。 因为是夜宵,芈婧特意将包子包得很小,一口一个,就算小孩子吃,也顶多就是两口就吃完了。 不过包子虽然小,味道却一点都不差,入口香甜,还有一种水果的清香。 “味道真不错!寡人带去对面给静女尝尝,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婧儿宝宝你慢慢写,晚上要作噩梦害怕,尽管让人来找寡人。”嬴驷拍拍芈婧的肩膀,笑着开口说道。 芈婧看了嬴驷一眼,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揭穿对方的谎言——八个小包子,大约还不够塞嬴驷那条超级大牙缝,静女能闻下包子味就差不多了。 搞定嬴驷,芈婧花了一夜上的功夫,终于写出了一份像样的宣纸制作工艺,然后…… “回禀夫人,我等都不识楚国文字。”临头的墨家弟子如是说道。 芈婧感觉自己收到了会心一记。 用电脑两小时可以完成的东西,她顶着大瞌睡,认认真真的写了一晚上,浪费的竹筒要是拿来当柴烧,都能煮熟一顿饭了。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记一下,然后这个……你们回去找个楚国人自己翻译一下。” 芈婧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跟墨家弟子讨论纸的做法。 造纸的方法以及其工作原因,其实两千多年来并没有太大改变,无非是先将植物放在水里泡煮,再用刀剁脚踩,使其纤维变细;接着再加入辅料,使其变成纸浆;最后就是用竹帘将纸浆捞抄出来,放在阳光下晒干,变成了一张一张的纸。 战国时代也是如此造纸,只是在很多细节方便不同。 比如说原料,这个时代用的是大麻造纸;而芈婧清楚的记得,宣纸是用稻草浆混合着檀树皮浆而成的。 可以说,一张纸未来的柔硬、韧度、用途,基本上取决于原料原浆。 卫生纸的原料原浆是什么,芈婧还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拿宣纸擦屁屁一样是可以的。 和墨家弟子深入交谈一番之后,芈婧就暂时放下这件事,开始准备十日之后国宴的事。 她带着自己宫里的大厨以及负责切菜、洗菜这些人,开始每天在厨房里组织厨师们洗菜、切菜、调味和装盘。 其实真正的厨房并非像很多人想的那样,厨师一个人包揽洗菜、切菜、调味之类的活;真正的厨房里,每一个人做的事都有严格规定的,比如洗茄子的只管洗茄子、切蒜的只管切蒜。 宋朝有一个故事,宋朝权相蔡京特别爱吃蟹黄小笼包,然后他家有一个在厨房干了十年的厨娘离府嫁人,厨娘的相公问厨娘“会不会做蔡相公爱吃的蟹黄小笼包”,厨娘说“我在厨房干了十年,只负责切葱。” 芈婧虽然厨艺不错,但在专项之上未必及得上这些古人。 比如庖,嗯,庖是指古代厨房里专门负责宰牛的厨工,他们不会做菜,但却刀工惊人,反正芈婧是没办法像那些庖人一样,能牛肢解为一块一块的。 除了宰牛之外,他们无论是片生鱼片还是切肉丝,手艺都非常惊人。 芈婧片鱼生或是切肉丝,还得用专门打造的刀,而他们直接拿着一把杀牛的大砍刀,一只手将肉按在案板上,另一只手“当当当当当”的“当”完之后,一大块牛肉就被他们切成了薄得可以透光的牛肉片。 对,忘了说一句,这个时候的古人不但爱吃生鱼片,还爱吃生肉片。 芈婧想了想,觉得吃生菜太不卫生,谁知道有多少细菌在里面,所以生食就直接无视掉了。 不过有牛肉吃到是挺不错的,古人肉食里最珍贵的是牛肉、其次是羊肉,最后才是猪肉。 牛肉这种东西,只有天子和诸侯才有资格吃,其他人吃牛肉是犯法的,私自宰牛更是犯法的。 为了能吃上牛肉,就算是屈家那种大家族,也不得不每天都吃“病死”的牛——嘴谗想吃牛的时候,就说牛是病死的,否则故意把牛往悬崖上带,就可以吃摔死的牛。 除了庖之外,其他负责煨汤、洗菜、处理食材的人也各有各有的绝学,虽然不如后世的花样多变,但胜在基本工非常雄厚,让他们学后世对食材的处理方法,学起来也非常快。 而在这学习过程中,本来不太待见芈婧这个天降奇兵,只是碍于她身份高贵,才不得不听的厨师们,也对芈婧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她怎么那么聪明,小小年纪的,竟然就知道那么许多的生僻食材,还能用那么多神奇的方法来处理食材。 剩下的工作就是练习练习再练习,拿出“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精神来练习,因为就算是冷盘,也得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入桌,而鱼翅那样的食物,光是煨,就得用小火煨上五个时辰。 如此练习了数日,终于到了国宴当天。 今年是嬴驷二十九岁的寿辰,虽非整寿,但逢九也是大寿,来庆祝国君过寿的,不但有朝中文武官员,还有各界人士代表以及国外使者。 出身于鲁国颜家的颜奇,就是代表齐国来访的使者。 颜奇不但是齐国人,而且还是个儒家,他的祖先更是儒家孔子七十二门徒里最出名,被后世被尊为“复圣”颜回的颜子。 儒家从来最重礼法,《周礼》更是儒家的圣经,让颜奇这么一个重视礼法的儒家弟子,来秦国这种处处蛮夷,空气中充斥着法家、墨家味道的茹毛饮血之地,颜奇觉得自己的胃,今天会很受委屈。 要知道,吃,在儒家也是非常受重视的。 孔夫子他老人家就曾说过“食不厌细、脍不厌细”,肉切得不正,本宝宝……不是,本夫子不吃。 齐国又是个富裕的大地,饮食文化更是在诸国中遥遥领先,简直是闭着眼睛,再砍掉一只手,都能以任意体位,随便吊打其他六国。 我不是看不起你秦国大厨,我在场六位都看不起——齐国大厨。 因此,颜奇才会觉得自己肯定要受委屈。 就在颜奇表面带笑,心中已经满腹牢骚之时,两排宫女手捧着盘子,迈着小碎步,扭着小腰走了进来。 颜奇本以来宫女们是来上菜的,却发现她们只是在每位来宾的面前摆了一副碗筷,正确来说是一双象牙筷子、一只精美的白陶小碗以及一个光洁可照人的白陶盘子,还有……这个东西他不认识。 宫女先是拿出一整张大的,看着如同布帛的白色物体摆在长案上,接着又将碗、盘、筷子等物体摆在白色物体上,接着又拿出几朵同样那种白色物体,所折出来的如莲花一般的花朵摆在他的左手边。 颜奇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只是故作淡定的在白色物体上摸了一下,觉得这东西白白的、柔柔的,看上去像是布帛,但却比布帛更柔和一些,韧性也没有布帛强,轻松一用力就可以撕开。 蛮夷就是蛮夷!尽会搞这种小花样,一点都不通礼法!文盲! 颜奇在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这时,门口又鱼贯走进来两排宫女,颜奇看见这些宫女们的盘子里,竟然全都放着豆,心中顿时大感好奇和愤怒。 豆,不是大豆小豆也不是黄豆绿豆红豆,而是古代一种用来装东西的器皿。开始时,豆用于盛放黍、稷等谷物,后用于盛放腌菜、肉酱等调味品,长得嘛,有点像个油灯,上面粗粗的,像是装油的碟子,下面是柄比较细,可以相像成油灯的灯柱。 《周礼·掌客》载:周天子用九鼎八簋九俎二十六豆,诸侯七鼎六簋七俎十六豆,大夫五鼎四簋五俎八或六豆,士三鼎二簋三俎。 今天参加宴会的人,还有很多普通的“士”,可是看这些宫女的态度,明显是要给在场每个人都上一个豆,这种无视儒家圣典《周礼》的行为,也无怪重视礼法的颜奇会颇然大怒了。 须知,一个人的多寡代表着一个人的地位,不患寡而患不均,若分配不当就会引起有些人的不满。春秋时代中山国有个叫司马期,就因为少吃了一口羊羹,而自觉受辱,怒转阵营,投奔敌国,最后灭了中山国。 当然,秦国本来就是不讲究礼仪出名的,国内到是不会出现这种中二病患者,但是出现几个“痛心疾首”,然后“这国怎(这个国家怎么了),我深思(我深深思考),定体问(一定是体制问题)”,最后得出“秦国或成最大输家”的人还是经常的。 不过今天嘛,在看着豆上摆放着那道红红白白,色泽极为漂亮的“麻香冷豆腐”时,可以暂时性先把自己的中二病丢到一边。 雪白的豆腐,被切成约三寸大小的四方丁,整整齐齐的叠成宝塔状,宝塔的上头放着一朵绿色的小花,红色的酱汁顺着豆腐塔流下来,完美的流过每一块豆腐,最后在塔底汇集成一个小湖。 整道菜完美的就像一道艺术品,让人根本不忍心下手,以免破坏了这份完美。 53.053.五道冷盘菜 颜奇可算知道,为什么这群秦国蛮夷竟然不用手吃饭,而用筷子这种俗物吃了,全是因为秦国的菜汤汤水水、油油腻腻,用手吃多不雅啊。 算了,一群蛮夷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菜,不能要求太高,免得有伤两国情谊,还是让我暂且忍它一二。 颜奇习惯性的伸出手,在豆腐丁中间部位轻轻一挟,水嫩的豆腐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被挟起来,反而因为他的筷子而碎成了两块。 这么嫩?还挺难挟的! 颜奇再次打起精神,轻轻挟起碎豆腐的其中一块,小心翼翼的往自己嘴里送去。 入口即化,颜奇确定这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吃起来有点像鸡蛋羹,但又肯定不是鸡蛋羹,另外有一种麻麻辣辣的味道在舌尖上不停的跳动着。 颜奇抿了抿嘴,想再回味一番时,就感觉舌头上麻辣的爽滑味,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他不知道的味道,非常香非常特殊的味道,但是颜奇敢发誓他从来没有尝到过这种香味——因为只要尝过的人,都不会忘记这种味道。 那群蛮夷到底做了什么啊?怎么可能有我没有吃过的菜? 颜奇忍不住对着眼前的麻香冷豆腐第二次伸出了筷子。 同时,这也是芈婧之所以选用麻香冷豆腐做为头道冷盘的原因,麻香可以开胃,豆腐以及其中包括芝麻在内的大量香料,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所以它绝对可以做到先声夺人的作用。 颜奇尝了几筷子之后,忽然惊讶的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豆上摆着着的豆腐已经被全部自己吃光了,豆上只剩下一点红色的酱汁,而他……竟然有拿起豆舔酱汁的冲动。 不行不行!自己怎么能这么做呢? 身为一名高冷的儒家弟子,颜奇默默的放下筷子,目光随意一扫,他忽然发现坐在前面的秦相,他的豆里竟然还有很多豆腐,喔,秦相盘子里的豆腐份量竟然比自己的多。 再眼神向左右瞄了两下,颜奇发现每个人豆里的豆腐份量是不同的,想一想,豆腐的份量大约是按地位来的,地位越高者,分到的豆腐越多。 浪费啊浪费!这些东西给我多好! 为什么说浪费呢? 因为根据《礼记》记载:“(礼)有以少为贵者,……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意思是,像天子这样身份高贵的人是不能贪吃的,天子应该吃一口就说饱了,诸侯应该吃两口就说饱了,大夫及士吃了三口也就不再吃了,只有庶人则无须顾忌,可以一直吃,随便吃,吃到饱为止。 颜奇表示,像自己这样高尚纯洁的人,虽然齐王在**上俘虏了他,但却不能束缚他不为富贵折腰,一心向往自由的心灵。 因此,在精神上自己还是个庶人,可以毫无忌惮的吃吃吃,直到将每一个盘子都舔得光洁如镜为止。 麻香冷豆腐之后,是一个黄瓜拌西红柿。 去掉皮的西红柿切成小块之后,与黄瓜放入同一盘中,再加入精盐、蒜泥、白糖之类的香料拌匀,最后倒入开水稀释后芝麻酱再拌匀。 绿绿红红的黄瓜拌西红柿摆在豆的最中间,外围则用黄瓜丝整齐的围了起来,牙签粗细的“花瓣”围着内中缩成一团的“花蕊”,整道菜看着就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 这道菜简单易做,没有什么难度,做出来的成品色泽美观鲜艳不说,重要的是,吃着酸酸甜甜,十分的开胃爽口。 而更重要的是,无论是黄瓜也好,还是西红柿也罢,反正这两种水果,这个年代都没有。 颜奇自觉自己也是个吃货,不是,是老饕,可今天才发现,这些东西自己竟然都没有吃过,要不是那些宫女上菜的时候,会同时上一个写了菜名的铭牌,吃完这顿之后,人家跟他讨论,他菜名都报不出。 可问题是报得出菜名又怎么样?谁能告诉我,这绿的和红的,哪个是黄瓜,哪个是西红柿。 万恶的秦君! 颜奇愤愤的瞄了一眼坐在高台上的嬴驷,发现嬴驷正随手拿起宫女最早摆上来一朵莲花,然后手捏住莲花的一角,轻轻一抖,原本一小团的花朵立刻散开,变成了一块像白帛一样的东西。 嬴驷随手用那白帛擦了擦嘴,然后将白帛揉了揉,随手丢在了一早摆上来的盘子里。 原来这个东西是擦嘴用的啊? 颜奇拿起一朵莲花,学着嬴驷的模样拌了好几次,才将莲花抖开,变成一大块白帛。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摸着感觉不像是布帛,但是用来擦嘴还是挺好的,又轻又薄,和丝绸那样软绵无比,再怎么用力也不用担心嘴被擦伤,但又不像丝绸那样不吸水。 这群蛮夷,到是挺会玩的。 第三道冷盘为黄金三色蛋。 吃到现在,颜奇本来觉得他已经天下无敌,什么都震不住他,但是看着这已去掉壳,可以看见内中夹杂着黄、黑、白三色颜色的鸡蛋时,他还是忍不住震惊了。 为什么鸡蛋会有黑色的?这是坏了吗? 不过从美学上来说,这些被切成一个个菱形小方丁,再被摆成六角星模样的三色蛋,看上去还是颇为漂亮的。 色彩分明的三色蛋,下方铺着几张绿色的叶子,六角星的正中央摆着一朵大红的鲜花。 黄、黑、白、绿、红,五种颜色混搭,光看着就已经让人觉得很好吃了。 颜奇没有先尝蛋,而是先挟起旁边的小花,放到眼前瞧了瞧,每一朵花瓣都清晰,而且片片都不相同,看着就像真得鲜花一样,让人有点不敢吃。 闭上眼睛放进嘴里,颜奇立刻尝出这是西红柿的味道,但和刚才那道“黄瓜拌西红柿”,这朵西红柿没有一丝酸味,只有沁入心肺的清甜香味。 吃过一口西红柿,再挟起一块三色蛋,颜奇觉得蛋白很嫩滑,蛋黄略有些咸,而黑色的部分略有些苦,但却很独特很美味。 第四道冷盘为黄瓜卷牛肉。 黄瓜片包裹着酱牛肉卷成一个个小卷,一共四个,放在豆里。 棕色的酱牛肉上又淋着一层酱汁,酱汁里有绿色的葱花、红色的茱萸、白色的大蒜,另外还有各种颜奇完全不认识的各种佐料。 颜奇算是看明白了,这顿饭,自己只要负责吃就好了,别去追究自己到底吃了什么。 丁点大的黄瓜卷,颜奇一口就放进了嘴里,只觉得黄瓜的清爽和牛肉的肥腻很自然的整合在一起,再配上一点微微的香辣味,简直是让颜奇享受得不得了。 前头四道冷盘,前三道是素,第四道不但酱牛肉只有一点点,还用了黄瓜来解油腻,因此到第五道菜时,终于上了一道大肉。 颜奇感动的都快要哭出来了,终于出现了一道认识的菜,这个菜我认识啊,是酱排骨。 用老卤调出来的酱排骨,还没上桌呢,颜奇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让人垂涎三尺。 待菜上来时,颜奇发现今天那些秦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菜的味道这么好就算了,连摆盘也如此漂亮。 要知道,在平常的时候,秦人上酱排骨就是一大坨给你端上来,能把排骨按一个方向码好,就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更别说像这一次一样,每道菜都进行了精心的摆案。 酱红色的排骨码成一个梯形,摆在一张焯水的青菜叶子上,排骨撒着绿色的葱味和几缕香菜。 排骨肉已经炖的极为酥烂,轻轻咬上一口,就有极浓的汁水从肉中喷出,鲜香可口,咸甜滋味恰到好处,可惜就是太少了一点,总共才六根排骨,而且骨头上的肉还特别少。 颜奇满脸愤愤的一直嚼着骨头,直到口里的骨头已经没有一点味道,才恋恋不舍的将已经变形的骨头吐出旁边的碟子里。 少!太少了!每一道菜都这么袖珍,秦君你可真好意思! 说好的,你们老秦人都是豪爽大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呢? 颜奇伸出筷子,一挟一卷,将用来摆盘的青菜叶子,卷成一小块,然后往嘴里一塞。 青菜的甜味混合着排骨的酱汁,再配上香菜的香味,既解腻又爽口,吃着都感觉无比舒心。 秦君真是太小气了,逼得人都啃叶子了。 不过万幸的是,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啃,其他人也在做同样的动作。 颜奇看了一眼左右,发现除了少数几人之外,每一个人身前长案上的豆都是空的,也就是说每一道食物端上来,都被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不但秦国那些蛮夷臣子是如此,连其他四国使者也是如此。 真是一群不知礼的蛮夷啊蛮夷! 还是本使懂礼,不但每个豆里都留了几个蒜末、葱粒之类的东西,而且每道菜不管多寡都是三口吃光,非常符合《礼记》的记载。 就在颜奇痛斥这群蛮夷之时,在众人眼中已经如仙女一般的宫女们,又摆着盘子走了进来。 这一回,盘子里放着不再是豆,而是俎。 俎,一种盛放食物的器皿,长条形四四方方,上方是长方形盘子,下方是几条用来支撑盘子的腿,有点像个小马扎又有点像个瓷枕。 重点不是它像什么,而是它是用来盛放肉的。 终于上热菜了,而且还是肉了,终于不用再辨别那些不明生物了。 颜奇感动的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吃到大块大块的食物,而不是那次都跟喂鸡样的一点点了。 54.054.热菜和主食 俎上放着一道“香草烤牛肉”,粽红色的烤牛肉上撒着一层深绿色的香草,牛肉放在最中间,旁边点缀着同样已经烤熟的花椰菜、洋葱等蔬菜。 这是一道典型的云南傣族菜,但厨房处理时却用了传统秦人的烤肉方法,再加上芈婧坚持只用牛身上最鲜嫩多汁且富有弹性的牛排来烤制,一口咬下去之时,浓浓的肉汁流出来,满口生香。 颜奇只觉得今天的牛肉特别的细嫩,和以往吃过的烤肉完全不同。 而那些颜奇从未尝过的的香味,虽然初尝之时有些奇怪,但细细品了几口,发现这些香味的存在,反而让牛肉的质感得到了最大的发挥。 吃过一道味道十分浓烈、口感十分特别强烈,且自己从未尝过的美味之后,颜奇对接下来的美食更加好奇。 至于礼法?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这时宫女们已经端着一只小鼎走进了大门,碍于礼法,颜奇继续高冷着,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如同等待被投食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的等着宫女姐姐们投食,只是他不断抽空的鼻翼,暴露了他现在内心的想法。 味道到是挺香的,但到底是什么呢?感觉又是一种没有闻过的气味。 颜奇对接下来的美味,抱有十分强烈的好奇心。 因为爱过,所以伤得更深。 就因为好奇心实在太强了,所以在见到实物的那一刻,今天不管尝到什么美味,都是一脸高冷,保持着他谦谦儒家弟子风范的颜奇,终于没忍住将脸垮了下来。 一鼎如清水一般的清水……对,就是这个形容词,颜奇觉得除了用这个词,其他词都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清水一般的清水里飘着几根嫩黄色的菜叶,他拒绝承认这是汤,更拒绝承认这是一道菜,这应该分明就是刷锅,不是,是刷鼎水,连一点油花都没有。 要不是这里是秦国,要不是秦国国君还在讨好齐国,颜奇几乎要以为这是秦国人在打自己的脸。 对于一个士大夫贵族来说,让他吃这种只有庶人才会吃的清汤寡水,简直就跟打脸无异。 从其他五国使者的脸上,颜奇看到了同样的表情,看来大家都意识到了秦国的傲慢以及无礼。 不过身为堂堂儒家弟子,外兼齐国使者,颜奇觉得秦君不仁,他不能不义,所以他决定吃一口以表示自己的礼貌,然后再一口将刚吃下来的菜吐出来,狠狠吐到地上,最后用脚尖重重的辗碎,以向秦君展示自己的愤怒,让秦君知道他们齐国人不是好惹的。 抱着这种心情,颜奇用筷子挟起了一根菜叶送进了嘴里。 如果这是一本《中华小当家》同人,颜奇身后应该高悬起一轮散发着万道光芒的红日!耀眼光芒四射而去,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照亮了白昼!照亮了世界!照亮了整个宇宙! 幸好这不是一本《中华小当家》同人,所以颜奇只是瞪大眼睛,然后默默的默默的咽下嘴里的菜叶。 点评?感想?对不起,都没有!这种关键时刻,哪有什么心情点评?吃就够了! 三口将鼎里的几片菜叶吃完,颜奇抱着鼎开始往嘴里倒汤。 好美味的汤啊!本使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美味的汤!这道菜叫什么来着?开水煮白菜?大厨真是个骗子,除了长得像,有哪点像开水啊? 骗子骗子骗子!大厨是个骗子! 颜奇将鼎里的汤喝得一点都不剩,直到真得再也倒不出一滴汤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将鼎放回长案上。 幸好在这时,第三道菜已经盛了上来。 颜奇现在已经差不多了解了秦国大厨上菜的习惯——差不多是一道油腻的大荤一道清淡点素菜轮流来,所以尝过了清香爽口的开水煮白菜之后,宫女又上了一道名为“滚肉”的菜。 滚肉,又名东坡肉,由于苏东坡还没有出生,所以芈婧还了它原本的名字。 小小的荷叶里放着一块正方形的肉,虽然只有一块肉,但个头却不小,足有三寸大小,上半截为肥肉,下半截为瘦肉,色泽红亮,看着极为精致美观,却让颜奇伤透了脑筋。 因为,他不吃肥肉,他最讨厌吃肥肉,他就烦肥肉那油腻腻的东西。 不过他不吃,其他人却颇为喜欢吃,因为时下之人缺油水,因此和瘦肉比起来,这种一看就油水充足的菜还是极受大家欢迎的。 虽然颜奇不爱吃肥肉,但冲着秦国大厨前面几道菜的水准,他决定给大厨一点面子,尝一尝,最主要的是,今天的大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必将成为各国甚至是后世的谈资。 而自己身为亲历者,若是来了却漏菜没吃,说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怀着这种心情,颜奇挟起滚肉咬了一口,只感觉肉汁极为丰富鲜美。 颜奇更从满口的汁液中品出,除了各色香料来调味之外,大厨应该还放了酒,这使得滚肉吃起来,不但带着肉香味,还带着一股酒香味。 至于肥肉,虽然这肥肉并不腻,而且肥肥的入口即化,但颜奇还是不太喜欢吃。 当然,不喜欢吃,并不意味着颜奇会不吃掉。 事实上,他没有将下方用来盛菜的荷叶吃掉,就已经是极为给面子的事了。 肥腻的滚肉之后,又是一道清淡爽口菜——大煮干丝。 有了开水煮白菜的教训,颜奇不再对这道貌不起眼,看不见一点油花,就是一点白开水里飘着几片菜叶还有一堆惨白的食材,反正怎么看都像是庶民食物的大煮干丝,抱起轻视的态度。 颜奇当然不认识干丝,更不可能知道,干丝其实和他一开始吃的麻香冷豆腐是一种食物,所以他更不知道,干丝其实应该是豆腐味,而不是他现在吃到的混着火腿、鸡汤等味道的干丝。 这直接导致许久以后,当干丝的作法流向民间,兴致勃勃命厨子给自己做大煮干丝的颜奇,在吃过自家厨子做的大煮干丝后,怀疑自家厨子是不是把自己当傻瓜戏弄。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最后又是一道淮扬菜——鱼子酱狮子头。 其实,这菜应该叫“蟹粉狮子头”的,可是这个时候又不是吃螃蟹的时候,外加秦国本来就缺水,不但螃蟹少,连河虾都不怎么吃,导致今天的国宴,芈婧连一道河鲜都没有上。 蟹黄自然也是没有的。 不过庆幸的是,没有蟹黄,还可以用鱼子酱代替,鱼子酱保持的时间长,从楚国运到秦国完全不会坏掉,再加上古人本人就擅长做酱,做出来的鱼子酱也极为美味。 拳头大小狮子头,盛成一个装着黄色酱汁的白色小陶碗里,一个碗里就摆着一个狮子头,每个狮子头上方都点了一点鱼子酱。 人第一口咬下去,必定是咬在鱼子酱的上方,满口鱼子酱的香味,配上松软嫩滑的狮子口,好吃的让人差将舌头吞下了肚子。 问题是就一个就一个啊! 万恶的秦君啊!冷盘这么小气,热菜也小气成这样!你过生日,连个饱饭都不让客人吃啊?我要把礼物拿回去! 颜奇正在那满肚子牢骚,他发现宫女已经开始上主食了。 和之前一道一道上菜不同,主食几乎是同时摆上来的。 什锦炒饭、小汤包、艾窝窝、梅花姣耳,最后还有一样是云朵。 若是后世之人知道,必定大骂芈婧抠门小气,竟然连馒头都端上了国宴。 可是现在的人不知道啊,不但不知道,在场还有很多人仅闻过云朵的大名,知道云朵乃是天下最软和的面食,却没多少人真正的吃过云朵。 因此,当这五道主食一摆上来,所有的人立刻不约而同的将手伸向云朵,包括爱吃大米饭不爱吃面食的楚国使者。 至于以面食出名的赵、魏、韩三晋使者,更是感动的快哭了出来。 活了几十年,今日方知,除了硬不拉叽的死面饼子,我还能吃到这样的美味。 呜呜呜!秦君,等会吃完饭,我们能聊聊云朵配方的事吗? 按芈婧的预想,众人对主食应该各有偏好,比如有的爱吃面、有的爱吃米、爱吃米的人肯定就不会多吃面,同理爱吃面的人也不会多吃米。 因此,芈婧在上主食的时候,特意每道主食上得比较多,为的就是让偏食爱好者能吃饱,她可不想嬴驷被人形容为“饭都不让人吃饱的秦君。” 说句后话,虽然芈婧不想,但嬴驷在后世野史上,依旧被人称“小气的秦君”、“抠门的秦君”等等,因为所有吃过这顿国宴的人,在事后被人问及对此事的感想时,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菜太少,两口就没了。” 好,这是后话,可以暂且不提,还是继续说主食。 在芈婧的设想里,一切都是完美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来吃饭的这群人,他们就不是人,他们是狼,是一群恶狼。 他们不但将所有的主食全部都吃完了,还把盘子也给舔,还是一边揉着撑得死的胃,一边舔的。 简直是要吃不要胃的家伙! 55.055.水果香蕉船 听到来跑过来传递消息的小内侍喘着气说,“大事不好了”之时,芈婧以及厨房的众大厨、众帮工们,还以为他们的菜哪里出了问题,被小内侍的话吓得紧张得不得了。 结果小内侍喘了两口气之后,话锋一转,又说了一句,“宴上众人不但将所有的菜都吃完了,连主食也全部都吃完了,现在他们正在那揉着肚子叫难受呢。” 听说是这么个“不得了”法,饶是芈婧见多识广,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嘴角抽了抽,冷着脸看着小内侍说了一句,“你小子,想死了?竟然敢忽悠我?忽悠本夫人很好玩吗?” “启禀夫人,奴婢不敢!奴婢冤枉啊!”被芈婧一吓,小内侍“叭”的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晃着两只手,满脸焦急的说道:“这一切都是君上吩咐的,奴婢只是遵君上之意而已。” “果然是他!”芈婧用力抓住手里的菜刀,狠狠的念了一句。 她就知道,一个小小的内侍怎么敢无事耍她?果然是有幕后黑手!幕后黑手还果然就是那个万恶的…… “嬴马四!”芈婧念着,“碰”的一下将菜刀砍在实木的案板上,瞬间菜刀就陷进去至少一寸有余。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芈婧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众人依旧在那该洗菜的洗菜、该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偶尔有几个年轻不懂事的想用眼神围观,也被老人拉了回去。 君上和芈夫人,夫妻情趣取外号,你一个下人围个什么观?不想要命了!没事干就快去干活! 不过,嬴马四这个外号,取得还真是……估计这个世上,也就芈夫人敢这么称呼君上了。 就在芈婧抱怨那个万恶的嬴马四之时,今日国宴的最后一道菜,也被宫女们一一送上了各位宾客的餐盘。 按照西餐和中餐的规矩,在吃过冷盘、热菜、主食之后,最后一道上的应该是甜品以及水果拼盘。 考虑到吃了这么多东西之后,客人们应该已经吃不下什么食物了,芈婧便将甜品和水果拼盘合二为一,一人上了一条香蕉船。 雕刻精美的木船上放着两条已经剥皮去头的香蕉打底,香蕉上摆着三个冰淇淋球,分别是红色、白色、咖啡色,冰淇淋球上又铺了一层厚厚的如白沙一样的冰淇淋,白色的冰淇淋上又放着几个带枝的红杏。 好不好吃,颜奇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散发着冷气的香蕉船,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食物,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摆盘手法。 只是这么漂亮的食物,这让人怎么忍心破坏啊? 拿起旁边的银勺,颜奇先是小心翼翼的最上层的白色冰淇淋上挖了一勺,然后将勺子送进嘴里。 冰淇淋刚一入口,颜奇还没尝到味道,就觉得口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为了一片冰水。 而随着冰水被咽下肚子,颜奇觉得肚子生出一股甜丝丝的凉意,凉意从肚子一直蔓到心口,再延到五脏六腑之中,他顿时整个人都感觉清凉舒服了很多。 现在虽然是三月,但衣冠整齐的坐在一个至少容纳了几百上千人的地方吃饭,颜奇虽然比较能忍,但也同样会感到热。 只是刚才不断有美食端上桌,颜奇忙着吃饭用餐,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到一点。 现在冰淇淋一入口,颜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满头大汗了。 忍不住,颜奇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 这一回,他有细细品尝过,甜里带着一丝丝酸,吃着既消暑又解渴,果然是美味异常。 吃过了最上层的冰淇淋,颜奇改为对着下层的冰淇淋下手。 这个也很好吃,甜丝丝的有牛奶的味道,香味比上层这种更浓郁,但味道却没有上层的这种爽口。 不得不说,颜奇真不愧是一个老食客。 下层的冰淇淋球是传统的西式冰淇淋,放了大量的牛奶在其中,吃着自然香味更浓郁,味道也更加甜腻。 但是上层的冰淇淋,却是传统的中式冰淇淋。 对了,中式冰淇淋,早在唐宋之时,中国人就有了吃冰消暑的习惯。 打碎成末的冰沙,和上蜂蜜、酸梅汁、果脯等食材一起食用,古人管这种东西叫“雪花酪。” 因为本身是冰沙,又没有加牛奶,所以吃起来的味道自然比真正的冰淇淋更为爽口。 正因为古人一早有吃冰消暑的习惯,因此当芈婧每每看着穿越到明、清时代的女主角,用一盘刨冰换来男主以及熊孩子们震惊加膜拜的眼神时,她都有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心情? 冰淇淋很好吃,香蕉的味道也非常棒,顶级的泰国进口香蕉,自然比这个年代野生的香蕉,味道要更棒上许多。 至于这些顶级香蕉是从哪里来的?每个人都知道,我们芈夫人从楚国嫁过来的时候,嫁妆里没有金没有银没有珠宝首饰,只有数不清的植物种子。 本来,这次宴会到此也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各找各的妈、各回各的家,芈婧找嬴驷算帐的时候了。 但话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些因为本次宴会而产生的小小后遗症。 某某大夫在吃过这次宴会后,因为“已经尝过了最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吃不下这等劣质饭菜”而好几天没吃饭,现在饿得不行快要饿死了。 某某大臣因为吃饭太急太快,不小心吃坏了胃,现在正在医馆紧救,要求请两天病假。 某某将军他……着凉了,在这个至少三十度的大夏天里,腹部受凉,原因是冰淇淋吃多了,现在正在茅厕蹲着,所以也要求请几天病假。 至于因为嫌弃家中娘子做饭太难吃,直言“家里的饭菜连狗食都不如”,结果导致最近家庭气氛有点紧张的人就更多了。 不过这些都和嬴驷没关系,他才不想管这些鸟事,他只想抱老婆、哄老婆、爱老婆,然而……他不想管,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他。 有些人,他可以不搭理,但有些人他却必须得搭理。 比如楚国使者说,经查实,芈夫人带来的植物种子,既然全是我楚国的珍稀植物,禁止非法出境的那种,所以芈夫人私自将这些种子带出国是犯法的。 不过既然芈夫人已成秦妇,我国国君大人有大量,也不好意思再追究这个事,只要芈夫人将植物种子一样送还一份给我国,我国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秦君你看如何? 如何?如你mb何?你几时见过娘家开口要追回嫁出去女儿的嫁妆的?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懂不懂? 嬴驷掏了掏耳朵,表示寡人虽为秦君,也是知礼之人,不是那些什么个蛮夷,不会问夫人要嫁妆,所以此事打住,想要种子自己找芈夫人去谈,别找寡人。 又比如魏赵韩三晋的使者说,我们,知道如果自己问秦君要菜的配方,这种行为是不太好的,所以我们就不要全部配方了,只要秦君能给我们云朵的配方就够。 云朵? 嬴驷回去问了一下芈婧,芈婧几乎连考都没有考虑,就同意了三晋使者的要求,很痛快的将云朵的配方写了出来。 她这一写,很明显的吓坏了嬴驷。 “婧宝宝,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真得写了?寡人只是随便问问,没有逼你的意思。你要是不同意,不给就是了,寡人知道,你的铺子还靠云朵赚钱呢。” “没有啦,只是觉得君上上那么辛苦的帮人家家把楚国使者挡了,人家家不能再让君上上为难了。”芈婧噘着小嘴,声音娇滴滴的说道。 这种放着好好的“ab”不说,而非要“abb”的说法方式,若是换一个人来说,嬴驷非伸出手把她的舌头捋直了不可,但是换成芈婧,就只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放个p都是香的,更何况我家夫人只是有点爱作。 “婧宝宝,你真好。”嬴驷一脸温柔的抱住芈婧,声音特别性感的开口说道。 “君上上,你也好。”芈婧眨了眨眼睛,笑得越发天真可爱。 有了芈婧的同意,嬴驷不但将云朵的方子送了三晋使者一份,还送给了其他三国一份,最后末了还大义凛然的说了一句,“云朵此物关乎民生,寡人早就准备公布天下,让万民都可以享受此等美味,只是一直苦无机会而已。今日幸有六位使者提出,寡人也正好借诸位之手,将云朵的配方公诸于众。” 总之,一向被人称之为“虎狼秦人”的秦君,借着这个机会有事没事的给自己刷了一下名望,别看馒头只是一道小菜,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发面技术却是一道大餐。 中国后世无数美味可口的糕点与美食,都是在馒头和发面技术上进而演化出来的。 用后世流行的话来打比方,馒头是原著,后来的包子、花卷、xx糕之类的东西,全是同人文。 而嬴驷这个行为,也导致他被后人称为“抠门秦王”的同时,还被人奉为“馒头之祖”,而被叫成“馒头秦王”,后世不少馒头店里都供着嬴驷的神像。 56.056.大秦官膳处 如果说六国使者还可以这么打发,那么剩下自己国家的大臣就没有这么容易打发了。 有大臣上奏折说,每天工作很辛苦,中午那点午休时间就那么短,结果每天还要花上大量时间出王城觅食,觅完还得赶在下午上班之前匆匆回来,连个午觉都没时间睡。 宝宝累、宝宝辛苦、宝宝要休息,求君上开“烹饪之养”。 什么叫做“烹饪之养”?说白了就是开政府食堂。 收到这个奏折,嬴驷不好直接反对,也不好马上同意,只好拉着张仪……呸!不拉张仪,张仪肯定会答应的,拉他没用;拉媳妇谈谈去。 “婧宝宝,你这回可给寡人惹了个大麻烦,你说……寡人要怎么处罚你?”嬴驷摸了摸芈婧的小脸,笑着说道。 “罚我……”芈婧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嘻笑着说道:“三天不准做菜,君上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臭丫头!”嬴驷伸出手,在芈婧鼻子上捏了一下,“寡人罚你晚上要做五菜一汤……不准吃火锅……” 芈婧叹了一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点了点头说道:“好好,五菜一汤五菜一汤,不过君上今日是为什么事而烦恼呢?说出来,让婧儿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嬴驷将大臣要求开政府食堂的事,跟芈婧说了一次,半真半假的责怪道:“你看,都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把饭做的那么好,他们怎么会要求开官膳处?” “好吃我也不做给他们吃,婧儿只做给君上吃。”芈婧抱着嬴驷的手臂又是一猛晃,撒娇的说道:“除了君上,谁来婧儿都不做。” “好好好!谁来都不做!”嬴驷拍了拍芈婧的肩膀,感受了一下芈婧抱着自己时,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在心里对着因为猪蹄而死去的几百头猪点了个赞。 你们的生命,终于在今日得到了回报。 “那婧儿,你说这官膳到处是开还是不开?”嬴驷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 “那……君上是怎么想的?”芈婧虽然心里已经有主意,但还是决定先问问上司的看法。 “官膳有利有憋,但具体来说古未有今,寡人也拿不定主意。”大约是拿芈婧当个小孩子,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嬴驷一激动就将自己的烦恼都说了出来。 开官膳,钱还是一件小事,虽然以前秦国挺穷的,但经过改革开放……不是,商鞅变法这么多年,秦国虽然不能和山东六国比财富,但他还真不缺官膳这点钱。 至于开官膳的好处,嬴驷也大约知道,员工福利可以聚拢群臣的心,在同等条件和待遇下,包吃且味道好的那家,肯定才是你的第一首选。 不说官膳了,就说自从芈婧嫁进宫后,冬天的时候,隔三岔五的给那些朝臣送暖身的食物,那些朝臣们下午上班都精神不了少。 但问题是,开官膳到底应该怎么开?用什么等级?什么制度?什么模式开?这到真是难住了嬴驷。 “这样啊……婧儿到是有一些意见,不知道当讲不讲?”芈婧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讲讲讲!”嬴驷挥了挥衣袖,开口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在王城中专门开辟一处官膳场所……”身为厨师,芈婧到是读过中国政府厨房的历史。 政府厨房在秦汉时就有,但一直没有大规模推广,后来唐太宗以“克定天下,方勤于治”,决定将每日的朝会时间延长,为了防止官员开会太久饿肚子,又以“聊备薄菲”为配套措施,由朝廷提供一顿的“工作早餐”,食堂就设在金銮殿的廊庑下,被人“廊下食”。 后来唐太宗又将此制度推广到全国,然后以后的各朝各代也大多沿袭了这项制度。 暂时来说,推广到全国对嬴驷来说没有什么必要,先把咸阳城里这官员解决掉再说。 在唐朝,政府食堂有好几种,有一种叫“天厨”,即一定官级的官员上京述职,可以去“天厨”用餐;又有一种叫“百官司厨”,在京而又没有参加朝会的官员,可以去自己的本部份公厨用餐;最高级的那种叫“堂厨”,就是宰相们办公的政事堂厨。 最后那个味道特别好,经常有天子赏御膳下来,曾经有人想要削减堂厨的待遇,立马有人反对说:“这顿丰盛的公餐,是皇上对中枢机务特别重视的表示。如果我们不称职,就该自请辞职以让贤能,不必以减削标准邀求虚名。” 芈婧将后世的几种厨房制度,复制之后,原样不动的给嬴驷粘贴了一遍。 “咦?婧儿,看不出你个小丫头,到是挺聪明的。”嬴驷一脸惊讶的看着芈婧,开口说道。 “呵呵……和吃有关的事,婧儿都聪明。”芈婧得意洋洋的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扬起小脑袋开口说道:“本来,要是没到秦国来,婧儿准备开一个大大的云朵作坊。既然是开作坊,肯定要请工人;既然是请工人,肯定要管饭,所以没事的时候,婧儿就会在想,那食堂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工人们吃好吃饱。” “你这几个主意到是挺不错的,寡人先来个廊下厨……一来正好延长一下他们的开会时间,二来试行看看效果,以后再考虑要不要推广到整个咸阳城或是整个大秦。”嬴驷决定先来个小规模的试验,试验的方法就是将原来芈婧偶尔送的下午点心,改为一顿正式的中午饭,“不过婧儿,好像又要委屈你了。” “啊?”芈婧眨了眨眼睛,开官膳又干她什么事?总不能让她去做厨娘吗?说实话,如果发工资的话,自己到是不介意,赚钱养家买花带还是不错的。 但问题是,嬴马四同志,你堂堂秦王,国服七大帮帮主之一,让你老婆赚钱养家给你买装备,你好意思吗? “那些家伙,说什么要官膳,其实是想吃婧宝宝你做的饭……” 呵呵,嬴驷一换“婧宝宝”这个称呼,芈婧立马就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肯定话里有话,不是接下来的话准备得罪自己,就是一开始的话得罪了自己,正在哄自己。 “人家家只给君上上做饭嘛。”芈婧立马抱住嬴驷的腰,声音嗲嗲的说着。 “放心啦,不是让靖宝宝你去做饭,只是想让……想让你教教那些厨子做饭。”嬴驷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你知道,那些人其实就是想吃你做的菜……没有你做的菜,你教的徒弟也行。” 他虽然久居深宫,也不是那种不通俗务的君王,自然知道像这样子的手艺活,在民间都是世代相传“师传徒、父传子”,绝不外传的那种,甚至很多人连教徒弟都会保留一手,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因此,让嬴驷干这种夺人营生的事,嬴驷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夺了云朵的方子已做了一回,现在又逼婧儿教那些厨子做饭,更是…… “原来是这样啊……”芈婧眉头皱了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情,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情愿,但如果是君上上的要求,人家家纵不愿,也一定会拼死完成。”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事芈婧到是完全没有想过,她之所以会为难,纯粹是因为……呃,懒。 教徒弟好麻烦的,人家一点都不好为人师。 “君上,既然是廊中膳的话,不如参加上次宴会的御厨中,挑出一些人来专门负责此事如何?一来他们有经验,教起来容易,二来由宫中御厨掌厨,众人想必会更感激君上之恩德。”芈婧再次提议道。 “依你依你!都依你!”嬴驷笑着点头说道。 反正他现在每天都在芈婧这里用膳,宫里的御厨基本上都只做其他人的饭菜,少几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大锅饭味道差一点嘛。 在宫里,除非嬴驷、国夫人,还有少数几个得宠的夫人之外,其他人一律都是食堂大锅饭,无非就是菜多菜少的问题。 在芈婧这里讨到了好主意,嬴驷第二次上朝之时,就很开心的向众大臣宣布,同意在官府内部建立膳堂,但因为是初行,暂时不推广到全国以及整个京城,先在内部建点试行一下。 所谓的内部建点试行,就是朝会之后,以后朝会的时间会拉长,但是朝会之后会有人送来午饭,大家可以在殿外的廊下享用,保证四菜一汤,有素有荤,不够可以添饭添菜。 嬴驷的这个决定下达全国之后,让有资格参加朝会的朝臣们欢呼不已。 哎妈!太好了,以后终于有动力,早上三点冒着冷风起床参加朝会了。 同时也让没资格参加朝会的臣子们默默流泪。 要当官!要当大官!要当很大很大的官! 有时候,区区一个官膳并非是吃到一顿美食,又或者是少吃一顿饭,帮家里省点饭钱的意义,它有时候还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同样是当官的,凭什么你有资格能到秦君的饭,我没有资格吃到秦君的饭? 宝宝不服气!宝宝不开心!宝宝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吃到秦君的饭! 从此,大秦走向了一个“管饭管饱”的新时代。 57.057.猛火炒青菜 咸阳王城城西的一个临时整理出来的大房间里,芈婧背着小手,看着眼前三十来个人高马大的御厨,朗声开口说道:“民以食为天,君上将官膳交给尔等,就是将百官之安全交予尔等,尔等必要好好工作,不负君上之重望,知道吗?” 念了几句半文不白的台词,深感自己文言文水平实在有限的芈婧,也不在说废话,小手一挥,“你来。” 芈婧一指站在旁边的庖人长,也就是官膳的负责人,“把我刚才写给你的《官膳行为规范以及处罚条例》给他们念一遍。” “喏,夫人。”庖人长点点头,接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卷竹简,展开念了起来,而芈婧站在旁边微闭着眼睛听着。 一开始,嬴驷让芈婧管理官膳,芈婧是不愿意的,因为好不容易成为嫁入豪门,谁还有兴趣上班工作? 做为一个豪门贵妇,自己的任务不是应该每天“买买买”、“睡睡睡”、“生生生”么?就像那些女明星一样,你见过几个女明星嫁入豪门后还演戏的?嫁入豪门还出来抛头露面的,不是伪豪门就是老公经济出了问题,说什么“舍不得影迷”,纯粹是骗鬼玩。 可是嬴驷说,“有时候看着婧儿,都觉得你很寂寞,心想着找点事给你做,你也许会更快乐一些。” 虽然芈婧不愿意承认,但她不得不说,嬴驷说的实在是太特么对了,如果把“寂寞”换成“无聊”就更对了。 她在二十一世纪,虽然不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女强上,但也是知名连锁饭店的少东家,每天除了学厨艺、学管理饭店、忙于交际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休闲娱乐的方式。 可是到了秦宫之后,宫里的诸事都由国夫人掌管,她这个小夫人除了给嬴驷准备一日三餐之外,一天就没什么事可做了,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看看书,生活节奏慢得要死,简直就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喔,不好意思,在秦宫里,想跳广场舞都没处跳,你还比不上退休老人呢。 现在嬴驷这么一说,不得不承认,芈婧是真正动心了。 干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找点活来干。 “可是君上,女子抛头露面的……多不好啊,人家会笑话君上你的。”芈婧低下头,对着手指,怯生生的说道。 看着不时偷偷抬头看自己一眼,在灯下显得越发楚楚可怜、俏丽可爱的芈婧,嬴驷伸出手,想了想,还是改为摸了摸芈婧的小脑袋,声音特别温柔的说道:“我大秦自古就有女子为正,女人当家作主的习俗,儒家那套礼法在秦国从来都是不盛行的,婧儿你无须在意他人的话,更何况了……本来呢,我是想让你在宫里管点事的,可是宫中一切皆有琳琅来管,我觉得你会……” “算了,不提这个。婧儿你是楚人,我跟你讲讲我们秦人的风俗……”嬴驷伸手将芈婧往怀里的一抱,然后自己往后一倒,身体斜靠软榻上,抱着芈婧说道:“婧儿你知道吗?我们秦国其实是有女兵的。” “女兵?”芈婧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嬴驷,莫非是哪个穿越女姐姐穿越到自己之前,然后为了男女平等的大事业,所以在秦国建立了女兵制度吗? 事实证明,芈婧真得想多了。 “根据商君之法,秦国大秦三军,壮男一军,壮女一军,老弱一军……” “讨厌!人家才不是什么壮女呢,人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啦,讨厌!” “哈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晚上那只鸡谁杀的?” “讨厌讨厌讨厌!人家不听人家不听嘛!君上欺负人家!” 就这样,虽然两人的谈话,以芈婧在嬴驷怀里打滚耍无赖而结局,但芈婧最后还是答应了嬴驷的要求,负责主持官膳处。 芈婧家以前就是开饭店的,不过她小的时候,家里还只是一家普通的私房菜馆,现在已经不但是本地极为高洋上私房菜馆,并且还在全国各地开分店,到她穿越之前,自家老爸已经能够为米其林评级而苦恼。 老爸的厨艺好且不说,他对饭店的经营也是颇为有方的,从小的耳濡目染再加上每年的暑假实习,芈婧对打理一家饭店还是颇有经验的。 虽然官膳处并不是自家饭店,但实际上官膳处比打理饭店还要更容易许多,至少官膳处面对的食客是固定,不用像饭店那样总担心会有奇奇怪怪的客人来找麻烦。 至于官膳处的菜色味道,只要不到难吃的标准,谁还敢挑食不成?还不是我们做什么,你们吃什么。 当然,既然是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芈婧就一定要好好做好,不想让嬴驷失望,也不想让其他人看笑话。 因此,她第一件事就是花了一晚上的功夫,参考现代厨房的标准,写了一份很详细的《官膳行为规范以及处罚条例》,其人很严格的规定了每个厨师甚至的帮工必须干的事。 这份《行为规范》里的标准包涵有,大到每日的食材采买、小到厨具的摆放,甚至连厨师每次洗手的次数都有严格的规定。 一开始,芈婧还担心那些厨师有反弹心理,毕竟中国的厨房怎么说呢,总给人一种油腻腻、不卫生的感觉,因此中国菜明明很好吃,但是在外国的逼格就是上不去,就是因为厨房给人的感觉太不干净了。 当然,也有外国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中国厨房这么不干净,总是黑乎乎、油腻腻的,却没有吃出什么病呢? 原因无它,中国人爱吃熟食,而火是最好的消毒剂。 所以在芈婧的规定里就有一条,每日所有的餐具、厨具都必须放到蒸笼里蒸煮一柱香的时间。 如果繁琐的《行为规范》,若是在其他国家,就算芈婧是夫人,那些厨师也早就口服心不服了。 但这是在秦国,秦法森严之下,没有一个厨师敢不服气,而且认真来说,秦法的复杂程度堪比现代法律,芈婧那几条规定和连“路上看见有人遇险,多少尺不救都会被判刑”的秦法,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因此,众厨师也没有排斥芈婧的规定,反而老实的穿上芈婧统一发放的厨师服,开始认认真真的打扫卫生。 当然,最主要的是,芈婧的手艺在前次宴会之时,大家就见识过了,简直是让众人惊为天人,一听到能有机会和她学艺,大家挤破头的都想挤进来,哪有人会和她唱反弹? 在厨房里争来争去,无非是为了权力和油水,但人家是夫人,跟你完全不是一个系统的,和她争,就算争赢了又有什么意义?你能晚上去陪君上睡觉啊? “今日大家都干的非常好。”看着被打扫得窗明几净的厨房,芈婧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和成天闷在宫里比起来,拼事业才是她所喜欢的东西,“今天我正式来教大家学习炒菜。” 芈婧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口铁锅,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一排厨师,开口说道:“能加入官膳处,大家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你们……”芈婧用铁锅一排厨房里站着的所有的人,“将会见到厨界最大的奇迹,那就是炒菜技术,同时你们也会成为这个天下,之前两千年和之后两千前,亘古未有的第一批学习到这个技术的人。当然,有人可能觉得我夸张,但是请大家相信我,炒菜……以后必将成为我大秦,乃至全天下最广泛使用的烹调方法。” “今天,我要教大家做的,就是一道炒青菜。”芈婧抓住一把已经洗好切好的青菜,开口说道:“炒青菜是一道最普通最简单的家常菜,现在不说,以后天下人人人都会炒,人们也会以这道人人都会炒的菜来评价厨师的手艺,因此,青菜炒得如何,就代表着厨艺的高低。” “下面,我来为大家示范一下炒青菜。” 芈婧拿起一棵青菜,熟技的开始摘菜,一边摘菜一边开口说道:“这炒青菜啊,有几个小窍门,大家一定要记住……青菜不可以用刀切,只能用手将大的菜梗带叶掰开,小颗菜不用分掰,整棵地下锅……要多放油,青菜不放油不好吃,记得要用荤油,这样吃起来才香……这样多放点油,烧热至略微冒烟,将控过水的青菜整个的放入锅中,猛火急炒几个来回……一定要让菜梗两面都尽量沾到油……颠锅,这一点很重要,要大力的颠锅,菜才能全部都被炒到……看见没有,菜已经熟了,出了一点汤汁,迅速加盐加味精……味精你们不知道啊,一种很重要的调料,可以用大米来制作,下回我有空教你们……尝下咸淡没问题了,就可以装盘了……记住,整个炒的过程不过一分钟左右,一分钟就是正常健康成年人,心跳六十到八十下的时间,大家以后炒得多了,就可以自行感受下……最后记住一点,炒青菜不要加水不要加水,用水‘焖’熟的青菜真得很难吃。” 芈婧端着一盘青翠碧绿、看着油光光、水灵灵,跟炒过之前没太多差别,完全不同于煮或烤出来的青菜,微笑着说道:“大家要不要来尝一下味道?” 58.058.空间升级了 芈婧本来以为,管理官膳处只是她个人的事。 没想到当所有跟着自己学习的厨师,都熟练掌握了“炒”这项技术之后,原本穿越后一直安静如鸡,默默当一个随身植物园的空间,忽然开始提示“因为在春秋战国时代传播‘炒菜’技术,从此改变了百姓的饮食习惯,极大的提前了社会文明的发展速度,幸福度达到指点数字,空间将会在一小时后进行系统升级,系统升级之时空间会暂时关闭,升级时间为二十四小时,请用户提前准备。” 系统升级! 以芈婧在晋江挖个六百多个坑的经历来看,但凡是空间、系统之类的东西,如果出现了升级,肯定是要进化出新功能了。 “不知道我的空间,进化后会出现什么?是可以放牛放羊的牧场?还是养鱼的渔塘?”芈婧抱着被子,满脸幸福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臆想着空间出现新功能之后的场面,“牧场嘛……秦国不缺牧场,这个要不要都无所谓;还是给个渔塘,让我当塘主。” “秦国缺水,又不靠海,别说是海鲜,最近我连鱼都没怎么做,再不做点鱼,我都快忘了鱼是怎么做的了……” “从楚国带来的鱼子酱也快吃完了,我想吃百年鲟鱼的鱼子酱,我还想吃大螃蟹、龙虾、生蚝……” “尼玛连个海带都没有得吃,这日子可怎么活啊?” 芈婧一边嘀咕着,一边怀着对美味的美好梦想,而陷入沉沉梦乡之中。 希望……明天早上起来,能看见一个全新的系统空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梦想大多是不能实现的东西,所以才叫梦想。 第二天早上,芈婧是被脑子里那句“系统升级完毕,欢迎用户使用新功能”给惊醒的。 “升级完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新功能?我得赶快去看看。” 芈婧惊叫了一句,吩咐月女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到房间之后,闪身进了空间。 天还是那个天! 地还是那个地! 坑还是那个坑! 芈婧失望的打量着空间里的一切,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什么牧场、渔塘都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也好意思说自己升级?” 喔,也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芈婧这段时间幸福攒下的十来万“幸福感”全部都……清零了。 “其实所谓的系统升级,只是晋江觉得本宝宝收集‘幸福感’的速度太快,所以找个借口清下数据?这个我懂,以前在其他站写文的时候,要是得罪了人,不但数据会被清零,而且还会被扣到负呢。” “所以我应该感谢,晋江没有扣到负的功能吗?” 芈婧抱怨了一句,正准备闪身离开空间,头一转,发现自己摆在在空间里,用来放杂物的桌子上,竟然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 以芈婧浅薄的小说知识,笔记本电脑一般代表的位面商人之类的剧情,比如她打开电脑,电脑上出现一个联系器,里面有一个联系人,这个联系人不是外星人、就是异大陆人,然后这个联系人会要求和自己交换物资,开始是换小东西,后面是换大东西,剧情到了最后她因为得到了外星或是异世物资过多,拳打地球、脚踩银河,一统宇宙,走上神生颠峰路。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芈婧擦了擦口水,按了一下电脑的开机键。 熟悉的黑屏过后,电脑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网页,网页上出现了一个芈婧非常熟悉的、绿油油的网站。 “晋江?” 芈婧尝试着移动鼠标,想要找开其他网站,或者开启其他程序。 但试了好几次之后,芈婧发现这台电脑只能上晋江。 “三叔可真是个抠门的家伙,送台电脑还只能上晋江。不过也好,至少还能上晋江,无聊时还能看看小说什么的,反正我还有一万多稿费没提出来,反正提不出了,正好看小说花光它。”芈婧一边抱怨着,一边熟练的登上自己的晋江帐号。 刚点完“登录”,芈婧就见一封黄色的系统短信跳了出来。 亲爱的作者,您的大作已经发表至晋江文学网,请继续努力更新喔亲。by:管理员03 “管理员03?他不是被人称为‘三叔’的晋江总裁吗?他为什么会给我发短信?还有,我的什么大作?” 芈婧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熟练的几下跳到作者专栏,发现自己名下多了一本《挖坑不填——我在战国填坑的日子》,内容简介为“因为挖坑不填,我被晋江系统带到了战国时代,开始了苦逼的填坑生活,希望各作者以我为鉴!” 管三!你出来,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芈婧完全不敢看小说的内容,只从标题和内容简介上就可以分析出,这个……大约……真的是“她”的小说。 或者应该说,是她的真实经历,然后被晋江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变成了文字,在晋江网上连载,最后还……收取骂声一片。 打分:1,卧槽!这作者有没有常识啊?这些东西都是战国时代没有的,她竟然全出现了!写书之前,好歹查查资料好吗?我求你了!by:温油的毒舌 打分:0,呵呵,作者以为这样就能逼本宝宝填坑了吗?莫想!by:就是不填坑 打分:-2,一股浓浓的玛丽苏之味,隔着电脑我都能闻到,这么玛丽苏的文,到底是怎么签上约的?by:就是要打负 打分:-2,主角垃圾!作者白痴!编辑没眼光!选这种书上推荐,晋江早晚完蛋!by:路人甲 打分:0,婧宝宝?好恶心的称呼!作者自己就没吐吗?看在码字不容易的份上,就不给你打负分了。by打倒玛丽苏 “mlg叽!我哪玛丽苏了?哪玛丽苏了?”芈婧在电脑前,气得快要跳了起来,她果断点开小说章节内容,她到要看看,自己哪玛丽苏了? 花了大约一个小时,芈婧将整本小说看完后,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那个据说可以取代作者,自己生成和编写故事的程序是完全不靠谱,程序就是程序,写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没法看,比如这篇文章。 第二:换成是她,她也得骂,这破程序都写得什么玩意啊?什么叫“我笑得似魔如幻、勾人心魄、倾城倾国,瞬间就让躲在旁边偷看的义渠谨深深的迷恋上了我”,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是,就在义渠谨和我暧昧正浓之时,身在咸阳的嬴驷在偶尔吃过一口亲手腌制的大头菜后,也对我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才能腌出这么好吃的大头菜呢?” 如果可以,芈婧情愿选择死亡,明明挺正常的事,为什么写出来就这么不正常呢? 关了电脑,芈婧闪身出了空间,刚躺上床想要静一静,就听见传面有人来报,“君上驾到。” 嬴驷旋风一般的走进室内,就看见芈婧一脸郁闷的躺在床上,小脸可怜巴巴的皱着,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晃动,一副受到极大委屈的模样。 “婧儿,你怎么了?”嬴驷坐在床头,一脸关切的看着芈婧问道。 芈婧抬起头,正好对上嬴驷温柔的目光,她鼻头一酸,正想对着嬴驷抱怨一番,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三个字,“大头菜。” “什么?婧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头菜?”嬴驷一脸不解的问道:“你是想吃大头菜了吗?寡人这就吩咐下人去……” “不是的,婧儿是想问……君上,有没有吃过婧儿做的大头菜?”芈婧抬眼看了一眼嬴驷,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尽是绵绵情意,声音软得就像一汪春水,“婧儿亲手腌制的大头菜,又香又辣,美味可口,而且还十分下饭,不知道……君上,您有没有尝过?” “婧儿,你睡糊涂了吗?你几时给寡人做过腌制大头菜来着?”嬴驷微微一笑,温柔的摸了摸芈婧的头。 “君上,确定?确定婧儿没有给你做过大头菜?”芈婧挑了挑眉,满脸狐疑的看着嬴驷说道:“君上,您在好好想想,想想到底有没有吃过婧儿做的大头菜。” “傻婧儿,你给寡人做的每一道菜,寡人都记在心里,怎么不知道你有没有给寡人做过大头菜?”嬴驷轻笑一声,伸出手将芈婧身上的被子拉好,宠溺而温柔的说道:“你啊,一定是天天教那些学生,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今天才会胡言乱语了。算了,你这几天就别做饭,也别管事了,先好好休息几天,其他的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芈婧还想说话,却被嬴驷一句充满磁性的“乖”给哄了回去。 为什么大家都骂我玛丽苏,没有人骂他汤姆苏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嬴驷的声音真得好温油好温油好温油,这个安利,我吃了。 在嬴驷温柔的注视下,芈婧不得乖乖的阖上眼,假装自己在睡觉。 但是假装这种事,装着装着,装久了,它就成真了,原本只是想骗开嬴驷,好让自己再去空间里,看看小说有没有更新的芈婧,竟然真得被嬴驷磁性的声音给哄得睡了过去。 59.059.论上帝视角 “嬴驷听我说出‘大头菜’三个字,心中一荡,心里、舌尖全都本能的浮现在大头菜那香辣可口、美妙无比的滋味。那是他贫瘠的一生当中,所吃过的最美味最可口的食物,那是上天的馈赠……” 后方省略三百四十二个字,阅读此段时请自行脑补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里男解说的声音。 “不!我不让婧儿知道!抢张仪大头菜这种丢人的事,怎么能让那么完美的婧儿知道?不行!这样污秽下流的事,若是让婧儿知道,她生我气尚且是小事,若是污染了她纯洁如水的心灵,我岂不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百死难……”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动出现的文字,芈婧觉得自己手指微颤,后台的月石更是已经饥渴难耐,忍不住就想给这作者刷上一排负分——如果这本小说不是在自己名下,同时以自己的真名为主角的话。 宝宝委屈、宝宝难过、宝宝心里苦,剧情它不是这样的。 芈婧默默的流着泪,忍着胃部带来的强烈不适,继续往下看着。 不是芈婧自虐或是自恋,而是经过一阵时间的试验之后,芈婧发现这篇文章虽然是第一人称,但却是所谓的“第一人称上帝视角”,因此文中会出现大量和“主角我”有对手戏人物的第三人称心理活动描写。 换一个角度来说,身为“主角我”我的自己,在阅读本文之时,也会看到当时那些人的心理活动。 虽然这些心理活动有一些延时,而且还语言文字描写十分的夸张,更郁闷的是,它不是及时显示,而必须是人进入空间、打开电脑之后才可以读到,但去除掉那些美化的描写之后,也勉强可以称为“读心术”的一种,就是这个读心术不但描写的太恶心,而且还…… 打分:-2,哎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水的文!连跟路人打招呼说“吃没吃”都要花一千字写出来,作者也够能水的。by:简直没法忍 打分:0,看在码那么多字不容易的份上,我就不给你打负分了。但是作者你啊,你能不能有点主次啊?抄个背把菜谱完完整整的复制一遍就算了,尼玛还把每个厨师在心里的震惊也写一遍,二、三十个人啊,劳资一毛钱就看了三千字的水文。by:作者你个注水鸡 打分:-2,楼上这还算好了,你没看主角去见国夫人那章,一个眼神过来,三千字;一个眼神过去,三千字,两人总共聊了十来句话,作者写了五万字!五万字啊!全是眼神眼神眼神!我就奇怪了,她怎么就那么牛逼犀利呢?人家一个眼神能看出这么多心思,作者你眼神可真好!by:注水鸡滚出晋江 打分:0,作者唯一的优点大约就是,更新快,一天能更十几万,我就奇怪了,有功夫水那么多字,不能好好写文么?翻了一下作者以前的坑,写得挺好挺正常的啊,怎么……身为老读者,我失望了。by:失望的老读者 芈婧委屈的关上电脑,闪身出了空间,跑到厨房里,拿起菜刀,又拿起一根萝卜摆上案板上,跟泄愤似的开始用力的“剁剁剁”。 “当当当当当”,没多一会儿,萝卜已经被芈婧剁成了萝卜丁;又“当当当当当”,萝卜被芈婧剁成了萝卜泥;继续当,算了,都萝卜泥了还当什么当,拿起一把青菜继续当。 就在芈婧“当”的正欢之时,她忽然听见背后响起嬴驷的声音,“婧儿,你……今天晚上是准备吃饺子吗?” “怎么?你不喜欢吗?”芈婧猛得回过身,生气的看着嬴驷,手里还没忘拿着那么大菜刀。 “呵呵……婧儿……”嬴驷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芈婧手里的大菜刀,缓步走过来,抓住菜刀的刀柄,将菜刀从她手里拿下来,随手放到一边的案板上,“乖婧儿,这个重,万一把你的手伤着了怎么办?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嘛,这种粗话,放着那些下人来。” “呃……那个……人家……只是想亲手做给君上吃嘛。”芈婧噘着嘴,有点小委屈的说道。 虽然知道这段要是变成小说,又要被那些读者喷“玛丽苏”、“心机婊”了,但别人的风言风语与自己何干?从目前的读心内容来看,嬴驷对自己虽然谈不上“爱”,但也已经达到了“喜欢”的地步。 一个长得帅,又有钱又有权,最主要的是真心喜欢自己,没有坏心的男人,自己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风言风语而放弃。 “那好,你先调饺子馅,寡人先去换件衣服,等会寡人一起帮你包。”嬴驷说着,将双手摊开,手臂上两只宽大的衣袖随着他的动作飘了起来,动作很飘逸很美,但绝对不方便干活。 “好呀,君上您先去偏厅等一会,婧儿再剁点羊肉,马上就来。”芈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嬴驷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厨房。 芈婧哼着小曲做剁了几斤羊肉,又想起上次嬴驷吃羊肉饺子里的心声,忙又剁了点猪肉拌在其中,准备用来给羊肉饺子提鲜。 这种后知后觉,永远慢半拍的读心术,目前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方便芈婧根据食客的喜好,对食方进行微调整,其使更符合食客的口味。 统一人的口味,比秦始皇统一中国还要难,所以世界上最好的美味,永远是最对食客口味的那一种。 就像芈婧,一碗面做的再好吃再动人,在同等口味之下,她还是愿意吃米线。 芈婧命人端着调好的馅以及面粉等物出了厨房,一进偏厅大门就见嬴驷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手上还拿着一卷竹简在看着,眉头还微微皱了起来。 “君上。”芈婧忙叫了一声,行了个礼说道。 “婧儿,你来了。”嬴驷忙放下竹简,伸手招呼芈婧过来,看了一眼下人手里的面粉和水,好奇的说道:“唷?面还没和呢?能让寡人试试吗?” “呃……君上你如果真得要试,那就试试。”芈婧看着嬴驷兴致勃勃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说“no”,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行行行!那就来!”嬴驷将衣袖捋起,颇为有些迫不及待的捧出一些面粉放到长案上,小心翼翼在面粉堆的中间挖开一个小口,又倒了一些水进去,学着芈婧平常的模样,笨手笨脚的开始和了起来,边和还边对芈婧说道:“婧儿,你看寡人和得怎么样?” 做为一个老司机,芈婧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嬴驷这面和得还……真有模有样的,前提条件是如果今天晚上是准备吃面汤的话。 “君上……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啊?”芈婧偷偷看了嬴驷一眼,开口说道。 嬴驷一听芈婧的话,刚才还挂满笑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但手里和面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是沉默的和着面。 “君上,如果有什么心烦的事,不妨说出来让婧儿听听,一人计长,两人计短,说不定婧儿就有好主意呢?而且……就算婧儿不能为君上分忧,能陪君上一起烦恼,婧儿也是开心的。”芈婧一边羞涩着说着,一边貌似无意的往面团里丢面粉。 她真得真得不想吃面汤啊! 吃面汤事小,打了嬴驷的脸事大。 嬴驷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朝中有人提议早立太子而已。” “荡公子?”芈婧开口问道。 嬴驷点了点头。 “荡公子才刚过周岁,年纪也……”接下来的话,芈婧没有说下去,不过芈婧不说,嬴驷也懂。 虽然自古以来,君王诸侯之位都是立长立嫡,嬴荡生为嬴驷的嫡长子,嬴驷立其太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这个年代医疗水平不好,别说是民间,就算是在王室之中,小婴儿夭折的机率也十分大,因此就算是立太子,也多要等到小孩子再大一点,只要好好养,就不太可能夭折时才会立。 嬴荡今年才一岁,鬼知道他长得大长不大,就这样急急忙忙立为太子,嬴驷难免有种被人逼迫的感觉。 只是道理说出来人人都懂,但却没人敢直接说出来,怕得罪人。 “俗话说的好,主妾无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虽然君上的诸公子年纪还比较小,但大臣们未雨绸缪也是应当的。”芈婧甜笑着开口说道:“只是君上春秋正盛,我大秦又非以前的弱秦……” 说到以前的弱秦,就必须要八一下。 秦国的历史很多人都知道,就是某一任秦君因为在“庆祝西安建市六百周年的烽火戏诸侯晚会”上,护送周天子有功,被周天子赏了爵位并且赐了封土。 但是这个周天子呢,他比较的不厚道,他给秦国的封地都是被犬戎抢去的地盘,而犬戎是绝不可能主动吞出这些土地。 也就是说,这些地方都只存在于地图上,如果秦君想拿到这些地盘,就必须自己将犬戎驱逐出去。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字,不服“干”! 这一干就干了好几百年,为了将地盘从犬戎手里抢回来,为了鼓舞士气,多位秦君亲自上阵,然后战死沙场。因此,在那个时候,秦君之位是兄终弟及,而不是父死子继的,因为大多数秦君都活不长,不是死的时候没儿子,就是死的时候儿子还是个小婴儿。 总而言之,那个时候当秦君,是一个死亡率挺高,而且死得挺早的职业。 事实上,直到几十年前,嬴驷的祖父秦献公嬴连,还是战死对魏国的战场上。 只是经过商鞅变法,逐渐强大起来的秦国,已经不需要像以前的秦君那样,动不动就遭遇灭国之战,非得自己提着刀子上阵,然后不小心战死沙场了。 嬴驷今年才二十九岁,就算放在古代,也不是个老人家,而是春秋正盛的黄金华年,因此他觉得完全可等孩子们大一点,然后根据孩子的品性,在决定立谁为太子,现在急急忙忙让他立太子,难免认为有一种咒他死的感觉。 “那婧儿你说,寡人到底应该不应该立太子?”嬴驷停下和面的动作,看着芈婧开口问道。 卧那个去!我管你应该不应该立太子?我连床都没和你上,日后能不能生不生得出儿子,我都不知道,你们谁是太子关我什么事? 反正,对我来说,我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我要是生得出儿子,只要我儿子不是个痴傻,你就算立了,我也得给折腾废了! 九龙夺嫡,我可是没少看的! 60.060.乌鸡当归汤 芈婧想了想,确认立太子之事的确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之后,猜测了一下嬴驷的心思,轻笑一声开口说道:“婧儿有个故事,不知道君上想不想听?” “你说。”嬴驷继续和面,心情不好,又往面里撒了点水。 芈婧看了一眼,为了不吃面汤,又顺手往里头撒了点面,边撒边说道:“从前有个国家叫‘清’国,他们有个王……” “以前没这个国家。”饱读诗书的嬴驷打断芈婧的话,很肯定的说道。 “讲故事呢!本故事纯属虚构,哪那么多废话?你听不听啊?”芈婧用力跺了跺脚,略为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若是以前,芈婧还担心嬴驷会不会生气,但自从看到那书上写的,满满的“她生气的模样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嬴驷看着我微怒的模样,心中一荡,怜爱愧疚之意顿起‘靖宝宝这么好的姑娘,我怎么能让她伤心难过?我真是太不是人’”,整个就是一个大写抖m的模样后,芈婧就不怎么担心嬴驷会生气了。 似乎……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只是发发小女孩脾气的话,嬴驷不但不会生气,还会因为从未见过“如此清新可人、脾气性子真爽、不畏惧自己秦君威严的姑娘”而“被她引起了注意”。 一想到软件小说里所使用过的句子,芈婧就有一种想抓墙的冲动,这可是号称“集整个晋江小说精华于一体”的软件啊,结果你就写出来这么一本小说,你就不怕晋江八千小吊带知道后,觉得品味被服务器污辱了吗? “好好好,我听我听,婧儿说的话,我都听。”嬴驷连连摆了摆手,往面团里又撒了点水。 “哼!知道就好!”芈婧又往面团里撒了点面,才鼓着腮帮,噘着小嘴开口说道:“清国有个王,他很喜欢自己的王后,但是王后却因为生孩子死了……我跟你说,那个王后就是十三岁生孩子,所以我说太早生孩子不好……” “婧儿你会放心,寡人一定会等你长大的。”嬴驷上下打量着芈婧,虽然胸口已经小有起伏,但根据手感来看,大小就跟以前吃过的那个叫“旺仔小云朵”的东西差不多,摸着都让人觉得猪死得没意义。 嬴驷想着,不由有些心塞,一心塞,就往面团里又加了一些水。 “王后虽然死了,但却留下了一个儿子,那个清王很喜欢自己的王后,所以在王后死后,他就立了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为太子。”芈婧顺手往面团里加了一把面,“那个孩子呢,从小被王当成眼珠子一样呵护着长大,长大了也是一个好孩子,又聪明又勇敢,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继承人……” “但是既然身为太子,身边总会有一群人围绕着,每天吹捧你、奉承你,太子当太子的年龄太小,还没有养成三观就在这样的百般吹捧下长大……” “顺风顺水时还好,逆风之时,太子的心态难免失衡,一急之下就容易干一些错事。” “而太子又有很多很多出色的弟弟,这些弟弟每一个人的水平都不比太子差,虽然王从来没有过废长立幼的想法,但太子却会有其他想法,就算太子没有,太子身边的人也会有……” 芈婧缓缓的将自己改良版的九龙夺嫡讲给了嬴驷听,不过在她的讲述中,原本精心动魄的夺嫡场面被省略了,只是说几个弟弟太有才华,频频得到王的重用,而王年纪渐长且又有了更年轻漂亮的女人,和天真可爱的儿子。 最主要的是,王身体健康,一直不死。 听过芈婧的故事,嬴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婧儿,你说的三观是什么?为什么这个叫‘三观’的东西,会让小时候聪明可爱的太子,长大变成那样呢?” “三观是指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啊。”芈婧忙开口解释道:“孔子说‘人性本善’;荀子说‘人性本恶’,而我认为人之初根本没有什么善与恶,而我觉得人之初就是一张空白……竹简,可以让人在上面任意描绘。” “同样一个人,若从小就是太子呢,可能高高在上,唯我独尊,除了父母之外,眼里若不下其他人,忘记君父除了是父还是君。” “但若他只是个普通皇……公子,想必他能明白什么叫做‘君父王权’。” “说句难听的,君上别怪我啊?”芈婧转过头,冲着嬴驷不怀好意的一笑,开口说道。 “说,更难听的话,寡人都听过,还怕你那几句话。”嬴驷不知道第几次,又往面团里撒了一把水。 芈婧也不知道第几次的,往面团里撒了一把面,“听说君上少年之时,曾违反了商君之法,而被处罚过?” 嬴驷脸顿时一黑,什么叫“少年之时”啊,那个时候他才四岁,四岁好嘛,正是最可爱的年纪,活泼又好动,贪玩又聪明,不知道多得君父喜欢。 好,虽然淘气是淘气了点,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啊?违反商君之法?他连商君都不太认识,还违法呢? 还不是那些不愿意变法的老世族,借着他的名头干坏事,完了把自己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往前一推。 呵呵!真是简直了! 嬴驷被芈婧提起旧事,顿觉得心塞得不得了,但心塞完后,他又不得不承认,婧儿宝宝说的太有道理了,他自己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提前成熟起来的。 “婧儿,你真是太聪明了。”嬴驷忍不住伸出手,抱了芈婧一把,又用手揉了揉芈婧粉嫩的小脸,最后还来了个温柔的摸着杀。 若是在平时,嬴驷这一套连串组合,必能换来芈婧如小猫的温顺。 但这一次,却只换来芈婧的暴跳如雷,“哎呀呀,我的衣服……还有我的脸……头上……我刚洗的头发……呜呜……全是面粉……你摸之前就不能擦擦手吗?坏蛋!” 芈婧说着,不甘示弱的用手沾了一些面粉,接着往嬴驷脸上抹去。 “臭丫头!敢报复寡人!你还抹寡人的脸?住手住手!你这是欺君啊……” “对呀对呀!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样?”芈婧冲着嬴驷做了一个鬼脸,嘻皮笑脸的说道。 “臭丫头,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寡人心狠手辣了,看打。”嬴驷抓起一团面粉,冲着芈婧扬了过去。 好好的包饺子变成了面粉大作战,最后饺子也没吃上,只是凑合的一人吃了碗蛋炒饭。 第二天一早,嬴驷走后没有多久,静女就如同往日一般上了门。 “姐姐,你要的汤炖好了。”芈婧命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汤碗端出来,亲自放到案上,打开碗盖,开口说道:“乌鸡当归汤,女人备孕的时候,多喝乌鸡当归汤,既补气又补血,对身体好处多多。” “多谢妹妹。”静女谢过芈婧,拿起汤勺开始慢慢喝汤。 乌鸡汤的鲜味、当归特有的药材味,顺着和热气一并飘了出来,却是香而不腻,十分诱人美味,静女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嘴,没多一会儿就将碗中的汤连带着鸡肉、药材一并吃了个精光。 “妹妹炖得汤味道可真是越来越好了。”静女咽下最后一口汤,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脸上露出一个略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婧儿,今日又是……要麻烦你了。” “姐姐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让君上去你那。”芈婧大大方方的打着包票。 静女说的日子,乃是指这几天正是她的危险期,也就是受孕的最佳日期,而这危险期的算法,正是芈婧教她的。 一个健康成年男人晚上怎么可能不吃肉呢?与其让他去吃别人,不如将他的饮食范围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且,这也算自己对静女的补偿,也就是自己没长大,等自己长大了……哼哼!本宝宝可是在承包整个咸阳宫的宝宝。 现在,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且容那个嬴马四出去浪一会儿。 “那就多谢妹妹,姐姐现在就回去做准备了。”静女向芈婧行了个一个礼,身姿款款的告退离开。 芈婧看着静女离去的身影,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虽然宫里头想求子的女人不少,但大多是入宫许久却无身孕,又或者是年岁已大,正日渐失宠的女人,像静女这样不说日日承欢,但每隔几日必得宠爱,且进宫才数月的女人,似乎还不到求子的年纪。 可她不但求了,而且还表现的格外殷勤,除了没烧香拜佛之外,什么寻访名医专家、各类生子秘诀那是一样都没缺——没烧香拜佛,那是因为佛教还没引进中国呢。 芈婧好几次想问,但都被静女以别人的话题岔开,不是岔到自己身上,就是岔到别人身上。 虽然静女求子不一定对自己有碍,但已经习惯掌控全局的芈婧,还是不习惯自己的盟友背着自己有秘密。 “对了,我可以去看小说连载啊,既然是上帝视角的话,自己和静女讨论求子话题时,对方的所思所想,应该也会出现在连载上。就算不会完整显示,说不定也会露出些蛛丝蚂迹来。” 61.061.四菜和一汤 “对于静女这样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来说,她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翩翩少年郎,夫妻恩爱幸福的过一辈子,而不是像母亲那样,为了家族而嫁给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老男人,将一辈子葬送在深宫里。因此,在听到和亲的消息时,静女绝望的几乎晕了过去,但母亲告诉她,‘既为公主,就有自己的责任’……” “静女虽从小不得父王喜爱,但庆幸的是其母非常疼爱她,再加上她的母亲出身极为高贵,因此两母女在宫中相依为命的日子也并不难过。” “楚王宫虽然是静女的家,楚王虽然是静女的父、兄,但对于静女来说,偌大的楚王宫里,只有母亲才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在楚王宫的时候,母亲常常对静女说‘因为有了静女,为母则强,自己才能在王宫里生活下来,不然自己早就寂寞而死’。因此,静女常常在想,若自己也有一个孩子,在秦宫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一些……” 看到这里,芈婧总算明白为什么静女对孩子的执念这么深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从小被家暴长大的孩子,在痛恨自己父母的同时,绝大部分会将家暴付诸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静女这样的生长经历,也可以算是一种冷暴力待遇,所以她在长大之后,会自然而然的对男人不够信任,同时学着母亲那样,认同孩子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将希望放在孩子身上。 “怎么看怎么觉得静女才是小说女主啊?说起来,这种受冷待、不被信任的庶女,因为命运的一次次折磨,在长大后终于彻底黑化掉的故事,在晋江还是蛮火的来着。”芈婧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小说里有关静女的资料,无力的吐糟道。 说起来,自己最熟的两个女人,一个是郑袖、一个是静女,两个女人都挺有晋江大红小说女主的潜质。 和她们比起来,芈婧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女配角,还是那种没好下场的恶毒女配。 “哎……”芈婧叹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轻敲着,她在沉思应该怎么对付静女。 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从现在的剧情来看,静女是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希望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起,互相依靠着在宫中活下去,但人心是善变的,万一哪天她不小心黑化了呢? 你看《金枝xx》里那谁,一开始不也就是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宫女吗?最后奶奶一死,她就黑化了。 不过庆幸的是,从目前为止,静女不像《后宫绿帽传》的女主角那样喜欢嬴驷,而是纯粹的将嬴驷当成一台播种机来看待,所以暂时不用担心静女因为嫉妒而黑化。 所以…… 得让静女有个孩子,有个孩子她的心思就会开始围绕着孩子转,没心思去黑化嫉妒什么的。 其次,那个孩子得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简直是分分钟撕逼大作战,芈婧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会变成什么样了。 “让静女怀孕很容易,可怎么让静女只生女孩呢?这种事……我也无能为力……算了,管他呢,就算静女就算有儿子,要大到能夺位也需要几年呢。” 芈婧继续以手指在桌子上轻敲着,嘴里念念有词道:“最主要的是,我不一定能生出孩子,更不保证能生出男孩,若是我没有孩子,而静女有孩子的话,扶静女的孩子上位,说不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芈婧主意拿定后,便将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继续每日跑到官膳处去教导官膳处的那些厨师炒菜。 经过大约一个月的训练,官膳处的那些厨子们终于能炒出几十道称得上是“美味”的家常小菜之后,大秦的“廊下食”终于可以开始了。 “廊下食”的开餐时间,和秦国的朝会时间同步。 至于秦国朝会的时间嘛,按后世人的想法,朝会就跟上班一样,不是天天要开,就是连续开几天,然后休息一天,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恁说是秦国了,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王朝是天天开朝会的,大多是十日一朝或五日一朝。 当皇帝的不上早朝——比如像万历那样,也不代表他不处理国家大事,只代表他不乐意见大臣而已。 之所以不日日早朝,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太累。 不管是大臣还是秦王,都得在三、四点钟就爬起来,夏天还好,冬天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不但对上朝人本身是一种折磨,对其枕边人也是一种折磨。 像芈婧这姑娘,以前只要第二天是上朝日,为了次日能睡个好觉,必定想方设法忽悠嬴驷去对面睡觉。 同时,从小说里的内容来看,嬴驷一直是知道芈婧的小心思的,不过他觉得“小女孩贪睡才长得快”,才一直没有揭穿罢了。 不过今日不同,今日是官膳处第一天开张的日子,芈婧早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就是为了能讨个头彩而已。 菜单是早几天订下的,标准的四菜一汤——蟹味菇炒肉片、京酱肉丝、清炒豌豆荚、山药炒肉片、萝卜肉圆汤。 这肉,当然全是猪肉。 按照古人“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的饮食习惯,这个年代的人虽然吃肉,甚至三牲里也有猪,但猪肉的身份地位却不高,乃是贱民庶人的食物, 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官员,最低档次也是个士,按理来说芈婧应该给他们供应牛羊鱼肉的。 但是合算合算成本之后,见过哪个食堂成天给你吃牛羊鱼这种高大上的肉的? 要知道,中国可是农耕社会,别说是精贵无比的牛了,就算是羊肉,一只羊的价值也顶得几头猪了。 一头羊,就算是后世那种专门喂来杀肉的羊,顶天也就出一半的肉,也就是说一百斤的羊,最多能出五十斤的肉。 而一头猪,如果最后出来的肉只有一百斤那叫起步价,喂得好二、三百肉也不是不可能的。 芈婧舍猪肉而用羊肉是傻呢还是傻呢还是傻呢? 最重要的是,后世的家常菜谱大多是以猪肉为主,羊肉味的京酱肉丝,宝宝完全没有想过它的味道。 就在芈婧指挥着御厨们,为几个时辰的“廊下食”而忙乎时,张仪也来到了咸阳宫的宫门口,准备等会上早朝。 张仪也是正常人,三点甚至两点多起床,顶着星星月亮上早朝,对他来说,也是一件让他备受折磨的事。 但是今天却格外不一样,因为张仪知道,今天会有很好吃的美味。 因为,张仪不但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还破天荒的没有吃饭,就是为了省点肚子,中午好美美的吃上一顿。 大王可说了——管饭管饱。 一到宫门口,张仪就看见他们混饭大队另一个人,樗里疾正靠着马上,一手撑住胃,眉头皱着,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模样。 “庶长今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体不适?既是身体不适,不如在家休息一日。”张仪走过去,一脸关切的说道。 对啊对啊!你多休息一日,正好你那一份空出来,就让我帮你吃掉好了,你放心,我不怕胖,我能吃掉两份的。 樗里疾看了张仪一眼,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张相国关心,疾并无大碍,只是……”樗里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早上出来的太匆忙,没有来得及用早膳而已。” 不等张仪回答,樗里疾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张相国应该没有来得及早膳?” “哈哈!”张仪朝天打了一个哈哈,“公务繁忙公务繁忙啊。” 樗里疾和张仪双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两人又打了一阵“哈哈”之后,才双双告辞各自离去。 这个抢饭的家伙,竟然又跟我想出一块去了。 张仪在宫门口等了几刻钟之后,咸阳宫大门终于缓缓打开,百官按照其官职高低排好队,依次进入大殿,脱鞋入殿准备迎接嬴驷的到来。 张仪落座未过半晌,就听见殿外有人高呼:“见过国主,大秦万年。” 殿内之人,纷纷起身,再度向殿门的方向叩头拜倒,“见过国主,大秦万年。” 一双黑色的袜子在众人的簇拥下,从张仪面前走过,接着高台之上传来了嬴驷熟悉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上朝还是可以坐着的,而不用像后世一样站着的,因此贫穷时没少挨过饿的张仪,坚定的认为,就算不吃早膳也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毕竟自己可是苦出身的孩子。 但事实是,因为没有吃早饭,而又总惦记中午那顿饭,再加上要一直保持跪坐的姿势不变,张仪真得觉得好饿好饿好饿,饿得都特么快要虚脱了。 以前穷的没饭吃的时候,至少还可以灌茶水填饱肚子,现在连个水都没得喝,简直是不人性极了。 张仪听芈婧说过,以前有个诗人写了一首诗叫《鹅鹅鹅》,他觉得他也快能写首诗叫《饿饿饿》了。 今天的朝会为什么时间这么长? 喔,想起来了,从今天开始,朝会要一直从早上开到中午吃饭。 62.062.培面盖鲤鱼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下餐,张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又累又饿,要不是美食的诱惑摆在面前,恐怕已经晕死了过去。 “庶长,我看您脸色苍白、脚下轻浮、眼圈发青,似乎有疾病在身啊?您小心点小心点,别摔着,来,让我扶着您走。”张仪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樗里疾的胳膊,一脸关切的说道。 樗里疾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得跟个鬼一样的张仪,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甩了甩手,但还是没完全挣开张仪的手。 他们俩就这样,你扶着我、我扶着你,飘飘荡荡跟个鬼一样的飘着出了大殿。 大殿外的长廊之上,已经摆放着数行密密麻麻连在一起的长案和坐垫。 幸好上朝的人不多,也就几百号人,而且咸阳宫就算是长廊也够大,不然还真没办法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吃饭。 樗里疾和张仪一到大殿之外,看了一眼各自的位置,又彼此对视了一眼,双双用“恶”的表情,嫌弃的甩开对方的手,向各自的位置奔了过去。 要说秦国官员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虽然有几百号人,但整个过程落座的过程却是鸦雀无声、纪律井然有序的,没有发生踩踏事件,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都等着吃呢。 过了一会儿,两行端着盘子的宫女走了过来,每个宫女的盘子上都放着三个超大的饭盒和三个竹筒。 张仪身为相国,位高权重,自然是第一批领到食盒和竹筒。 打开食盒,红漆木的盘子被分成好几格,右边的小四格里分别装着蟹味菇炒肉片、京酱肉丝、清炒豌豆荚、山药炒肉片这四道菜;而左边的大四格里则盛了一份栗饭还有两张酸菜饼,同时大四格的最上头体贴的着放几块腌辣萝卜,想来是给吃不习惯的人下饭的。 竹筒里盛着的是汤,一打开竹筒盖子,就能闻到浓浓的萝卜味以及肉味。 “肉片还是挺足的嘛。”张仪挟起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口,虽然一吃就知道不是芈夫人做的,但味道也十分鲜美可口,再加上全都是以前没有吃过的菜,简直是让人食欲开得不能再开。 最主要的是这腌萝卜啊,一定是芈夫人亲手腌的,味道简直不能更美好,让人吃了还想吃啊。 决定了,等下吃完饭,一定要去官膳那打包腌萝卜回去。 就在张仪为了一点芈婧亲手腌的萝卜而感动之时,嬴驷正在享受自家媳妇给自己亲手做的大餐。 “婧儿,今天吃什么呢?”嬴驷没啥风度的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芈婧手里的食盒。 芈婧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今天大厨有人送了新鲜的大河鲤鱼过来,所以我特意做了几道大河鲤鱼菜给君上尝尝鲜。” 所谓大河鲤鱼,其实就是黄河鲤鱼。 只是在秦代的时候,甘肃这个地方还不像后世那样是黄土高原,想起来就是窑洞、缺水、黄沙满天、几个月洗不了一个澡的画面。但实际上古代的甘肃不是这样的,清山绿水、风景如画,且各种自然资源极为丰富,否则甘肃也不会成为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自然,在这个年代,黄河自然也不黄,而是江花似火、碧水如蓝,因此黄河不叫黄河,而叫大河。 黄河鲤鱼因为味道极美,不但在后世闻名,在战国时代名气也不小,鲤鱼是当时极为贵重的馈赠礼品。 孔子的儿子孔鲤就是因为其出生之时,鲁国国君送了一条鲤鱼给他爹当礼物,因此后来的孔家人都有不吃鲤鱼的禁忌。 而在黄河鲤河之中,陕西出产的黄河鲤鱼更和宁夏黄河鲤、河南黄河鲤、山东黄河鲤、山西天桥黄河鲤一起,被并列为黄河干流的“五大名鲤”。 有这么好的食材,芈婧当然要好好露上一手,因此她在笑过之后,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白色陶盘。 一条极为肥大的鲤鱼静静的躺在陶盘里,模样不像是死了,反而像是睡着了。 “咦?这鱼身上怎么还盖着一层……这是面?”嬴驷好奇的指着鲤鱼上的一层细如发丝,但又极为蓬松的面说道。 “天冷,我怕这鱼冻着了,所以给它盖床被子。”芈婧笑着伸出筷子,挟了一筷子面放到嬴驷碗里,嘻笑着说道:“君上尝尝,被子好吗?” “小丫头又胡说八道!虽然我不会做菜,但我也知道下面这鱼是油炸熟的,还能冻着它?”嬴驷一筷子敲在芈婧的头上,才挟起碗里的面放进嘴里尝了尝。 虽然是面,但却没有一点面的口感和味道,入口又酥又脆,咬一口还能吃出汤汁来。 “油炸的?”嬴驷开口问道。 “是的,怎么样?我亲手擀的龙须面,然后再放到油里炸,味道好不好?”芈婧说着,又挟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嬴驷碗中:“这面是培面,鱼是糖醋鲤鱼,这两道菜合成一道菜后,就叫做‘鲤鱼培面’,一道菜肴两种食趣,既可食鱼,又可以面蘸汁,君上您要多吃一点。” “以后这种粗活放着下人去做,你看你这手……多细嫩啊,别伤着手。”嬴驷出乎意料的没有挟筷子吃鱼,反而伸出手摸了摸芈婧光洁如玉的小手,又摸了摸芈婧粉嫩的脸,“还有,油炸东西小心伤着脸啊,女孩子家家的,伤着脸多不好啊。以后这些菜啊,如果不是非要做,那种可能伤着你,或是累着你的过程,尽量让下人去做,知道吗?” 听着嬴驷这么一说,芈婧微微有些惊讶。 自从认识嬴驷那一天起,芈婧就知道嬴驷是个大吃货,对于自己的喜爱除了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之外,还有就是为了自己的这一手厨艺了。 因此嬴驷以前吃饭归吃饭,但从来只负责点赞,夸味道好或婧儿辛苦了,哪说今天这样的话?还让自己别伤着手?这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想想太可怕了。 反常即为妖,无事献殷勤更是非奸即盗,芈婧觉得等会一定要回空间看看小说,看今天书里是怎么写嬴驷的,不搞清楚嬴驷忽然变化的变化,芈婧真是觉得睡觉都不安心。 因为嬴驷这一句话,芈婧这顿饭都吃得有些漫不经心,以致于吃完饭后,嬴驷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啊?君上,您刚才在说什么?”芈婧瞪大眼睛,表情特别迷惘的看着嬴驷,开口问道。 嬴驷用手指在芈婧脑门上轻弹一下,没好气的说道:“婧儿,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看君上呢。”自从跟嬴驷在一起之后,芈婧觉得自己说谎打不草稿的本事是越来越高了,几乎没多想的就从口里说出一句,“君上长得这么好看,玉树临风,秀色可餐,婧儿一个忍不住就……” “瓜女子!说什么‘秀色可餐’?那是形容男人的词吗?笨死了!”嬴驷伸出手指,在芈婧鼻头上一点,虎着脸说道:“你跟寡人说说,今天小嘴那么甜,是不是有事求寡人?” “哎呀!呵呵呵呵……君上……你不要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嘛,人家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芈婧双手比了个“v”,歪着脑袋,摆了个自拍标准萌萌哒姿势,声音软绵绵说道。 “喔……这样啊,原来没什么事?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是不打算出宫见你那个楚国来的族人和弟弟了?”嬴驷挥了挥衣袖,摸着吃得溜圆的肚子,一脸惬意的往身后的软榻上一靠,“既然没什么事,那婧儿你就先退下,寡人要午睡了。” 听这么嬴驷这一么,芈婧急了,整个人往嬴驷身上一扑,声音特别娇的说道:“君上!君上上!” “叫君上上上也没有,寡人要午睡了。”嬴驷闭着眼睛,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衣袖。 芈婧见嬴驷似乎真得不打算理自己,只得委屈的噘了噘嘴,嚼着两点小眼泪,行了个礼,可怜巴巴的说道:“既如此,妾身先告退了。” 嬴驷依旧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听芈婧委屈得不得了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没有表示意见,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等芈婧一走,刚才还躺在软榻上装睡的嬴驷立刻一跃而起,吩咐宫人将镜子拿过来。 “君上,镜子来了。”宫女捧着镜子走到嬴驷面前。 这个年头的镜子都是黄铜所制,镜面清晰度不高,照人也就是照个大概的影子,隔得那么远想要完全看清楚自然不容易。 嬴驷看不清楚,又嫌弃宫女拿着镜子不方便,直接从宫女手里将镜子抢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左照照、右照照、上照照、下照照,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想将镜子里的自己每一根头发丝、每一根皱纹都看清楚。 “哎呀!还是看不清楚啊!要是这镜子的清晰度还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嬴驷就这样对着镜子照着,一照就照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直到外间传来宫人的禀告“张相国求见”,他才颇为有些后知后觉的放下镜子,随即又露出一个笑容。 “张仪来了?正好!快让他进来,让他来帮寡人看看,看寡人是不是长得玉树临风,秀色……呵呵,可餐。” 63.063.酸奶水果捞 芈婧一脸郁闷的出了殿门,正准备回自己的寝宫去查查小说,就见嬴驷的贴身内侍寺人梁正在大殿旁边的一条走廊上不停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模样。 若是在平常,深谙宫斗一百零八法的芈婧,一定要和寺人梁互相吹捧几句,但现在芈婧正生着气呢,她连嬴驷都不想理,更何况嬴驷身边的人,因此一见寺人梁在前面,她转了个弯,就想换个方向走。 哪知寺人梁一看见她,就立刻露了一个笑脸,迎上来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奴婢见过婧夫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芈婧虽然心情不好,但也同样露出一个笑容,态度温和的说道:“寺人请起,不知寺人在此有何事?” 寺人梁是嬴驷贴身内侍,在宫中地位极高,不但后宫诸人人人都争着巴结他,就连前朝也有不少人想要和他结识,只是嬴驷是强权君主,不容身边之人与外人勾结,因此寺人梁处事极为谨慎,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与之保持相当距离。 “君上让奴婢将此事转交给夫人。”寺人梁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双手恭敬的递到芈婧面前说道。 “这是……出宫令牌?这是何意?”芈婧略为有些惊讶,她跟嬴驷卖了半天萌,不就是因为收到熊襄寄来的信说,向家族人向寿带着魏厓已经到了咸阳,所以她想出宫见他们一见。 只不过一不小心卖萌卖过了头,还没来得及跟嬴驷说正事,就被嬴驷借势给赶了出来。 “君上说,那个造纸坊还没生产出夫人所说的宣纸,夫人不妨亲自去看看,也许能查出原因。”寺人梁说到这里,目光直视着芈婧的眼睛,表情一变,开始学嬴驷平常说话的模样,“君上还说,若是夫人从造纸坊出来后时间还早,不妨去咸阳城各处走走玩玩,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一切花销自有君上负责,夫人只需要在宫禁之前回来就行了。” “这个……君上……”芈婧手抓着令牌,脸上一红,扭扭捏捏的说道:“讨厌!说什么‘一切花销’什么的啊,说的人家多会花钱似的?哼!君上最讨厌了!傲娇!” 芈婧假嗔着跺了跺脚,模样很是娇羞可爱。 而寺人梁则依旧眼观鼻、眼观心的默默站在原处,对于芈婧这些略为有些犯上的话,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面上全无半点表情。 这时,芈婧抬起头,像是才发现寺人梁站在自己面前一般,先是假假的惊呼一声,露出一副“哎呀,我不小心说错话”的模样,向着寺人梁说道:“哎呀!寺人还在这里,妾身刚才的话,只是随口的无心之言……所以,寺人可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跟君上说,知道吗?” 寺人梁点了点头,一脸老实的开口说道:“回婧夫人,您刚才说的话,奴婢一定、一定、一个字、都不和君上说。”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寺人梁还特意重读了“一定”以及“一个字”之类的词,好让芈婧放心。 “那就有劳寺人了。”芈婧行了个礼,转身而去。 而芈婧刚一走,寺人梁就转身回到了殿内,然后侯在嬴驷房间的门外。 待觐见嬴驷完毕的张仪和樗里疾,人手抱着一个腌菜缸子,兴冲冲的走掉之后,寺人梁才起身进了嬴驷所有的房间。 一进房间,就见嬴驷正趴在软榻上,表情痛苦的捂着心口,嘴里还不停的“哼哼”叫唤着。 嬴驷这副模样,立刻将寺人梁吓了一跳,忙凑过去,一脸关切的问道:“君上,您没事?” “心……心……疼……”嬴驷小声的哼哼着。 也是幸亏寺人梁离他距离够近,不然还真听不清楚嬴驷在说什么。 “君上,您心疼什么啊?太医……奴婢去给您传太医来。”寺人梁说了一句,转头就想大叫,手却被嬴驷用力抓了一把。 “别叫太医,太医治不好的……你去把婧儿叫来,让她来给寡人揉揉心口……寡人心疼。”嬴驷继续“哼哼”的叫唤着。 听到嬴驷这句话,寺人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不是病,而是病……心病。 “回禀君上,芈夫人已经出宫去了,怕是……”寺人梁也不说派人去将芈婧追回来这种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君上芈夫人临出门之前为君上准备了一些点心,君上要不要尝尝?” “什么点心?”嬴驷虽然还捂着心口,但眼睛却在瞬间亮了不少。 “酸奶水果捞,消暑又开胃,君上您要不要来点?”寺人梁看着嬴驷,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酸奶啊,水果啊的,这都是女孩吃的东西,寡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嬴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已经很诚实的从软榻上爬了起来,“不过婧儿都辛辛苦苦的做了,为了不浪费她的一片美意,寡人也只好……勉为其难。” 寺人梁看着嬴驷“勉为其难”的模样,吩咐下人将芈婧一早就泡在井水里酸奶水果捞端上来。 乳白色的酸奶紧紧的包裹着各色水果块,有红的草莓、黄的木瓜、橙的香蕉、白的苹果,红橙黄绿、色彩缤纷,十分好看。 因为一直泡在井水里的缘故,酸奶水果捞并没有因为天气而变热,反而凉丝丝的,轻轻咬上一口,还未尝到美食的味道,口中便已经是一片冰凉。 嬴驷捞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轻轻一咬,草莓清甜的汁水喷溅而出,与包裹在草莓外头的酸奶混在一起,一甜一酸,冰冰凉凉两种刺激,完美的就像一首钢琴协和曲,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啊!爽!” 就在嬴驷因为夏天里的一份酸奶水果捞而觉得舒服之时,有人却因为吃了一块木瓜而捂着胸口开始恶吐。 “夫人,您没事?”看着忽然放下汤勺,而呕吐不已的静女,服侍静女的众侍女急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我无事,只是胃有点……”静女看了一眼长案上摆着的酸奶水果捞,脑子里本能的回忆起刚才那一口木瓜的味道,胃部一种异样的感觉立刻浮了上来,让她忍不住又开始作呕不止,“拿走,将这个拿走……我受不了这个味。” 静女一边吐着,一边指了指长案上的酸奶水果捞。 宫女应了一声,忙将长案上的酸奶水果捞拿走,同时又打开窗户,为房间换风透气。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初夏的气息从窗外吹了进来,将房间里浓浓的酸味和水果味吹了出去。 讨厌的味道消失之后,便暂时停止呕吐的静女斜靠在软榻上,一脸心有余悸的摸着心口。 “夫人,您这该不会是……”自幼就服侍静女,并且跟着她一起来到的秦宫的侍女葱,待其他人皆散去之后,一脸震惊的看着静女说道。 静女捂着小腹,俏丽的脸上出现一抹异样的红润,“算算日子,没准就是……” 侍女葱不但面上也跟着露出一丝喜色,眼中还出现了激动的水光,“恭喜夫人、恭喜夫人,您终于得偿所愿了。” “别那么早恭喜我,这事还不确定呢。”静女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温柔的说道。 “那……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侍女葱一脸紧张加关切的问道。 “不!不要请太医!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静女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喔喔喔,奴婢知道了,但是对面……”侍女葱指了指芈婧寝宫所在的方向,小声的问道:“要不要告诉?” “等三个月胎稳了再说,这段时间就不要说了。”静女看着侍女葱,目光沉毅的说道:“就说我得了风寒,最近不方便见客,也不方便出门,知道吗?” “奴婢知道。”侍女葱点头说道。 “嗯……”静女满意了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用手轻抚着小腹,美目中跳动着母性的光辉。 一个忙着吃美食、一个忙着生孩子,而芈婧却在忙着研究不知道是物理问题,还是化学问题的问题。 “你是造出来的纸,书写起来总是不方便?字一写上去,墨汁就会化开?”芈婧微抬起下巴,看着造纸作坊里负责造纸的工头问道:“你确定?” 芈婧虽然个头娇小玲珑、脸蛋稚气娇嫩,但收敛笑容,粉脸含威的模样,站在人前,到是颇有几分气势,让人无法轻视,与她平常在宫中“君上上”、“人家家”的卖萌模样,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 若是有个熟悉芈婧的人此,就会知道这才是社会精英小白领芈婧的真实模样;至于宫里那个……在嬴驷那么强权的君王面前,表现出与表面年龄不同的老练模样,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工头弯腰低头,一脸诚惶诚恐的说道:“回禀夫人,正是如此。” “这到是奇怪了……”芈婧随手拿起一张造好的白纸,用手指弹了弹白纸的纸面,听着纸上“啪啪”的声音,眉毛紧皱着自言自语道:“这纸明明已经很接近宣纸了,为什么墨汁还会化开呢?” 64.064.粽子我吃甜 因为战国时代已经有粗浅的造纸技术,造纸实际上并不难,芈婧提供了造纸的方子后没多久,那些墨家弟子就造出了纸。 不过造出来的纸却不是宣纸,虽然一样洁白、轻柔,但只能拿来当卫生纸用。 卫生纸就卫生纸,能造出卫生纸也是不错的,至少以后可以彻底和厕筹说“bye”了。 有了卫生纸的产生,造纸坊又陆陆续续的使用各种不同的草浆、树皮为原料,造出了不少其他类型的纸。 比如透光性比较好,适合糊窗户的明纸;又比如韧性高,纸质硬,适合糊墙的韧性纸,种类繁多的纸逐渐改变了住在咸阳宫里的人的某些生活习惯。 但适合写毛笔字的宣纸却一直没有造出来。 “也不对啊,按理来说……宣纸诞生于唐朝,可唐朝之类的人也是用纸写字的,否则不会有‘洛阳纸贵’这个典故,那为什么……” 芈婧隐隐觉得她可能是被自己“写字一定用宣纸”的惯性思维给束缚了,毕竟没发现宣纸之前,就有王家父子这样的书法大行家了,这就足以证明并不是只有宣纸才能拯救世界。 “给我拿只笔来,我要亲自写几个字。”芈婧对着工头开口说道。 实践出真知,与其听了别人的话后,在这里冥思苦想又想不出来,为什么不自己动手试一下? 工头吩咐了一声下去,很快就有工匠拿来了笔、墨、砚等东西。 芈婧手拿着毛笔,习惯性的拿起毛笔沾了些墨水,又觉得笔尖上墨水太多,习惯性的想要撇去一点时忽然发现,这只毛笔不对劲啊。 芈婧虽然书法造诣不高,毛笔字仅限于工整清秀、糊弄糊弄外行人的水平,但架不住家里略壕,好笔好墨好砚好纸买过不少——然而对于书法水平提升,并没有什么卵用就是了。 “这个笔的毛……”芈婧将毛笔头拿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怎么是在外面的啊?” 芈婧用手将毛笔头上的毛拔开,发现看着毛量十分厚实的毛笔,竟然只有外面一圈有毛,而内中竟然是中空的。 “怎么会这样?” 芈婧现在的心情就跟上医院买药,医生拿了老大一个盒子的药给她,结果回到家打开盒子一看,结果发现里面就装着一粒药时的心情一样。 忽悠人也不是这么忽悠啊,我要上消协去投诉你! 芈婧又让人多拿来几支毛笔,一支一支毛笔看过之后,她发现所有的毛笔都是一样的,只有外面一圈有毛,内中全是空心的。 因为现在的毛笔,它并非像后面的毛笔那样,是将所有的毛都塞进笔杆里,而是先将笔毛直接在笔杆外围一圈,用丝带捆绑,最后再用漆涂封,因此战国时代的毛笔都是中空的。 这样的毛笔,有什么锁水性?墨水要是一不小心沾多了,还不是“叽”一下,墨汁就直接掉纸上,墨汁自然就化开了。 “你过来,这毛笔能给我改造一下吗?”芈婧冲着工头招了招手,开口说道。 “不知夫人要改造成什么样?”工头恭敬的问道。 “这毛笔上的毛,不要围在外面,则是全塞进笔杆里,将笔杆塞满,可以做到吗?”芈婧晃了晃手里的毛笔,半威胁的说道。 最好别说做不到,虽然我不知道毛笔是怎么做的,但应该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因为汉朝的毛笔就是全毛塞进笔杆里了。 工头认真的想了想,又想起一支毛笔和周围的几个工人谈了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夫人放心,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行,你们慢慢弄,弄好了直接送宫里去。我先回宫了,这些样品纸我先带回宫给君上看看。”芈婧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笔上的毛,多换几种毛试试,比如兔毫、羊毫、狼毫都可以试一下。” “喏,夫人。”工头跪地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芈婧命宫人抱着白纸出了造纸作坊,但她既没有直接回宫,也没有按嬴驷所说的那样去街上“买买买”,而是去了六国尚商坊熊襄的居所。 实际上,就如同芈婧知道,自己跟寺人梁抱怨的“君上真是个大坏蛋,人家最讨厌他”之类的话,肯定转头就会被寺人梁卖给嬴驷一般;嬴驷让她“买买买”,无非也就是告诉她,如果要搬婆家、帖娘家的话,随便帖随便买,他全额给她报销。 芈婧上回来的时候,熊襄居所前院的云朵铺子还是客似如来,生意红火得不得了,但现在却已经结束营业已久,冷冷静静得只剩下几只鸟雀。 “姐姐,你来了。”熊襄听说芈婧来了,欢呼着跑了出来,顾不上行礼,先是一把抱住芈婧,又看了看她身边,颇为有些失望的说道:“姐夫呢?” “他公务比较多,所以不能来。”芈婧低下头看着熊襄,摸了摸弟弟的头,笑着说道:“襄儿长高了。” “襄儿还长瘦了呢。”熊襄捧着腮帮,可怜巴巴的说道。 现在的熊襄正值身体发育的黄金年龄,不但身高猛得往上窜了一截,连肉乎乎的小胖脸也瘦了不少,清瘦下来的小脸蛋,颇有几分美男子的风采。 芈婧正想说话,就见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小男孩,脚步蹒跚的从长廊上走来。 “厓儿。”芈婧看着小男孩子,惊叫一声道。 “姐姐。”魏厓看着芈婧,眼圈一红,迈着小短腿“嗒嗒”的跑了起来。 “厓儿你小心一点。”芈婧放开熊襄,上前两步,一把抱住魏厓,颇为有些感慨的说道:“厓儿,你还好吗?” 魏厓低下头,他的年龄还没有到知人事的时候,只知道爹走了、娘走了,每天伺候自己的人也走了,好吃的小肉肉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些苦苦的青菜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成天玩耍和撒娇,而是要学会干活,要学会听哥哥姐姐的话。 后来有一天,别人跟他说,姐姐想接他去秦国,问他要不要去。 魏厓想起娘没走之前说过,姐姐是自己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若是有朝一日走投无路,不妨去找姐姐。 他便点头同意了。 “厓儿很好,就是辛苦寿哥哥了。”魏厓回过头,指着落在后方不远的年轻男子,开口说道:“寿哥哥带我来的。” 年轻男子冲着芈婧露齿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芈婧则用手帕抹了抹脸,起身给年轻男子行了个礼,“向表哥,这一次送厓儿入秦,真是辛苦向表哥了。” 原来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芈婧母亲向氏的族侄,芈婧上一回见过的向寿。 “不辛苦,反正我本来也是要入秦的,带厓儿入秦,只是顺便而已。”向寿语气恭敬的开口说道。 “这是何意?向表哥不是……”芈婧记得,在她嫁过来之前,向寿已经成为了楚国郢都护军中的一员,虽然只是个低级小官,但算得上一份仕途,怎么会无缘无故离开郢都到秦国来? 古代可不是现代,什么国庆、五一没事来个出国游,古代连出县游都得做老大的准备,想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基本上没门。 芈婧本来以为向寿是出于义气和人情,请假来送魏厓入秦的,但看眼下这场景,似乎有些不像啊。 “这……”向寿看了一眼四周站着的人,还算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情。 芈婧多聪明的人啊,立刻命随人拿来她从秦宫带来的点心——粽子。 虽然目前屈原好像还没有死,但一到五月花开的时候,芈婧暗搓搓的就想吃粽子。 拳头大小的粽子里包着上好的糯米,长长的米粒蒸熟后粒粒晶莹,混合着粽叶一起,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口水分泌加剧。 贝齿轻咬在洁白的粽尖上,只觉满嘴都是糯米香味,软糯滑腻至极;但若再咬一口,又会感觉口中甜甜的,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每个粽子都别有一番内涵。 红色的是草莓酱、金色的是桂花酱、紫红色的是玫瑰酱,甜丝丝的果酱混着米香,少了平日的腻人,滋味久久在口中回味着,却别有一番异样的滋味。 熊襄和魏厓看见粽子,脑海里立刻回忆出粽子的清香与美味,嘴里泛起丝丝口水,欢呼着就要回房间吃粽子。 芈婧笑着让二人先回房间,又领着向寿来到后花院一处开阔之外,同时宫人退下站在远方,确定他们既能看见自己、保护自己,又不会听见自己和向寿的对话后,才开口对向寿说道:“向表哥,你此番不远千里,送厓儿入秦,大恩大德,婧儿铭感五内。若向表哥有什么事相托,只要婧儿能办到,必定尽力而为。” “哎……其实是这样的……”向寿叹了一口气,接着向芈婧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六要素都很老土,没新鲜,放在网上是必扑题材,总结一句就是,平民出身的向寿,不小心得罪了楚国的贵族子弟,结果被赶出了军队。因此,迫不得已又机缘巧合之下,向寿决定来秦国碰碰运气。 标准的逆袭打脸流小说开局模板,只是向寿最后能不能完成逆袭打脸这个任务,主要的关键还得看芈婧能尽多少力。 65.065.清蒸鲤鱼唷 “我听说秦**队最是公正严明,完全是以军功来赏罚,不分贵族还是平民,故而想来咸阳碰碰运气。” “正好赶上厓儿之事,就顺便送他一起来咸阳了,因此夫人实在无须太过在意,这只是顺路而已。” “向表哥何必这么说,厓儿不过才四岁,就算再乖巧,闹人也还是有的。婧儿又非没出过门的闺阁女子,千里迢迢带一个四岁的孩子上路,和自己孤身一人上路的区别,婧儿还是懂得。”芈婧颇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都不好意思说,要是换成自己,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长的时间,还又不是自己近亲的儿子,就算只是让她带着坐飞机,忍受几个小时,她也不想忍受,一来是嫌小孩子麻烦,二来是怕担责任。 “向表哥说想要投军碰运气,不知道……”芈婧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向寿问道。 “我原想找位大人,投入他的门下当门客,可是来了秦国才知道……”向寿露出一个苦笑,“户籍。” 芈婧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到秦国这么久,她对秦国大约也有了一定了解。 秦国对穿越者来说,应该算是个好地方——比如,法律公正严明,只要有功,上位的机会多;又比如,去了其他国家你是全文盲,来了秦国至少能当半个半文盲;又又比如,想在秦国落个户很容易,自己去官府报备自首,说自己是某某国的流民,按正常手续申请,能混到一个普通户籍。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有不少黑中国的精英人士,喜欢说“只有某朝才搞出了这种不人性的户籍制度”云云,但精英的嘴和纵横家的嘴一样,都是连一个标点都靠不住的。 至少就芈婧所知,户籍制度不是某某朝独有的,而是中国几千年来封建王朝都有的传统。 比如本朝,芈婧是说秦朝,在秦朝户口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著名的商鞅就是因为逃亡之时没带户口本,结果住旅店的时候,因为没身份证被旅客老板赶了出门。 这条法律还是商鞅自己规定的,因此后世又有了一个新成语叫“作法自毙”。 可见,户籍在秦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而向寿面对的也是此种情况——秦**队只招收秦国人,不招收外国人,也不招收移民的第一代。 秦国的户籍分两种,一种叫“故秦人”,就是好几辈都是秦人的那种;另一种叫“臣邦人”又或者叫“新民”,故名思议,就是刚当上秦人没多久的那种。 按照秦法,臣邦人在秦国有很多福利待遇,比如入籍后可以有一小块田地,祖孙三代都不服徭役也不用交税,儿子若是犯了法,还可以用钱来罚赎,但想要通过投军来改变命运,两个字——没门。 “向表哥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堪称人才,而君上最喜欢的又莫过于人才。”芈婧看着向寿开口说道。 向寿听完芈婧的话,心中一喜,拱手作了个揖,开口说道:“如此说来,还要多谢婧夫人了。”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递句话,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最后会怎么样,还得靠向表哥你自己去努力。”芈婧挥了挥衣袖,示意向寿起来,“向表哥且先在这里住着,就当是自己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因为在过段时间,向表哥没准就会忙起来。” 向向寿许下见承诺,芈婧带着宫人进了大厅。 大厅里,熊襄和魏厓正一人拿着个粽子,捧着粽子在大快朵颐。 “你们俩个,少吃点……等下吃不下姐姐做的饭,可不要后悔啊。”芈婧笑着开口说道。 “耶?姐姐要做饭吗?”熊襄从粽子里抬起头,露出油乎乎的小脸,一脸惊讶的看着芈婧。 “对啊,今天吃清蒸鱼好不好?你们俩到了秦国,应该很久没吃鱼了?”芈婧微笑一笑,用诱惑的语气说道:“肥美细嫩的黄河鲤鱼,用酱油腌过之后,只在蒸汽上滚上一滚,不再做任何处理使可食用,味道鲜美至极,保证让你们连舌头都想……” “姐姐,粽子不吃了。”魏厓将刚吃了两口的粽子丢到自己的小跟班手中,用手背用力一抹嘴,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软嫩的开口说道:“我们吃鱼?” 和魏厓的果断相比,熊襄犹豫了一会儿,才将粽子丢到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芈婧,表情犹如等待投食的小狗。 “你们俩个臭小子,等着……等我去下厨,不要再吃粽子了知道吗?”芈婧摸了摸兄弟俩的小脑袋,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云朵,开口说道:“云朵,你跟我来。” “喏。”云朵应了一声,跟着芈婧出了大殿,来到厨房那边。 芈婧嫁到秦国之时,除了云朵、乳娘母女之外,比较重要有用的家人如武甲,还有自家的厨子也一并带到了秦国。 因此,做饭的准备工作还是不需要她动作,她只要处理一些关键程序便够了,有的是时间和云朵聊天。 “最近家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芈婧一边慢悠悠的处理着鱼,一边开口向旁边的云朵问道。 “回禀夫人,前面的铺子关门之后,家里便断了生计来源,虽然咸阳城外还有些田地,再加上家中主人少,开支也不算大,生活还算过得去。”云朵看着芈婧,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那就好,家里要是缺钱,你跟我说,我在宫里还有点积蓄。”芈婧说着,右手菜刀抬起,对准鱼身就是一刀。 “可是夫人,奴婢有些不明白……”云朵说到这里,看了芈婧一眼,见她依旧在切鱼,似乎没有打断自己话的意思,遂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卖云朵虽然成不了大气候,但也是全咸阳独一份买卖,每日生意不知多好。后来就算云朵的方子传了出来,天下人人都会做云朵,可咱们家的云朵店却早已是咸阳城信得过的老字号,咸阳人早已习惯来咱们家买云朵,因此虽然日后的竞争可能会有些激烈,但奴婢还是很有信心保住这份基业,可夫人您……却……让奴婢关了云朵店。” 芈婧头也不抬的继续切着鱼,嘴里吐出两个字,“继续……” 云朵见芈婧似乎没有生气,又大着胆子说道:“关了店子不算什么,但家中的收入却少了一大半,只靠城外那点田,现在还好,待两个小主人长大,到了成家用钱的时候,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此事我自有主张,你放心……”芈婧抬眼看向云朵,表情清冷的说道:“少不了你的好处。” 按照芈婧一直以来的规矩,云朵每卖掉一千个云朵,都是有若干提成的。 虽然钱不是很多,但对一个奴婢出身的人来说,有自己的私有财产,感觉不要太美妙。 因此,在芈婧关掉云朵铺子之后,云朵才会格外郁闷。 不过郁闷归郁闷,总算还记得自己是芈婧的家奴,芈婧又已经贵为秦王宠妃,就算以后不能挣小钱钱,只要抱紧芈婧的大腿,未来前程总是不会差的。 只是云朵本来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挺好,没想到今日一试,才发现原来夫人早就已经知道了。 “夫人,奴婢有罪,不该质疑夫人。”云朵忙低下头,诚惶诚恐的说道。 芈婧一脸淡然的挥了挥手,示意云朵起来,“店子很快就要重新开张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将店子重新装修一下,最好请几个读书人来问问意见,要将店子装修的文雅书香一些,懂吗?” “懂懂懂。”云朵连忙点点头,恭敬的说道:“只是夫人,您能不能告诉奴婢,您到底准备开个什么样店铺,好让奴婢有个心理准备,这样装修时才有个具体方向。” “什么店铺?”芈婧想了想,看了一眼云朵,还是开口说道:“我可告诉你,但你绝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准备开……” 有了厨师和下人的帮忙,芈婧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做好了一桌十分美味的饭菜。 摆在最中间的,自然是一条清蒸鲤鱼。 活灵活现宛如活鱼一般的鲤鱼躺在盘中,鱼身上洒着一层葱花,鱼肉看着有如白玉一般,看着格外有美感。 “向表哥,您先请。”芈婧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向寿刚想推辞,芈婧又再度开口说道:“向表哥,都是一家人,您年长先吃,您不吃,那俩个小的怎么好意思下筷子?别磨磨叽叽的,秦人最讨厌那套虚礼了,谁年长谁先吃,您若是想在军中混得开,还得先将那套礼仪都丢掉。” 向寿听完芈婧的话,看了一眼熊襄和魏厓,只见俩孩子正手拿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遂也不再客气,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向寿说着,向着桌子上那盘清蒸鲤鱼伸出了筷子。 接着,一件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掉眼珠子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完完整整的一条鱼,在向寿挟了那一筷子之后,全身的鱼肉竟然垮了下来,原来完好的鱼肉变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片。 66.066.麻辣串串香 陪着向寿以及两个弟弟吃了一顿饭之后,芈婧坐上马车,准备回宫。 一路上,芈婧看着月女坐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开口说道:“有话就问,我给你个机会。” “那个夫人,您今天那个鱼,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挟一下,就从整鱼变成鱼片了?还每一片都那么薄,太神奇了。”月女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说道。 “就是,我刚才和云朵说话的时候,顺便就将鱼肉先片好,片成生鱼片,因为鱼肉被片过之后很薄,不能再蒸,但是吃生食又不太好,就去蒸汽上滚了一圈,算是滚生鱼片。”芈婧笑着解说道。 “夫人,您的厨艺这么厉害,您说我……我真能学会您的厨艺吗?”月女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唉声叹气的说道。 为了总有一天不再自己做饭,芈婧对身边之人向来大方,想学什么只要提前预约,她都可以教会。 这样做,一来是希望能免了自己做饭之苦;二来是想着,主仆一场,这些人就算改日离开了自己,也能凭自己所教的手艺活下去;三来嘛……这个暂时没想好。 “这个……估计很难,月女你力气太小了,掂不动锅,估计炒菜也就炒炒家常菜……不过,你炖汤学的不错,好好加油,学好炖汤也是可以的。”芈婧拍了拍月女的肩膀,开口说道:“现在是初夏,最好的汤应该是排骨冬瓜汤,你回去炖一碗来给我尝尝。” 月女闻言,喜出望外的看着芈婧说道:“喏,夫人。” “嗯……”芈婧闭上眼睛,身体往后一靠,“我要休息一会儿,回到宫里再叫我。” 马车辘辘前行,很快就载着芈婧回到了咸阳宫中。 芈婧这头刚一回宫,那一头她的行踪就已经报了上去。 寺人梁躬身向嬴驷说道:“回禀君上,婧夫人回宫了。” 正在批改公文的嬴驷,转过头看了一眼日冕的时间,嘀咕了一句,“臭女子,放你出去一趟,就玩到这个时候才回来,简直是……梁,你去告诉那个臭女子,晚上要四菜一汤,不准拿火锅敷衍寡人。” “喏。”寺人梁应道。 “四菜一汤?还不吃火锅?怎么不美死他!”刚进寝宫,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均的芈婧,轻抚着胸口抱怨了一句。 寺人梁站在旁边,继续装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本公公是木雕泥塑啥也没听见”的模样,听着芈婧不停的碎碎念和抱怨着。 一听就小半刻钟,终于抱怨够了的芈婧,挥挥手说道:“行!让他来,晚点来……这菜比较耗功夫,没那么快熟。” 有了这句话,寺人梁终于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喏。” 寺人梁回到嬴驷那转达了芈婧的话,立刻换来嬴驷一阵眉开眼笑,“真得吗?婧儿真得说要耗功夫的菜?哎呀!会不会很累啊?这样寡人会心疼的!所以你告诉婧儿,让她不要做太耗功夫的菜,随随便便来个佛跳墙就行了。” 寺人梁看着笑得嘴都合不拢的嬴驷,再想想那个嘴上说着“君上上真讨厌,人家家不来了”,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去饭的芈婧,忽然觉得冬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你们谈情说爱,为何要在奴婢一个太监面前秀? 而这时,据说要做“耗功夫”菜的芈婧,正美滋滋的躺在空间的大床上看自己主角的小说连载。 很好,不算别的,光是那一顿“廊下食”共有五百二十一名秦国官员尝了,每个官员自带的人物介绍五十个字,再加上对四菜一汤外加那个辣萝卜的点评五百字,五百二十一乘以五百五,系统就更新了,二十八万六千五百五十字。 芈婧一脸痛苦的捂着眼睛,这汪洋大海一般的水唷,她都不敢去看书评区,她怕读者骂自己。 但是在晋江首页上,她那篇《挖坑不填——我在战国填坑的日子》已经上了首金,别问为什么,一天的更新量比晋江很多作者的小说还长,因此只要有几个读者全订,收益就能上首金了。 上了首金,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会看到这本书,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少恶趣味的人,一本更新的这么快、更新的这么水的书,总有人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订阅。 如此恶性循环,不是,是良性循环,这本《挖坑不填——我在战国填坑的日子》已经越来越火,甚至有冲出晋江,走向全网络之势。 芈婧已经在下面的书评区看到了“xx观光团”之类的角色。 管三!我好恨你! 晋江不提供vip章节的txt下载功能,而芈婧又不可能有原稿这种东西,因此没办法进行关键字索引的芈婧,只好顶着牙酸一行一行的看下去。 “婧儿还那么年轻,花朵一样的年龄,撒起娇来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可爱,而寡人却已经这么老了。” “寡人忧伤、寡人明媚、寡人不开心、寡人也要作一下……” 君上,你画风不要变啊!晋江!这特么都什么鬼啊?你写的什么鬼东西啊? 芈婧一脸忧伤的瞄了一眼书评区,发现那些总是说她“又作又矫情还玛丽苏”的读者,竟然全都回复说“君上好萌啊”、“君上你不老”、“君上上,人家要给你生小猴子。” 混蛋!君上是我的,小猴子也只能我给他生! 芈婧气愤的关了电脑,又整理了一下晚上要用到的食材,方才一脸怒意的退出空间。 “禀夫人,静女夫人说近日偶感风寒,晚上就不方便过来了。”被芈婧派去问静女“晚上要不要过来吃饭”的侍女回答道。 “偶感风寒?这都快夏天了,还感什么风寒?不过来就不过来,那就改天再聚聚。”芈婧耸了耸肩膀,拿起一块切好的肉,往竹签子上签去。 做为一个饱读宫斗文的正版读者,芈婧虽然经常请人过来尝自己做的小点心,但除了嬴驷之外,从来不送外卖,不为啥,就为了安全。 给嬴驷送外卖也必须是亲自送,或者是嬴驷那边熟悉的人来拿,理由也不为啥,那种女主身边漂亮可爱小丫环拿着正主做的美味小点心,爬床上位,最后主仆撕逼的剧情宫斗文里都演过八百回了。 “夫人,您晚上真得要做这个给君上吃啊?”月女一边帮着芈婧串竹签,一边不确定的说道:“君上他……不是说不吃火锅吗?” “谁说火锅了?这个怎么能叫活锅呢?这叫正宗蜀地串串香,才不是什么火锅呢。”芈婧说着,将一串串好的鸡肉丢进正在火上“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汤盆里。 红油汤盆里飘着大红色的辣椒,连雾腾腾的蒸汽带上了几分辣椒的味道,对于喜欢吃辣椒的人来说,光是看着这一盆红汤,晚上就能再战三碗米饭。 嬴驷虽然爱吃甜食,但也不讨厌辣椒,只是他很嫌弃,“这跟吃火锅有什么两样?” “当然有两样,火锅是要边涮边吃,串串香我都放里面煮好了。”芈婧说着,用筷子在飘在汤盆里的竹签上拔拉了一下,挑出几根肉串串,挟到嬴驷碗里,“君上快吃,您最喜欢的鹿肉。” 和牛羊肉比起来,鹿肉的味道更加细嫩爽口,是当时贵族极为喜爱食物。 嬴驷张嘴咬了一口鹿肉,发现这肉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辣,微微的辣味散布在舌头上,辣得恰到好处,又带着一丝甜味,极大的满足了他这种爱吃甜辣人士的口味。 当下,嬴驷不再挑剔什么和火锅没两样之样的废话,运筷如飞,筷子如雨点般向锅里伸出去。 油豆腐的酥软、藕片的脆嫩、各色丸子的弹性,一顿饭吃下来,嬴驷只能抱着肚子啃山渣片。 “君上,您看看您,又吃那么多,不能少吃点吗?”芈婧伸出手,给嬴驷做着按摩,微微抱怨说道。 “寡人今天高兴啊。”嬴驷躺在芈婧大腿上,眉飞色舞的说道。 “高兴?莫非边关又大捷了?”芈婧微笑着说道:“又攻下几座城?” “不是那件事。”嬴驷摇了摇头,指着芈婧说道:“这事啊……说起来,还跟婧儿你有关。” “跟我有关?”芈婧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略为有些呆,“能有什么事,跟我有关?” “当然跟你有关。”嬴驷啃了一口芈婧秘制的山渣片。 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嬴驷的心里也跟着酸酸甜甜,“哎,可惜啊,可惜你不是个男人。” “女人怎么了?你瞧不起女人啊?”一听嬴驷这句话,正在给嬴驷按摩的芈婧,立刻手上一紧,将按摩改了松骨。 做一个能掂得动几十斤铁锅,外能抡起大菜刀的“柔弱”小姑娘,芈婧这一松骨,立刻让嬴驷忍不住“嗷”的叫了一声。 “君上,怎么了?是不是婧儿下手太重了?”芈婧歪着脑袋,冲着嬴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脸天真可爱的说道:“要是君上怕疼又觉得疼,您就跟婧儿说一声,婧儿一定轻一点。” “疼?”嬴驷先是一愣,接着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开口说道:“不疼不疼!寡人是秦君,又是男人,怎么可能怕疼呢?怕疼什么的,那是只有你们女孩子才会有的……嗷!” 67.067.耕战与奖励 “不疼?不怕疼?那君上您刚才叫唤什么?”芈婧心里已经笑翻了过去,面上却装出一副“天真可爱不懂事”的模样,声音软软的问着。 “呃……那个……”嬴驷一脸痛苦的呲着牙,表情变幻莫定的说道:“寡人刚才只是不小心被婧儿碰到敏感的地方,所以一时没防备……那不是疼,那是痒的,痒的。” “喔……原来是痒的啊?”芈婧微微一笑,纤纤玉指再度用力。 “嗷呜……没事……爽!爽啊!”嬴驷咬着牙,挤出一个笑脸,笑着说道。 身为爷们,纯的,嬴驷虽然被芈婧按摩弄成欲生欲死,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也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不能在他“可爱乖巧,一心只是崇拜自己”的婧儿面前丢脸。 嬴驷很想晕过去算了,但芈婧却不打算放过他,一边给他按摩还一边要找他说话,“君上,您还没跟婧儿说,到底有什么好事呢。” “其实也没什么,农家的人来报说,你让他们种的葡萄藤,一共三棵都已经种活了,可以移植到你的院子里了,问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棚子,他们好给你搭来着。”嬴驷颇为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太好了,我要在院子里搭一个好大好大的葡萄凉棚,还要在下面搭两个秋千……夏天的时候呢,我就可以在葡萄棚下休息,一边睡觉一边吃葡萄……等有了小……”芈婧脸一红,声音颇为有些支支唔唔的说道:“总之我就可以荡秋千。” “有了什么?小什么?”嬴驷好奇的追问道。 芈婧脸红得更加厉害,十指重重在嬴驷背上一按,声音娇羞的说道:“君上,您刚才要说的肯定不是这件事,不要换话题。” “碎女子,真聪明。”趴在软榻上的嬴驷,伸出手刮了刮芈婧的鼻子,很开心的说道:“邵安上奏折说,田里种的青菜,因为用了你所说的农家肥,不但种出来的菜比没用农家肥的更大更健康,而且味道也没有以前的苦。” “真得啊?那小麦呢?小麦种了没有?”芈婧轻轻浅笑,继续追问道:“邵安不是答应我说,也会给小麦划出一片田来试种吗?” “哈哈!婧儿,你可真瓜,这个季节小麦还没成熟,怎么知道小麦种出来会如何?”嬴驷“哈哈”一笑,“看不出婧儿一副精明样,原来也是个五谷不分的人。” “坏蛋!坏蛋君上!咬你!讨厌!”芈婧又气又恼,张开嘴在嬴驷的肩膀上轻咬一口。 “碎女子,你咬我?这样可不对,咬人不是这样咬的。”嬴驷从软榻上爬起来,一把抓住芈婧的手,再轻轻一拉,芈婧就倒进了他的怀里,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芈婧的嘴。 半晌之后,嬴驷放开芈婧的嘴,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芈婧的额头,微笑着说道:“看见没有,咬人是要这样咬的。” 芈婧的表情依旧有些呆,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里反应过来,但是粉面却红得如血一般,眼睛更是娇艳得可以流出水来,略略有些红肿的唇瓣吐出芬芳气息,充满让嬴驷的心动的气息。 早晚有一天,一定要完完整整的让这个女人属于自己。 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太小。 嬴驷叹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凑到耳边,轻笑着说道:“怎么?还没回过神来?要不要寡人再咬你一口。” 芈婧一惊,立刻跟只小兔子一样,蹦到软榻离嬴驷最远的地方,一脸惊恐的捂着小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君上,你……臭流氓,不要脸。” “瞧你这话说的,寡人要是要脸,怎么满足你想生个孩子荡秋千的愿意?”嬴驷坐在原处,看着娇羞可爱的芈婧,看么看就觉得她特别可爱特别好看。 “你骗人!”芈婧放下捂嘴的手,冲着嬴驷做了一个鬼脸,略为有些嚣张的开口说道:“只亲嘴,是生不出孩子的。” 话一说完,芈婧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俩巴掌。 让你嘴贱!让你嘴快!这不是自己找x吗?要是对面来一句“既然婧儿你知道的那么清楚,我们不妨来实战一下孩子怎么生”,看你怎么办? 看着芈婧满脸悔恨,恨不得将自己刚才那句话塞回去的模样,嬴驷虽然很想和她实战一下,不过想起太医说过的话,什么“女子太小、盆骨未开、生育困难”,又只能打消这个主意。 本来嬴驷还想再用语言逗逗小丫头,但想一想,越继续这个话题,就越觉得芈婧可爱,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遂岔开话题说道:“你若是男子就好了。” 这一回,轮到嬴驷满脸悔恨的想将自己刚才那句话塞回去了。 瞧瞧寡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呢?刚才还想和人家生孩子,转头又希望别人小姑娘是男子,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啊? 不止嬴驷想知道,芈婧其实也很想问,这特么是一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啊? 刚才说这句话,还可以说嬴驷这是直男癌犯病了;现在在说这句话,莫非嬴驷实际上是个gay? 这么一想,芈婧顿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纪的大门,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gay才能每天晚上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睡觉还坐怀不乱了。 嬴驷身为君王,敏感多疑是他的天性,芈婧这一脑补,瞄着嬴驷的眼神,自然也跟着不对劲。 “不管你脑子里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都给寡人收回去。”虽然嬴驷还没有脑洞大到,能想到自己的小老婆在脑补自己是“不行”的gay,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寡人只是在说,若你是男人,寡人就可以授你一个爵位了。” “授爵?我……我……干了什么……什么就要……是我听错了,还是君上你说错了?” 和嬴驷可能是gay这个脑洞比起来,嬴驷要给自己授爵这个事,更让芈婧觉得吃惊。 毕竟gay就gay,古代男人有龙阳之好的多了去了,但是授爵就是十分难了,秦国不是其他国家,爵位可以凭着君王的喜好任意赏赐。 在秦国,只有立下军功的人,才可以授予爵位,其他人……呵呵,就算你是公子公孙,也只有当庶民的份。 因此,嬴驷说给芈婧授爵,这放在晋江简直就跟真爱读者给你砸了一百个深水一样不可能。 一看芈婧这晕乎乎的小样,嬴驷立刻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笑着开口解释道:“耕战耕战,你不会只有战才爵授?” “啊?耕战……等会,我头有点晕。”芈婧揉了揉头,她忽然想起cctv7—中央农业与军事频道,同时又被人戏称为“耕战频道”,每天不是说我国开发了nnn武器,走俏国际军火市场,发家致富一百年;就是说,农民伯伯快来养这个,这是发家致富一百年。 “君上,您是说农家肥的事?”芈婧不确定的问道。 嬴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虽然小麦并没有到成熟的季节,但是施过农家肥的小麦长得比没有施过农家肥的小麦更好,麦穗也更为饱满,邵安说如果风调雨顺的话,一亩田至少能多收一倍的粮食。” 说到此处,嬴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满足的笑容。 他虽非好人,但绝对是一个好秦王,不但重武功,也看重民生。 虽然对嬴驷来说,看重民生并非是以民为重,也并非多看重百姓疾苦,但人多了才能军队打战、粮多了才有后勤攻城,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至于多么一倍的粮食什么的,那真不是因为农家肥的效果好,而纯粹是以前的粮食产量太低了。 “本来呢,若你是个男人,至少也提三等爵位,但是现在……”嬴驷一摊手,表情特别无奈的说道。 若是在别的王朝,后宫妃子立下这样的功劳,按理就该提提位份什么的,可是秦国后宫等级不严明,除了国夫人魏氏是大老婆之外,其他小老婆们地位相当,没有十分严格的位份这回事,因此嬴驷想给芈婧提位份,也没有位份可以提。 “君上,婧儿生死都是君上您的人,反正只要有您养着婧儿、顾着婧儿、念着婧儿,婧儿这辈子荣华富贵就享之不尽,要不要爵位也没有什么关系。”芈婧想到一个事,立刻笑嘻嘻的往嬴驷怀里一凑,声音娇滴滴的说道:“只要君上永永远远的陪着婧儿,婧儿就别无所求了。” “嗯……”嬴驷抱住芈婧,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上,身体往后一靠,半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的说道:“有求还是快说,不然寡人就要后悔了。” “君上真是……讨厌……”芈婧捂着嘴,挺不好意思的一笑,随后开口说道:“君上,婧儿有个表哥,文武双全是极为难得的人才,他现在……” 芈婧将向寿的事,向着嬴驷说了一遍,又再三强调道:“君上,婧儿是有分寸的人,今日所求不是为表哥求官,而是希望君上能给表哥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能为君上效劳。” “婧儿也不要君上偏心,婧儿只求一个公平足矣。” 68.068.广东式早茶 为了表示自己对嬴驷同意向寿去秦国服役的谢意,第二天一大早,一向贪睡的芈婧早早爬起了床,开始为嬴驷准备早餐。 论到早餐,广东早茶闻名天下,深受全国人民欢迎,就算是芈婧这种爱吃辣椒,对清淡菜谱无能的人,也超级喜欢广东早茶。 秦宫还没有后世帝王那样奢侈,一个早餐就得几十种花样,看着跟酒店自助餐一样,目前嬴驷按制也不过用四、五个点心当早膳而已。 一碗集嫩、爽、滑于一体的生滚牛肉粥、一笼薄皮大馅、好看又看吃的蒸烧卖、一份晶莹剔透的薄皮鱼饺,最后再来几个油滋滋的水煎包,就足以让人一个早上都元气满满、精神焕发。 嬴驷一口咬在一个被煎成金黄色的水煎包上,只觉得水煎包的表皮极为酥脆,而内部的肉馅则极鲜嫩至极,入腹之后,满口都是咸香的回味。 “太好吃了!婧儿,你怎么不吃?”注意到芈婧只是捧着一碗粥在那慢吞吞喝着的嬴驷,伸出筷子将一个鱼饺挟到芈婧碗里,“你多吃点,东西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又胖了。”芈婧一脸忧伤的说出一句嬴驷永远不会懂的话。 “胖什么胖?你有一百斤吗?”嬴驷上下打量着芈婧,目光里尽是**裸的嫌弃,“你还没我每天批的奏折多?” 虽然知道,秦代秦代1斤相当于258.24克,一百斤大约跟后世五十斤的份量差不多,但是嬴驷那句“一百斤”还是习惯让芈婧心口一重。 “我前几天刚称完,我有一百六十……斤。”芈婧表情痛苦的说出“一百六”这三个字,就算知道此一百六非彼一百六,但本夫人还是心塞啊,“又胖了这么多,这可怎么活?” “这就不活了?问题是,我真没看出你哪胖,尤其是……那么小……”嬴驷将不怀好意的目光从芈婧身上收回,又咬了一口烧卖,软糯的糯米和爽嫩的香菇合成一块,中间还有混杂着几许肉丁的咸香味道,让他习惯性的赞不绝口,“你这样小胳膊小腿的,我一个,就能打你……” “嗯?打什么?”芈婧冷哼一声,转向看着嬴驷,俏面生寒开口说道:“你想打我?” “寡人是说……哈哈,夏天到了,蚊子……寡人一个可以打十个。”嬴驷尴尬的笑了笑,端起粥碗将碗中之粥一饮而尽,顺手抄起两个烧卖,笑着对芈婧开口说道:“这两个留着等会饿了吃,好了,乖,我去前殿工作了。来,临走时亲一个。” 嬴驷说着,将脸凑到芈婧面前,口气特别无赖的说道:“不亲,我就可不走了。” “君上真讨厌。”芈婧羞红着脸,噘着嘴,飞快在嬴驷脸上轻啄一下,推了推嬴驷说道:“好了,君上快去,不然……又有人要说妾身是红颜祸水了。” “红颜?哎哟,不看脸,寡人以为一男的呢,前面和后面没区……浪费粮食可耻啊,以后不能用饺子砸人,知道了吗?” 今天不用上朝,所以芈婧也不用去官膳处。 待芈婧悠悠闲闲的吃完早膳,打发人去慰问了一句对方得了风寒的静女后,便有人来派说,少府派人来给婧夫人种葡萄。 原来只是二尺来长的葡萄藤,现在已经长到了丈许,缠在木头杆子上,勉强也算是花繁叶茂。 按照芈婧所说的,将三株葡萄藤种在了指定地方,又在葡萄藤下预留了两个秋千的位置,足足忙乎了一天才算完。 “夫人,不知道这葡萄藤要多久才能长成葡萄架?”月女站在芈婧身边,看着院子里根本还没有影子的葡萄架,好奇的问道。 “嗯……三年。”芈婧想了想,回答道。 “三年?天啊,还要这么久,夫人您就连秋千的位置都设计好了?而且还是俩个?莫非……”月女夸张的说了一句,“夫人和君上一人一个?” “傻瓜,三年之后,本夫人也十五了,可以……”芈婧小脸一挑,露出一个“你懂得”笑容,“到时候就可以……至于你们君上……他还想坐秋千?老老实实的当苦力去。” “哈哈哈哈,夫人,奴婢祝夫人早日心想事成,一举得男。”月女打趣着向芈婧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什么一举得男啊,孩子他妈还是……我又不是圣母玛丽亚,不用那个……也能怀孕。”芈婧摸了摸肚子,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因为今晚嬴驷要去国夫人处,并不会来芈婧寝宫,在搭好葡萄架又吃过晚饭之后,芈婧早早的上了床。 毫无意料之外的,书评又是一片骂她“水”的人,说是吃个早饭也能写五万字,搭个葡萄架也能写二十万字,不知道哪有这么多文可以水。 当然,除了骂“水”的人之外,也有人不少人来上香膜拜。 对!上香膜拜!她已经从“水逼”、“水王”、“水母”演化成了“更新之神”,不止是晋江,还有网上那些个手残都来拜大神,希望大神能将手速分他们一点,不求跟大神一样日更二十万,日更一万也是可以的。 “拜托,你们是手残还是脑残啊?去庙里烧香,也得拿点祭品呢,你们连个雷都不砸,还想从我这里求手速?”芈婧咬了一口手边的冰淇淋,看着下方一排排“拜大神求手速”的留言,嘀咕了一句,“系统系统,这句……等下更新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句话加上去,让她们给我投雷。” 芈婧刚说完这句话,就见系统页面一晃,今日更新章节又多了一个万字大章,足足一万字,都在跟个祥林嫂似的,痛斥那种“求手速不投雷”的吃白食行为。 “我就说了一句,你特么写了一万字,真是牛逼啊。” 芈婧念叨了一句,关机下线睡觉。 因为有电脑的存在,虽然不能上其他网站,但每天上晋江看看小说,偶尔有时间就研究研究新菜色,芈婧开始了我在后宫当宅女的幸福生活。 这么说,如果当年给孙悟空一个能联网的电脑,估计他能再五行山下自愿再被镇五百年。 同时,不出门,就意味着你接触到的人少,意味着是非很少,同时也意味着别人找你麻烦,并且找到你麻烦的机率要小很多。 因此,芈婧这段时间一直过得平平稳稳,直到有一天,她上完网出门,就见月女用特别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啊?”芈婧看着表情气愤的月女,一脸不解的问道:“月女妹子,来来来,跟哥说说,谁欺负我家大妹子了?” 芈婧用标准的流氓姿势,拉着月女的小手,嘻皮笑脸的道。 “夫人,您还好意思笑,真是气死我了。”月女鼓着腮帮,气乎乎的说道。 月女虽然比芈婧略年长一些,但今年也不过十六岁而已,略带婴儿肥的小脸蛋鼓鼓的,看着就像一个小包子样讨喜。 “有什么可气的啊?莫气莫气,我做个双皮奶给你吃,保证吃完就不吃了。”芈婧笑着拍了拍月氏的脸蛋,“来,跟哥说说,要吃什么口味的。” “红豆,要加很多红……夫人,我不是说这个。”月女生气的一跺脚,脸蛋微红的说道。 “那你说什么啊?双皮奶不要对?”芈婧嘻笑着说道。 “要!谁说不要!但是不是说这个,夫人,您知道吗?对面静女夫人……”月女委屈的一吸鼻子,眼睛里跳动着两点泪花,“她有喜了。” “有喜?你是说……”芈婧在小腹上一比划,歪着看着月女。 月女点点头,两滴眼泪从眼里流了出来。 “她有喜就有喜嘛,你哭什么?”芈婧伸出手指,将月女脸上两行泪一抹,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生孩子嘛,只要君上还宠爱我,我也生的出啊,有什么好哭的。” “我就觉得委屈……”月女噘着小嘴,一脸不快的说道:“对面都怀孕三个月了,我们却一点都不知道,真是……” “你是觉得她瞒着我们?”芈婧再次开口问道。 月女点点头,一脸不甘愿的说道:“夫人对她那么好……她还瞒着。” “你啊……告诉你一句话,在这个宫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静女怎么说也是楚宫长大的,有这种心思很正常。” “只要她不打算害我们,就算瞒着……若是换成我,我也一样会瞒着。” “到是你这个小丫头,别在这么天真了,知道吗?”芈婧伸手一刮月女的脸蛋,笑着说道:“不然哪天不止是害了你自己,说不定还要害了我。” “不会的不会的,月女一定会谨记,谨言慎行,少出门少惹事。”月女捂住嘴,拼命摇了摇头说道。 “嗯,那就好。”芈婧挥了挥手,开口说道:“跟我来,挑挑东西,看晚上送点什么给孕妇好。” “送什么?您随便送几道孕妇吃的菜过去不就行了吗?”月女不解的问道。 “这你又不懂了?病从口入,再加上静女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万一孩子掉了赖上我怎么办?”芈婧开口解释道:“别说那么多废话,给我找点东西去送过去。嗯……小孩子,送长命金锁,再送对玉镯,这些东西都安全。” 69.069.熊掌你吃么 静女的寝宫之中 静女半卧在一张软榻之上,一手轻抚着腹部,青春的脸蛋恬静安详,虽然孩子月份还小,却有母性的光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婧儿见过姐姐。”芈婧向静女行了个礼,笑盈盈的说道。 “婧儿你来了。”静女将视线移到芈婧身后的月女身上,眉头微微一皱,故作生气的说道:“婧儿,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姐姐,婧儿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是带了几对玉镯子,给小公子辟辟邪。” 在这个时代,玉镯并非少女的专用饰物,而是用来祈福、辟邪、保平安之用,长辈给晚辈送玉镯,是最稳妥、最安全的礼品。 “对了,不知姐姐肚里的小公子几个月了?说出来,好让妹妹提前准备准备,提前备上一份大礼,免得像这次一样,只能匆匆送礼。”芈婧看着静女的小腹,一派天真好奇、毫无城府的模样问道。 “刚满三个月。”静女嘴角含笑,向着芈婧提点道:“在楚宫里,孩子若是未满三个月的话,是不能说出去的,所以婧儿日后若是有了孩子,切记若是孩子未满三个月,万万不可说出去,懂吗?” “为……为什么啊?”芈婧摇了摇头,这个她真不懂,虽然她也见过刚怀孕,但又死不承认的女人,但那要不就是因为未婚先有子,要不就是躲不过计生委那关,哪懂这个啊。 “因为啊,这孩子未满三个月时胎象不稳,若是……出了意外,很容易落下来。”静女轻抚着小腹,微笑着解释道:“若是早早说了出去,到时候孩子又出了意外,既会给人一种轻狂之感,也极易让人白欢喜一场。” “原来如此,婧儿受教了。”芈婧起身再次向静女行了个礼。 在后世,生孩子虽然不是说一件比吃豆腐还容易的事,但按我身边即世界的说法来看,几十年也遇上不一个生孩子难产死的。 至于说未满三个月流产,虽然医学上说,自然流产下来的胚胎是因为太弱小,而被物竞天择了,但是现代医学有各种保胎方法,女人流产也变得没那么容易。 也无怪乎,芈婧没有听说过很多古人的说法。 “说起来,婧儿什么时候能有喜啊?姐姐好将玉镯还回去。”静女笑意盈盈的看着芈婧,开口打趣道。 “姐姐……”芈婧害羞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动着,那模样与全天下被人说中少女心事的女子无异。 芈婧和嬴驷的君子之约,除了贴身服侍芈婧的月女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晓,所以说她现在就是一个空担着“妖妃”之名,其实什么好处都没享受到的可怜人。 “姐姐真是的,怎么有了孩子,就跟那些大婶一样了?”芈婧抬起头,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几分恼怒的表情,“没成亲之前还是好,成亲之后就开始催人成亲;若是有了孩子,更会便本加厉,开始猛催人生孩子。这可真是……” 芈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郁闷的小表情小模样落在他人眼里,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 “好好好,婧儿乖婧儿不生气了。”看着芈婧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小脸,静女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忙道歉哄着她说道:“姐姐啊,只是自己有孕心中欢喜,所以想让天下的人都同自己一样欢喜而已。” “哼!”芈婧鼓着包子小脸蛋,点了点头,算是认同静女的解释。 告别静女之后,芈婧吩咐月女闪身进了空间。 因为上次将升级“幸福度”全部清零的关系,原本已经郁郁葱葱,跟个小树林一样的空间又变成了一个四处尽是大坑和枯枝的地方。 幸好之前芈婧积攒了足够多的各色瓜果蔬菜,不然在“幸福度”重新积累起来之前,她连煮晚餐的材料都没有。 芈婧随手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躺到床上打开电脑,她必须看看今天这小说又更新了什么反人类的内容。 这小说虽然能用上帝视角告诉自己对方心里的想法,但却有两点不好: 第一:太水,汪洋大海一样的内容,如果对方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自己又不是刻意去找的话,很容易就错过了。 第二:必须最近有接触,像静女这样躲着不见自己的话,小说里就不会出现她的剧情,自己也就无从得知对方的想法。 “嗯……让我看看……嗯……果然是这样的……”芈婧一目十行的将有关静女的剧情看了一遍,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果然如芈婧所猜的那般,静女的确是故意不告诉自己她已经有孕的消息。 理由嘛,到不完全是静女所说的那样伟正光明,还是担心自己对她的孩子不利。 不过看了一下,静女并没有别的坏心,只是太过于担心孩子的安危,本能的对所有人都不放心而已。 这一点,芈婧到不是不能理解,换成自己是静女,有了身孕之后,在孩子没有完全保住之前,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静女啊静女,你可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芈婧“啪”的一下关了电脑。 当天晚上,正当芈婧拿着一个西红柿当晚餐,啃得正欢快之时,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报,“君上驾到。” 没准芈婧出门迎接,嬴驷已经挟着一阵旋风走了进来。 “婧儿。”满面喜气的嬴驷,一见到芈婧,立刻就走上前去,抓住芈婧的小手,深情款款的叫了一声。 听着嬴驷满腔温情的声音,正想笑的芈婧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刚让一个不是自己的女人怀了孕,立刻心里一酸,本能的收敛笑容,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君上怎么来了?” “你这话问的……真是稀奇?我为什么不能来?”嬴驷看着小嘴噘得高高的芈婧,伸手点了点她如花瓣样的红唇,调笑着说道:“可是吃醋了?” “哪……哪有什么吃醋啊?我就是觉得,姐姐怀孕了,君上怎么不去……”芈婧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明明心里很开心,但非要把人往外推,这好像不是自己的作风。 “这和静女怀孕又有什么关系?她那里自有宫女和内侍服侍,寡人也赏赐了她不少珠宝玉石。”嬴驷用语言表明了他就是一个大写的“渣”,毕竟丈夫和宫女、内侍那能一样呢? 芈婧低下头,也不说话也不吭声,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男儿无情,今日幸灾乐祸别人,万一有一天轮到自己呢?那不是从各方位被打脸? “对了,婧儿,晚上吃什么……你晚上怎么就吃这个?”嬴驷看着芈婧手里的西红柿,一脸震惊的说道。 “嗯……吃不下饭。”芈婧点了点头,眼看着越来越接近盛夏了,而自己的体重却越来越越可观,再不减肥怎么穿那些漂亮的衣服啊? 她叫芈婧,不叫芈女青! 嬴驷看着一脸忧思的芈婧,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婧儿,委屈你了。” “嗯……”芈婧先是本能的点了点头,接着发出了“嗯?”的一声,随后抬起头,一脸狐疑的看着嬴驷。 什么叫“委屈”了?这货又乱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剧情? 没注意到芈婧的眼神,嬴驷还在那深情的表白着,“不过婧儿你放心,寡人最喜欢的还是你。” 芈婧脸一红,声音羞涩的叫了一声,“君上。” “所以婧儿,晚上只吃一个西红柿是绝对不行的,饭一定要好好吃懂吗?”嬴驷将芈婧手里的西红柿抢过来,一口塞进自己嘴里,重重的咬了一口,边咬边说道:“你看,你的晚餐被我吃了,这下你该去吃别的东西了?” “君上,您要吃的话,再去拿一个干净的就是了,别……那个我咬过。”芈婧面上娇羞的跺了跺脚,心里却在想着,要是本宝宝来一句“喔,你吃了?那我正好就什么都不用吃”,会不会被你揍一顿? “没事,寡人不嫌弃。”嬴驷三两口将手里的西红柿吃完,用沾着汁水的手,摸了摸芈婧的小脸蛋,哈哈一笑说道:“平常都是婧儿请君上吃饭,今天君上也请婧儿吃饭。” “君上,吃什么啊?您那么开心?”芈婧满脸好奇的询问道。 “熊掌……”嬴驷见芈婧似乎并不以为异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寡人前几日亲手猎的。” “前几日?为何我不知……我是说,君上猎熊,如此威风的大事,婧儿竟然不知道?婧儿真是罪过罪过。” 嬴驷这一说,芈婧不免开始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宅,同时也太依赖那本小说了。 自己不但许久没有出宫门打探过情报,以及搞人际关系,而且也习惯于小说里的剧情发展看人,而非用自己的眼睛看人。 不好不好,这样不好。 “你当然不知道,这事是我故意瞒着你,为的就是今天之惊喜。”嬴驷伸手揪了揪芈婧的小脸蛋,“熊掌,婧儿你喜欢吃吗?” “呃……”不好意思,熊乃珍惜动物,本宝宝真没吃过熊掌。 70.070.张仪来试菜 芈婧曾经在网上见过一个吹牛逼的,说自己是红二代,熊掌什么的经常吃,今天白天刚打了一只熊,晚上就可以去吃熊掌了,你们这些low吃不到云云。 吹牛逼的帖子很顺理成章的被广大围观群众给强势围观了一遍,因为熊掌是上古八珍之一,但煮之前却要先用温水泡七天,并且在这七天里,要不停的经常换水,以保持水的温度。 因此,白天刚打了一只熊,晚上就能吃熊掌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做为一个厨师,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芈婧也想尝试一下烹饪那些珍惜食材、制作那些猎奇的菜谱;但是从人性来讲,芈婧又矫情的希望那些残忍的食材,还是不要再有人吃才好。 比如鱼翅,渔民抓住鲨鱼之后,割下鲨鱼的翅就会将鲨鱼重新丢回水里,没有鱼翅的鲨鱼虽然未死,却不能再游动,只能看着自己在黑暗的水里慢慢的,一点点的往下沉,最后沉到它们平常根本不会来的水域,最后因为外界水压过大而爆体而亡。 又比如鹅肝,虽然与鱼子酱、松露一起并列为“世界三大珍馐”,但制作鹅肝的方法非常非常残忍。 为了让鹅的肝能变得更肥大美味,人们会强行给鹅喂下许多食物。如果鹅不愿意吃,人类会用一根二三十厘米长的管子插到它们的食道里,拿个漏斗往里灌食物,进行强喂。在电动泵的帮助下,人们灌完几公斤的食物,只需要几秒钟,这样鹅肝急剧膨胀,最大的可以达到野生鹅肝及鸭肝的十倍大小。 因此,现在很多国家和环保组织,已经禁止捕捞鲨鱼,以及制作鹅肝。 鱼翅还好,中国人喜欢吃鱼翅,芈婧也亲手烹调过不知道多少鱼翅,但鹅肝中国人并不喜欢吃,所以她既没,也不打算去烹饪。 美食嘛,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正常烹饪的食物也很美味,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去残忍对待小动物。 不过珍惜食材就不一样了,只要不是虐杀,而是正当杀,尤其是在老虎满地走、黑熊多如狗,一点也不珍稀的情况下,芈婧都有跃跃欲试的打算。 在吃完嬴驷请自己吃的那顿熊掌之后,芈婧便准备来试试这个熊掌,她想要尝试做的,是一道东北菜,叫“兰花熊掌”,是在著名的“红扒熊掌”上改良的。 当年还没入关的满洲爱新觉罗小伙伴们,就特别喜欢食用熊掌,后来满汉全席里就有这道“红扒熊掌”,后来芈婧的老祖宗给爱新觉罗的小伙伴们当御厨时,也曾经在宫中为深受广大晋江妹子喜爱的四爷做过这道菜。 和周八珍里只是将熊掌炖熟的烹饪方法比起来,芈婧的制作方法还要复杂很多,要先加油、葱蒜等佐料先炒,再与调好的汤料放入砂锅中齐炖,等小火煨透之后,还需要调口味、勾芡,最后再以虾、猪膘制成的虾茸,配上火腿、冬笋、蘑菇等物一起摆盘食用。 金红色的熊掌摆在白色的瓷盘上,上头还淋了一层浓浓的芡汁,整盘菜看上去油亮润光,极为美味的模样。 “哎呀,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我也没尝过啊。”芈婧用手指沾了点芡汁,芡汁的味道味道香醇,旁边摆盘用的兰花菜也十分美味。 可是熊掌是一整块制成,想尝一口都没处下口咬,芈婧对自己厨艺没多大把持。 “找个试菜的不就行了。”芈婧扭过头,冲着身边一个内侍招了招手,“把这盘菜,送到张仪张相国那去。月女,你也跟着一起去,送去就回来。” 为了更好的做出熊掌,芈婧这道菜不是在自己寝宫做的,而是在人员更多、物资更齐备的官膳处食堂做的,官膳处食堂里的御厨不乏会制作周八珍的厨师,他们做饭的手艺虽然未必比得上自己,但对珍贵食材的了解,却肯定要比自己这个纸上谈兵的人知道得多。 至于为什么不送给嬴驷,那不是……万一难吃怎么办? 芈婧想做的更好吃一点,才将菜献给嬴驷,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当时嬴驷正在张仪的办公室里。 要说一下,咸阳宫的布局是这样的,东边大殿百来间房间,都算是嬴驷的书房。 最里面最大的那一间,是嬴驷平常处理公务以及抓住劳苦大众无偿加班开小会用的,其他房间就是放各地的公文、奏折还有书籍、地图等资料。 毕竟君上和大臣们开会,很容易开着开着就想到“小x,你去把xx文件”,你就得马上拿来,不能让君上和众大臣等半个时辰。 而东边大殿最外边一圈的房间,就是张仪他们这种高级干部办公的地方了,理由同上,君上要见个人,不能等半个时辰啊。 就咸阳宫这占地规模和面积,半个时辰还是马车的速度,不是人腿的速度。 因此,嬴驷不但现在就在张仪办公室,而且和嬴驷一起在的,还有樗里疾。 一听说,婧夫人给张仪送了一道菜,嬴驷脸瞬间就黑了。 我媳妇做了新菜不先给我尝,反而先送给张仪,这是什么剧情? 嬴驷黑着脸瞄了一眼张仪,虽然长得不丑,但胡子一大把,老得都能做自家媳妇的爷爷了,想来媳妇也不会这么没眼光没水准。 “新菜?是什么新菜啊?”嬴驷虎着脸,挺不开心的说道。 “回禀君上,是夫人今日新学的一道‘兰花熊掌’。”月女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笨,见嬴驷这副模样,哪会不知道他是吃醋了,遂开口说道:“有件事,还望君上恕罪。” “恕罪?好好好,恕你无罪,你说。”嬴驷挥了挥手,示意月女继续说话。 “这菜乃是夫人专为君上所学,本意是想给君上一个惊喜,可是月女不知君上今日在此,一不小心就坏了夫人的好意。”月女脸上露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说道:“还望君上当成不知此事,以免夫人失望。” 月女话一说完,樗里疾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拿着一双筷子,指着嬴驷调侃道:“王兄和小嫂子感情真是好啊。” “切!什么好不好啊?失望不失望啊?真是胡说!月女你下去,寡人在这里的事,记住喽……不可以对婧……夫人说起。”嬴驷硬生生将“婧儿”改成“婧夫人”,故作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说道。 “喏。”月女行了个礼,告退而去。 嬴驷确定月女已经出门之后,立刻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拉着自家兄弟说道:“女人,就是烦!还惊喜!娘们才喜欢的东西,我们这些男子,可不能学妇人之态。” “那王兄你刚才又……”樗里疾笑着说道。 “小孩子小女孩,让着点哄着点。别理她,吃菜吃菜……”嬴驷晃着筷子,表(内)面(心)大(含)方(泪)的招呼樗里疾和张仪吃。 张仪到也不客气,说了一句“既然是送来给我的,当然是我先吃”,随后伸出筷子挟在熊掌的一角上。 这熊掌本来就已经被水泡了七天,后来又经过几个时辰的小火炖煨,原本坚硬的熊肉早已经被炖得酥软无比。 因此,张仪只是轻轻一用力,一大块熊掌就被他毫不客气扯了下来。 张仪一口咬在还带着芡汁的熊肉上,尝了尝味道,又嚼了嚼,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此挟起一块熊掌,还没有吃的樗里疾,看着表情奇怪的张仪开口说道:“怎么了?” 从月女刚才的话里,樗里疾已经猜出,这道菜应该是芈婧用来练手的一道新菜,也就是说厨师本人估计也不保证味道,所以才拿来给张仪吃,而不是直接呈给嬴驷食用。 因此,虽然芈婧以往做的菜都很好吃,但是樗里疾出于一惯细心谨慎,却始终不敢轻易尝试。 和樗里疾正相反的是嬴驷,他虽然动作比张仪慢一点,但却不像樗里疾这样小心谨慎,就算见到了张仪吃完熊掌后奇怪的模样,却也没有半点犹豫,而是很干脆的一口将整块熊掌都放进了嘴里。 很奇怪,嬴驷吃过这块熊掌肉后,也同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王兄,如何?”樗里疾好奇的追问道。 嬴驷没有搭理樗里疾,只是和张仪对看一点,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伸出筷子。 樗里疾虽然谨慎,但也不笨,见嬴驷和张仪这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一时之间,筷子如雨点般的落下,本来就不大的熊掌,瞬间被三人吃了个精光。 “王兄,关于王兄称王之事,此乃国之大事,聊一个下午,大约是不行的,所以臣弟恳请与王兄秉烛夜谈。”樗里疾一抹嘴,拉着嬴驷的一只手说道。 “对对对!”张仪也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嬴驷的另一只手,表情特别诚恳的说道:“如果谈得太晚,臣希望能与君上抵足而眠……要不,臣睡大门口也行,反正臣当然穷的时候,没钱租房子,也没少睡过别人家的门口。” “你们这些人……你们……”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是惦记着熊掌有两只? 71.071.论鱼与熊掌 其实嬴驷,虽然后世之人都称他为“秦王”,现在的人也是称呼他为“国君”或“君上”,还知道秦最后统一了中国。 但此时的嬴驷,按理来说应该是“秦公”,其他人不管是自己治下的臣子,还是其他国家的使者也好,称呼他都应该用该称“秦公”。 只是进入战国之后,周王室越发衰弱,而手下的那些个国家,却因为不断的吞并邻国而强大,因此邦国等级大乱,自楚国擅自称王之后,称王之风大起。 这时,称王便和春秋时的称霸一样,成为了一种实力的象征。 中国诸国之中,魏国先称王、齐国再称王。 这俩除了自己自己称王之外,前几年还在徐州搞了个相王礼仪,所谓的相王就是互相承认对方是王,以后使节到对方国家,觐见异国之君时要按王礼行事,要叫对方“大王”而不是“某某公”。 这次相王仪式,如果用初中语文阅读的标准模板,应该是——通过徐州相王仪式,赞美魏、齐等五国国君反抗精神,否定了周天子的独尊共主地位,打破了流传数千年的“四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王制,表达了作者不甘于平淡、勇于直起、奋发向上的思想感情,揭示了腐朽的周天子必定会被诸侯国踩在脚下的悲称命运。 同时,这次相王仪式,让秦、楚等大国找到了攻击齐、魏的理由。 楚攻齐、秦攻魏,魏国本来就是因为被人打成了灰太狼,才不得不拉上齐国一起走了个称王的路,秦国这一打,魏国更是被打得像小怪兽,可怜得不得了。 秦国将魏国打得欢了,但打完之后,嬴驷觉得,寡人似乎也可以称王了。 他拉着张仪和樗里疾来,本来就是想商量这件事。 对了,是本来。 为什么好端端的商量公务,最后变成了酒桌文化——边吃边谈了呢?说好的“食不言寝不语”呢?说的好要做一个安静吃饭的美男子呢? “王兄,我等秦人,本来就和山东六国那些人不同,讲他什么儒家礼仪?”樗里疾一筷子将嬴驷的意见“pai”到一边,吃了一块被炸得油光发亮的黄金煎豆腐,幸福的抹了抹嘴,四处张望着说道:“小嫂子呢?还有菜吗?怎么还不端上来?” 就在樗里疾左顾右盼之时,芈婧笑盈盈的走上来,将一只烹饪好的熊掌端到饭桌上,向着嬴驷行了个礼说道:“妾身最近学的新菜,还请君上品尝。” 张仪看着那只熊掌,顿觉委屈的不得了。 熊有四掌,而后两只脚掌都不能吃,至于两只前掌嘛,一般都只吃右掌。 据说,是因为熊冬眠之时,喜欢用左手前掌抵住□□,右掌就专供舐吮,因此,熊一只掌一冬不动,一只掌天天舐之不停,唾液精华日夜浸润,右掌就变得肥腴厚润了。 这个方法呢,有一定的道理,但实际上熊冬眠是换手的,就是今年用右掌抵□□,明年就会换成左掌。 另外还有两个说法就是,熊用右掌掏蜂蜜、抵挡马蜂以及被马蜂刺,所以右掌会比较好吃。 这就跟很多人吃烧鹅,只吃左腿一个道理,有人说是因为鹅走路先迈左腿,所以左腿运动量多,肌肉更发达更好吃;有人说是因为鹅睡觉是用左腿单脚独立,所以左腿比较有韧性,比较好吃。 不过对于芈婧这样的后世之人来说,她连熊后掌都没有吃过,根据“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她哪能分辨出左、右二掌到底有没有味道差异? 但是芈婧后来想了想,人的右手一般比左手更发达,认真对比的话,会发现右手更粗大一些,所以由人而及熊,熊的右掌应该也会更发达一些,大概也不会更好吃一些。 因此,芈婧下午做菜的时候,特意将左、右二掌分开做。 不好吃的左掌,丢给了张仪去尝味道;好吃的右掌,当然是送给自家君上上品尝。 如此明显的差别待遇,也难怪张仪会委屈的不得了,坚持要和樗里疾留下来混晚饭。 “君上,好吃吗?”芈婧看着正在品尝一块熊掌肉的嬴驷,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嗯……”嬴驷点了点头,看着芈婧那副目不转晴的小模样,开口问道:“你没吃过?” “我……妾身,前几天不是吃了一只君上御厨所烹饪嘛……至于这个,想吃,以后还有得是机会吃。”芈婧含笑说道。 虽然古代熊多如狗,但熊是猛兽,因此熊掌就算是在宫中,也是极为难得的美食,不是人人都可以吃到的。 最重要的是,若是别的菜,厨师还能偷吃两口,熊掌那么一大块,怎么偷吃啊?吃点淡尝下咸淡不错了。 嬴驷瞄了张仪一眼,又瞄了樗里疾一眼,接着若无其事的伸出筷子,一筷子将熊掌最肥厚的那一部分挟下来,送到芈婧嘴边,一副若无其事,开口说道:“尝尝。” “嗯……”芈婧看了下方那两只不是单身的单身狗各一眼,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红唇轻启,一口将嬴驷筷子上的熊肉咬下来,“好吃,君上挟得格外好吃。” 这种在大臣面前□□裸秀恩爱的行为,简直就像一团金光,活活闪瞎了两双狗眼。 这是欺负我们没有带妻子出门啊!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单身狗,我们也是有妻有子的! “是吗?”嬴驷含笑看着芈婧,开口说道:“寡人也觉得婧儿所烹制的熊掌格外好吃,格外入味。” 君上,您这画风不对啊,这甜言蜜语、肉麻兮兮的话,不像是您能说出来的。 虽然婧夫人做的熊掌是极为好吃,但是也不用当着人的面,这样公开表扬啊。 “是吗?那是因为煨到一半之时,用针在熊掌上扎了很多小孔,至于那个格外好吃……其实是因为我煨熊掌之时,是用鱼汤煨的。”芈婧开口说道。 “鱼汤?难怪我吃的时候,觉得这熊掌的味道与过往的熊掌略有差异,原来是用鱼汤。”樗里疾感叹一声道。 “孟子曰,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不到今日我竟能兼得鱼和熊掌。”张仪也跟着感叹了一声。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才想尝试一下鱼和熊掌到底能不能兼得,所以我用鱼和羊同烹之法,将其用在了鱼和熊掌之上,现在看来,味道还算是成功。” “君上,这称王之事就有若熊掌,美味至极。”张仪放下筷子,向嬴驷一拱手,朗声开口说道:“若秦称王,必会如魏、齐一般,招来六国敌视,与秦大势不妙。” 嬴驷脸一变,看着张仪问道:“那先生的意思是……放弃称王。” “并非如此。”张仪又再开口说道:“不管如此,东出称王是都是必行之事,只是时机……婧夫人的这道熊掌,给了臣一个想法。” “我?”芈婧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张仪。 “你刚才说时机?什么时机?”嬴驷开口询问道。 “一个能将鱼和熊掌同烹的时机。”张仪解释道。 说完这句话,张仪又不说了,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熊掌,塞进嘴里慢慢的吃了起来,慢条斯理悠哉悠哉。 “你这人,真是……”樗里疾看着张仪,没好气的说道:“说话说一半,真是没意思。” “不是我说话说一半,而是菜快凉了。”张仪端起酒杯,向着芈婧示意了一下,“婧夫人辛苦大半天,布置了这桌酒菜,味道又这么好,若是凉了,岂不是辜负了婧夫人的苦心?” 嬴驷扭过头,看了一眼芈婧,又回过头没好气的看着张仪,指着他说道:“算你过关,等会再找你算帐。疾弟……”嬴驷一指桌上的饭菜,开口说道:“先吃,吃饱了再和这个张仪论长短。” 虽然三人心中都有事,但芈婧做的饭菜实在是美味,三人,应该是三个半人,就将一桌饭菜消灭了个干净。 为什么还有半个人?因为芈婧本来就准备走的——哪个萝莉特么还跟一群喝酒的大爷大叔一起吃饭啊?就算在二十一世纪,喝酒和不喝酒多半也会分桌而食。 但是嬴驷非拉着芈婧不让她走,同时他又怕芈婧饿着,主要是“自己吃着,婧儿饿着,怕等会婧儿发脾气”,所以就一个劲的往芈婧嘴里塞东西。 速度之快,格外让人怀疑,嬴驷是不是心疼了这桌饭菜,所以要夫妻齐心上阵的吃回来? 吃完美味,再品上一杯清茶,解去油腻,只剩下让人回味的咸香。 嬴驷特别舒服的长舒一口气,随后指着张仪,开口说道:“张仪,现在你该说了?” “君上,您还记得犀首吗?”张仪没有直接说正事,而是转了一个话题说道。 犀首是谁?犀牛脑袋么?那也能吃?好吃吗? 不对!我想错了?这应该是个人? 本宝宝就讨厌这些古代谋臣,明明很简单能说出来的事,非要故弄玄虚的绕上一个大圈子再说,这不是欺负本宝宝智商低吗? 芈婧一脸不解的看着张仪,眼神里带着点小愤怒。 72.072.糯米云片糕 犀首是指犀牛的角,而非犀牛的脑袋。 在古代,犀首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东西。 在当时,犀首指的是魏国纵横家公孙衍这个人。 而自从“犀首”这个称号被公孙衍叫了之后,“犀首”这个词,无论是在当世之人还是在后世史籍上,都是专指他一个人。 那么,这个叫公孙衍的有多牛逼呢? 后世之人常以为张仪连横、苏秦合纵,张仪和苏秦才是真cp,但实际上,苏秦比张仪要小几十岁,苏秦登上历史舞台,并且大展拳脚的时间,是张仪死后那几十年。 而在真实历史上,那个和张仪对着干,有事没事就挑动五国合纵,不是苏秦,而是这个公孙衍。 他和秦国、和张仪有仇的那种。 记得在多年,不是,大约是一年多以前,公孙衍还是嬴驷的手下,很牛逼很犀利的那种高玩指挥,成天带着秦国打魏国,把魏国打得“嗷嗷嗷嗷”的乱叫。 后来魏国人一看,这不行啊,再被公孙衍打下去,这是要灭国的节奏啊。 于是,魏国就派人去行贿公孙衍,说,大兄弟,钱给你,你别再打我了,你打别人还不行吗?总抓着一只羊薅羊毛多残忍啊!你也是魏国人,把我打残了,你有什么好处? 公孙衍不知道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看在人的份上,就接受了魏人的行贿。 回去之后,公孙衍就跟嬴驷说,咱们别总打东边的魏国,咱们还是去打西边的义渠国? 当时嬴驷还是很信任公孙衍的,就同意了他的说法,调转回头将义渠国打成了灰太狼。 为了这,义渠谨小朋友在芈婧面前,分别用了楚国语言、秦国语言、义渠国语言等三种语言,全方位、立体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慰问公孙衍以及其全家三个时辰。 正当公孙衍在嬴驷手下春风得意,眼前就能走上人生颠峰路的时候,张仪出现了。 张仪说,“既要称王,就必须要东出,一扫三晋,方能逐鹿天下;既是要东出,为何放着魏国不打,而大费周章的与西方的义渠国交战?” 嬴驷恍然大悟,对啊,本君的目标是复仇外加称王,不打魏国,跑去打什么义渠国啊? 就这样,张仪光荣上岗,公孙衍光荣下岗。 不过这个年代,与后世不同,正是纵横家找工作最方便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有点名气的纵横家,在君王手下找个好工作都不难,因此他们换工作的频率也很高。 换成张飞在,估计得骂一句“n姓家奴”了。 “回禀君上,燕王、赵王派使者请公孙衍出山,现在公孙衍分别被燕、赵、齐三国托以国事,他本人则已经是燕国、赵国,还有齐国的相事。”张仪开口说道。 张仪这一说,在旁边听着的芈婧更迷糊了,为什么燕王、赵王请公孙衍出山,结果他出山之后,却变成了三国的相事?齐国是哪来的?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要怪张仪。 嬴驷手下以前有个叫陈轸的,也是个纵横家。 当年在齐王手下办事之时,曾经靠一张嘴,为齐国说退了楚国;后来陈轸改换门庭,来到了秦国,就在嬴驷手下办事,可是这个时候张仪又来了。 张仪和陈轸争宠,全方位各种姿势在嬴驷面前进谗,陈轸不敌,败走楚国。 陈轸,张仪的仇人;公孙衍,张仪的另一个仇人。 自古仇人怜惜仇人,面对张仪这样一个讨厌的家伙,他的俩仇人抱团了。 陈轸给在闲在家里公孙衍出了一个主意,让公孙衍去找魏王说自己和其他诸侯国的王有旧,那些诸侯王抱怨公孙衍老不去他们家玩,所以公孙衍想找魏王借几个车出去玩;并说,如果魏王答应了你的要求,同意借你车子,你也不要多要,有个三十辆就可以了;你就把车子放在庭院里,然后说要到燕国、赵国去。 陈轸出完这个主意后不久,燕国、赵国果然派出使者邀请公孙衍去自己的国家,然后齐国也派了使者要接公孙衍去齐国。 这样一来,公孙衍这份事业瞬间就搞大了,他摩拳擦掌等着玩合纵。 “合纵?”嬴驷为难的皱起了眉头,就算到了一百多年后秦始皇时代,五国合纵还让秦国郁闷得不得了,更何况是现在。 一听合纵,嬴驷立刻觉得头都大了几圈,只见他特别深情的抓住张仪的手,一脸诚恳的问道:“张仪,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在平常,抓也就抓了,古代这些君臣之间更肉麻的东西都有,“朕与将军解战袍”那也是一代心机皇帝明世宗的大作,所以说,大家都是直男,抓个手算什么。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大多发生在前朝,而且古代女人一般对男人是提起不防备心的——反正又不能生孩子,又不能娶进门的。 可芈婧不是古代女人啊。 于是,嬴驷刚抓着张仪的手,就听见身边传来了咳嗽的声音,“婧儿,你是不是着凉了?着凉了就回去歇着,乖喔。” 如此不解风情的对话,让芈婧恨不得一爪子抓住这个渣男,但看在那句“乖喔”的份上,芈婧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行了个礼说道:“妾身告退。” 芈婧表情恨的回到自己寝宫,冒着胖三斤的危险,干掉了一盘云片糕后,心里还是不解气,遂开口说道:“月女,去找几本书来……不要小说,要史书。” 这个年代,当然也是有小说的,毕竟诸子百家里有一家就是“小说家”,这些小说家的人生乐事就是收集名人的段子,再编汇成书。 比如著名的金屋藏娇,就是小说家收集来的段子,一般不视之为正史。 “啊……啊?”月女第一声“啊”那是本能的应话,第二声“啊”则是带着三分惊讶。 除了做菜、睡觉,偶尔练练书法,再锻炼锻炼身体之外,芈婧真不是个热爱看书,尤其是热爱看史书的人,平常最多也就是躺床上,拿几本小说来当识字课本学,怎么忽然无缘无故的,要看史书了?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对!就史书!我们这里没有,你就去找君上。史书也好,别的什么典籍也罢,总之找几本正经有用的书。”芈婧看了月女一眼,见她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不开心的说道:“快去啊。” “喏。”月女行了个礼,躬身退下。 芈婧真不是个好学的人,因此她宫里想找到一本正经有用的书,还真是……不太容易。 月女在宫里找来找去,最后只找到一本,应该是一卷嬴驷读过的《商君书》。 所谓《商君书》,就是商鞅写的,关于商鞅变法的一些心得、经验,以及指导思想和政策措施,是记载商鞅思想言论的资料汇编。 “商君书?”芈婧呶了呶嘴,杀了人家的人,还要读人家的书治国,嬴驷这个真是个嘴里说着不要,心里却很诚实的磨人小妖精。 “商君书就商君,总比没有书好。”芈婧叹了一口气,翻开手里的竹简,只看了一眼,被迫着又叹了一口气,“月女,拿笔墨来。” 当统治阶级就是好,随便吩咐一声,自有人将想要的东西送上门。 芈婧拿起毛笔,熟练的沾了一些墨,开始在《商君书》上点点画画起来。 只见她一路往下点,但点的却不是很快,时不时皱皱眉头,又时不时将书上的内容反复念出来,脸上总有难色,似乎遇上什么为难之色。 “夫人,这书是君上的,您就这么画,不好?”月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芈婧没好气的抬起头,看着她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说,夫人何事为难呢?结果你……嘤嘤嘤……果然我没君上重要嘤嘤。” 看着小脸憋屈着,自己快把自己委屈哭了的芈婧,月女终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夫人,您小日子快到了?” “算算,就在这几天……”芈婧本能的应了一句,忽然颇为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 这不对啊!这是在嘲讽本宝宝来大姨妈,所以无理取闹啊? 好,我就来大姨妈,我就玻璃心,我就无理取闹了。 我委屈了还不行吗? 芈婧现在心里是一憋着一口气,刚才嬴驷和张仪聊天,她一句话都没听明白,最后还被嬴驷赶走。 虽然前者和后者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于来大姨妈的人来说,嬴驷赶走她,就是因为嫌弃她听不懂,所以她要好好读书,愤发图强,做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最重要的是,夫妻双方是要互相进步的,用《武则天》里徐惠那句台词“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虽然她靠得不是色,才是厨艺,但一辈子就吃同一个人做的饭,这个……不用一辈子,换成自己,吃上一年就腻了,所以自己要补上其他方面的短板才行。 “胸大无脑,是绑不住男人一辈子的。”芈婧挥舞着拳头,咬紧牙发誓似的说道。 就在芈婧信誓旦旦之时,嬴驷的爽朗笑声从她身后传了过来,“哈哈,谁说你胸大无脑了?胸大无脑?那是造谣!” 73.073.桂花定胜糕 芈婧面上一喜,笑盈盈的回过头,冲着嬴驷甜甜的叫了一声,“君上。” 嬴驷一进屋,就看见芈婧正抬起头,迷人的俏脸向着自己嫣然一笑,红唇轻启露出碎玉般的皓齿,眼波流转之间,妩媚的大眼顾盼生辉,就像会说话一般,让人一见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魂消色授之下,嬴驷本能的夸了一句,“婧儿,又长漂亮了。” 话一说完,嬴驷略为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些太轻浮。 耶?也不对,面前这个是自己的妃子,自己对她做更轻浮的事都可以,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好轻浮的? 而且,为了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而自己患得患失,这真是不像自己。 没注意到嬴驷的表情,芈婧捧着微微发烫的小脸蛋,声音小小的说道:“谢谢君上夸奖。” 火光摇曳间,映出芈婧如花媻娇艳的脸庞,看得嬴驷眼睛略为有些发直。 哎!脸蛋到是长得越发成熟美艳了,就是……太小……寡人是说年龄。 嬴驷叹了一口气,将芈婧搂进怀里,有没有脑子不知道,但胸是肯定没有的,更糟糕的是,不但没有胸,还心胸狭窄,心眼比针大不了多少,连个男人的醋都要吃。 想到芈婧刚才那吃醋的小模样,嬴驷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将芈婧抱进怀里揍一顿。 碎女子,竟然敢这样想自己,小脑袋瓜的,成天都在想什么啊?肯定是太闲了。 快点长大,寡人让你也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没这么容易想东想西了。 “婧儿在看书?”嬴驷闻着芈婧身上的幽香,拿起长案上的竹简翻了翻,“咦?你这是在看书呢?还是在画画呢?这画的是……嗯……这个……很有意思啊……” 嬴驷本来只是想讨芈婧欢心,想找个理由夸夸她,比如这个圆画得可真圆、这个小蝌蚪画得真像。 但当他真拿起芈婧刚才写写画画那卷《商君书》认真看时,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脸,渐渐覆上几分凝重之色,眉毛深锁,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月女站在暗处,一脸紧张的看着正坐在书桌长书前的两人。 这个夫人,让她不要拿君上的书乱涂乱画,她偏要乱涂乱画,这下可好了,瞧君上这模样,肯定是生气了。 看着嬴驷拿着竹简认真翻阅一动不动的模样,月女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紧张的捂着嘴,本能的看着芈婧,发现芈婧正歪着躺在嬴驷大腿上,时不时还让嬴驷给自己拿这拿那的,而跟表情跟梦游似的嬴驷,竟然也拿了,就是有时候拿错,会被夫人娇嗔几句。 哎哟!我的夫人喂!这种粗活放着奴婢来,别为难君上了。 看着嬴驷右手拿着竹简在看,左手还拿着一条鱼形的桂花定胜糕给芈婧喂食的模样,月女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头一回,月女觉得自己亲手做的,那飘着桂花香,咬一口都闻到秋天气息的桂花糕,能把人吓成这样。 就在月女想冲出去将芈婧从嬴驷大腿上揪起来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嬴驷终于开口说道:“婧儿,你这些画……画得很有意思啊?” “耶?君上,你看出什么啊?”芈婧一个挺不斯文的“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坐到嬴驷身边,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问道。 嬴驷当成没看见芈婧刚才跳脱无比的动作,只是伸出手,用手指将芈婧嘴角上沾着的一点桂花糕擦下来,然后舔了舔手指,笑着说道:“好甜。” “君上……”芈婧绯红的娇颜,在烛光下泛起一片流动的肤光,“你又欺负人家,讨厌,说正事啦。” “好好好,说正事。”嬴驷低下头,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看着芈婧娇憨可爱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寡人看出你这些画很有意思,似乎有一套很完整的规律在其中。” “这才不是什么画呢?”芈婧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是标点符号,或者叫……”芈婧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写文时找过的资料,“句读术。”芈婧很肯定的说着。 在晋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考据党,而且除了真考据党之外,还有大量半桶水,拿着野史小说当历史的考据党。 做为一个严谨的写手,并不,其实是因为标点符号被人打过负分的写手,芈婧是有考据过古代句读之术的。 所谓的“句”“读”,古文里是指称文词停顿的地方,读是指句中语意未完,语气可停的更小的段落,而句是语意完整的一小段。 后世所谓的“句号”就是根据句读术来的。 但是,战国……好像还没有句读之术? 不记得战国有没有了,反正在南宋出产的《三字经》里,非常明确的写到“明句读”,表示南宋之时,句读之术已经非常成熟了。 看着嬴驷依旧略带迷惘的表情,芈婧非常非常确定,战国时代大约可能还真得没有句读之术。 “君上,这……有什么问题吗?”芈婧看着嬴驷严肃的表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虽然句读之术就算在封建社会也通行,而且历史上也没听过因为此术而闹出夭蛾子故事,但是一个新生事物的出现,总是难免会有几个被牺牲的先驱者,比如哥白尼。 “这也是你们楚国的东西?”嬴驷抖了抖竹简,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芈婧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当她是二百五吗?这是楚国,又不是美国,楚国要是有句读之术之种东西,那么多在楚国的秦人能不知道吗?又不是西红柿,随便往哪个山上一丢就得了,反正楚国山比人多。 “这是……这是……”芈婧叹了一口气,苏就苏,为了人类文化事业的发展,就让自己当一回玛丽苏。 “人家笨嘛,笨人只好用笨方法。”芈婧说着,用脸在嬴驷肩膀上蹭了蹭,可怜巴巴的说道:“本来秦国的文字,人家就不是太懂,读起来就更加复杂,所以……我就按照以前读书的习惯,随便标了一下下,这样读的时候呢,会比较简单明省事,也免得读起来会辛苦。” “咦?原来婧儿以前还读过……嗷……”嬴驷将手按在芈婧手上,再将芈婧的细细玉指从自己腰上挪走,用手揉着自己隐隐有些疼的腰。 小姑娘家家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她属牛的吗? 嬴驷忍痛看着芈婧,刚想要说话,就看见眼前的小女子,将腮帮鼓得圆圆的,用特别特别可爱的声音说道:“哼!虽然人家笨,但君上……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家绝对绝对不是文盲,小时候也是读过几天书的。” 做为一个识相的聪明人,嬴驷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小女孩虽然人蠢读书少,但自尊心还是挺强的,再加上她这小肚鸡肠比胸大不了多少的心眼,要是被逗急了,又哭又闹又撒泼可怎么办? “婧儿,让寡人来猜猜这些符合都是什么意思,你看寡人猜得对不对。”嬴驷微微一笑,指着竹简上的标点符号,开口说道:“这个小圆圈,应该是表示到这里,一段话语意已经完整;这个像蝌蚪一样的,应该是说有未完之意;这个一小点……” 嬴驷随意猜着每一个标点的正确用法,而芈婧则用心听着,时不时还给他解说一下。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芈婧装逼并洗白证明自己不蠢的大好机会,但无奈古文功底太差,读读《红楼梦》之类的古典白话小说还行,读《商君书》简直就是连蒙带猜的读,标错的句子数不胜数,时不时引得嬴驷一阵大笑。 这样一来,芈婧蠢蠢傻傻的人物形象,算是彻底在嬴驷心里生了根。 “嬴驷!你这个大坏蛋!又笑话我!”再一次被嘲笑之后,芈婧生气的大叫一句。 芈婧说完,提起裙子站起来,气乎乎想要走,却被嬴驷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然后右手被人强塞了一只毛笔,跟着耳朵也被人含住。 “呼”一口热气喷到芈婧耳朵里,让她从脸红到了脖子。 “来来来!婧儿,你不会读,寡人会读;寡人不会断句读,你正好会断,咱们这是天生一对啊。”嬴驷说着,冲着旁边的柱子勾了勾手,立刻有内侍从阴影之中走出,将一卷竹简放在长案上。 放下竹简之后,内侍后退着离开,回到阴影之中,房间里又变成只有嬴驷和芈婧两人的模样。 “婧儿要不要和寡人合断一本书啊?”嬴驷微笑着看着芈婧说道。 芈婧红着脸点点头,任由嬴驷抓起自己拿毛笔的手,在竹简上点点画画,时不时还低语一番,交换交流一下意见。 窗外月色皎洁,繁星满天。 窗内烛火通明,一对情侣亲密的靠在一起,执笔而书。 一男一女,男子身材挺拔,英俊潇洒,少女国色天香,貌若天仙。 两人本已是人中龙凤,此时彼此纠缠在一起,情意绵绵□□添香夜读书的场景,更如一对神仙眷侣般,羡煞芸芸众生。 74.074.酥油荷花酥 张仪进书屋时,嬴驷正抱着芈婧亲手给他做的一盘荷花酥在吃。 油酥面制成,外绿内红,中间以一点枣泥为花心,被数十片花叶和花瓣包裹着,片片花瓣层层分明,看着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荷花,不像是食物,反而更像是艺术品。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嬴驷嘀咕了一声,随手将抽屉的暗格打开,将长案上那盘荷花酥放了进去,又从暗格里端出另一盘荷花酥。 这一盘是宫中大厨做的。 嬴驷刚做好这一切,就看见张仪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张仪拜见君上。”张仪恭敬的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张仪?上来上来,寡人有个好东西给你看。”嬴驷冲着张仪招了招手,用手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开口说道。 张仪也不客气,“蹭”得一下溜到嬴驷身边,拿起一个荷花酥咬了一口,点评道:“酥松香甜,甜而不腻,不过可惜……樗里庶长不在。” 嬴驷没好气的白了张仪一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个吃货是吃出来这盘荷花酥不是婧儿做的,又遗憾自己不能像樗里疾那样大胆翻自己的抽屉找自己的,所以才在这里说“可惜可惜”。 寡人当年,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人当相国呢? 没理会张仪那一脸可惜的模样,嬴驷将一卷竹简丢到张仪面前,“张仪你看这个。” 张仪放下荷花酥,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张仪就看出了问题,“这不是我写的奏折嘛?这个很有意思啊……” 张仪开口点评道:“君上,你看这个要是这么读……这样……为什么只有一半?” 张仪晃了晃手里的竹简,一脸不解的看着嬴驷。 在本相写的奏折上乱写乱画就很过分了,最过分的是,你还只画一半,不画完,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处女座强迫症”啊? 好,其实本相也不知道。 在那个还不流行“处女座强迫症”的年代,张仪看着只被画了一半的奏折,真是抓心抓肝的难受,分分钟都有一种,拿着毛笔自己把后面补完的冲动。 “呃……没画完不是因为张仪你来的太快了嘛,寡人看我画的这个……寡人给你解释一下……这个叫句号……”嬴驷指着竹简上一个小圆点,开始给张仪解说。 张仪虽然是头一回听句读之术,但他是个聪明人,嬴驷这么一解说,他几乎是秒懂其中的含义。 没等嬴驷说完,张仪就已经兴趣的一拍大腿说道:“君上,这是个好东西。” “当然,这是我和……我自己想出来的。”嬴驷想到芈婧那副不居功的模样,只好默默将这个甜蜜的负担背到自己身上。 “咦?君上自己想出来的?”张仪一脸狐疑的看着嬴驷。 不是张仪看不起嬴驷,而是因为他太看得起嬴驷。 对他们这样的聪明人来说,读书那是天下最简单不过的事,完全不用靠句读也能轻松的阅读全文,岂会闲着无聊去弄句读这个东西? 这样的事,只有那种又有点聪明,但又不是特别聪明,而且还有点懒的人才能想出来。 懒人改造天下,马车就是不愿意走路的懒人想出来的。 “这个……我家婧儿,最近在学读书,她……”嬴驷开口解释道:“我家婧儿,她虽然美丽动人骄傲明媚开朗外向性烈如火,但率真单纯……你懂?” 张仪看了嬴驷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臣懂。” 虽然张仪完全没发现芈婧率真单纯在哪里,但是君上你开心就好。 “为了让婧儿……不是,为了让寡人的儿子们读书更容易,寡人就想出了这个句读之术,以方便小孩子开蒙读书。”嬴驷振振有词的开口解释道。 张仪沉默了一会儿,他真是不理解,嬴驷是怎么从芈婧那脑补到儿子那的。 不过张仪到是明白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嬴驷给自己看的,点了句读的竹简,明显是现点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嬴驷的这套句读术,明显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而是一套非常成熟,直接就可以全国推广的理论。 像这样东西,若说之前没有试验上千百次,张仪是绝对不相信的。 既然之前有试验,那为什么又没有已经标好的,成卷成套的书呢? 拿出已经句好的,成卷成套的书,绝比拿自己的奏折更有说服力。 现在看来,成卷成套的书大约是有的,只是……送给姑娘了。 张仪在心里叹了一句“年轻人,就是会玩”之后,开口说道:“君上是准备在全国推广句读之术?” “不!寡人暂时不打算在全国推广句读之术。”嬴驷挥了挥衣袖,笑着开口说道。 “不准备推广?”张仪惊讶的看着嬴驷,不过他并没有多说话,因为他相信嬴驷接下来肯定自有他的打算。 “齐国不是有个稷下学宫,内中百家学子云集嘛?”嬴驷开口说道:“你找人将法家、儒家、墨家的典籍各句读一套,然后送到稷下学宫去,让这些学子来辩一辩,这句读的到底对不对。” “这……这是为何?”张仪略为有些不明白。 句读法、儒、墨三家典籍,这个张仪懂。 秦国是法家治国,法家典籍肯定不能少,而儒家和墨家乃是当世两大显学,句读他们俩家的典籍也是常理之事。 可是张仪不明白,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送到稷下学宫去? “白送的东西人家不稀罕,肯定瞧不上咱们。”嬴驷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秦国地处边戎,用后世流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文化沙漠”,秦国的文化自然也是不受中原诸国待见的。 若是自己首推句读之术,肯定会被这些天下学子,尤其是儒家那些以复古以终生愿望的学子鄙夷。 因此,与其自己废大力气去推,最后还不讨好,还不如先炒作一下。 喔,炒作这个词是芈婧教嬴驷的,嬴驷觉得此形容真是再好没有了。 “你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若是句读,至少能句读五种不同的解说,若是我们将《论语》句读,这些学子势必要为究竟哪种读法,才是正确的读书吵起来。” “他们这一吵,不管谁赢谁输,其义自明,天下人就会都知道句读之术到底是什么,不容易再被‘卑秦’的流言所扰。” “到时候我们再全国推广句读之术,便没有那么多人会来散布流言。” 嬴驷一脸兴奋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待句读之术推广成熟,寡人就向山东六国发招贤令,招集贤者来断句。” 秦国虽然武将出的多,但文化人一直出得很少,因此历代秦君都曾多次向山东六国发招贤令。 不过很可惜的是,一般发出去的招贤令却没有什么人鸟,不是像范睢那得罪了人、又或者是像张仪这样哪都混不下去了,招贤令的待遇也就是发出去了就发出去了,还能怎么样? 但这一回不同了,断句读不是为秦国效力,而是为学术效力。 这已经不是什么秦人不秦人的问题,而是道统的问题。 要知道,一个大的学派,他的内部也是有很多流派的,比如拜佛祖的有禅宗、密宗、大乘、小乘;拜上帝教有犹太、基督、东正、新教、旧教、绿教。 这些所有的教派,都是因为大家对先贤经典的解读不同,教义产生分岐,最后内部撕逼,分成了好几家。 这还只是对文字理解的不同,要是像嬴驷举例的那样,□□裸的五种不同说法宣扬出来,各家内部撕逼得多厉害啊? “考虑到各家各种句读都会有不同的说法和解释,寡人还愿意给他们一个公开说服大众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张仪继续追问道。 “到时候啊,就在咸阳城里搭个大台子,让他们各家轮流的演说自家的理解。”嬴驷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名字寡人都想好了,就叫‘百家讲坛’。” “百家讲坛……这个名字到是不错……”张仪摸了摸胡子,微笑点头称赞道:“看来,张仪要恭喜君上,又能收揽到很多人才了。” 在这个没有科举的年代,读书人要是想做官,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投入某某公子或大臣门下做门客,这条路见效慢、时间长,不过胜在安全、成本低。 另一条路就是刷声望值,将你的名气刷到无人不知的地步,就会有各国君主哭着喊着来让你去当官了,比如公孙衍这样的。 刷声望值的方法也无法那几个,找名人聊天,让名人给你吹捧,这个就跟后世找大v营销号一样,润物无声但速度太慢,而且不是死党交情或有利可图,谁会吃饱了没事吹饱你? 另一种方法就是踢馆砸场子,比如墨子和孟子隔空打嘴炮;孟子踢农家许行的馆不成,反被许行打脸。 这条路,危险性有点高,毕竟名人的馆不是那么好踢的,一不小心就会像孟子那样被人反踢回来,丢脸丢到姥姥家。 因此,最最安全和有效的方法,就是在学术圈的各文化沙龙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得到大家的吹捧和赞成以扬名。 在以前,这样子的学术圈文化沙龙只有稷下学宫会隔段时间举行,现在嬴驷搞出这个“百家讲坛”,摆明了也要在咸阳举办文化沙龙,以吸引各国人才。 因此,张仪才会提前恭喜嬴驷,又能收到很多的人才。 75.075.桃花豆腐丁 芈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标了标点的《商君书》,身体左翻翻右翻翻,时不时还嘴角含笑的抱着竹简在床上打两个滚,那少女怀春的模样,足以闪瞎一大片单身狗的眼睛。 “夫人,这套《商君书》君上都送给夫人了?”月女坐在旁边,一边为芈婧整理《商君书》,一边好奇的开口问道。 在古代,书籍是一件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不仅因为稀少,还因为不流通于世。 《商君书》虽然是说商鞅在秦国的言行事迹,可这套书就算在秦国,那也是国家重典。虽然不至于说只有孤本,但也是被收入深宫书库之中,外人难窥其真容,绝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百度一下就可以了。 若不是因为嬴驷常读此书,又常来芈婧行宫小坐小住,就算芈婧是后妃,也没可能见到《商君书》的庐山真面目,更不用说,得到秦君送的一套《商君书》了。 “嗯……君上说,这套书上的标点,都是我和他亲手……”芈婧双手紧紧抓住竹简,扭扭捏捏的说道:“还是世上第一套标了标点的书,极为有意义,所以希望我能好好珍藏,以留给……子孙后代。” 芈婧用跟蚊子差不多大小的声音,羞涩的说出“子孙后代”这四个字。 “君上可真是……”月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嬴驷的行为,“初见君上的时候,奴婢还以为君上是个很严肃的人呢,没想到……君上待夫人可真好。” 送一套两人一起标注的书,不但极为珍贵,还极为……浪漫。 “那是当然的,我是他夫人,他当然得对我好……”芈婧嘴上虽然这么傲娇的说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床上滚了两圈,“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要去做菜了,今天吃什么呢……看在他昨天晚上表现的那么好的份上,杀只鸡给他补补。” 芈婧高昂着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继续说着。 只是她傲娇的小模样,落在熟人眼里,那就是满满的爱啊。 “噗嗤!”月女终于一个没忍不住,笑了出来。 芈婧心中有鬼,不敢斥责月女,只是噘着小嘴跺了跺脚,表情愤愤的说了一句,“讨厌!” 既然说是杀只鸡来补补,芈婧自然不会只是开玩笑。 想起前几天,嬴驷跟自己抱怨说,张仪吃过自己做的叫花鸡,而他这个“君上上”却没有吃过,他不开心。 芈婧便一边吩咐月女去湖边摘荷叶,一边吩咐宫人杀鸡拔毛,而自己则溜到空间里,淘换了一些口感更好的米出来。 不多时,米洗净,鸡也杀好,芈婧发现月女去摘荷叶还没有回来。 当芈婧正准备再吩咐人去找月女时,月女已经带着几片大荷叶回来了,只是漂亮的脸上颇有几分微怒的模样。 “怎么?谁给你气受了?”芈婧从月女手中接过荷叶,一边亲自动手洗着荷叶,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遇上伯姬夫人,被说了几句酸话而已。”月女开口解释道。 宫里虽然花木繁多,但那是给贵人们欣赏观看的,除了少数贵人之外,其他人是不允许采摘的,哪怕是捡落下来的花枝也不行。 因此,当月女在荷花都还没有开放的春末初夏,跑去摘荷叶,还挑三捡四的时候,自然难免被人非议几句。 芈婧听完,开口问道:“你有跟伯姬夫人说,摘荷叶是为了给君上做午饭吗?” “有啊,可是孟姬夫人说,谁知道是不是你家夫人自己想吃了?今天要吃莲子羹、明天要吃杏仁茶、后天又跑来摘桃花瓣。”月女学着孟姬的模样,开口说道:“这湖里的莲啊藕啊鱼啊虾啊,还有花啊果子啊,那都是要换钱的,宫中女子脂粉钱皆有此出,莫要因为自己贪心想多得一份。” 芈婧听完,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无妨,等下我去找君上说说,让他给这个权力,到时候我看谁敢再说我。” 打狗还得看主人,摘几片荷叶也要说本宝宝,真当本宝宝脾气好,是吃素长大的? 收敛心情,芈婧继续悠哉悠哉的嬴驷做菜。 以一只烤得金光灿灿、油光发亮的叫花鸡为主食,再配上一道清炒虾仁、几串蘑菇烤串、一碟桃花豆腐,最后永恒不变的,是已经炖成乳白色的猪脚汤。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但味道极为鲜美,连模样也十分可爱。 尤其是那碟桃花豆腐,四四方方的小豆腐丁上,被芈婧妙手嵌上了桃花干花的花瓣。 五片玫红色的花瓣,印在雪白的豆腐上,就像一方桃花小印,嬴驷这么粗的汉子,都感觉到了芈婧做菜时那萌萌的少女心,有些不忍心下口咬。 他看着正小口小口喝着猪脚汤的芈婧,目光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抓住一串蘑菇烤串吃了起来。 黄色的蘑菇配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再用竹签串成一串,再浇上一层褐色的浓汤,最后洒上红色的辣椒、白色的蒜末、黄色的姜丝,五颜六色看着不但非常漂亮,还十分的有食欲。 嬴驷拿起竹签,一口咬了在上面,微辣的汤汁伴着肉香以及蘑菇的香味,一起在嘴巴里爆炸,忍不住说了一个“爽”字。 “婧儿手艺越发的好了。”嬴驷三两下将手中里的蘑菇烤串吃完,拿起筷子向桌上的清炒虾仁伸去。 嬴驷不知道楚国人爱不爱吃虾,反正在认识芈婧之前,嬴驷不但没有吃过河虾,甚至他连鱼都很少吃。 正因为秦人不爱吃鱼、虾,咸阳宫那个大湖里的虾才格外的大,而且一个赛一个有劲有活力,味道也是格外的鲜美。 一口吃在嘴里,那个鲜嫩爽滑的劲,根本让人停不下嘴,就这样就吃糖一样,将虾仁一粒一粒往嘴里丢。 “下回多炒点虾仁,总是没几粒就吃完了。”嬴驷不开心的抱怨道。 “下回?哪还有下回啊?”芈婧不开心的叹了一口气,“要吃好的虾仁,就一定要最新鲜的虾子。秦人不吃虾子,市面上没有,专程派人去捞,又废钱又劳民伤财的,所以这些虾子都是婧儿吩咐人去宫中湖里捞来的……还有这桃花瓣,不是妾身想摘花,只是食材一定要最新鲜的才好,可是……”芈婧脸一黑,吸了吸鼻子,表情特别委屈的说道:“却有人说妾身贪嘴贪了宫中姐妹的脂粉钱。” “谁说你贪嘴啊?乖乖,明明是寡人贪嘴嘛。”嬴驷看着芈婧委屈的模样,忙又哄又劝的说道:“要不,寡人下道旨,准你任意采摘?” “还是算了,若君上这么做,旁人不知要怎么说妾身了。”芈婧低下头,颇为有些无精打采的揪着自己的发梢,开口说道:“人言可畏,非议妾身不要紧,妾身不想要旁人非议君上。” “没事的,没事的,非议就非议,四海之内莫非王土,不管是山还是树,是果子还是鱼虾,都是寡人所有,寡人爱给谁就谁给,其他人又能怎么样?” 嬴驷是谁啊?他可是一登基,没亲政没行冠礼,就能弄死俩类似摄政大臣的雄主,又不是那种受人挟制的小皇帝。 因为,他要护一个人的时候,会在乎别人的流言吗? 当然不会! 芈婧自然也很清楚嬴驷的性格,有了嬴驷这句话,她也不再装什么委屈,欢欢喜喜的露出笑脸,开口说道:“君上,你就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在嬴驷面前,芈婧就是透明的,或者应该来说,嬴驷看到的是芈婧想给他看的那一面——娇憨可爱天真,本性善良,但时不时爱说个自以为聪明,实则一眼就让人看穿的小谎,心眼小有些任性骄纵外,若是受了委屈就要找大人“嘤嘤嘤”的哭回来,闹着要大人给她报仇。 看着芈婧因为“成功骗得自己答应帮她报仇”而开心快乐的可爱笑颜,嬴驷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目光在长案上转了一圈,故意询问道:“哎呀,少了什么呢?让寡人看看……寡人也不知道啊……婧儿,你来看看,你看少了些什么?” “少了主食呀!”芈婧歪着头,眨着美目,看着嬴驷,声音清脆的说道:“君上,你猜猜……今天主食是什么?在哪里?” “寡人猜……”嬴驷伸出筷子,敲了敲摆在中间的叫花鸡,笑着说道:“内中必有玄机对不对?” 一听嬴驷的回答,芈婧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意兴阑珊的表情,“君上这么聪明,真是……将婧儿都衬成尘土了。” “哈哈哈!没事,婧儿就算再尘土,寡人也喜欢你。”嬴驷挟了一块虾仁塞进芈婧嘴里,笑着说道。 芈婧抿着小嘴,娇嗔的说道:“讨厌!君上就会说甜言蜜语。” 说罢,芈婧拿起筷子,手腕一动,轻松将叫花鸡的鸡腹剖开,一个翠绿色的荷叶包出现在两人面前。 用剪子将荷叶包上的线剪开,一包已经煮得香喷喷,且带着荷叶香味的米饭露了出来。 嬴驷微微一笑,到是没有反驳芈婧刚才的话,只是默默的任由芈婧给自己添饭,然后一个劲的夸“婧儿手艺真好”,反而是跪在一旁服侍的寺人梁额上冷汗直流。 君上……甜言蜜语……为什么婧夫人总是爱说大家都听不懂的笑话? 76.076.香菇鸡汤面 事实证明,嬴驷的确不是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男人。 当天晚上,嬴驷吃过晚饭之后,没有在芈婧的寝宫休息,而是去了国夫人魏氏那。 一开始,嬴驷这个举动让芈婧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将这个吃干抹净就溜走的渣渣一口咬死,但因为不敢,只能抱着个枕头摔。 芈婧的枕头是自己做的桃花干枕,摔起来远远没有棉花枕头过瘾。 “月女,有棉花吗?拿点棉花来,给我缝个枕头,再给我……缝个娃娃。”芈婧俏颜生威,颇有些气愤的说道。 “夫人,棉花……是什么花?”月女看着正坐在床上,噘着小嘴生闷气,还时不时对准枕头打两下的芈婧,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时……我是说,没有棉花的话,这被子里缝的是什么?”芈婧扯过一床被子,瞪大眼睛看着月女问道。 月女一脸狐疑,但不明白芈婧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个啊……回禀夫人,被子里缝得是蚕丝。” “蚕丝?”芈婧摸着下巴想了想,蚕丝被也不错,要不是穿越了,她还准备双十一再去淘宝上败两床蚕丝被,没打折的时候买蚕丝被好贵的,最普通的都要上千,慢着……蚕丝被在二十一世纪都这么贵,在古代那不是要到天价? “那普通人和穷人用什么?”芈婧好奇的追问道。 月女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普通人就在被子里多缝几层布,穷人的话……稻草、芦苇、碎布都可以。” “啊?那冬天岂不是会冻死人?”芈婧惊叫一声。 虽然说现在的中国是亚热带天气,但就算是亚热带天气,一年中也有那么几天会很冷的,不信你去深圳、香港看看,冬天也是要穿那么几天棉衣的。 “我们楚国还好,冬天基本上不会很冷,冻两天就过去了,连雪都不会下,但是我听说秦国的冬天经常会下大雪,体弱之人和老人常掌撑不过冬天。”月女叹了一口气,和秦国百姓比起来,楚人简直是生活在天堂里,一年四季温暖如夏,最冷的时候也就多加几件衣服就可以抗过去。 “这样啊……没有棉花……张骞……”芈婧抱住一床被子靠坐在床上,时不时抓几下脖子,似乎在沉思什么。 虽然不知道芈婧在想什么,但见她总算不再因为嬴驷的事而生气,月女便也放下心,任由芈婧去苦琢磨,省得她为嬴驷的事心烦。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月女看着依旧抱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芈婧,小声的开口问道:“夫人,到了用夜宵的时间了,您要来份夜宵吗?” “夜宵?”一听有吃的,本来还在发呆的芈婧,立刻扭过头,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月女问道:“今天有什么可以吃的?” 月女想了想,开口说道:“有晚上吃剩下的鸡汤,还有面条,奴婢让人给您煮碗鸡汤面可好?” “嗯……”芈婧沉思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头,“还要加两个荷包蛋。” “夫人,晚上吃那么多会积食的。”月女看着芈婧日渐圆润的小脸,又看了看她胸部的两个荷包蛋,该胖的地方一点都没胖。 “可是月女姐姐,人家家好饿,人家家快饿死了”芈婧揉了揉肚子,一脸委屈的看着月女说道。 自从上次大姨妈来了之后,芈婧似乎就进入了所谓的青春发育期。 古代有句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是形容青春发育期少年食量的句子。 芈婧虽然是女孩子,但她自小就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孩子,因此她现在每天的饭量都快赶上嬴驷不说,而且还日日要吃下午茶,天天要吃夜宵点心,最重要的是,吃了还不运动,身体可不就开始日渐圆润了。 对于芈婧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周围的人向来是没法抵抗的,月女只得认命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 “耶!月女姐姐真好!”芈婧欢呼着向天伸出胳膊,兴奋的抱住被子床上滚了两圈。 月女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夫人——跟个小孩一样,就喜欢满床打滚撒泼耍无赖。 以前月女还会抱怨嬴驷年纪太大,有点配不上自家夫人;现在她是庆幸,幸好嬴驷年纪够大,见得多,稳重有包容心,才能纵着宠着自家夫人。要是小两口年纪差不多,一样的孩子气和幼稚,一旦吵起架来,谁让着谁啊? 现在就不同了,嬴驷总会因为自己年纪大的原因,纵着让着夫人,难怪老人家都说,男人年纪大点才会疼人。 当然,这么做也有一点不好。 夫人以前还是个聪明伶俐,只是略有点娇气的小姑娘,现在被嬴驷宠着宠着,已经宠成了一个大脾气的娇纵小姑娘。 现下,大脾气的娇纵小姑娘,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两个鸡,脸色忽青忽白,身体不时一抖一抖,模样看着就跟抽风一般。 “我的蛋……”芈婧用筷子拔拉了一下碗里的蛋,“怎么这么小?” 月女连犹豫都没多犹豫一秒,直接回了一句,“夫人您又没说是什么蛋,所以奴婢就给您找了俩鸽子蛋,夫人您看,小巧玲珑、一口一个,份量刚刚好。” 芈婧瞪了月女一眼,她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胸围发育这么不乐观了,吃啥补啥,吃鸽子蛋长大的娃,难道还想长成波霸? 不过幸好的是,蛋虽然真不大,但这碗鸡汤面的配置还是十分豪华的。 炖了一下午的鸡汤,配上香菇、木耳、鸡肉丝、猪肉粒,再撒上一层厚厚的葱末和香菜。 用筷子挟起面一卷,再往嘴里一塞,既能吃到鲜美可口的配菜又尝到了爽滑有弹性的面条,吃上一口面,再喝上一口汤,简直就是人生极大的享受。 芈婧一脸陶醉的放下碗,然后猛得一拍长案,开口说道:“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月女本能的望向芈婧微微往外凸出的小腹,难道那个地方……不是因为吃多了才鼓出来的? “我知道可以用什么代替棉花做被……喂!你看哪呢?”芈婧用力一吸小腹,用手摸了摸说道:“平的!平的好嘛!瞧你那眼神,别想歪了!” 月女尴尬的一笑,开口中说道:“夫人是想到了什么?不妨给奴婢说说,说不定奴婢也能帮您出出主意。” “出主意就不用了,有活给你干。”芈婧招了招手,开口说道。 “告诉宫膳处,从明天开始,多杀点鸭和鹅,我教他们处理这两种食材。但是,杀鸭和鹅的时候,给鸭和鹅拔毛的时候,一定要鹅鸭血没流干,体温也没有变凉,身体没僵硬时进行拔毛……” 月女听着芈婧古怪的要求,不禁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何?难道这个时候拔毛,肉会更好吃?” “肉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这个时候拔毛,□□的毛会更鲜亮。”芈婧耐心解释道。 虽然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解释,月女也会照样去办,但只要能解释清楚的,她还是会跟月女说清楚的,说不清楚的,自然就拉倒了。 “拔毛?莫非夫人是想做毽子玩耍?”月女含笑着说道:“若夫人只是想做毽子,今日白天杀鸡的毛还厨房,奴婢去挑几根大羽毛,保证给夫人您做个漂亮的大毽子。” “不不不!我不想做毽子,我想做个羽绒枕,再做床羽绒被。”芈婧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羽绒被和羽绒枕?羽毛……也可以做被子和枕头?”月女一脸惊讶的看着芈婧,不敢置信的说道。 “那当然,羽毛不但可以做被子和枕头,还能做衣服呢。”芈婧笑着说道:“做羽绒做出来的衣服,不但轻巧灵便,还挡风保寒……比皮草还要好。” “比皮草还要好?夫人,您这话说的,奴婢可真不相信。这鸭毛鹅毛只是贱物,做它们做出来的衣服,怎么可能比皮草还要好?” 听到月女的话,芈婧不服气的张了张嘴,但转念一想,她又能拿什么证据去驳倒月女啊? 就说,不管是爬珠峰的,还是上南北极的,穿的都是羽绒服而不是皮草?月女怎么知道珠峰和南北极在哪里? “不信就算了,现在我不和你争,等衣服做出来,你就知道了。”被迫无奈之下,芈婧气乎乎的说道:“现在!我要睡觉了,我不跟你说了!” “总之,你记得明天给我收集羽毛就是了。” “还有,我只要身体、颈部、尾翼那上面的羽毛,就是轴根短、管细软而羽丝多的羽毛以及腹部、背部、呈半球状的羽绒,其他部位的都不要。” 说罢,芈婧往被子里一钻,闭上眼睛,将头扭到了一边。 只是,她这副郁闷的模样,落在月女眼中,自然“夫人哑口无言,下不来台,仗势其人,落荒而落”的罪证。 月女看着身体缩在被子里的芈婧,重重叹了一口气,“哎!” 接着她认命的为芈婧整理好床铺其他地方,又往香炉里点了一片安眠用的檀香,最后将房间里的烛火熄了大半,只留下外间的一点亮光,才转身出了芈婧的寝室。 77.077.酒酿米发糕 芈婧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看见月女嘴角翘起,面上一脸压都压不住的喜色。 “你怎么了?那么开心?早上捡钱了?还是踩狗屎了?”芈婧躺在床上,用梳子梳着长发,懒懒散散的说道。 月女看着芈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夫人,斯文点斯文点,要是让君上知道……” 一提君上,芈婧立刻又想起昨天晚上嬴驷吃饱了就抹嘴溜的行为,立刻气愤的说道:“知道就知道!我还怕他知道吗?哼!” 芈婧哼了一声,小脸扭到一边,小嘴噘着,腮帮高高鼓起,模样傲娇可爱得不得了。 “夫人,您知道吗?昨天晚上……”月女走到芈婧身边,故作神秘的拉长着音调说道:“君上……” 芈婧虽然还保持着傲娇的动作没变,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向月女,不时用斜眼用余光看着月女,似乎在说“昨天晚上怎么了?你快说啊。” 月女在心里偷偷一笑,开口说道:“君上他……昨天晚上没有在国夫人那过夜。” “没有就没有,关我什么事?”芈婧揪着发捎,一脸满不在乎的说着,忽然她扭过头,看着月女问道:“对了,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月女上前一步,压低嗓子悄悄说道:“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昨天晚上君上不但没有在国夫人那过夜,还斥责了国夫人一顿。” “斥责国夫人?斥责国夫人什么?”芈婧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说道。 “还能什么啊?夫人您昨天晚上告得状,你就忘记了?”月女用胳膊撞了撞芈婧的胳膊,一脸笑意的提醒道。 “啊?昨天晚上……我告什么状了?”芈婧想了想,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很不开心的反驳道:“我才没有告状呢,我只是在认错而已。” “行行行!认错认错!反正您这一认错,君上就怒了,就帮您去讨公道了。”月女双手十指合什握在胸前,美目生辉,内中尽是陶醉动人的小星星,“君上待您可真好啊,报仇都不用等过夜的。” “什么……讨公道啊?跟国夫人又有什么关系?”芈婧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梳妆台旁边,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边梳边说道:“说你的人,又不是国夫人。” “夫人,您想啊,伯姬是什么身份啊?不过是国夫人的一个陪嫁而已,君上直接斥责她,那也太拉低自己的身份了。”月女走到芈婧身边,从她手中拿过梳子,继续为她梳理长发,“听说啊,国夫人昨天晚上可生气了,摔了不少东西呢。” “她摔了东西你都知道?又在胡说!国夫人好歹也是魏国公主出身,怎么会因为被君上斥责几句就失态的摔东西呢?要是这都能摔,那早就气死了。”芈婧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追问道:“说起来,你知道君上昨天晚上斥责了什么吗?” “这我可不知道,反正今天早上起来,寺人梁就派人来告诉我说,让夫人您放心,以后这宫中的花啊草啊鱼啊的随便您抓,只要您喜欢,想要多少就要多少。”月女说完这句话,又感叹了一句道:“夫人,君上对您可真好啊。” “好什么啊?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芈婧嘴里不服气的说着。 当然,得罪就得罪,像自己这样又美又得宠的女人,注定是要得罪的人,宫斗小说早就告诉我们,君王的宠爱就是原罪,不管你干什么,其他人都有话说。 你低调,人家会说你有阴沉;你待人和善,人家会说你故作好人;你老实本分,人家直接说你“装什么装”? 反正都是要被人骂的,干嘛不做一个嚣张任性高调飞扬的宠妃?至少自己不会憋着难受。 “更何况啊,不就是摘几片花几个果子嘛,又不是什么大事,这算什么维护啊?反正……最后又不是我吃了。”芈婧当成没看见月女嘴角翘起的模样,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说道:“我昨天不是教了你做酒酿米发糕吗?那发糕,我不太爱吃,姐姐现在怀孕了又不能吃酒,你等会亲自给君上送去……一大早就大鱼大肉的不好,吃点清爽的清清肠胃……对了,这话别跟君上说,知道吗?” “喏,夫人,这句话奴婢一定不会跟君上说的。”月女行了个礼,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酒酿米发糕,是由大米浆加上酵母再加上酒曲而成。 吃过的人都知道,这种发糕最大的特点就是香,不是吃的时候香,而是从制作开始就一直很香,等到上了蒸笼,香味随着飘出之时,更是香得不得了。 酒香混合着米香,丝丝缕缕闻之微醺,咬上一口,软糯弹牙,香甜醇美,略含酒气,但不醉人。 冷吃热吃,味道各有千秋,夏天吃还能解暑气。 “哎呀,婧儿真是贴心。”嬴驷看着被制成鲜花形状,雪白的糕身上还点缀着几片鲜花花瓣的发糕,笑着说道:“你回去告诉婧儿,今天晚上寡人要去她那过夜。” “喏。”月女行了个礼,告退出了嬴驷的书房。 刚一出门,就看见张仪、樗里疾还有嬴驷的弟弟公子华,三人正一起走过来。 “奴婢见过张相公、庶长、华公子。”月女退到一步,向三人行了个礼说道。 樗里疾原本只是很随意的看了月女一眼,却忽然想到什么,指着她叫了起来,“咦?你是……你是婧夫人的贴身侍女?” “回庶长的话,奴婢正是。”月女低着头,恭顺的说道。 虽然次数不多,但一个月也总会在芈婧那混几顿晚饭,樗里疾还是认得芈婧的贴心宫女的。 而站在一旁的公子华,则表情奇怪的看了兄长一眼,不明白自家兄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一个小宫女打招呼。 远远就看见月女从嬴驷房间里走出来的樗里疾,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你可是从君上那过来?” “回庶长的话,正是。”月女又答了一声。 没等樗里疾问第三句话,一直默不吭声的张仪忽然开口说道:“两位公子,张仪还有要事要找君上,张仪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不等樗里疾和公子华说话,张仪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那模样虽然是在走,但瞅在公子华眼里,却有一点小跑的味道。 “哥,他这是怎么了?”公子华忍不住开口问道。 “别说话!快走!”樗里疾一把拽住公子华,拖着他向张仪追过去,一边追还一边低声诅咒道:“该死的张仪,跑得竟然这么快!狗鼻子这么灵,这样都能闻到味了!” “闻到味?”被樗里疾拽着,不明真相跟在后头的公子华,吸了吸鼻子。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小宫女,身上有一股极为好闻的酒香味。 酒酿米发糕的香味实在是太浓烈了,浓烈到嬴驷觉得就算自己把它藏在柜子里,也瞒不住那几个人的鼻子。 因此,在听见张相国等三人来报的消息时,嬴驷只觉得心口一塞,差点将发糕从气管里咽下去。 “让他们进来……咳咳……咳咳咳……”嬴驷拍着胸口,边咳边说道。 寺人梁则一手端着茶,一边为嬴驷拍背,唯恐嬴驷一个不小心被发糕咽死。 张仪等三人一进来,就看见自家老板正坐在座位上,脸憋得通红,别说是跟他们仨说话,咳得连气都呛不上来,只是用挥了挥手,就算是对他们三人打招呼。 “君上……王兄,您这是怎么了?”到底是亲弟弟,樗里疾在嬴驷面前就是大胆一些,一见嬴驷这个模样,立刻就凑上前关切的问道。 嬴驷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樗里疾眼睛一瞄,就瞄到了长案上那盘酒酿米发糕,然后就见他表情一变,特别大义凛然的指着米发糕说道:“臣弟知道了,一定是此物害得王兄咳嗽不已对不对?” 嬴驷一脸茫然的看着樗里疾,不明白自家弟弟为什么忽然对着一盘发糕怒目厉声。 发糕它又不是人,你再凶它,它还是一盘发糕。 其实何止嬴驷不明白,除了和樗里疾有长久共同战斗经验的张仪,隐隐明白一点之外,旁边的寺人梁和公子华也傻了眼,齐齐怀疑一向以足智多谋而闻名,绰号“智囊”的樗里疾,是不是用脑过度把脑子给用坏了。 “王兄莫怕,无论刀山火海,臣弟一定会保护你的。”樗里疾看着嬴驷,表情特别诚恳的说道。 嬴驷虽然不知道樗里疾在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他似乎只能微笑……点头。 “所以……”樗里疾快如闪电的伸出手,一把将嬴驷面前装发糕的盘子拖过来,“此等邪物,不要大意,就让臣弟来消灭!臣弟!不怕死!” “啊……啊?!” 嬴驷惊讶的张大嘴,用略为有些茫然的眼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樗里疾,用特别大义、特别凛然、特别誓死如归的表情和动作,将一块发糕塞进嘴里,然后一边吃还一边说道:“这个邪物真是厉害啊,臣弟……呃……也差点被它噎着了。” 呵呵!弟弟,你那是吃的太快了? 真不愧是机智之名传颂都知道的“智囊”,你就把你的聪明才智用在这里? 嬴驷委屈、嬴驷难过、嬴驷心里苦、嬴驷想揍弟弟。 78.078.冰镇双皮奶 嬴驷捂着心口,瞪大眼睛看着樗里疾,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让人把这家伙拖下去,揍个半死再拉回来,还是先把发糕抢回来自己吃时,就看见一旁的张仪忽然伸出手,将一块发糕塞进嘴里。 “微臣虽不才,但也愿为君上鞠躬那个……尽瘁……死……呃……有水吗?” 看着因为吃的太快,偏偏又要说话,而被发糕噎住的张仪,嬴驷真想让他就这样噎死算了,省得他老是和自己抢吃的。 但想到,自己发了那么多月俸给他,他又吃了自己那么多东西,这么让他死了,自己岂不是损失大了? 因此,嬴驷只得无奈的挥挥手,让人给张仪上茶。 但他不开心,他还是要嘲讽两句,“张仪啊张仪,你在外面这样,你师傅鬼谷子他老人家知道吗?” “知道,不过他老人家平常都装不知道。”张仪边吃边感叹着,“就是后来给微臣收了个师弟。” “呵呵!”嬴驷冷笑一声,扭过头看着公子华,用心良苦的说道:“华弟啊,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 “华弟,吃点心。”樗里疾抢先一步开口,一脸心疼的将一个发糕塞到公子华手里,“再大的事,吃饱了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办公事。” 不得不说,樗里疾真是无愧自己“智囊”之称的大心机,他这一句话说完,本来还不太想吃的公子华,顿时觉得哥哥说的好有道理,弟弟不听简直没天理,拿起手里的发糕往嘴里塞去。 看着公子华吃了发糕之后,双目瞬间眯起的陶醉模样,捂着心口的嬴驷知道,从今天以后混饭二人组,就要变成混饭三人组了。 这就是寡人的亲弟弟们! 一盘发糕也就十几个,三个成年男人一人不过吃了两三个,就已经连盘子上的发糕渣都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恋恋不舍的三人,担心这三个家伙做出一些有辱大秦国格之事——比如舔盘子的嬴驷,没好气的将盘子抢回来,冷着脸开口说道:“吃完了?吃完了就谈正事。” “请君上直……呃……说……” 张仪说着,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酒气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熏得嬴驷挥着袖子翻白眼说“坐下去点坐下去点”。 “喏。”张仪行了个礼,跪坐着往后退了几步,再次开口说道:“不知道君上,有何事找我等。”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昨天墨家纸坊拿来的。”嬴驷从长案的暗格里拿出几张白纸,吩咐内侍送到三人面前。 三人拿起白纸反复左右看了看,樗里疾很疑惑的说道:“君上,这不就是纸吗?” 纸,目前来说,在山东六国和秦国民间虽然还是个新鲜的东西,但是在秦国王宫去却已经是普通之物。 宫中贵族们已经很习惯饭后用纸擦嘴,出完恭用纸擦身,虽然因为墨家纸坊的产量还不高,仅仅能提供给王宫的贵人们使用,但在座几位都是高层,嬴驷赏过不少纸给他们,因为他们还是见过白纸的。 “这的确是纸,但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纸和你们平常用的有些不一些?”嬴驷故弄悬虚的笑着说道。 “这个……这个纸好像比我们平常用的,更厚一些,更硬一些。”公子华看着手中的白纸,开口说道。 张仪将白纸高高举起,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纹理似乎也更加清晰工整一些。” 嬴驷没有开口解释,而是从暗格里又拿出几张纸,让内侍送到三人手中。 樗里疾一拿到嬴驷新拿下来的纸,立刻大惊失色,大叫道:“怎么可能?” 张仪在惊过最初的惊讶之后,摸着胡子开口说道:“真是工整漂亮的好字。” “王兄,原来纸也可以写字啊?早用纸多好,当年我就不用带那么多竹简去上学了,哎哟,你不知道喂……我有一回差点被竹简埋了。”公子华颇为有些喜气洋洋的说道。 那口气就跟二十一世纪的学生们说“我一毕业,学校宿舍楼就翻新,然后全装空调”了没两样。 “没错,这是墨家纸坊刚送来的,可以书写的纸,喔……还有这新出的毛笔。”嬴驷抓起几只毛笔,让内侍送到三人面前,“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试试用笔和纸书写,写习惯了之后手感非常好,绝对比用笔在书简上写字更舒服。” 就在嬴驷和张仪等人商量要怎么推广纸、笔的时候,正一手捧着一碗冰镇双皮奶,一手拿着个小银勺,指挥宫女给收集来的羽绒清洗以及消毒的芈婧,忽然听到脑海里弹出这么一句话。 “学海无涯苦作舟,纸笔的推广和应用,将会让广大学子有更多的学习机会;造福社会回报人类,才能世间最大的幸福,因此,您将获得十瓶充满爱意的营养液。ps:此营养液赠送者为——天下老师。” 营养液!竟然送营养液了! 芈婧压抑着现在就去空间查看营养液的冲动,挖了一勺双皮奶塞进嘴里,感觉着双皮奶冰凉嫩滑的味道,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开始回味空间跳出来的那句台词。 造福社会?回报人类是什么鬼?这是让我当圣母白莲花吗? 啊!这个真不太符合我的性格啊! 联系上下文,这句话应该是指说,搞一些现在没有的,且可以造福社会的发明创造,就可以得到营养……慢着?为什么前面明明写的是“纸笔的推广,是让广大学子有更多的学习机会”,后面赠送营养液的人却不是广大学子,而是天下老师呢? 这是个什么道理? 莫非是……古代也要出卷子,用纸出卷子比用竹简出卷子视觉冲击更小,方便老师们出更多卷子? 还是不要说这个,说回原来的话题。 若是自己弄出纸笔来,就算是造福社会的发明创造,那自己要是弄出羽绒服来,不是能造福更多人? 想到这里,芈婧有些兴奋。 其实将羽毛变成羽绒衣并不难,首先是用碱水将羽毛上的污渍都清洗干净,能搓拧捏但不能过份搓拧捏,碱水洗过之后要用清水再冲洗一遍。 接着是杀菌,虽然古代没有后世那么多杀菌工具,但高温永远是最好的杀菌方法。 将洗干净再晒干的羽毛,装进布袋里,再用大锅或是蒸笼加工杀菌,最后再放到阳光下,用太阳的紫外线进行杀菌。 如此反复进行两三次之后,羽毛的杀菌工具基本上就已经完全,只要不对羽毛进行二次污染的话,被太阳晒干的羽毛就可以直接拿来缝制衣服和被子了。 若是做被子,多以三分羽与七分绒混合使用;而做枕头等填料,则羽绒各半或是羽六、七分、绒三、四分;至于做衣服的话,用纯羽绒最佳。 在秦朝这样的水平之下,要做成一件和后世一样,好看又适用的羽绒服还是很难的,有两个问题解决起来很麻烦。 一是羽绒服的布料,家里有羽绒服和羽绒被的人肯定很清楚,如果衣服或被子布料差了,里面的羽绒就很容易穿出来,因为羽绒服的面料必须有很好的防绒性;二是羽绒身上的味道,毕竟从鸭子这些禽兽身上拔下来,就算杀过菌又太阳晒过,闻着也隐隐会有些味道。 当然,这两个问题都是以芈婧见多识广的角度来看的,若是换成一个真正的秦朝穷人,羽绒服只要够保暖就算了,掉毛严格和味道有点大,对穷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看着宫女将洗干净的羽毛摊在院子中的竹席上进行烘晒处理后,吃完双皮奶的芈婧开口说道:“我要回房睡午觉了,月女,你在外面守着。” 宫里的人都知道,夫人生活习惯很独立,睡觉的时候不爱有人在自己房间里守夜,也不用人半夜来伺候自己,因此没人对她的行为表示好奇。 一进房间,芈婧闪身进了空间,就看见空间的桌子上摆着十个易拉罐差不多大小的瓶子,瓶身上除了写着“营养液”三个大字之外,还写着一些小字。 “使用说明……待植物刚发芽之时,可以用营养液对植物进行浇灌……浇灌后的植物在感受到主人萌萌哒的爱意之后,不但生长速度会加快……结出来的果实味道也会更棒……用营养液浇灌长大的植物,其所结出来的种子,纵然移植到外界繁殖成长……其三代以内的种子也有不退化的功能……” 卧槽!三代以内种子不退化! 芈婧惊叫了一声,三代以内种子不退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如果自己在空间里用营养液种了一棵杂交水稻,然后再将这棵杂交水稻的种子移植到外界去种,那么三代之内这颗种子的儿子、孙子都不会退化,一直都能保持一代杂交水稻的高产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年都必须由芈婧来提供种子。 芈婧记得自己看过一本书,主角带着一堆土豆穿越了,然后他家的土豆开始亩产千斤,牛逼的轰动全中国。 全中国的军阀都想来主角那里偷土豆种子回去种,最后全**阀还为了这土豆种子进行了一场有色有声的大撕逼。 看小说的时候很爽,看完小说仔细一想,土豆品种也是会退化的啊,哪那么多亩产千斤? 79.079.粉玫瑰云朵 当然,杂交水稻也好,土豆也好,目前芈婧都没打算种。 原因为啥?不是因为人口少,用不上杂交水稻和土豆就能养活这天下的人。 事实上,后世的人口大爆发,是因为杂交水稻和土豆产量高了,而不是先有人口大爆发,再有杂交水稻和土豆的。 现在是亚热带气候,又不是明末清初小冰河,现在人口少完全不是因为缺衣少食,而是因为数百年的战乱以及治疗环境太差了。 土豆和玉米,芈婧还是会种的,至于以后退化不退化,会有多高的产量,那就听天由命了,看农家那群科学家的努力了。 三代以内不会退化的种子,用在土豆、水稻、玉米这种一年死,种子少,产量低的植物身上也太浪费了,就算自己把十瓶营养液都用完了,最后种出来的粮食能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吗? 芈婧微笑着,将目光投向空间里的各种果树,苹果、梨子、桃子这些果树可都是后世改良过的优良品种。 果树多好,活得长,每年都能结果,而且每次都能结好多好多果子,不用来种果树简直是浪费。 芈婧随手将一颗差不多已经成熟的玉米收了起来,空出一个坑位之后,又埋了一个吃得只有苹果核的苹果进坑里,方才转身出了空间。 既然已经造出了合格的纸墨,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就应该要准备实施了。 在实施计划之前,当然要给嬴驷做一桌美美的饭菜,待嬴老板吃饱喝足满意之极后,自己方才能开口提要求。 嬴驷喜欢吃面食,尤其很喜欢吃云朵。 面粉加上古代的食用色素——红曲米粉,原来雪白的面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再将红色的面团按平常做云朵时那样,分成一个一个的小面团,又将这些小面团像擀饺子皮一般,擀成一张张薄薄的面皮。 接着,又将六张面皮一张叠一张的依次叠起来,不要完全叠成一撂,而是分开一点,叠成一个长条,再拿一点团,搓一个小长条,放在最上面那张面皮的上面,当成中间花芯。 然后从放了花蕊的这张开始,往一边慢慢卷,直到将六张面皮全卷进去,最后用手将卷好的面皮中间掐细一点,然后用刀从中间斩开,两朵漂亮的玫瑰花就做好了。 十一朵粉红色的玫瑰云朵摆在白色的盘子里,旁边摆放着几片装饰用的绿叶,云朵上飘着缕缕白雾,香味顺着雾气就飘到了嬴驷的鼻子里。 “婧儿,这是……云朵?这云朵可真是好看啊,像花一样,做起来一定很费事?”嬴驷拿起一个玫瑰云朵,上看下看,几次想动嘴,可就是不忍心吃。 同样是云朵,偶尔在魏氏那过夜,她那里的饭菜虽然味道不错,但摆盘就是没婧儿这里的好看。 婧儿就像这云朵一样,不但长得美,还活得特别精致。 “君上,知道十一代表什么吗?”芈婧看着嬴驷,羞答答的说道。 “十一……代表什么?”嬴驷扭过头看向芈婧,好奇的问道。 “十一代表……一生……一世……”芈婧微微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嬴驷,怯生生羞答答的说道:“婧儿要一生一世和君上在一起。” “哈哈,寡人也要一生一世和婧儿在一起。”嬴驷说着,用指尖将玫瑰云朵掰下来一小块,然后放到芈婧唇边。 芈婧红着脸,羞涩的吃完嬴驷手里那块,就感觉手指被人塞了一样东西。 “喂寡人。”嬴驷冲着芈婧勾了勾手指,笑着说道。 芈婧脸红得更厉害,怯生生的拿起那半块玫瑰云朵,送到嬴驷嘴边。 嬴驷就着芈婧的手,一边慢慢吃着她手上的云朵,一边笑盈盈看着她,似乎是在欣赏自家夫人娇羞可爱的模样。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芈婧总感觉嬴驷的舌头在自己手指上舔来舔去,而且随着她手上的云朵块越来越小,嬴驷的舌头舔到自己手指的机率就越大。 芈婧忍不住,目光嗔怒的看着嬴驷,用小奶猫一样的声音叫道:“君上……” 见自己的小阴谋被芈婧“识破”,嬴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一口咬在云朵上,同时伸手抓住芈婧来不及缩回去的手,两只手轻抚着芈婧的手,表情特别委屈的说道:“婧儿,寡人手冷,帮寡人冷。” 听到嬴驷这话,芈婧真想甩他一脸姨妈巾。 三十多度的高温,你跟本宝宝说手冷?难道你个大男人也来大姨妈?也有四肢发冷的那几天?有病就要治,手冷多半是肾虚! 要是肾不虚,那就多去撸撸,速度快点摩擦起火,就不会冷了。 当然,以上台词芈婧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纯洁不知人事的小仙女,怎么会懂什么肾虚不肾虚的事呢? 芈婧羞红着脸,眼中水光闪动,“君上,婧儿辛苦了一下午,做这么多菜呢,您就不尝尝吗?” 快把本宝宝的手松开,老老实实自己挟菜吃饭。 “手冷,拿不动筷子,婧儿喂寡人。”嬴驷用特别真实和诚恳的表情和动作,向芈婧展示了何为“政治家的厚脸皮”。 喂你mb啊!你又不是本宝宝的儿子……算了,看在你是本宝宝未来儿子的爹份上,本宝宝且容你嚣张两天。 芈婧红着脸——主要是气红的,伸出筷子,挟了一筷子爆炒肚丝,送到嬴驷嘴边,看着他含笑吃菜的模样,笑盈盈的开始套话,“君上今天很开心啊?” “喔?婧儿是怎么看出来的?”嬴驷说着,将嘴送到芈婧身侧,说了一句,“嘴上有油。” 嘴上有油你不会自己擦啊?高抬贵手你会不会? 芈婧拿起一张纸,一边温柔的为嬴驷擦着嘴角不怎么明显的油渍,一边开口说道:“若不是很开心,又怎么有心情捉弄婧儿?” “哈哈,婧儿真聪明。”嬴驷飞快在芈婧脸上亲了一口,一脸惬意的看着芈婧说道:“说起来寡人今日之所以开心,还有婧儿你有关?” “和婧儿有关?”芈婧眨了眨眼睛,漂亮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一脸好奇和苦恼之色,那略为有些呆的小模样,看着嬴驷眼里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蠢萌! 虽然嬴驷只知道什么叫“蠢”,不知道什么叫“萌”,但一点也不妨碍,嬴驷觉得婧儿蠢蠢的样子真是好可爱,让人一辈子也看不腻味。 嬴驷调笑着,抓住芈婧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又抓住芈婧的手,伸出手指戳了戳芈婧的粉嫩,用大灰狼诱惑小红帽的声音说道:“对啊,和婧儿有关,婧儿不妨猜猜看到底是什么事?” “嗯……”芈婧歪着头,“苦苦”沉思着,两条柳眉皱成一个“川”字,娇美的粉颜时时流露出苦恼之情。 猜了一会儿之后,芈婧发脾气的叫了一句,“哎呀!婧儿笨,猜不着,还是君上告诉婧儿。” 芈婧娇嗔薄怒的俏丽模样,让芈婧心中一荡,他低下头在芈婧额上一吻,开口说道:“好,那寡人就告诉你,你说的那种……能写字的纸,造纸坊已经造出来了。” “真的?”芈婧瞪大眼睛,“惊喜”的说道:“君上没有骗婧儿?” 不等嬴驷说话,芈婧又立马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君上还是秦君,想来更没可能为了这点小事骗婧儿……婧儿在此,恭喜君上贺喜君上。” “婧儿,喜从何来啊?”嬴驷微笑着看着芈婧,开口说道。 “君上难道忘了造纸之前,婧儿曾说过,节流不如开源,婧儿有一策能让君上月入数千金吗?”芈婧提起旧事,笑着开口提醒道。 “哈哈,婧儿你不说,寡人还真得快忘记了”被芈婧一提醒,嬴驷也想起旧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寡人当时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芈婧傲娇的将头甩到一边,小脸高高扬起,眼睛里尽是得意的光芒,“我可不是那种随便说大话的女人喔。” 嬴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比芈婧猜想的还要惨点,那个时候,嬴驷以为芈婧只是不想用厕筹擦身子,又怕自己不同意造纸,所以才放大话说“月入数千金”来欺骗自己。 对于芈婧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谎,嬴驷本来是当成糖衣炮弹吃得不亦乐乎,没想到原来自家夫人说的竟是真话。 “对了,婧儿,你到是跟寡人说,要怎么才能月入数千金啊?”嬴驷微微皱了皱眉头,好奇的问道:“是让少府开个纸铺子到处卖吗?那得要多少钱啊?秦国还好,山东六国可不敢保证。” “自己开纸铺子卖?那得多麻烦啊?”芈婧微微一挑眉,斜眼看着嬴驷,明知故问的说道:“君上懂什么叫‘代理权’吗?” 嬴驷摇了摇头,这个,他真不懂。 “呵呵,君上,不是婧儿说大话,这打仗,你们秦人行;这开店做生意……”芈婧挺起胸口,用手拍了拍,得意洋洋的说道:“还是我们楚人行!” 80.080.香蒜煎蘑菇 “你……呵呵,你们楚人做生意,没准还真不错,寡人记得婧儿家以前就是开店的?”嬴驷瞅了一眼芈婧的胸口,跟拳头差不了多少的起伏——寡人是说,小婴儿的拳头。 “我不会做生意,我只是出出主意,店铺主事的是我家的管家。”芈婧冲着嬴驷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少女才有的风情。 她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深衣,红袖下的皓腕洁白晶莹,十指修长细致,有如玉雕一般精致无暇,但握在手中却是柔软至极,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嬴驷可以想像它拂在身上的甜美滋味…… “那婧儿有什么好主意?跟寡人说说。”嬴驷抓住芈婧的手,撑住自己的下巴,笑着说道:“就是你说的那个‘代理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将商品委托给其他商人代售出去,商品的所有权在君上,而不是在那些商人那,商人只是帮君上工作而已。”芈婧开口解释道。 没嫁人之前,芈婧还要担心自己从商的事被人知道后,因为拉低了自己的阶层而找不到好婆家,现在都嫁人了,嫁都嫁了反正不能退货了,当然要适时的表现一点当家理财的本事。 当然,做为一个“纯洁可爱”的小仙子,偶尔灵机一动出点主意,想几个赚钱的方法,能赚到买包包、化妆品、新衣服的钱就行了,自己本人千千万万不要沾手生意,更不要沉迷于商场,免得染铜臭仙子落凡尘。 “嗯……就跟婧儿以前在楚国卖云朵时那样,将云朵寄在酒楼里,让酒楼老板来卖,最后你们俩家分钱?”嬴驷看着芈婧,开口问道。 芈婧一惊,瞪大眼睛看着嬴驷,好半晌才开口说道:“耶?这种事……君上是怎么知道?” “说起来也是巧合,你当时找的第一家酒楼,就是我们秦国在楚国的一个暗点。”嬴驷再次笑了一笑,双手一拉芈婧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搂住芈婧的娇躯,笑着说道:“婧儿,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这才不是什么巧合呢。”芈婧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一眨一眨天真地看着芈婧,粉嫩的俏脸飞起一片红霞,看着越发娇美动人,“这叫命中注定……注定婧儿会成为秦妇……注定婧儿会嫁给大王。” 妈蛋!幸好本宝宝天生丽质,从幼儿园开始,每天都能收到小男生的情书,不然还真想不出这么多肉麻兮兮的段子和台词。 可是,本宝宝现在是不是拿错了剧本啊?我怎么感觉我拿的是男主角的剧本?还是花心渣男主角! 听着芈婧情意绵绵的表白,嬴驷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真是好一个命中注定。” 笑过之后,嬴驷又低下头,看着半倚在自己怀里的芈婧,继续开口说道:“婧儿,若是将此事交给你,如何?” “交给我?我才不呢,又累又辛苦,我只想出个主意,不爱干这个。”芈婧摇了摇头,懒洋洋的赖在嬴驷怀里,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我呀,只想永远生活在君上的羽翼下,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太阳也晒不着,可以无忧无虑幸福快活的过一生。” “除非服侍君上,为君上生儿育女,有空闲的时候,再给君上出出主意,其他累人的事,我一概都不想管。” 这么说,要让芈婧在家彻彻底底的当一个只会“生生生”的女人呢,她是不答应的;但是要让她跟男人一样去职场拼杀,完全牺牲家庭,当所谓的女强人呢,她就更不答应了。 最满意的状态就是,后背有大树遮风挡雨,然后自己有一份小小的事业,这份事业不用太大,事业太大既辛苦又会牺牲夫妻母子亲情,只要让她在家里有平等的话语权和经济大权——家庭大事说了有人听,买包包化妆品不用求人,万一离婚生活水准也不降低。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秦朝不是二十一世纪,自己身边这个男人是秦君,不是二十一世纪精英男,万一他不喜欢女人能力太强呢? 事实上,虽然世上不缺乏喜欢强势独立女人的男人,但在内心深处,再大度的男人,也会希望自己女人偶尔能柔弱一些,多依赖人一些,不要太过于强势,什么事都靠扛在自己身上,让他这个男人找不到用武之地。 “可是寡人看,婧儿你在楚国时,不也干得挺好的?”嬴驷继续开口劝说道。 “楚国……那个时候,婧儿不是还不认识君上嘛。”芈婧娇羞的说道:“婧儿的身份,君上也是知道的,那是家中无人,婧儿不得不自己硬着头皮上而已……实际上嘛,你让婧儿动动脑子还行,要让婧儿动手干活,婧儿真得不愿意。”芈婧赖在嬴驷怀里,娇滴滴的说道。 “可婧儿,这代理权是你想也来的,你不来办的话,你让寡人交给谁办啊?”嬴驷略为有些为难的说道。 正如芈婧所说的,秦人打仗很厉害很行,但老秦人大多……说的好听叫朴实无华,说的难听叫直率直来,做生意连抹零让利,拉回头客都不会的那种,让他们去做生意,不是等着被人宰嘛。 “要不这样,婧儿写个仔细的章程,君上让少府的人照章办理就可以了。若是……”芈婧想了一会儿,说出自己最初的打算,“少府的人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去问婧儿的管家。婧儿的管家虽是愚笨,但以前这种出头露面,见人的活,都是管家在办的,因此对付商人,他还是颇有一些经验的。” “这个主意到是真不错,要不这样,寡人准备将这事交给疾弟,婧儿你家的管家就给疾弟当副手怎么样?”嬴驷跟着说出自己的盘算。 “副手不敢当,让他跑跑腿就好了。”芈婧甜甜一笑,开口说道。 “即如此,婧儿你这个章程要多久才能写好啊?”嬴驷开口问道。 “嗯……三天。”芈婧算了算,开口说道。 毕竟中秋端午新年国庆双十一都是商家捞钱的好日子,芈婧以前在自家饭店时,也没有少写过这种报告。 虽然她因为理综成绩太过于差绝人寰,没有考上大学,但她家有钱啊,有钱哪个学校上不起?妥妥一个工商管理本科毕业生。 至于新东方,你几时见过厨师学校是四年制了? “那好,正事说完了,我们继续……啊……”嬴驷冲着芈婧张大的嘴,“啊”了一声叫道。 芈婧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脱只袜子塞到对方嘴里的冲动,使出筷子挟起一道蘑菇说道:“君上不妨尝尝这道蒜香煎蘑菇。” 蒜香煎蘑菇不是中餐,而是西餐,制作方法也非常的简单。 在锅里加入油、辣椒、蒜块等物,待油变成辣椒蒜香油之后,将蒜块铲出来,只留下油。 再将口菇菇头朝下放进平底锅里用油煎,待一面煎成金色之后,就可以换成另一面了。 最后两面都煎好之后,就可以盛出来的摆盘了。 秦国多山,野生的口菇味道极为鲜嫩,而被油煎过之后,更是将口菇里的蘑菇汁都煎了出来。 因为,这道菜虽然没有放水煮汤,但一口咬下去,立刻就觉得汤汁四溢。 “婧儿小时候吃饭,最喜欢吃的就是汤泡饭了。”芈婧脸上露出一脸回忆的笑容,声音甜甜的开口说道。 “汤泡饭?婧儿不是说,这个吃了对胃部不好吗?”嬴驷扭过头,好奇的看着芈婧。 没遇上芈婧之前,他特别喜欢用汤泡饭,但从遇上芈婧之后,这个生活习惯硬生生的被对方给改了。 “不是用这个汤……”芈婧喂了嬴驷一口鱼羹,笑着说道:“而是指那种炒菜的汤,就像这道蒜香煎蘑菇一样,菜本身完全没有放过水,里面的汤完全是蘑菇本身的汁水……这种汤泡饭,吃起来格外的鲜美。” 嬴驷微微一笑,忽然叫了芈婧一声,“婧儿宝宝……” “啊?”芈婧歪着头看着嬴驷,好久没听到“宝宝”这个称呼了,怎么又开始叫“宝宝”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想跟寡人说,你想追忆一下童年,所以想吃汤泡饭了?”嬴驷伸出手摸了摸芈婧的下巴,笑着打趣道:“你想吃就吃嘛,干嘛用绕那么多弯子?” “那个……不斯文,婧儿不好意思嘛。”芈婧在嬴驷怀里蠕动着,红着脸羞涩的说道:“宫里的女子都是贵女,一个个言谈举止无不端庄大方,婧儿……这么粗鲁,怕君上被婧儿给吓跑了。” “没事,你想吃就吃,寡人就喜欢看你吃。”嬴驷说着,松开自己一直抓住的芈婧的手,很大方的说道:“抓了这么久,婧儿一直在喂寡人吃饭,自己也该饿了,你想吃就吃。” “那我就……”芈婧眨了眨眼睛,两眼圆溜溜看着嬴驷,“真吃了?” “吃吃。”嬴驷抓住一个玫瑰云朵咬了一口,示意道:“寡人自己会吃饭。” 吃你mb!本宝宝当然知道你会吃,可本宝宝要是不这么说,你今天非抓着本宝宝喂完这顿饭不可。 81.081.蜂蜜凉粽子 芈婧加班加点,三天之内就将《大秦第一届招商报告》交了上去。 芈婧写得很具体,包括少府应该设置哪些专门的岗位,每个岗位的具体工作,以及入选这些岗位的人,应该有哪些要求都写得明明白白。 为了方便嬴驷能一眼看明白,芈婧还特意画了一个组织架构流程图,将这次招商的每一个流程都仔细画了出来,并且将任务明细划分到块,以保证每一个流程都不会出错。 收到芈婧这份报告的嬴驷,一脸不敢置信的对着芈婧看了又看,开口称赞道:“婧儿做事,到是有我秦人的作派。” 芈婧微微一笑,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嬴驷这种随时随地,都不忘表扬自己的行为,便将这件事丢到了一旁。 云朵那里芈婧早就交待过了,让他想方法争取到整个咸阳地区纸的独家代理权。 自己是有功之人,而咸阳只是一个城市而已,虽然利润丰厚些,但也不至于招了那些大商人的眼,争取到咸阳的独家代理权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实际上,只要芈婧跟嬴驷提了,嬴驷本人都肯定会答应这件事,只是芈婧不喜欢为这点小事就跑去求嬴驷而已。 情份用多了,就薄了。 更何况,她都让云朵当副主事了,若他还不能用合法的手段争取到代理权,自己要他合用? 放下这件事后,又过了一个来月,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是中国的端午节,早在春秋时代,吴越之地就有农历五月初五赛龙舟,祭祀部落图腾的习俗,后来伍子胥投江之后,更是有不少人在此日祭祀伍子胥。 所以虽然现在端午节还不是一个全国性的大节日,但的确是已经有了这个节日,只是秦人还不过此节罢了。 不过节,就得老老实实上班,不但要上班,还要一大早起来开朝会。 现在早起开朝会还是一件十分累人的工作,但自从有了“廊下食”之后,众人在想起朝会时,盼头也会多上一点点。 比如,今天……又有什么好吃的呢? 眼看快到饭点的时候,嬴驷目光在朝下众臣脸上一扫,深觉自己不是养了一群大臣,而是养了一群猪。 一到饭点就目光游离,不住的往门口打量,偶尔看着自己也是一副“君上,快散场”的眼神,真是气死寡人了。 “寡人再讲两句,再讲两句就散朝了。”然后嬴驷两句讲了足足一刻课,讲得他自己都觉得饿得受不了了,才匆匆忙忙一挥衣袖下朝。 这节奏不对啊,以前寡人不是这个点吃饭的,以前寡人中午那顿明明不是正好午时吃的。 嬴驷一边抱怨着,一边吩咐人将午膳拿上来。 为了表示君臣同甘共苦的心,嬴驷的午饭和众朝臣从明面上来看菜色标准都是一样的,有鱼有肉、有鸡有鸭,生活过得小康家常但又不奢侈。 但实际上嬴驷这份午饭里学问大了去了。 其他朝臣按官位来分,那是分为大锅饭和小炒菜。 就是说,同样的四菜一汤,普通低等小官吃得都一大锅炒出来的饭菜,味道虽然也挺不错美味的,但远不及张仪这种高官的四菜一汤都是大厨精心小炒烹饪,连其中的肉也不是肉丝,而是肉块。 到了嬴驷这里,肉不但是肉块,而且必须是动物身上最美味的一块。 除此之外,嬴驷端午加餐的点心粽子是甜的,而其他朝臣的点心粽子都是咸的。 “这是何物?”樗里疾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两个用叶子包着的不知物体,看着负责分发众人午膳的饲养员……并不,是小内侍开口问道。 “回禀庶长,此物名为粽子。夫人说,今日五月初五,乃是端午节,端午节当食粽子,所以官膳处就连包了一些粽子,给大人当下午点心。”小内侍开口说道。 “端午节?粽子?这到是新鲜。”樗里疾也不吃饭了,直接用手拿起一个还带着几分热气的粽子,左看右看好几眼,颇为有些为难的问道:“这该怎么吃啊?” “回庶长,将粽绳剪断,再将粽叶去掉就直接可以食用了。”小内侍拿起一个粽子,用手指甲提起粽绳,也不直接扯粽绳,直接就将粽绳从粽子的一角扯了出来,“这样也行。” 樗里疾小心翼翼的才将粽叶揭开一个口,浓浓的米香顺着小口疯狂的涌了出来,诱人的香味让樗里疾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剥粽叶的冲动。 剥开墨绿色的粽叶,就见一团粽红色米饭被紧紧包裹在其中,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这米饭里还嵌着一团黄色的东西,看着就像琥珀一样,也十分诱人。 樗里疾一口咬在粽尖上,只觉得不但味道鲜美至极,咸香适宜,其中的内容更是极为丰富。 香菇、虾米、栗子、猪肉、蛋黄,还有好几种樗里疾说不上来的食材,丰富的滋味瞬间在舌尖上炸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时又能将糯米的清香烘托到极至,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粽子里的五花肉,让其油润而不肥腻。 真是好吃得不得了! 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又会做生意又会做菜的小姑娘,早知道我去楚国的时候,就把人接回来了。 当然,樗里疾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自家王兄现在明显对人家小姑娘很上心,而且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上心,所以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指着能偶尔进宫混顿饭就好了。 嬴驷喜吃甜,他的粽子自然是甜粽子,或者应该说他吃到的根本不是粽子,而是一种叫做“蜂蜜凉粽子”的糯米饭。 晶莹剔透、洁白如雪的糯米饭,不包馅不包粽叶,在锅里出锅之后,直接用丝线切成小片,盛在盘子里,一块一块看着就如白玉一般。 待糯米饭完全凉透之后,再撒上蜂蜜以及玫瑰、桂花的酱,洁白的米饭被糖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夏天里看着分外清爽诱人。 嬴驷挟起一块糯米饭轻咬了一口,只觉得冰凉一片,清甜入心,味蕾都似乎活跃了起来。 吃着高兴了,难免就要去看看自家可爱的小娇妻。 嬴驷吃完饭,就准备去芈婧那睡个午觉。 结果一到芈婧寝宫,就听见里头传来芈婧一阵略为有些痛苦的叫唤声。 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嬴驷心中一急,忙大叫一声,“婧儿,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芈婧走了出来,面容依旧娇美如花,看上去并无大碍的模样,但眼圈瞧着却微微有些发红。 “君上,您又害婧儿失礼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啊?”芈婧行个礼,撒娇般的说道。 “小傻瓜,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啊。”嬴驷低下头,用手指摸了摸芈婧的粉颊,开口说道:“怎么了婧儿,你的眼圈怎么红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不是啦……只是……”芈婧双手捂着耳朵,看着嬴驷,可怜兮兮的说道:“婧儿想要穿耳洞,可是……可是……” 芈婧“可是”了好几回,都没有“可是”出来,到是嬴驷已经自动帮她补全道:“可是又怕疼?” 这个年代没有激光穿耳,又没有枪打穿耳,想打耳洞完全靠人力磨针去穿,更不用说其后的感染和阵痛,嬴驷虽然不用打耳洞,但用脚指头想一想,这知道这必定是痛苦难当的事。 否则在早些年的时候,耳洞为何只会在奴婢女子身上穿,而不是在贵人少女身上穿。 “那就不打好了,反正我秦人也不流行打耳洞。”嬴驷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和追逐于时髦与流行的楚国姑娘们比起来,秦国的姑娘要更加朴实无华、不重容貌许多,受地理以及民风限制,她们不但不会穿耳洞,甚至在化妆品和衣饰流行上,也远远追不上山东六国的女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秦国穷,女子也有下田做活;而楚国有钱,化妆和打扮,那都是有钱有闲才折腾得起来。 “不要!”芈婧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漂亮,毋宁死!我怕疼,可我更怕不漂亮!” 看着芈婧闪闪亮亮的双眸,嬴驷无可奈何的笑了一笑,“依你依你都依你。” “什么‘依我’啊?还是依君上!”芈婧冲着嬴驷皱了皱鼻子,做出一个鬼脸,不开心的说道。 虽然已经明白芈婧小女孩任□□迁怒的性格,但嬴驷还是忍不住要问道:“又怪寡人?” “当然怪君上!若不是君上,婧儿也不会想……想……”芈婧委屈的看了嬴驷一眼,见他还是一副不以为异的模样,秀足一顿,生气的说道:“女为悦己者容,若不是为了君上,婧儿就算穿粗布烂裳,成天蓬头垢面也是一样过活,干嘛要成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啊?还是为了让君上看见婧儿时觉得舒服呗。” 嬴驷笑着摇了摇头,表情无奈且宠溺的说道:“那……你要如何?” “我要……君上你为我穿耳洞。”芈婧抬起头望着嬴驷,美目闪亮熠熠生辉。 反正是要受苦,当然就要让对方知道,绝对不能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82.082.椰丝糯米糍 嬴驷依着嬷嬷的解说,仔仔细细在芈婧耳垂前后都擦满了棉油,然后从嬷嬷手里接过两颗黄豆,按在芈婧的耳垂两侧轻轻摩擦。 明明只是摩擦,但摩着摩着,嬴驷发现芈婧的眼圈又红了。 “疼?”嬴驷开口问道。 “我一怕疼、二怕痒。”芈婧的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人嘛,身体总有两个敏感点,芈婧的耳朵就正好是敏感点,一碰就炸的那种,也无怪她会委屈成这样。 “不怕不怕,嬷嬷说了,磨得久,耳垂才会薄,这样等会穿起来才没有那么疼。”嬴驷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动作轻柔的用黄豆在芈婧耳垂上按着。 “嗯嗯嗯……为了君上,婧儿不怕吃苦。”芈婧声音哽咽的点点头,只是偶尔抬眉看向嬴驷时的眼神,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委屈得让人心碎。 嬴驷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芈婧的耳垂终于被他按得极稀薄,薄得似乎只有皮,没有肉一般。 “这样就可以了吗?”嬴驷扭过头看着嬷嬷,开口问道。 嬷嬷拿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算是杀菌消毒后,将银针递给嬴驷,“请君上为夫人穿耳洞。” “这……要怎么穿?”嬴驷看着芈婧白白嫩嫩,仿佛碰一下就会化掉的耳垂,持针的手指微微有些轻颤。 “君上只需要找准地方,然后对着扎过去就行了。”嬷嬷指着芈婧的耳垂,开口说道:“君上万不可心软犹豫,越心软犹豫,夫人所受的苦就越大,因此扎针的速度一定要快。” 嬴驷点了点头,弯下腰,一手抓住芈婧的耳洞,一手抓住银针,深呼吸几口气,就准备给芈婧穿耳洞。 见嬴驷这般模样,被他情绪所感染的芈婧,也跟着紧张起来,柳眉皱起,双手紧拳,贝齿忍不住轻咬下唇,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不怕,寡人会尽量轻一点,干净利落一点的。”嬴驷说完,抬手欲给芈婧穿耳洞。 只是和他的言相比,他的行并没有那么那么干净利落,嬴驷手中的银针几次刚碰到芈婧的耳朵,一见芈婧吓得瞬间紧闭双目的害怕模样,就忍不住手下一软,接着心也一软,这针便再也扎不下去了。 嬴驷犹豫再三,起身将银针递给嬷嬷,“还是你来……” 芈婧抬起头,看着嬴驷娇滴滴的说了一句,“君上……” “寡人在外面等你们。”嬴驷指了指外头的房间,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 说罢,嬴驷也不待芈婧再开口,抬脚就往门外走。 难怪上古有人认为,女子是无辜的,让她们受穿耳之苦苦,是一种不仁不义的行为。 过了一小会,芈婧走了出来,俏脸苍白,美目含泪,唇瓣上甚至还沾着一丝血痕。 “见过君上。”芈婧向嬴驷行了个礼说道。 嬴驷拉起芈婧,关切的看着她,温柔的开口问道:“疼吗?有多疼?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寡人不会笑话你的。” 穿肉之苦可想再知,更何况在嬴驷心里,芈婧就是一个合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小公举……主,让小公主受罪那是罪该万死,活该被五马分尸的。 因此,若是芈婧跟自己“你无情你无理,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疼”的耍性子,嬴驷觉得自己不但能够完全理解,还能发挥相公之力完全接受和包容这么个刁蛮小公主。 只是,芈婧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芈婧只是晃了晃头,指着自己的耳朵,笑中含泪的对嬴驷说道:“君上,好看吗?” 嬴驷这才发现,芈婧耳朵上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戴耳珰,而是戴着一根银色的小钉针,小钉针向外的那一头上挂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明珠。 随着芈婧的动作,她耳上的明珠也跟着一摇一荡,淡淡的珠光映着她如花的玉颜,珠光与肤光竞相生辉,少女的风情在那一刻汹涌而出。 舍不得挪开眼睛的嬴驷感叹了一声,“婧儿是个大姑娘了。” “君上……”芈婧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含羞的说道:“你又笑人家!” “只是这明珠……”嬴驷停了一下来,开口说道:“似乎太小了一点。” “啊,这个啊……”芈婧反手摸了摸明珠。 她当然不会告诉嬴驷,用小珠子是因为刚穿的耳洞,戴大耳环会很疼;但她也不会□□裸的跟嬴驷说“那君上就送一个大的给婧儿呗”,所以她只是一脸天真的看着嬴驷,语气为难的说道:“那该怎么办呢?婧儿这里好像没有大的珍珠,要不……我让姐姐再送我几个大的。” 芈婧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声音也欢快起来,似乎她刚才真得想出了一个非常棒、非常了不起的主意。 “真是个傻姑娘!”嬴驷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但却没有说出来,而是伸手一弹芈婧的脑门,开口说道:“走,傻姑娘,看在你今日为寡人穿耳洞的份上,寡人带你出宫去玩。” “出宫去玩?”芈婧双目一亮,欢欢喜喜的凑上前,抱住嬴驷的胳膊,娇声说道:“去哪玩啊?” “待你出了宫就知道,你先去换件衣服,寡人也去换件衣服。”嬴驷伸出手,摸着芈婧粉嫩的脸颊,开口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芈婧欢呼一声,松开嬴驷的手往室内跑,跑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冲着正微笑看着自己的嬴驷,行了个礼,温柔的说道:“婧儿告退。” 对于芈婧这种有了好玩的就把自己忘记的行为,嬴驷觉得那是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去去。” 芈婧冲着嬴驷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娇俏的转身,留下一连串如银铃般的快活笑声。 嬴驷去了另一间房,很快就要宫人的服侍下,将身上的君王礼服,换成了一身半旧的玄色绣玄鸟常服。 玄鸟乃是秦国的图腾,《秦本纪》中记载,“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 因此,玄鸟服和玄鸟饰品只有宗室才可以穿戴。 换好衣服,嬴驷走到大厅当中,发现芈婧并没有如自己想像的那样,在大厅中等自己。 “婧儿呢?还没有换好脱衣服?”嬴驷再次用一个愚蠢的问题,向众人表示了自己真是一个大直男。 女人出门逛街,怎么可以不化妆打扮呢?没有再来个沐浴更衣,就已经是很考虑男伴心情的行为。 月女匆匆忙忙走出来,向嬴驷开口说道:“回禀君上,夫人说,出门在外,不可丢了君上的面子。” 月女的回答让嬴驷哑然失笑,“真是个淘气的小姑娘,好,寡人等她。” 嬴驷挥了挥衣袖,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后,坐到了座位上,并随手拿起一卷书,开始细细品读。 大约是觉得让秦君在外面等自己不好,过了一小会儿,又有宫人送上几盘点心,摆在最中间的那种嬴驷没有吃过。 “这是何物?”嬴驷放下竹简,看着长案上那盘形似棋子,白莹如玉的点心,好奇的问道。 “回禀君上,此物乃是椰丝糯米糍,其中有芒果的、豆沙的、枣泥的,还有其他各种口味的,只是从外头分不出来,要吃着才知道。”宫人指着点心,开口说道。 嬴驷看着这外面看着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差别的糯米糍,手犹豫的上面晃了晃,抱怨道:“这丫头,怎么都包成一样的?这要是吃着不喜欢的味道,该怎么办啊?” “我们也是这样问了,但是夫人说……生活就像一盘糯米糍,你永远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宫人颇为有些老气横秋的说道。 看着宫人摇头晃脑的模样,嬴驷猜出她大约是在模仿芈婧说话时的动作和神态。 认真脑补了一番,嬴驷硬是被自己的脑洞给脑补出了一脸血。 “好,那就让寡人尝尝,这个糯米糍……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嬴驷说着,随手拿起一个糯米糍咬了一口,只觉得糯米又香又糯,还带着一种刚刚好的弹性,既不粘牙又不会太紧。 椰香混合着浓浓的奶香,对嬴驷这样的甜食控,简直是完全抵挡不了的美味。 嬴驷的心情只用一句歌词来形容——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咬了一口后仔细看,就看见这白如雪的米团里,还嵌着一团深红,光泽闪亮极为诱人,就像是一颗红玛瑙。 嬴驷一口咬在玛瑙上,酸酸甜甜的味道混合着原本香甜无比的糯米,又别有一番另类的风味。 深红色的是草莓、黄色的是芒果、紫红色的玫瑰,其外还有豆沙、枣泥等各种不同风味,每一个都好吃让嬴驷根本就停不下嘴。 哎呀!寡人好像又胖了? 算了,胖就胖,寡人是男人又不是女人,君王嘛,胖一点才有……呃……王者……呃……气度。 一开始,嬴驷还希望芈婧能快点出来,可是现在嘛,媳妇不急,寡人有的是耐心。 83.083.水果西米露 嬴驷吃糯米糍的速度大约是这样的,在吃前几个的时候,他是两、三口一个,速度就有如猪八戒吃人生果;待糯米糍只剩下两、三个之时,他开始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等到糯米糍只有最后一个时,他双手捧着糯米糍,开始用比和男神约会的少女还斯文秀气的姿势,一点一点的慢慢啃。 但一个糯米糍也就象棋大小,再慢也有啃完的时候。 当嬴驷犹豫着,要不要将手指上沾着椰丝舔干净之时,芈婧清脆如黄莺出谷的笑容,让他痛快的用纸擦了擦手。 嬴驷回过头,笑着说了一声“婧儿,你……”之后,整个人就僵在那里,表情呆呆的看着芈婧,眼中露出一抹惊艳之情。 “君上,怎么样?婧儿好看吗?”芈婧满意的看着嬴驷痴迷的目光,开心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大大的裙摆随风飞起,整个人看上去仿若随时都能乘风而去的仙子。 嬴驷艰难的回过神,点了点头,一边不住用满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的芈婧,一边开口说道:“好……好看。” 今天的芈婧并没有穿平常的深衣曲裾,而是换了一件时下女子并不常穿的襦裙。 虽是襦裙,又非当时女子常穿的齐腰襦裙,而是后世隋唐女子常穿的齐胸襦裙。 上衣是一件白色绣着粉红小花的交领窄袖上衣,包得不是太严实,正好可以露出胸口一点闪亮的肤光。 而自胸口以下,则穿一条长及脚踝的红色纱裙,红裙之上有绉褶,裙摆异常的大,每走一步都会有一种飘飘欲飞的美感。 裙子被人用一根长长的白丝带围起来,固定在胸部,丝带在胸部正中央打了一个蝴蝶结之后,自然的垂了下来,一直落到腰部的位置。 让嬴驷最惊艳的不是这套他从没见过的裙子,而是这条红裙它竟然是由上而下,由浅到深的渐变色。 战国时代的染色技术并不高明,像粉红、粉蓝、粉绿这种颜色基本染不出来;战国时代的刺绣就更不高明了,什么蜀绣、苏绣、湘绣,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虽然也很精美,但绝对没有那么高的普及度;而战国时代的纺织技术,更做不到穿着n层纱衣,还可以看见胸口上的痣这种事。 因此,就可以想像嬴驷看见一件渐变色纱裙时的心情了。 惊艳! 衣美人更美! “婧儿这衣服,平常怎么没看你穿过?”嬴驷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衣服是婧儿自己设计的,君上你说好看不好看?”芈婧一边说着,一边站在嬴驷面前,十分臭美的左转右转。 作为一个有点钱还有点闲的女生,只要是女生的时髦——不管是diy首饰、diy项链、打毛衣、勾毛线、折千鹤幸运星、玩娃玩cos,芈婧都曾经追逐过。 虽然每样东西都玩得不精,而且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是在最痴迷的时候也干过不少疯狂的事。 比如,为了cos一个穿和服的初音未来,找不到绿色的渐变布料来做和服的袖子之后,芈婧曾经干过自己染布的事。 当然,为了两只袖子染坏了多少布,这个黑历史就别提了。 “好看,十分好看。”嬴驷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那是衣服好看……”芈婧凑到嬴驷眼前,温柔的笑了笑,开口问道:“还是人好看?” “衣服好看!”嬴驷毫不犹豫的回道。 芈婧闻言脸一黑,低下头,闷闷的用手指玩着胸口那根白丝带。 嬴驷看着芈婧闷闷不乐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又加了一句,“不过人更好看。” 芈婧猛得抬起头,目光嗔怒的看着嬴驷,却见对方已经整暇以待的看着,似乎就是在等她发火。 “哼!君上真讨厌!婧儿不来了!”芈婧秀足一顿,风一般的出了寝宫。 芈婧一出寝宫的院门,正好一阵风吹了过来,风吹过她裙摆,长裙如一条流苏般飞起。 嬴驷跟在芈婧身后走出,正好这一幕,只觉她站在那里亭亭而立,飘飘欲仙。 炙热的阳光倾洒在她的长裙上,为她镀上了一片圣洁的光芒。 一直到上了马车,嬴驷还在回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美得就像一副画一般。 “君上,你还没告诉婧儿,我们到底要到哪啊。”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叫嚷着说“不来了”的芈婧,这会又亲亲热热的粘了上来,声音甜甜的说道。 嬴驷回过神,伸出手将芈婧胸口部位的衣服紧了紧,确认一点肤光都不会漏出来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去少府。” 少府在秦国,是一个很神奇很凶残的地方。 说它神奇,是因为它职能范围特别广,在历史上就有营造宫殿、陵寝、修缮道路、开凿运河、税收税务等等职能。 说它很凶残,是因为它职权范围特别大,不但天下刑徒与服徭役的民夫,皆归其管辖,而且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土里产的也都管少府管理。 要是看完上面这几行字,还不理解少府的神奇和凶残的话,可以举一个实例。 大家都知道,秦末农民起义军最后就是被秦国大将章邯领着几十万犯人打败的。 章邯当时的职位是什么?少府大将。 那几十万犯人是干啥的?少府在骊山的建筑劳工。 基本上,少府就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管,只差一个fbi功能的所在。 被少府以“有桩发财的买卖”这个理由,莫名其妙请去的吕公,一开始被这么神奇的部门请去参加聚会时,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在秦国干了什么坏事,才要出动少府去请他。 后来想一想,少府没有抓人的功能,而且要是自己真干了什么坏事,早就被请进云阳狱大牢,轮不到少府抓人后,一颗心才总算了下来,接着他派人去各处打听了一下,发现少府请的人并不止是他一个,而是几乎所有咸阳大商贾都有在被邀请的行列。 想到这点,吕公不由又得意了起来。 虽说对秦人的做生意能力,吕公真心表示“呵呵哒”,因此他也不看好自己能在这次聚会上赚到钱,但能参加一次这样的咸阳大商贾聚会,至少表明自己也是咸阳城算得上号的商贾了。 到了聚会的地点,吕公发现这场地布置的有些奇怪。 聚会地点是能一个能容纳大约百来人的大房间,房间里摆着数十张长案,此时还不到聚会之时,只是零零散散的坐着十来个商贾模样的人。 而房间的最上首则一处高台,高台正上方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大秦第一届招商大会”的几个大字。 招商大会?这是何意? 吕公摇了摇头,从卫国到秦国,他活了几十年,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事。 就在吕公好奇,想找个人问问之时,原本为他带路的仆人已经退了下去,一个穿着青衣的侍女从暗处走了出来。 侍女让吕公将请帖拿出来,看了看请帖上的字样,温柔的开口说道:“阳翟吕氏,请随奴婢过来。” 吕公跟着侍女,在离高台不远不近的一个长案上坐下,接着他发现长案上摆着一个白色的牌牌,牌牌上写着“阳翟吕氏”。 在四处转头看了看,他发现每个长案上都有摆这样一个牌牌,只是每个牌牌上写的字都不一样,想来应该是那些长案主人的名字。 看来自己来得太早了一点啊。 吕公略为感觉有些无聊,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找人聊聊天什么的,就看见刚才的侍女端着一个盘子又走了上来。 盘子里放着一碟他没有见过的点心,以及一碗似乎是米羹的东西。 侍女跪在他面前,依次从盘子将两样东西取了出来,“蜂蜜粽子……水果西米露,请客人慢慢品尝。” 吕公先看了一眼那个叫“水果西米露”的东西。 乳白色的水中飘着煮熟后,有如珍珠一般晶莹饱满的米粒,除了这些米粒之外,还飘着各色的水果块,红橙白绿,煞是好看。 若是我家孙孙在,想必会十分喜欢吃这个叫“水果西米露”的东西。 吕公随手用汤勺喝了一口西米露,入口只觉冰凉一片,从外间带来的暑气立刻消了一大半;再细细品尝,吕公吃出了椰子和奶的味道;再咬上一口,只觉得这个叫“西米”的东西弹性十足,吃在嘴里口感十分的美妙。 椰子……芒果……香蕉……苹果…… 吕公一一分辨着西米露里的水果,也就是像他这样走遍天下的商人了,若是换成普通人在此,这些水果别说是吃了,恐怕连见都没见过。 想到此处,吕公猛然发现,这碗西米露成本惊人啊,没事请大家吃这么贵的东西,从商人的角度来说,这些秦人这是在炫耀财力,所谋必定不小,否则……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吕公想着,又尝了一口那个叫“蜂蜜粽子”的东西,虽然吃上去感觉只是普通的糯米饭,但却有一种异常清新的香味,似乎是某种植物。 吕公又想到现下很多人喜欢的云朵,心里忽然莫名有了一个想法,难道秦人是准备向他们这些商人,兜售那些传说中极为美味的食品方子了? 84.084.薄荷柠檬茶 吕公咬了一口粽子,又喝了一口西米露,又想起那句在秦国朝中广泛流传的“能吃上一顿廊下食,今日便是死而也无怨”的话。 若是秦人真准备卖那些食方,这生意到是可以做一做。 慢慢的,吕公将西米露和粽子吃完,又有侍女端上来一杯茶水。 和吕公平常喝过的又苦又涩的茶不同,这杯茶只是入口微苦,品过之后却觉得清新甘甜,回味悠长。 就在吕公慢慢喝茶之时,房间里的长案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看看时间,这个所谓的招商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待时间到时,吕公看见有一名二十多岁,穿着秦国官员服侍的青年男子走上高台,此男子自称为“樗里疾“,现担任秦国庶长一职。 樗里疾此人,吕公虽从未见过,但却已经是闻名已久,名声如雷贯耳了。 秦王的庶弟,目前秦王最信任的人。 此次聚会,秦人不但请大家食用了这么珍贵的美味,还派出这样一员重要的宗室大臣主持,看来所谋真得非常非常大。 樗里疾跪坐着高台上,朗声向众人宣布此次招商会的目的以及规矩——这次招商会,据说是为一种叫“纸”的东西招代理商。所谓的代理商,就是指为秦人在全天下销量纸,然后双方按成本进行分成的商人。 秦人准备在全天下招三十六名代理商,每名代理商只管一个地方,也就是说,那个地方除了这名代理商之外,绝对不会有任何出售纸的同行, 一开始,听说只是招什么纸的代理商时,吕公还不以为异,觉得自己卖了那么多年东西,想要卖什么东西,只要找到货源去进就是了,何必要当你的什么代理商? 但听到“那个地方除了这名代理商之外,绝对不会有任何出售纸的同行”时,吕公又不免心动了。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若让吕公说一件最让人恼火的事,那肯定是“同行相轧”了。 原本躺着都能赚钱的货物,因为同行太多,导致自己不得不跳楼价、清仓价大甩卖,不管原本是多珍贵的货品,最后都给你打成了白菜价。 若是像这些秦人说的这样,只有你一家独售,那不是想赚多少钱就赚多少钱? 不过只招三十六名……这里至少有百余名商人,只招三十六人岂不是要淘汰一半? 吕公有太多问题想问,但高台上的樗里疾似乎还有话说,不得不按下好奇心,继续听他把话说完。 “三十六名大代理商只能在各自的代理区卖纸,绝对不容许跨区卖纸,若一经查实,将会取消其代理资格。” “大代理商可以在本地区内再发展中代理商和小代理商……” 樗里疾啰啰嗦嗦说了小半柱香后,终于开口说道:“大家有问题,可以问我。” “请问庶长,这个叫‘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开口问道。 “你们每人面前有个牌子,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那个牌子就是纸做的。” 樗里疾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好奇的拿着自己长案上的纸牌。 和那些连“纸”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土鳖比起来,吕公算是众人里比较有见识的那个,他知道最近秦宫里开始流行一种叫“纸”的东西,这种纸可以用来糊窗户,也可以用来当厕筹,便宜好用还不伤身子,极受秦国的贵人们欢迎。 可吕公不知道纸还能写字,用手掂了掂手中轻若无物的纸牌,只见整个纸牌的牌身像被打了一层蜡一般,看着洁白如雪、光亮润滑、摸上去平滑整齐、均匀细致,而“阳翟吕氏”写在上头,也是字迹清晰、墨迹均匀,不比写在竹简上的字差。 隐隐的,吕公觉得或许纸的用途并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知道的那几种。 “来人,上文房四宝。”高台上的樗里疾又说了一声。 随着他一声落下,两行宫女端着盘子鱼贯而入。 宫女在吕公面前跪在,从盘子里依次拿出所谓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墨和砚都是众人见惯了的东西,虽然秦人端上来的墨和砚比平常人家的略精致一些。 但“精致”一词,也只能局限在秦国这个穷地方而已,若是放在山东六国,也不是寻常富贵人物所有的墨砚而已。 唯一让人觉得稀罕的是,墨和砚上都刻有“秦公驷十年五月初五,大秦第一届招商会”、“少府”的字样。 而这个笔……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商人,吕公等人不管文化水平具体怎么样,但字肯定是识的,因此这笔也是他们常用之物。 眼下这只笔虽然乍看之下,和平常所有的笔并无差别,但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笔的笔毛是塞在笔杆里,而不是像以往的笔毛那样围在笔杆外头。 同时笔毛也比往常的笔毛,摸上去更柔顺舒服,就是不知道写起字来怎么样。 樗里疾看着下方诸人拿着毛笔好奇的模样,开口说道:“大家不妨以此笔在盘中那份标有‘宣纸’字样的纸上写字,看其和你们平常所写是否有所差别?” 吕公忙用毛笔沾了墨,在盘中数份大纸袋里,找到写有“宣纸”字样的纸袋,找到写着“”准备落笔写字。 这时,吕公忽然发现,和纸牌上那种极为光滑的字不同,这次秦人拿上来的字,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落笔写成的字,更能看到非常丰富的墨韵变化,堪称墨韵清晰、层次分明,绝非在竹简上写字能媲美的。 能当上大商人的人,全都不是傻子,立刻就意识到,纸这种东西,很快就会改变整个天下。 而自己若是能得到纸的独家代理权,那绝对是财源滚滚来,离躺在钱上睡觉的日子不远了。 “请问庶长,这个代理权要怎么才能取得?”人群之中又有问道。 樗里疾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碗,抬了抬手,背后一副地图放了下来。 地图画得很潦草,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但众人可以清晰的看见地图已经被人用红线划分为数十块。 “你来念。”樗里疾又一指旁边,立刻走上来一个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站在那里,手拿着一叠纸开始念道:“天下分为三十六块,设三十六代理商,每一个代理商的地域范围分别是……” 随着青年男子的声音不断响起,下方的商人们开始自己要争取哪一个地方是代理权。 是争三晋、齐国这种富裕但肯定对方多的地方呢?还是争燕国这种偏僻钱少但竞争对手的地方呢? 说好了,只招三十六名代理商,而这里至少有一百人。 等青年男子念完,樗里疾又开口说道:“代理商将以竞标的方法产生。” 不等其他人问“竞标”是什么意思,樗里疾已经开口解释道:“参与竞争标的方法很简单,你们应该已经收到了一份价格表,价格表上有各种纸的名称、用途和特点。根据,每一种纸根据用途和特点的不同,纸会有不同的价格,这些价格就是少府出厂的批发价格。” “而你们要出的价格,就是你们所能给出的零售价格,零售价格最低的人将取得代理权。” “零售价格不是你们卖给中代理商、小代理商的价格,而是经过层层转卖之后的纸的最终价格,是百姓拿到手的价格。” “百姓不管是从你们那买纸,还是从中、小代理商那里买纸,都只能是你交给少府的那个价格。” “一个地区只有一个代理商,一个地区也只有一个价格。” “可是庶长,若是价格太低,像燕国此等路远之处,这生意如何做得?”人群里又有声音问道。 樗里疾微微一笑,抬高声音说道:“这个我们已经考虑过了,竞标是分区竞标,而非全国竞标的。” “比如你们若是要去燕国贩纸,山高路险,危机重重,光是路费已经比三晋高上许多,自然不会拿你们所出的零售价格和三晋地区的零售价格相比。” 樗里疾的解释让众人放下心来,接着又有人问了“若是有人违规”怎么办,樗里疾表示一旦竞拍成功,就必须在少府注入一笔保证金。 若是有人违规,保证金没收,同时取消其代理商的资格。 同时,没收的这份保证金,将奖励给揭发者。 在心中疑惑一一都得到了解答之后,众人开始了一件最痛苦的事,填竞标书。 竞标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你的个人资料,以及你想竞争标的地区和价格。 地区还好,这些商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有自己熟悉的一块地方,因此几乎没做多少犹豫,他们就选好了地方。 要命的是这个价格,价格低了,日后钱会赚得少;但是价格高了,又未必争得过同行。 心塞啊心塞! 大夏天的,百来人坐在同一间大屋子里,想得又是这么刺激的事,不多一会儿,众人脸上身上都开始冒汗。 樗里疾见此情景,又拍了拍手,又有侍人送上来一杯薄荷柠檬茶,以及一份擦汗用的纸巾。 清透的白水里飘着几片薄荷叶和柠檬片,一口喝下只觉得酸酸凉凉,周身暑气渐消,再用带着薄荷香味的纸巾擦擦汗,顿觉原本一团浆糊的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85.085.红烧狮子头 在竞标会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嬴驷和芈婧正透过屏风和珠帘,观看竞标会的现场。 “婧儿,听说你家取得了咸阳的代理权?”嬴驷放下茶杯,看着正捧着一杯冰沙在吸个不停的芈婧,笑着开口说道。 芈婧眨了眨眼睛,吐出嘴里芦苇管,点点头说道:“因为云朵不能卖了嘛,以前那个卖店子就空在那里……上次出宫的时候,我去看了,那么好的地步,却空着……真得好浪费的。” 听到芈婧说起“云朵”,嬴驷心中升起一股惭愧之心,再想起樗里疾跟自己说这事的时候,有说过芈家的铺子也是照章办事,并没有贪污少府的钱,再加上芈家只准备在咸阳城做生意,便淡定的换了个话题,开始和芈婧讨论晚上吃什么好。 “夏天呢,吃点清淡不油腻的,随便来个红烧狮子头?” 嬴驷的话,让芈婧恨不得糊他一熊掌。 红烧狮子还不叫油腻的话,这世上就没油腻的菜了! 最重要的是,狮子头不但步骤极为繁多,而且还超极耗时,关是小火焖就得焖两小时,要是晚上吃狮子头,自己现在就得回去给他做。 真是该死的王八蛋,只会吃吃吃,吃这么油腻也不怕吃成大胖子,真是一点都不理解主妇的辛苦。 芈婧心中又气又恼,咬着芦苇管,吸了一口冰沙,声音甜甜的说道:“好哒君上,是哒君上,晚上吃狮子头。” 就在两人三言两语订下今日晚饭的菜单之时,外头的竞标会到了尾声。 三十六名代理商陆陆续续的选了出来,阳翟吕氏运气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为了让大家不至于空手而归,樗里疾当场表示,端上来给众人使用的那套文武四宝,大家可以当纪念品带回去。 纪念品这个主意,也是芈婧想出来的。 人多半贪利,再富有的人也一样贪利,君不见后世物质都发达成这样了,还成天有人带宾馆的香皂和牙膏回来。 只是芈婧原来只是发点纪念品,让大家都能开心开心,却没想到这些商人将文房四宝拿回去后,竟然无一例外的将其供了起来。 而在随着未来秦国国力的日渐强盛,这些文房四宝的地位待遇也越来越高。 一开始只是待在架子上安静的当贡品,后来它们有了单独的大套间,不用再和其他宝物挤同一套房,再后来它们不但可以每日享受香火的待遇,还有年轻漂亮的处女为其擦身。 到了秦国一统天下的时候,今天送出去这些文房四宝,大多都进了人家的祖庙,和祖宗牌坊一起享受后代子孙的香火。 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嬴驷和芈婧看为招商大会后,便手拉着小手双双回了宫。 嬴驷想起今日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便在深情款款的留了一句“和红烧狮子头一起等寡人回来”之后,挥袖转身离去。 芈婧捂着胸口,按嬴驷所说的去做红烧狮子头,而是闪身进了空间。 前几天她用营养液浇灌的苹果树,现在已经是满树的红苹果,一个个又大又红又圆,看着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正好少府刚送了一些苹果来,换一下,晚上做个拔丝苹果好了。”芈婧嘀咕了一句,随后又恨恨的跺了跺秀足。 那个臭马四这么欺负人,简直就是个世纪大渣男!本宝宝为什么还要给他做吃的?本宝宝又不贱!本宝宝最讨厌渣男浅女的组合啦! 芈婧说着,一屁股坐到床上将电脑打开。 很好,今天到目前为止又更新了三十万字,其中十五万字是那几百号秦国官员在吃到肉粽子时的心情。 让本宝宝看看,大部分人还是对肉粽子的味道点了赞,至于少部份表示总觉得这味道哪里不对的人,芈婧果断的将他们打为了甜党异类。 得厨房者得天下,有本宝宝在,你们就不要想吃甜粽子了。 几眼扫过更新,芈婧直接将网页拉到嬴驷见自己的那段。 还不错,竟然有二万字的感想。 “我穿着红色的长纱裙,风吹起,长裙飘飘,我就像是天上落下来的仙女一般,风华绝代,绝色倾国……” “面若桃花、眉若远目、面若桃花、眼波流转的我,让嬴驷瞬间看傻了眼……” “我微微一笑,笑容倾城倾城,嬴驷只觉得心口似乎被重重的击了一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寡人阅尽天下美女,比她更美的女子也不是没见过,可为什么寡人……寡人一见她那模样,心里就会止不住的心花朵朵开呢?这真太奇怪了!” “婧儿虽然很美,但缺点却是一大堆——任性、骄纵、臭美、爱耍赖、喜欢骗人,对寡人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找遍整个咸阳宫,寡人都找不到比她缺点更多的姑娘了。” “可恶!你才缺点多呢!”芈婧冲着电脑骂了一句。 她本来是想看点嬴驷夸奖自己的话,安慰一下自己被“红烧狮子头”伤到的心,给自己一个继续做菜的理由,结果…… 渣男!死嬴马四!总有一天,本姑娘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唱《征服》! 芈婧恨恨的咬了咬银牙,几次平复心情之后,才强忍住心里的怒火继续往下看去。 “婧儿的缺点万万千千、千千万万,可不知怎么的,这些缺点在寡人眼中看来都是那样的可爱。” 呵呵!现在知道拍本姑娘的马屁了?晚了!本姑娘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回来的小姑娘。 “寡人知道婧儿是个坏丫头,可连她的坏,寡人都觉得好可爱好喜欢。” “如果喜欢婧儿是一种病,那寡人必定已经病入膏肓,没救了……” “臭男人,看在你还算乖巧听话的份上,本姑娘今天晚上心情好……就做一个红烧狮子头给你吃。”芈婧满意的关上电脑,哼着小曲闪身出了空间。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八月夏末。 芈婧站在院子里,一脸惊喜的刚出芽的小苹果苗,指着绿色的嫩芽,开心的说道:“月女你看,发芽了。” “竟然还真得发芽了?”月女惊讶的看了一眼苹果苗,又一眼敬佩的看着芈婧,“夫人真是神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随便在坑里埋了个苹果核,本来还以为时令不对,肯定长不出苗,没想到竟然真得长出来了而已。”芈婧挥了挥手,不以为意的说道:“对了,今天少储那边有什么新鲜的食材啊?” 自从嬴驷十顿里有九顿是在芈婧这边吃之后,少府每日给宫中送瓜果蔬菜之前,都会送一份单子给芈婧,让她先挑,待她挑完了才会给膳房。 除了每日常有瓜果蔬菜之外,少府还会时不时送来时令新鲜的瓜果蔬菜,再不济还可以按照芈婧的吩咐去采买。 “回禀夫人,今天少府送来一头牛。”月女喜滋滋的说道。 她家夫人爱吃牛肉,可是这牛肉实在是太过于稀罕了,虽然少府里喂着不少供君王食用的牛,但根据秦国的法律,这牛肉只有秦君才能食用,其他人等只要吃了牛肉,一律要处以鞭刑。 因此,在秦国想合法吃到非病死的牛,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参军,高级军官可以享用牛肉。 二是……进宫混饭。 “臣等拜见君上。” 看着依次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张仪、樗里疾以及公子华,嬴驷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谁把少府送了牛肉来的消息透露出去的? 别说没人透露,没人透露,他们怎么会正好卡在寡人午膳的点来报告公务呢? 还手拉手的一起来! 一二三!混饭的队伍是在逐渐增加! 兄弟们,现在的情势很危……不对,敌人就是自己的兄弟。 看着六只闪着“皮卡皮卡”光芒的大眼睛,嬴驷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婧儿所说的饲养员了。 “该用午膳了,你们几个要是没什么大事,还是先回家用膳。”嬴驷试图垂死挣扎,一群臭不要脸的,天天找寡人混饭吃,还想混寡人这么珍贵的牛肉吃。 呜呜呜!牛肉是寡人一个人的! “有大事的有大事的。”张仪头一个开口说道:“上次君上说的句读之术,已经送到了稷下学宫,现在稷下学宫的学子们,正为该如此句读先贤经典而争论不休。” 张仪用词很文雅,其实何止是争论不体啊?简直是各种方法大撕逼啊,甚至已经有人撕出了很多嬴驷都没想出的新花样。 在张仪说话的过程中,樗里疾不断的为他做补充,以证明自己真得是有公事在身,而不是个混饭吃的混吃。 公子华是武将,对这个文事不是很精通,不过为了混饭吃,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混饭吃的,他也准备了一个小故事。 “我听说,因为句读之术还闹出了一个小官司。”公子华笑着向三人说道:“稷下学宫有个书生因为家贫去为人干活,主人家与其相谈,‘酒肉招待,工钱半年一结’。书生写下字据,‘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萝卜青菜不可少一个工钱也不要’。双方约定画押,但主人家却顿顿萝卜青菜对书生,从未有过半点荤腥,半年之后更是不给工钱,就直接将书生赶出了门。后来,书生便拿着写好的字据去打官司,而此时这字据已经变成了‘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萝卜青菜不可,少一个工钱也不要’。” 这个故事当然是假的,但充分体会了现在句读之术在稷下学宫多火热——连段子都出来了。 86.086.全牛肉小宴 “唉!”嬴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华弟,你还是当个安静的美少年,讲冷笑话这个事真不适合你。 “君上,如今时辰已到,臣的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先用午膳。”张仪揉了揉肚子,笑容满面的用“你懂得”眼神看着嬴驷。 “吃饱了才有力气谈事,臣弟今天就打扰君上一顿了。”樗里疾立马跟上,开口说道。 年纪最小的公子华也不说话,只是捂着肚子,一脸萌萌哒的看着嬴驷。 秦孝公死的时候,嬴驷这个长兄才十九岁,更何况两个弟弟了,樗里疾略大,但公子华当年却只有一丁点大。 从某种角度来说,华弟那是被自己“长兄如父”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 华弟,你这是在报复当年为兄“一把屎一把尿”的喂你吗? “寡人素来勤俭,每日不过三菜一汤而已,饭菜都是按量所制,你们几个……”嬴驷目光在张仪等三人面前扫了一眼,“还是明日再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没事君上,臣弟已经派人通知芈夫人……呃……君上,我什么都没说。” 在嬴驷的怒目之下,公子华低下头,并且努力缩小身体,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唉!”嬴驷又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养个弟弟有什么用?成天就会啃老,目测还不如养个胎盘,还能拿回去给自家婧儿炖汤喝。 “上菜。”嬴驷用那种良家妇女路遇强x犯的表情,挥了挥衣袖特别认命的说道。 话音一路,立刻有宫人上前为他们四人摆桌案。 按说应该分餐的,但芈婧当上主厨,一到分餐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自己那一份特别少,极不分平。 所以分着分着,秦宫就不实行分餐制,而是实行“手快有、手慢无”的制度。 今日食牛肉,菜肴自然是以牛肉为主。 第一道菜是特辣咖喱牛肉,大块大块的牛肉装成一个盆里,里面只点缀着几点绿叶,却看不见一点红辣椒影子。 “特辣?虽然上去一点辣椒都没有,但一定会很辣。”公子华直接将嬴驷要挟的那一块牛肉抢走,表情特别正经严肃的说道:“君上,辣椒太危险,还是先让臣弟尝尝味道,免得太辣,辣着君上。” 华弟!你也跟着疾弟学坏了! 嬴驷看着公子华挟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然后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眼睛猛得瞪圆,脸上出现了几丝犹豫和痛苦之情。 正挟住一块牛肉没有吃的樗里疾被公子华吓到了,本能的脱口而出道:“怎么?很难吃吗?” 然后,樗里疾收到了包括公子华在内的六个鄙视的眼神。 “庶长,你要是觉得婧儿做饭很难吃,现在走还来得及。”嬴驷黑着脸向樗里疾展示了什么叫“脑残粉”、什么叫“老婆奴”。 而张仪则附和着点点头,“庶长,你先回家去,这里有臣就够了,臣会好好保护君上的。” 至于公子华,他根本没搭理樗里疾,而是在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筷子再次伸出挟住一块牛肉就往嘴里送。 见此情景,其他人哪还不明白,筷子如雨点般落下,一人挟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然后每个人都露出了或大张嘴巴、或抿嘴不语、或表情淡定但眼睛里冒小火苗之类奇奇怪怪的表情。 “真是好辣!”张仪忍不住喝了一口酒,非常不斯文的张开嘴,吐着舌头说道。 “张仪你老了,老人家还是少吃点刺激性的东西。”嬴驷说着,又挟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张仪吃了一块牛肉,又喝了一口酒,“这酒到是挺不错的,甜甜的,甜甜的,而且正好能压住牛肉的辣味。” “不过真得好辣。”樗里疾也忍不住喝了一口酒,顺滑清甜的酒顺着食道而下,将咖喱的辣味压住的同时,让人尽享牛肉的香味,“但是也很好吃。”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嬴驷一语双关的说道。 碎女子的菜和碎女子的人一样,吃在嘴里辣辣的,一般人根本消受不了,但因为她的味美而舍不得离开她。 寡人一定是中了她的迷药,才会吃个菜,都会想到她的人。 嬴驷恨恨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牛肉,牛肉汁喷了出来,满口浓香,香得让嬴驷恨不得一口咬死芈婧算了。 一盆咖喱牛肉的份量虽然足,但对四个成年大男人来说,却只是塞牙缝的小菜而已。 美食配美酒,没多一会儿,一盆咖喱牛肉就只剩下点汤汤水水。 正当四人犹豫着,要不要不顾自己秦君/相国/庶长/将军身份,将盆底也一扫而空时,第二道菜上桌上了。 第二道菜是连着篜笼一起端上来的,蒸笼微微凸起的盖子上冒着缕缕热气,让人不由好奇蒸笼里装了什么。 “粉蒸牛肉。” 宫人将蒸笼盖子揭开,嬴驷等人只见热气氤氲,其中隐现一盘散发着香味的粽红色物体。 碧绿的香菜和红色的辣椒撒在粽红色的米粉肉上,腾腾的热气从米粉肉上散出,雾气朦朦,简直是自带美图秀秀。 嬴驷这回可不要其他人给自己“试菜”了,趁着诸人还没从那种奇异的香味里回过神来,就已经如闪电般挟起了一筷子牛肉。 精选的牛肉被切成了薄片,在上火烹饪之前,更是和包括甜面酱,豆瓣、花椒粉、辣椒粉在内的数十种佐料,足足腌制了两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入味得紧。 一口吃在嘴里,只觉又香又麻又辣,但辣味又不像刚才的咖喱牛肉那样,如火山喷发时那种汹涌澎湃,让人十分受不了;而是初尝并不觉得多辣,但一点点的,当你在美味的诱惑下,一连吃下数十片牛肉之后,你就会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麻了。 不过幸好的是,大约是考虑到了食客此时的心情,很快又有端上来了第三道菜——大枣牛肝汤。 这算是一道药膳,拥有补肝养血、益气明目之功,极适合血虚之人食用。 煮起来不麻烦,就是大枣和牛肝洗净后,一齐放入砂锅里慢慢炖就行了。 唯一的要求是要炖最少一个时间才好吃。 食之味道极为甘美,甜甜的枣味让四人饱受辣椒和辣椒刺激的味蕾慢慢恢复,能够继续品尝下面的美食。 这时,主食也呈了上来,是一道自唐朝开始,就在西安流行了千年的美味——千层牛肉饼。 真正的牛肉饼,乍看着不怎么起眼,不但长相一般,而且又油又腻,若在场四人不是糙老爷们,而是芈婧那样精致的小姑娘,估计一看外观就呶嘴嫌弃卡里路高,吃了会长胖了。 “真香啊!”嬴驷看着这油光发亮的油饼,好奇的拿起饼打量了一下,开口说道:“就是没看出哪里有千层了。” “君上,您要是不吃的话,可以给臣吃,臣就爱吃面食。”张仪笑着说道。 “想得美!”嬴驷说了一句,然后一口咬在牛肉饼上,只觉得外头这一层皮薄薄的酥酥的,一咬就脆掉了,而内中的饼馅却是柔软至极。 嬴驷仔细一看,隐隐可看见这饼里面并不像其他饼那样,就是一整块面饼,而是细细的分了很多层,层次分明,咬上去口感十足。 一边吃这么油腻的主主食,一边吃菜下饭,当然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大块吃肉,这样吃下去,就算不被腻死,也有可能得三高。 因此,一个姜丝拌百叶、一个拌牛蹄黄就成为了佐餐的美味。 “这个味道不错,清爽可口,下酒肯定也不错。”公子华吃了一口拌牛蹄黄,只觉得这肉非常鲜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是牛身上哪部分的肉,“牛蹄黄……到底是哪里的肉?” “傻弟弟,是牛蹄,不是牛蹄黄。”以前吃过一回的嬴驷,开始在公子华面前充当老司机,“先搞你,把那牛蹄子洗净、煮透、去皮,然后再用蒜、葱泡水煮烂,捞出来去掉骨头,用水泡半个时辰,再捞出来用葱、姜、酒混合着水一起煮,最后再用上好的高汤浸泡,等它凉了之后,就可以捞出来了。这时,牛蹄掌的肉就已经变得很嫩,而且熟煮了,你只要把牛蹄掌切成薄片,再用佐料拌匀就可以吃了。” “至于这牛蹄黄嘛,是指牛蹄掌的两瓣,不过牛蹄其他部分一样是可以吃的。”嬴驷拍拍公子华的肩膀,开口说道:“你回去让你家厨子给你做就是了。” “王兄,您喝醉了,牛肉岂是常人能食的。”公子华一脸苦恼的看着肩膀上被嬴驷拍出来的五指油印。 不知道自家王兄这是喝醉了借机报复呢?还是没喝醉就开始报复呢? 虽然芈婧烧得菜份量都不少,但四个男人的胃口也都挺大的,没多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一扫而空。 主食加菜全是牛肉,虽然有果肉佐餐,但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油腻,最后一道菜也端了上来。 又是一道汤——浓汤牛肉素菜。 没啥好说的,一群自称“无肉不欢、素菜都是娘炮才吃”的真男人,开始在里面头挑土豆、挑萝卜、挑西红柿、挑青菜。 不过嬴驷却没有加入这个过程,他正在看刚才上菜之时,宫人写着他的单独一份菜单——亲,晚上给你做个牛鞭汤补补喔。 牛鞭汤! 想到牛鞭的作用,嬴驷先是脸一红,接着又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倾城倾国小美人在前,却只让看不让吃,要吃只能吃牛鞭汤,这不是要寡人的命吗? 87.087.糯米包草莓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芈婧一句话让嬴驷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开会的时候频频发出“啊”、“什么”、“再重复一下”、“寡人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画风错乱的让张仪等人齐齐怀疑,嬴驷是不是被牛屎糊了脑袋。 怎么吃过一顿饭之后,原本英明神武机智果断聪明睿智的君上,就变成了这么一副要死不活,时不时抽感叹一下的家伙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嬴驷第二十三次对樗里疾说道。 正滔滔不绝,说得满嘴口沫横飞的樗里疾一下子卡了壳,他在想,亲爹要是地下有知,看着他儿子这个游魂样的模样,会不会气得从地上跳起来? “臣弟刚才说,纸已经销遍全天下,三十六名代理商频频派人来,想要大批量的购买纸。臣弟想,既然纸如此畅销,那么我们吸引那些书进来咸阳句读圣贤经典时,是否可以向他们承诺,只要来咸阳,纸可以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纸的成本高吗?”嬴驷开口问了一句。 “经过墨家的改良,现在造出来的纸不但纸制比以往更好,而且造纸的速度也比以往更快,至于成本……”樗里疾在心里飞快算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数字,“比竹简要便宜很多。” “那好,就这么办。”嬴驷深呼吸一口气,挥了挥衣袖开口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嬴驷一下午这恍恍惚惚的样子,再加上他问话时这“你们敢有事,我就打死你们”的口气,张仪等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事了。 “那好,既然没有事,那你先退下,寡人……”嬴驷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隐忍的痛苦之情,开口说道:“小腹难受,要先去休息一会,你们散了散了。” 嬴驷说着,也不等臣子们再关爱几句“君上好好休息,臣等告退”之类的话,一挥衣袖逃也似的离开大书房。 看着嬴驷颇为有些落荒而逃模样的背景,张仪等三人呆坐在那里,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依次退出书房。 第一:君上,您是主我等是臣,您要走就走,要去哪就去哪,真得没必要跟臣等解释,所以您完全没必要画蛇添足多做解释。 第二:君上,你能不能再回去重读个《君王的自我修养之演技篇》啊?说是肚子疼,却一直捂着头,您这是伤口转移了吗? 捂着头的嬴驷一出自己的宫殿门,就上了马车,马车辘辘走了小半刻钟之后,终于到了芈婧的寝宫。 嬴驷没有让人通报,而是径直闯进了寝宫,一进大殿就看见月女正好匆匆忙忙的迎出来,跪在自己面前请安。 “婧儿呢?”嬴驷开口问道。 月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反身看了看庭院的方向,结结巴巴的说道:“夫人在午睡。” “午睡?正好,寡人也想休息了。”嬴驷说着,就要往卧室走,却被月女挡在了身前。 嬴驷脚下一停,皱着眉头看着月女。 寺人梁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月女大声斥道:“好大胆的奴婢,竟敢挡着君上的路!” “回禀君上,奴婢不敢。”月女立刻吓得跪了下来,脸色略白的解释道:“实在是因为夫人现在不在卧室里。” “不在卧室?不在卧室在哪里?”嬴驷扭过头看着月女。 月女看了嬴驷一眼,小声的说道:“夫人……在院子里……洒太阳浴……” 月女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前的嬴驷一甩衣袖,气愤的说了一句,“胡闹!” 对!我也觉得胡闹!要养成一身白如雪的肌肤容易吗?时下贵女都是要多远离太阳就多远离太阳,这个夫人到是好,还跑去晒什么太阳浴!真是气死人了!君上,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你媳妇。 “大夏天的,要晒太阳不会等太阳小点再晒嘛,这个点这么大太阳,也不怕中暑。” 嬴驷用实际行动告诉月女,不要指望老婆奴能帮你训他老婆。 月女无语,看着大踏步向院子里走去的嬴驷,追上前两步,挡在寺人梁以及一干小内侍面前,大喘着气说道:“这个……你不能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寺人梁看着嬴驷的背影,又看着双手张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月女,冷笑一声说道。 “这个……因为……因为……夫人现在穿是很凉快。” 何止是凉快,简直就是没穿。 嬴驷一进后院,立刻就感觉到一股凉意。 芈婧喜欢种植花草树木,又不好那些名贵花草,而是喜欢种各色可以食用的蔬菜果瓜。 偏偏她又喜欢什么“原始自然”之类的东西,因此芈婧后院种植的蔬菜果瓜虽多,但却不像外间的花园或是菜园那样花是花、果是果、泾渭分明,条条有序,而是像一个小型的原野,草木横生、绿意盎然,一眼望去仿佛置身野外。 嬴驷随手在路边的藤蔓上摘了一根已经成熟的黄瓜,举步向前走去。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之后,嬴驷看着前方的大树下摆着一张软榻,软榻上支着一个白色的纱帐,蚊帐里睡着一个人,睡觉有两个小宫女正在为其打扇子。 小宫女见嬴驷到来,正起身欲开口行礼,嬴驷立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待小宫女离开之后,嬴驷走上前,看着正在纱帐中沉睡的芈婧。 阳光穿越茂密的树叶,在纹帐上落下一个个亮眼的光斑,让嬴驷看不清楚帐内的人是否安好。 嬴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掀起纱帐的一角,赫然发现芈婧身上除了穿着一件大红的及臀抹胸之外,竟再无片寸缕。 美目紧闭,俏颜含笑,肌肤如雪,阳光之下,肤光流转竟晃得嬴驷眼睛疼。 既然这里没有人,那就…… 看着芈婧玫瑰色殷红的嘴唇,嬴驷忍不住弯下腰,如蜻蜓点水般在芈婧嘴上轻轻碰了一下。 四片嘴唇一触即分,嬴驷便紧张的抬起头,捂着嘴一脸紧张的向四周观望,那清纯又青涩的模样真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睡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开始落下,天气渐渐转凉,芈婧方才昏昏噩噩的从黑甜乡中醒了过来。 “月女,我饿了……”芈婧坐直身体,噘着小嘴不开心的说道。 和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完全不同,每次午睡起来除了有一种好空虚好寂寞,不知今昔是何昔的感觉之外,最大的感觉就是饿。 真不知道睡觉为什么也这么浪费体力? 芈婧摸了摸嘴唇,和以往相比,今天不但感觉肚子饿,还感觉嘴巴里特别没有味道,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宫女掀开纱帐,月女端着一盘点心站在外面,笑意盈盈的说道:“夫人,这里有几个草莓大福,您先尝尝,垫垫肚子。” 草莓大福的样子并不像草莓,反而像一个寿桃。 白色的糯米皮上带着淡淡的红色,白中透粉,就如同少女的粉颊一般,嫩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芈婧拿起一个草莓大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情有些怪异。 月女看着芈婧拿着草莓大福发呆的模样,忍不住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是奴婢没做好吗?” “不是的。”芈婧摇了摇头,抓住手里的草莓大福咬了一口。 浓浓草莓香混合着清新甘甜的汁水,顺着被芈婧咬开的口子,一起汹了出来,原来这糯米里竟然还包着一颗草莓。 新鲜的草莓被裹在加了牛奶的糯米粉里,果香宜人、奶香四溢,夏天食用既清凉又解暑。 甜甜的味道更让芈婧刚起来时有些烦躁的心,一下子快活了起来,“不错不错!月女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你有给静女姐姐送吗?” 静女怀孕已经七个月,不知道是不是补得太好,肚子大得像九个月一样,偏偏她的身体又走得是小巧玲珑型,很让芈婧为她担心,担心她生孩子时会出问题。 曾经,芈婧想劝静女多走走,多运动运动,锻炼好身体,免得生孩子时太辛苦,又曾想劝静女少补一点,孕妇没必要补得那么多,孩子太大生孩子会不顺。 可是月女却拉住了芈婧,让她不要跟静女说这个,以免好心当成驴肝肺。 要知道,这年头的人生孩子,人人都是这样生的——巴不成天睡在床上,免得孩子出了问题;恨不得孕妇吃成母猪,能吃就是福。 哪有人会像芈婧说的那样,怀孕的时候还去做运动,还搞减肥? 芈婧听完这番话,也只好打消了这个劝说的念头,只是没事会送一些水果过去,希望静女吃水果能瘦下来。 同时,芈婧在心里告诉自己,等她生孩子的时候,绝对不能像静女这样,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因为孩子太胖而难产死掉。 芈婧利索的又吃了两个草莓大福,然后低下头,掀起抹胸短裙,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和大腿,一脸悲痛的说道:“又胖了!” “夫人,您这哪叫胖啊?您这叫刚刚好。”月女看着噘着小嘴,一脸不快的芈婧,笑着安慰道:“君上看了,都说刚刚好来着。” 芈婧表情茫然的抬起头,他看了?他看了什么来着?什么刚刚好? 88.088.西安与凉鱼 见芈婧一脸迷茫的模样,月女忍不住开口问道:“夫人,您下午……” “下午怎么了?下午我不是在睡觉吗?”芈婧眨了眨眼睛,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雾气朦朦,一脸迷迷糊糊的表情看着略为有些呆。 “那个……那个……君上来了,您不知道吗?”月女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同时她犹豫着要不要跟芈婧说,君上走的时候,捂着嘴唇,笑得就跟刚偷吃到小母鸡的老狐狸一样。 芈婧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道:“不知道啊……不过来就来,关我什么事?” 看着芈婧依旧是一副迷迷糊糊没睡醒的模样,月女恨恨的摇了摇头,命宫女端来脸盆和帕子,为芈婧洗了脸,梳好头发,又换上一件轻便的衣服,方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夫人,清醒了吗?” “清醒了清醒了。”芈婧点了点头,长吐一口气,甩了甩头,总算让自己刚睡醒的浆糊脑袋清醒了一点,“刚才君上来了?” 芈婧颇有些后知后觉的看着月女,目光中带着一点希翼和祈求。 月女沉痛的点点头。 “你怎么不拦着点?”芈婧双手捧住脸,张大嘴cos着世界名画《纳喊》,有些抓狂的说道。 月女一脸无奈的说道:“奴婢怎么拦得住啊?” 月女的回答在芈婧的意料之中,嬴驷是秦君,整个咸阳宫都是他的,他要进来谁拦得住?责怪月女那是迁怒,真得要怪当然要怪那个臭马四! 大中午的,不上班也不午睡,跑来看小姑娘睡觉! “臭嬴驷!便宜他了!”芈婧表情恨恨的说道。 平常嬴驷也不是没有来自己这里过过夜,但做为一个矜持的小姑娘,每次嬴驷留宿的时候,芈婧可是穿得长衣长裤,像这样清凉的打扮那是完全没有过,而且死都不会在嬴驷面前穿是太性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必自重而人后重之。 如果想让对方将你视为手心里的明珠,首先自己就得看重自己,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这样他才能看重你。 当然,让你自重,不是让你高冷,总得给人一点希望。 “对了,那个臭马四,没趁我睡着,在我身上做坏事?”芈婧抬起头,没好气的问道。 “那……”月女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奴婢当时在外面拦住其他人,不在院子里,不过……夫人您真得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芈婧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嘴唇。 梦见吃糖算是异样吗?就算是,也绝对不能说啊。 芈婧在心里给嬴驷狠狠的记上一笔,然后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摇了摇头说道:“没啊……没什么异样。” “那……大约君上就只是看几眼,然后觉得不好意思,就退出来了。”月女说到这里,特意视线下移,望着芈婧的胸口。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芈婧本能的捂住胸口,略带警惕和惶恐的看着月女。 莫非自己睡着的时候,被嬴驷那个大混蛋,对自己……卧槽,脖子以下不能写啊,今天晋江的更新会不会被锁章啊? 呸!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晋江的更新会不会锁章节? 真没想到,我竟然对晋江爱得这么深沉! “莫非你知道那个臭马四对我……干什么了?”芈婧声音有些发抖。 卧槽卧槽!本宝宝防范色狼防范了这么多年,结果一不小心没注意,就……啊!真是的! 月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应该没有。” 月女的话就像冬夜里的火光,让芈婧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你确定?你怎么知道?” “夫人肤如凝脂,就算只是轻轻碰一下,也会留下红印,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夫人身上可一个印子也没有。”月女开口解释道。 听完月女的解释,芈婧的一颗心暂时放了下来。 她不紧张了,她开始生气了。 什么意思嘛?本姑娘这样的大美女都躺在床上,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不是男人啊? 还是说……本姑娘没有魅力? 芈婧一向认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柳下惠,男人能坐怀不乱,只有两个理由:一是自己无能或不方便;二是对方吸引力不够大。 因此,世上还有一句名言,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同理不但小三需要努力,情侣双方也要共同进步才行。 当然,这个扯远了。 现在嬴驷对着自己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却能坐怀不乱保持君子之风,考虑到嬴驷儿子女儿都能打酱油的原因,那就只能是自己吸引力不够大了。 似乎……真得小了点。 芈婧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两粒小葡萄,好像是小了点喔,难怪对那个臭马四那么没吸引力。 见芈婧低头看胸,没跟上自家主人思路的月女,开口说道:“对了,夫人,君上走的时候特别交待了,让您别减那个什么肥,这样大……刚刚好,减了就瘦了。” 说罢,月女好奇的看着芈婧不大,但还有点起伏,看上去小巧玲珑非常可爱,只是……怎么它就这么大了? 注意到月女好奇的目光,芈婧挤了挤胸口,装出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挤挤!挤挤不就有了!” 芈婧挤着挤着,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gif,gif上只看见一双手还揉一对豪胸,然后揉着揉着,画面一转,原来揉胸的那位是个汉子,而他揉的豪胸就是自己的胸部……挤出来的那种。 汉子都能挤出豪胸,凭什么她不可以。 “我让你缝得那个内衣,缝好了吗?”芈婧抬头看向月女,开口说道。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芈婧可讨厌可讨厌穿那玩意了……不是说讨厌,而是应该说厌恶,厌恶到不管什么季节,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脱内衣。 脱下内衣,分分钟满血复活。 可是现在,不行啊,小姑娘不穿内衣,长大后胸会下垂的——平怎么了?平也会下垂的! “实在找不到棉花,奴婢垫了一些碎布,夫人您试试舒服不舒服。”月女开口说道。 当天晚上,芈婧就换了月女新做的小内内,虽然是碎布垫得,没有棉花那么松软,但垫垫挤挤之下,也让来混晚饭的嬴驷看傻了眼。 看见嬴驷惊讶的目光,芈婧嘴边含笑,却只当做不知,只是特别温柔的为嬴驷添饭。 大夏天的,吃热饭也没什么精神,芈婧为嬴驷做了一个西安凉鱼。 世人只知西安凉皮特别好吃,但不知道西安的凉鱼也是一绝。 所谓的凉鱼,并不是真正的鱼,而是面,或者应该说是面糊。 煮的时候,先用凉水和好面浆,再将面浆倒进沸水里,边倒边搅,直到确定面糊冷确后可以成团时,再将面糊倒进盆里等其冷却成糊。 若是家中有工具,还可以趁面糊热时,将面糊从漏盆等多眼的器具里漏过,这样漏下来去的面糊就会是一条一条,如蝌蚪状的面团。 做好的这团面糊就是凉鱼了。 最后再将做好的凉鱼放进提前做好的臊子汤里,这就是一碗正宗的西安凉鱼了。 臊子汤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做成酸、甜、辣等不同口味,嬴驷爱吃酸甜味,芈婧给他加了醋和糖,一口吃下去,只觉得汤味十分正宗,酸酸甜甜极到好处,而凉鱼更是爽滑无比,他只是吸了一口汤,凉鱼就咨溜一下滑入腹中。 “味道真不错啊!”嬴驷喝了一大碗凉鱼,看着正抱着一个西红柿在那啃的芈婧,不开心的皱着眉头说道:“你又不吃饭!真是的,减什么肥啊?你都瘦成这个样了!” 嬴驷说着,伸出筷子挟了一大块杏仁豆腐,狠狠的放进芈婧碗里,“吃!” 芈婧扭过头,表情有些小愤怒的看着嬴驷,嘴角嚅了嚅,总算没把那句“你怎么跟我爸一样说出来。” 换成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二十来岁,大学刚毕业二年的小姑娘,她肯定敢跟嬴驷这么说,因为嬴驷也就比他大四岁,正是谈恋爱的好年华,也是她喜欢的那个。 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事业有成,又体贴温柔,最主要的是长得还帅,这样的高富帅,妥妥就是国民老公,换成后世的自己,早就拉着他去扯证了。 现在嘛,芈婧真怕伤到了嬴驷的玻璃心。 “别看我,豆腐是素的,不胖。”嬴驷没体会到芈婧的用心良苦,又伸出筷子敲了敲了芈婧的碗。 接着,嬴驷看见芈婧咬了咬筷子,用杀父仇人的目光看着碗里的豆腐,然后让月女倒了一茶凉开水,再将豆腐放进凉开水里冼了冼,给豆腐洗了个澡,方才一口将豆腐将咽下去。 嬴驷还看见,芈婧将豆腐咽下去的那一刻,眼睛里满是星光,脸上更是满满都是“真好吃”的表情。 “哎!”现在的姑娘怎么都这样呢?难道寡人真是老了。 嬴驷叹了一口气,又伸手给芈婧挟了几筷子菜。 知道她不敢吃荤菜,所以嬴驷挟的全是素菜,为了让芈婧没有心理压力的吃下去,嬴驷还特意敲着用训儿子……不好意思,他儿子真没被他这么训过,当年他爹……他爹也没有这么训过他,唯一一次这么被人凶神恶煞,还是在四岁那年,商鞅说他犯了秦法。 89.089.蜜乳水果串 嬴驷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芈婧。 看着她一边满脸痛苦的说着“哎呀!这么多油,我都胖了,最近在减肥呢”,一边迫于自己的“淫威”吃青菜的可爱模样,嬴驷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好笑。 要不是政治家脸皮厚,要不是怕芈婧翻脸,嬴驷早就笑出声了。 怎么就这么可能呢? 嬴驷又往芈婧碗里丢了一块西红柿,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会觉得这么矫情的小姑娘很可爱,而且还一见她就特别开心呢。 若是嬴驷晚生两千多年,大约就会明白自己此时的心情——这是见着表情包的**了。 芈婧那种又痛苦又忍不住的表情,真是浮夸得帧帧皆可入……表情包,看着都有让人享受至极。 “好吃吗?”嬴驷恶趣味的开口问道。 芈婧一边往嘴里扒菜,一边赏了嬴驷一个白眼。 “对!寡人都忘了,这些菜都是婧儿你做的,不能说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想到此点,嬴驷更觉得芈婧可爱得不得了。 民间有句话“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在这个世道,大部分人都是瘦骨如柴的,能长得富态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有势的人,一种是厨子。 厨子总能在做饭的时候,从手指缝里给自己漏上两口,也就是以试菜为名“偷吃”,所以宫里的那些御厨才会个顶个的胖。 但是芈婧…… 想到芈婧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满脸痛苦要不要吃两口的模样,嬴驷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你这么怕胖,你怎么不怕黑呢?”嬴驷忍不住开口问道:“女孩子胖了还可以说是有福气,黑了……” 嬴驷沉默了一下,按这年头的审美标准,女孩子要的就是白高胖。 胖不是那种痴肥的胖,而是指丰腴有肉,看着十分健康的那种。 而高则是指身高不得低于七尺,按后世的标准也就是一米六一左右。 至于白就很简单了,就是皮肤白嫩水灵灵的美。 总体来说,这样的美人标准肯定不是宋朝之后,尤其是明清那种裹脚病歪歪,成天门都不出的弱柳扶风型女人,而是指健健康康好生养的姑娘。 不过楚国嘛,它的画风一向和北边的六国画风不太一样。 嬴驷想到楚王的画风,沉默了一会儿,表情特别严肃的向着芈婧开口说道:“婧儿,寡人不好细腰。” 所以你可以尽量吃、放心吃、大胆吃,寡人不好这口。 芈婧抬起头看了嬴驷一眼,她很想说“谁特么为了你减肥了?本宝宝是为了自己不变成本胖胖”,但问题是前几天她刚说过,“女为悦己者容,为了君上,婧儿不怕挨饿”。 差点就自打脸了! “喔……君上真得不好细腰?”芈婧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伸出小手贴在嬴驷的心口上,声音娇媚的说道:“真得……真得……不好?君上,您可是君上,天子一言,不能骗人,尤其还是骗小女子的。” “呃……”嬴驷沉默一会儿,说不好,怎么可能?只是以前没有发现,遇见了芈婧这样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大概……可能……或许真得喜欢这口。 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芈婧之后,嬴驷回去之后想了很久,他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喜欢芈婧这口呢?明明……以前他根本不爱这种类型的,他喜欢的是高贵大方典雅那款的,怎么就会喜欢婧儿呢? 苦苦思索一番之后,嬴驷大约得出一个结论,或者他喜欢的不是芈婧,而是他喜欢这个调调的姑娘,而以前又没碰上过这个调调的姑娘,所以当芈婧出现的时候,就正好填补了之前的不足。 以前,嬴驷也看过先人的例子,什么“你去之后,我所喜欢的人都像你”之类的例子,乍一听很深情,但其实哪有这么多“找替身”的故事啊?无非就是人的审美一直没变,好的就总是那一口,所以看上去特别深情而已。 你若是去看一个花花公子的后院,也同样会发现他的女人们必有某些相同的特点。 芈婧,正好就是符合嬴驷喜好的那个姑娘。 “不……不喜欢。”嬴驷摇了摇头,喜欢也要当成不喜欢,自己可是堂堂秦君,怎么能“好细腰”这种东西?有违秦人风气! 君王的喜厌,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明天细腰而饿死的就该是秦国的宫女和大臣了。 “不喜欢?不喜欢君上的心还跳得那么快?”芈婧笑得颇有几分机灵古怪的味道,“莫不是……在骗婧儿?” “胡说!寡人说谎根本不会心跳加速!”嬴驷冷笑一声,婧儿你这是在污辱寡人身为政治家的脸皮,若是说这点小谎就会心跳加速,寡人还怎么当秦君? “那……君上为什么心跳那么快?”芈婧眨了眨眼,贼兮兮的看着嬴驷说道:“说啊……为什么呀?” “寡人当然是因为……因为……”因为你的手碰在寡人的心头,所以寡人才心跳得那么快? 刚才还在说君王的喜厌不能让外人知道呢,自己就往外人面前卖自己,这简直是……用婧儿的话来说,这是猪队友都不会干的事,因为猪队友一般是卖队友,然后自己平安过关,但是自己要真答了,那可就是卖自己了。 “因为什么呀?”芈婧身体忽然往前倾了一下,弯下身子,俯耳贴在嬴驷的心口,听着他胸膛里激烈的心跳,坏笑着说道:“是不是因为婧儿啊……” “哼!才不是呢!”嬴驷将头转到一边,正好此时月女端着几盘饭后小点心走了进来,“有好吃的。” 嬴驷生硬的转了一个话语,激动的模样就跟头一回进城的贫苦山区老农一样。 “婧儿,这个你喜欢吃的。”嬴驷抓着一串由各色水果串成,五彩六色,非常好看的蜜乳水果串,递到芈婧面前,“看,全是水果,吃了又解谗又饱肚子。” 芈婧看了嬴驷一眼,没有去接嬴驷手里的水果串,而是张开小嘴,声音娇娇的说道:“喂!” 嬴驷微微一笑,反而是点了点头,甜笑着说道:“好!喂!” 说罢,嬴驷嘴一咬,将水果串上最外面的一块芒果丁咬了下来,加了牛奶和蜂蜜的芒果丁,甘美香甜异常。 若是在平常,嬴驷早就将芒果丁吃下去了,但是今天他却只是用牙齿咬住芒果丁的一半,然后用嘴将芒果丁送到芈婧唇边,冲着芈婧眨了眨眼。 看着嬴驷这副模样,芈婧哪还不知道对方的坏心思,明玉般的俏脸涨得通红,粉拳重重的在嬴驷胸口上敲了一下。 “君上欺负人!”芈婧嗔怒一句,起身想走,却被嬴驷用力一拉,反而跌进了他的怀里,被嬴驷抱了个正着。 女人的力气哪有男人大? 在挣扎了几下之后,芈婧干脆将脸缩进嬴驷怀里,装起了缩头乌龟,无论对方怎么哄劝,都不肯将头抬起头。 就在嬴驷思索着,要怎么才能让芈婧安静的顺从自己时,他眼一尖,看见寺人梁似乎正站在门口往里探头探脑。 寺人梁是嬴驷最贴心合用的内侍,深谙他的脾气和习性,若非大事,寺人梁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因此,虽然觉得有些败坏兴致,嬴驷依旧开口问道:“梁,何事在外鬼鬼崇崇的?有事进来说。” 同时,嬴驷松开正抱住芈婧的手。 芈婧立刻坐了起来,低着头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低眉顺眼的模样,到是颇有几分贤淑的模样。 寺人梁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开口说道:“回禀君上,芈夫人的宫女来报,芈夫人就要生产了。” 在宫里,有两位芈夫人,一位是身为楚国公主的静女,另一位就是指芈静。 这位要生产的芈夫人,自然是指静女。 可是静女怀孕才七个月啊。 “生产就生产,让她们去请太医就得了,找寡人……哎,去找国夫人,宫里的事,都是她在办的。”嬴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又不是第一回当爹了,早过了那个新鲜的劲头,更何况宫里的女人生孩子就跟鸡下蛋一样,他哪会太在意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若不是芈夫人还算得他喜欢,而自己今夜又恰好在对面,估计他只有在孩子落地之后,才能收到“恭喜君上,芈夫人为您生了个公子或公主”的之类消息。 嬴驷不在意,并不代表芈婧不在意。 “姐姐才怀胎七月而已,怎么会提前生产?”芈婧俏脸生寒,开口说道:“莫不是有人……” 芈婧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扭过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嬴驷,“君上,婧儿想去看望姐姐。” 不要怪芈婧阴谋论,好端端的七个月就生了,身为一个现代人,就算没看过宫斗文,电视剧总看过几部啊。 那种趁你生孩子要你命的剧情不算,狸猫换太子和梅花烙总看过啊,万一对手是个想像力丰富的呢? 反正换成一个正常有常识的人,是绝对不相信人能生下狸猫的,因为人的dna里有生殖隔离,可架不住古人就是这么有创造力。 90.090.香菇鸡汤面 芈婧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刻让更擅权术阴谋的嬴驷脑洞大开。 对啊,怎么好端端的七个月就要生产了? 嬴驷立刻望向寺人梁。 寺人梁急忙说道:“听来禀报的宫人说,芈夫人是走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才会提前生产的。” 走动时不小心摔一跤!这种话鬼才相信呢!身为堂堂夫人,就算是平常出门也有一堆奴婢跟着,更何况是怀孕的时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摔一跤? 芈婧又气又怒,但这个时候却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起身向嬴驷行了个礼说道:“君上,婧儿想去看望姐姐,为其陪产。” 嬴驷挥了挥衣袖,跟着站起身开口说道:“既如此,一起去。” 两人换好衣服,出了寝宫的院子,就看见静女派来请芈婧的宫女正一脸焦急的跪在殿外。 “还不带路。”芈婧一指宫女开口说道。 芈婧和静女就住对面,步行不过五分钟,芈婧就到了静女寝宫。 她和嬴驷到那里的时候,就听见静女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静女和随身的宫人都在产房待产,而静女宫里其他宫人侍女则显得有些乱糟糟,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吵什么吵?就给我站到一边去!”芈婧生气的叫了一句,示意静女的贴身侍女侍女葱过来,向她询问现在的情况,“稳婆和太医请了吗?” “回禀夫人,已经派人去请了,不过还没有过来。”侍女葱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夫人要生产,稳婆和太医应该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可静女是未足月便忽然发作,故而稳婆和太医都需要临时去请。 “国夫人呢?”嬴驷开口说道。 芈婧不熟咸阳宫的制度,嬴驷却是熟悉的,咸阳宫后宫由国夫人理事,宫中妇人生育自然也是由国夫人魏氏处理。 “回禀君上,已经派人去请国夫人了。”侍女葱开口说道。 “婧儿,既然国夫人要来了,你还是先回去……” “君上,婧儿想在这里守着姐姐……” 嬴驷和芈婧同时说道。 芈婧听了嬴驷的话,立刻上前两步,声音娇滴滴的说道:“君上。” “哎!”嬴驷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寡人也在这里一起等。” “君上,您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进去看看姐姐。”芈婧笑着开口说道。 “不行,你一个没生过孩子的小姑娘,怎么能进产房?”嬴驷一拉芈婧的手,一脸“你真不懂事”的模样说道。 在这个时代,生孩子见血是一件不吉利的事,产房更是一个污秽无比的地方,男人和没经过人事的未婚少女是绝对不能踏足产房的。 虽然芈婧不是未婚少女,但在嬴驷心里她确确实实是没经过人事,是个纯洁的小仙女。 当然,嬴驷不知道在他还在好奇孩子到底是拉手生还是亲嘴生,还是趁着夫妻俩睡觉的时候,有仙人从脚底板塞进去的时候,小仙女已经在老师的带领下,学习精子和卵子结合变成受精卵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人体生理卫生方面,小仙女不是看不起你嬴驷,而是整个咸阳宫,小仙女都看不起。 “那……婧儿就不进去,只在外头……就跟姐姐说几句话好不好?”芈婧楚楚可怜的看着嬴驷,见嬴驷还在那犹豫,立刻上前两步,拉着嬴驷的手,硬是挤出两颗眼泪,伤心的说道:“女儿家在家之时,谁不是父疼母爱的,千里迢迢来到秦国……姐姐就只有婧儿和君上两个亲人……她现在在生孩子……若是唯二的亲人都不在身边,姐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该有多可怜?” 芈婧本来只是想装个样子,可是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自己,因此她哭得越来越伤心,看得嬴驷心都碎了。 “若是有朝一日,在产房里的人是婧儿,婧儿也希望有个亲人在外面陪着。”芈婧抽抽泣泣的哭着,眼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好好好!去去去!”嬴驷无奈的抓起芈婧的手,认命的说道:“不但你去,寡人也去,行了?不哭了?” “君上真好。”芈婧抹了抹眼泪,红着脸不好意思看着嬴驷,“那婧儿就替姐姐先谢过君上了。” “那走。”嬴驷拉起芈婧的手,又用手指为芈婧擦了擦脸上眼泪,安慰道:“有寡人在,你就放心,不怕。” 在古代,女人生孩子不能在燕寝,也就是平常静女的卧室的待产,只能搬到侧室去生孩子。 嬴驷拉着芈婧从正厅走到侧室时,正好撞上国夫人魏氏以及稳婆、太医。 “见过君上。”稳婆、太医立刻向嬴驷行礼道。 “行什么礼?快进去看看芈夫人怎么样了?”嬴驷挥了挥手,不耐烦的示意稳婆和太医进去,才扭过头看着魏氏,一脸温柔的说道:“琳琅啊,真是辛苦你了。” “为君上排忧,是妾的份内之事。”魏氏向嬴驷行了个礼,温柔的说道。 不管魏氏本质上如何,在嬴驷心里,在公众面前,她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得体的国夫人,一言一行皆符合礼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出身高贵还长得漂亮,是每一个男人心里的完美妻子。 而且魏氏从来不吃醋,经常劝说嬴驷要雨露均沾,要多为生孩子传宗接代,堪称十全十美,没有什么优点,简直就是贤后这个词的代言人,秦国版的长孙皇后。 喔,魏氏有一点不如长孙皇后,她不干政,毕竟秦魏是大仇,站在她的角度来说,哪一方赢了输了都对她没好处。 总而言之,魏氏实际上是个不错的女人,如果芈婧不是嬴驷的小老婆,她绝对愿意交上一个这样的朋友。 现在嘛,呵呵……再好也得防范着。 想到此处,芈婧忍不住用指甲在嬴驷手上掐了一把,都是这个渣男惹得祸。 嬴驷被芈婧一掐,立刻低下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自己又哪得罪这个臭丫头了。 被嬴驷的动作一吸引,魏氏也不明就里的看了芈婧一眼。 见两人都在看自己,芈婧立刻脑筋一转,向着魏氏行了一个礼,一脸好奇的说道:“妾在家时,常听人说,生孩子是很痛苦的,女人忍不住都会叫起来,为何姐姐的产房里没有声音?” “现在离孩子出生还早,应该是稳婆让芈夫人节省力气,免得现在就将力气给白白浪费了,等会生孩子时却没有力气。”魏氏笑着安慰了芈婧一句,接着转过头向着静女产房的大门,扬声说道:“芈夫人,本夫人、君上,还有婧夫人都在外面守着,天塌下来都有本夫人顶着,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只管在里面放心生产,知道吗?” 不得不说,魏 魏氏一说完,就听见静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妾……知……道了,多谢……君上和……国夫人。” “好了,你不用说话了,留着力气等会生孩子。”魏氏开口说道。 不得不说,魏氏真是个当家主母的料,自打她来了之后,静女宫中一切被她打理妥妥帖帖的,芈婧完全找不到插手的机会,只能老实和嬴驷坐在一边。 可魏氏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忽然扭过头,向着芈婧说道:“婧夫人。” 听见魏氏的声音,芈婧立刻起来恭声说道:“不知国夫人有何事唤妾?” “生孩子最费力气,听说婧夫人擅长厨艺,不妨去为芈夫人做些点心汤水,吃饱了才有力气生产。”魏氏开口说道。 “喏。”芈婧行了个礼,转身退下。 魏氏又望向嬴驷,温柔的开口说道:“君上,女人生孩子时间不定,天晚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嬴驷挥了挥手,拒绝魏氏的好意,开口说道:“不用了,寡人再坐一会儿,反正明日也不上朝。” “既如此,妾身也陪您坐会。”魏氏也不再劝嬴驷,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芈婧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回来,盘子里放着一个大陶罐“见过君上,夫人。” “婧儿,这里面是什么啊?”嬴驷抽了抽鼻子,直起身体,目不转晴的看着芈婧盘子里陶罐。 陶罐不住往外散发着好闻的香味,但因为陶罐口太小,嬴驷实在看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回君上,是妾身给姐姐做的香菇鸡汤面。”芈婧笑着说道。 “香菇?本夫人那里有几只上好的人参,不如拿来给芈夫人炖汤喝。”魏氏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婧儿替姐姐多谢夫人好意,只是人参乃大补之物,依姐姐现在的身体,是不能吃人参。” 虽然电视剧里,有事没事喜欢给孕妇来个人参鸡汤,但实际上孕妇也好、产妇也罢,都不可以吃人参鸡汤。 人参乃是大补之物,孕妇吃了会流产,产妇吃了会回奶还会发胖,尤其是这个的人参还是货真价实的好人参,一根参须都能补翻天的那种,哪是后世那种跟萝卡差不多似的人参能比的? “啊……给静女的啊。”嬴驷叹了一口气,没精打采的又将身体缩了回去。 91.091.辣子鸡丁酱 看着嬴驷说话时那没精打采的模样,芈婧在心中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不过呢,妾身多做了一些,如果君上和夫人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芈婧话还没说完,嬴驷就已经抢先开口道。 话音刚落,嬴驷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未免有些……呃……不庄重。 身为堂堂秦君,怎么能为了一口吃的这么丢人现眼呢? 不就是碗香菇鸡汤面吗?他又不是没吃过,婧儿做的面,也就是鸡汤格外好喝点,面条格外劲道爽滑一点,其他也就没有什么优点了,和宫中御厨做的也没差别,实在不值得他这么失态。 嬴驷收敛表情,转过头看向魏氏,特别庄重的说道:“琳琅,婧儿煮的面条不错,你没尝过,正应该多尝尝。” “婧夫人的手艺,宫人谁人不知?只是妾身很少有机会品尝而已,今日正好借着君上的光,尝尝这传说中的美味。”魏氏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只是一些粗浅手艺,还望国夫人不要嫌弃。”正拿着两个小碗,为魏氏和嬴驷分面条的芈婧,声音无比温柔的说道。 盛好面条,不等嬴驷二人开动,芈婧又命人拿来一个几个小罐子。 这些罐子不大,不过三寸来高而已,但都用腊封了起来,封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味道都没有透出来,但魏氏瞄了一眼嬴驷,发现他的目光在看见罐子的瞬间,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心里微微有些酸意,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 嬴驷完全没注意到魏氏的那点小心思,直接拿起一个小罐子,一边开一边说道:“这罐是什么呢?让寡人猜猜,这罐里应该是……寡人最喜欢吃的辣子鸡丁酱,真香!寡人就喜欢这个味道,拌面条最对味了。” 说完,在魏氏略带酸涩的目光注视下,嬴驷将筷子直接伸进罐子里,筷子不停辣椒酱翻找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嬴驷欢呼一声,将筷子从罐子里拿了出来。 魏氏眼尖,发现嬴驷的筷子上正挟着一块鸡肉。 “我就最喜欢吃这里面的鸡肉了,又香又辣又脆,超级够味……”嬴驷说着,一脸快活的准备将鸡肉放进自己嘴里,忽然发现魏氏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错了,寡人又不庄重了——这是嬴驷的第一个念头。 都是婧儿的错,有时间寡人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婧儿,让她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这是嬴驷的第二个念头。 但念头一念头二目前都无法实行,当务之急还是继续做完庄重君子。 于是,嬴驷的筷子硬生生的转了个弯,辣子鸡落到魏氏碗里,“琳琅,这辣子鸡味道特别好,你试试。” 魏氏嫣然一笑,凤目顾盼生姿,犹如一朵盛大的牡丹花,“多谢君上。” “不谢,琳琅你喜欢就好了。”嬴驷笑着说道。 待嬴驷和魏氏用完宵夜,静女那边才开始发动。 正殿离产房并不算太远,再加上现在正是夜深人静,万物寂寥之时,静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黑夜越发显得凄厉。 听着静女的声声惨叫,芈婧吓得四肢冰冷、脸色开始发白。 到不是因为芈婧太过于胆小或是圣母,只是她想到女人都会生孩子,总有一天她也会这么痛,芈婧就觉得肚子一阵一阵的生疼。 虽然,芈婧在小说和电视里都看过相应的资料,知道诸如“疼痛分十级,生孩子是第九级”之类的常识,可那只是冰冷冷的文字而已。 现在听着静女一阵一阵的惨叫,她真恨不得跟嬴驷说“我们不要生宝宝了好不好?我怕疼。” 觉察到芈婧的失态,嬴驷用手拍了拍芈婧的手,温柔的说道:“莫怕莫怕,寡人在这里呢。” 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度,芈婧反手将嬴驷的手抓住,紧紧的握住,一副怕他离开自己的模样。 见到芈婧的动作,嬴驷只觉得心里一阵好笑,但也没抗拒芈婧的行为,反而任由芈婧紧握住自己的手。 嬴驷和芈婧做的这一切,自然也没逃过魏氏的眼前,她虽然很大度,但脾气还没有好到能任由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挑衅而不顾,“身为女人,总有此一关,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婧夫人不需要害怕成这样。” 芈婧还没说话,嬴驷皱了皱眉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婧儿还只是个孩子,没经过人事,略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 听着嬴驷的声音,魏氏在心里一阵冷笑。 世上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自己都能生孩子了。 不怪魏氏刻薄,在她眼里,芈婧简直就是瓶绿茶,还是泡烂了那种绿茶,只有绿茶老大的人了,还喜欢说自己是个孩子,并借着装柔弱勾引嬴驷。 魏氏端庄大方是个宽厚的主母不错,可不代表她能允许自家小妾没规没矩的,在自己面前勾引嬴驷。 “婧夫人如此胆小,可怎么做菜啊?做菜……可是要杀生的。”魏氏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芈婧说道。 一个杀生无数的厨子,不过是听到一个女人生孩子的惨叫就吓成这样,你不是装,那谁又是装的? 见魏氏和嬴驷都望着自己,芈婧嚅了嚅嘴,开口说道:“我是不怎么敢杀生啊,所以那菜都是别人提前帮我杀的……死了的我就能下手了。” 芈婧苍白着小脸跟嬴驷说道:“杀鱼这种不会叫的动物还好,尤其是杀鸡杀鸭,这种会叫的生物,我都不敢杀,让别人提前帮我杀好。” 身为一个大厨,如果饭店生意忙一点,她每天要做的菜可多了,哪有功夫一只鸡一只鸡去杀?杀鸡杀鸭这种事,自然都是让手下的帮厨们练手。 更何况了,一个饭店一天至少得卖出几百只鸡、鸭,如果这些鸡都要在饭店里杀,这个饭店得后厨得多大啊?一天到晚,厨师们还要不要干其他活了?直接抓鸡就好了。 所以实际上,真正的厨师杀生归杀生,但不像人们想像的那样手上血案无数。 在饭店里,每日都要杀生的厨师,只有做水台的厨师。 水台即负责鱼类、海鲜的屠杀及清洗,鸡鸭可以买杀好的,但鱼却必须要新鲜活的。 同时,芈婧宁可牺牲味道和手艺,也不做糖醋活鱼那样,上桌时鱼还活着,然后被人吃掉时,鱼嘴还会挣扎求生的菜,一般都会选择干净利落的给动物一个人道的死法。 听芈婧这么一说,嬴驷更是心疼,“婧儿,真是委屈你了。” 嬴驷这么百般温柔的模样,又将魏氏气了个够呛,更让她觉得芈婧此女将会是自己的一大威胁。 这三个人心机来心机去且不说,静女那边生孩子却一直都不顺利。 从天刚黑一直等到月正当中,静女的孩子却始终没有生下来。 “怎么回事?”嬴驷命人将在产房里帮忙的一个宫人叫出来,满面不耐烦的问道。 “回禀君上,稳婆说芈夫人这胎是头胎,生起来自然比寻常女人要艰难许多。”宫人低着头开口说道。 嬴驷一挥袖子,一眼就看见坐在旁边的魏氏,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我记得琳琅你生荡儿,也没有生这么久啊。” “那是因为荡儿这孩子急着出来看爹,托君上的福,妾才没有受那么多的苦。”魏氏看着嬴驷开口说道。 听见魏氏提起自己的嫡长子,嬴驷不由心花怒放,笑着开口说道:“那到是,荡儿这个孩子……真是个有活力的小子,将来一定是个非常棒的孩子。” “君上不知道,荡儿现在都会叫‘爹’了,只是君上这几日国事繁忙,都没有顾得上去看荡儿。”魏氏故意作出一副抱怨的模样开口说道。 “这有何难?等会寡人就去看荡儿……嗯……婧儿啊,你那里有没有适合小孩子吃的点心啊,寡人想带……好去哄哄荡儿。”嬴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芈婧说道:“寡人这几日忙于公务,都没去见荡儿,怕他生寡人的气。” 芈婧虽然心里泛酸,但脸上却还是含着笑,“君上,荡公子才一岁,喝奶就可以了,其他的食物都不可多吃。” 能吃也不给你吃,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万一吃出点问题来,你不来找我麻烦才怪。 就算我的点心没问题,可万一有人想害我呢? 芈婧再次发誓,绝不对外提供外卖服务。 “这样啊……”嬴驷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开口说道:“既然这孩子一时半会还生不出来,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各自回宫去休息。” 见芈婧想开口反驳,嬴驷又补充了一句,“养足精神,免得静女的孩子还没生下来,你自己的身体却先垮了。这样,寡人将寺人梁留在这里,若是静女这里有什么事,也好让他通传寡人。” 芈婧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虽然她没生过孩子,可她听人说过,生孩子别说是生一天的,生三天三夜的都有。 若是自己没休息好,早早累垮了,反而是个麻烦,更何况她又不会接生,就算一直待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忙,反而需要别人服侍自己,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嬴驷的说法。 “月女,你辛苦一点,今天你就留在姐姐这里。” 不过,芈婧临走出静女寝宫之时,跟月女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 “奴婢遵命。”月女开口应道。 92.092.鸡汤小米粥 当天晚上,芈婧虽然回到了自己寝宫,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崇,她翻来覆去的总感觉自己好像听见静女凄厉的叫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 芈婧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却始终醒不过来,吵得她一整夜都没睡好,直到天亮之时,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也没睡多久,心里有事的芈婧猛得一下子又醒了过来,开口叫道:“月女月女。” 得知月女还在静女寝宫,而静女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之后,芈婧叹了一口气,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到辰时,终于睡够了的芈婧再次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打听静女还没有将孩子生下来。 “怎么还没有生下来呢?不过生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芈婧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下营养学上关于产妇的知识,“汤……粥……巧克力……蛋糕……糖水……红牛……” 想了想,芈婧吩咐人熬了个鸡汤小米粥,准备等下一起给静女送去。 鸡汤有营养,小米能促进消化,增进食欲,正适合不太想吃的东西的产妇吃。 芈婧命人准备了两份鸡汤小米粥,一份送给静女,一份送给月女。 “怎么样?稳婆怎么说?”芈婧送完粥,拉着月女小声说道。 月女摇了摇头,表情略为忧心肿肿的说道:“情况不是太好?” “怎么了?”芈婧抓住月女的手,紧张的说道:“姐姐她是不是……” “太医说,芈夫人头胎生子本来就困难,腹中的胎儿又大,偏偏她年纪小、骨盆未开,所以……”月女一脸为难的说道。 芈婧知道的情况,嬴驷自然也知道。 在听太医说,静女年纪太小,骨盆未开,孩子一直生不下来,若再生不下来,有可能一尸两命的消息时,嬴驷第一反应是,静女都十五岁了,生子尚且如此困难,若是换成婧儿……幸好幸好。 庆幸之后,嬴驷又开始为静女以及孩子的安危担忧。 嬴驷是个君王,在儿女私情和国家利益之间,他会选择国家利益。 但是在不触及到国家利益的时候,他和普通的男人也没差别,产房里躺着是他的妻子,现在他的妻子正怀着他的孩子,不说他并不讨厌静女,就只是一夜夫妻百日恩的责任,都让他无法将静女弃之不顾。 “叹……”嬴驷叹了一口气。 正在跟嬴驷汇报公务的张仪,听见嬴驷莫名其妙的叹气,先是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禀报的事,似乎没有什么纰漏,才继续向嬴驷汇报公务。 “叹……”嬴驷又叹了一口气。 “叹……”嬴驷又又叹了一口气。 当嬴驷叹到今天第二十七口气,张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君上有何事忧心?不如说出来,让臣听听,说不定臣还能为君上排忧解劳。” “跟你?”嬴驷叹了今天第二十八口气,他本来不想说,但一直憋在心里又不舒服,他需要一个能发泄的口,便开口说道:“那我就跟你说说……” 嬴驷便将静女现在生孩子生不出来,太医说再生不下来,就有可能一尸两命这个事,跟张仪一五一十说了。 本来,嬴驷跟张仪说这件事,真得只是随便说说,找个机会发泄一下。 至于安慰,他不需要;出主意,他到是需要,可没听说过张仪会医术。 可嬴驷没想到的是,张仪一没安慰他、二没给他出主意,反而特别开心的一拍大腿说道:“这可真是巧了!” 巧什么巧?你还笑得那么高兴! 嬴驷的脸当场就黑了,“喔?相国,有什么好巧的?” 注意到嬴驷的表情不对,张仪忙告了个罪,接着向嬴驷说道:“回禀君上,数月之前,婧夫人曾请臣帮忙去找一个人,不知君上还有印象吗?” 后妃私交大臣,放在任何时代,只要别人想整你,都是一条大罪。 芈婧虽然和张仪私交不错,但她们来往从来是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因此芈婧举凡有什么事请张仪帮忙,都会告之嬴驷一声。 “找人……呃……是不是一个什么……好像是个……”嬴驷说到这里,猛得一惊醒,开口说道:“是不是传说中的神医扁鹊?他来了吗?” “所以臣说这不是巧了嘛,臣命人辛苦找了几个月,终于在数日前将扁鹊先生请到了咸阳,就住在臣的府里。”张仪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虽然外界将扁鹊先生的医术传得神乎奇技,但臣终究没见过,怕冒然推荐给君上会……” “臣本想找几个病人来试试扁鹊,等试出这扁鹊真有水平了,再把推荐给君上。” “别试了!让他进宫,给芈夫人接生!”嬴驷一拍长案,声音略为有些兴奋的说道。 “喏。”张仪应了一声,退下吩咐人去找扁鹊。 省略张仪派去派去的人,怎么风风火火的拉着一头雾水的扁鹊进宫;扁鹊怎么跟嬴驷见礼,怎么被嬴驷免礼,拉着去静女寝宫,让扁鹊给静女看疹这段不提。 芈婧站在产房之外,看一眼产房的大门,又回过头对着嬴驷了个礼,声音略有些抽泣的说道:“婧儿替姐姐多谢君上。” 从半个时辰前,静女哀嚎的声音停了下来,产婆说这是因为静女的力气,已经一夜生产而消耗怠尽,要不是因为这是宫中大内药材丰富,又有太医下药为静女不断提神,说不静女早就……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乖!别哭了,妆都哭花了,不美。”嬴驷将芈婧扶起来,看着芈婧红红的眼圈,温柔的说道:“说起来,这还得庆幸有你,要不是你让张仪去找扁鹊,扁鹊也不会来咸阳宫。” “婧儿现在只希望扁鹊神医能够救回姐姐。”芈婧任由嬴驷抓住自己的手,转过头看着产房的门,忧心肿肿的说道。 虽然扁鹊是古之神医,但这个时代医疗水平有限,谁知道这个时代的神医到底是什么档次啊?说不定还不如普通妇科大夫也不一定。 “放心,静女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嬴驷拍拍芈婧的手,就看见扁鹊已经从产房里走了出来。 扁鹊一边走着,一边摇着头唉声叹气,那沮丧的模样,看着芈婧心中一惊。 “扁鹊先生,请我姐姐她……”芈婧双手死死抓住嬴驷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着,脸色发白,嘴唇不住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芈婧胆小,而是在现代社会,生活太平,医疗水平又高,生活中虽然还是有生离死别之事,但大多发生在老人身上,像这样因为生个孩子就出意外的事,简直可以上当地新闻了。 “见过君上,婧夫人。”扁鹊行了个礼,向着两人开口说道。 “扁鹊先生,芈夫人的情况如何?你尽管说,就算……”嬴驷脸上露出一丝难过之情,一挥衣袖说道:“寡人也不罪你。” “回禀君上和婧夫人,芈夫人身体弱、年纪小、胎儿大,若是要按正常步骤强行生孩子,恐怕……”扁鹊看了一眼嬴驷和芈婧。 嬴驷还好,但芈婧却听出了扁鹊的意外之言。 “先生说若是按正常步骤……那么先生是否是有不正常的步骤?”芈婧灵动一动,想到一种可能性。 以前看生孩子的资料时,她就曾经唠叨过,自己怕疼,所以孩子一定要剖腹产,现在扁鹊的意思是不是指…… “先生是不是想说,剖腹产子?”芈婧的话,让站在旁边的嬴驷一惊。 “什么剖腹产子?这肚子都剖开了,人还怎么活?不可不可!绝对不可!”嬴驷拼命摇着头说道。 虽然嬴驷不像后面那些封建王朝的男人一样,觉得自己的女人被男人看了,就不贞洁就该死,更不像宁可妻子病死,也不要妻子的□□被男子观看,但并不代表着他能接受剖腹产这么高档前卫的东西。 不是因为封建,而是因为没医学常识。 扁鹊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是表示默认,二则是因为沉默。 天子家事,不同于平民,他一个医生,哪敢乱说? “君上,谁说肚子剖开了,人就不能活了?您去问问您手下那些将军,几个没在战场上受过伤的?不都活得好好的吗?”芈婧看了一眼嬴驷,开口说道:“更何况剖腹产子又不是要开膛破肚,只是要在姐姐的小腹上割一刀,将肚皮划开就可以了……唯一的后遗症……姐姐身上,以后可能会有个伤口,您可不准嫌弃姐姐肚子丑,那是姐姐为君上您生孩子生的。” 芈婧噘着嘴,皱着眉毛,模样很是认真严肃。 “这……”嬴驷想起自己以前听过的军中故事,的确有人很多人肚子都剖开了,甚至肠子都流出来了,最后还是没有死,看来剖腹产子也不是不可行的。 最重要的是,剖腹产子至少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不要怪嬴驷无情,而是在这个年代,或者说在后世,社会上都充斥“母亲就该为孩子牺牲”的观念。 哪怕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没有保大保小这个选择——医院默认是保大,也一样会有人或为了省点钱、或为了能早点生下一胎,而执意不肯在剖腹产的手术单上签字。 当然,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性一般是一尸两命。 至于离婚时选择要不要孩子,如果父亲不要孩子是正常,如果母亲不要孩子,就该有无数人骂你恶毒了。 反正大多数人都忘记了,女人先是一个人,才是一个母亲。 对于嬴驷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不但静女是如此,包括国夫人魏氏在内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女人就如韭草一般,割掉一茬还有一茬,但她们生的孩子,却是真正的嬴姓血脉,就算是个女儿,地位也要比生养她的母亲高很多。 因此,母亲可以死,孩子必须留。 想通此节,嬴驷几乎没多做犹豫,就点头同意,“婧儿说的有理,只是扁鹊先生,希望您能诚实的告诉寡人,剖腹产子的成功机率到底有几成?” “成功的机率很大,只是……”扁鹊摸了摸胡子,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就算成功,也会有后患。” “什么后患?” 93.093.红绿豆刨冰 扁鹊嚅了嚅嘴皮,声音有些哆嗦的说道:“芈夫人以后子嗣方面可能会有碍。” “这有什么关系?要是不剖,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子嗣啊?更何况,姐姐又不是没有孩子,肚里这个说不定是男孩呢。”芈婧本能的答了一句。 说完,她发现旁边的嬴驷似乎在沉默,忙用手肘撞了撞嬴驷的手肘,柔声说道:“君上,您在想什么呢?” 被芈婧这么一撞,嬴驷猛得回过神,“啊”的叫了一声,低下头看了一眼芈婧,“寡人在想,这个事要不要问下静女?” “君上!”芈婧秀足用力顿了顿,身上涌起了一股无力的感觉,“只是以后子嗣会有问题,又不是这一胎保不住,谁轻谁重,难道君上会分不清楚吗?” 在后世,芈婧曾经看过一个新闻,就是产妇生孩子遇到危险,医生说要做摘除子宫,结果丈夫没有同意答应,然后产妇理所当然的悲剧了。 在这个故事里,最让人觉得心冷的不是产妇公婆老公的态度,而是产妇父母的态度,产妇的亲爹亲妈竟然也认为摘了子宫就不能生二胎,所以不允许医生摘子宫。 “寡人当然分得清楚,只是你分不清楚而已。”嬴驷皱了皱眉头,挥了挥衣袖说道:“来人啊,将婧夫人送出去。” “君上,婧……”芈婧还想开口说话,却看见嬴驷目光一冷,脸上露出一股不耐烦的表情,满腹的话顿时被对方此时的模样堵在了嗓子眼里。 芈婧不是一个真正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十三岁小姑娘,她家的饭店每日客似云来,奇奇怪怪的客人从来不缺少,看人脸色已经成了她的一项本能,再加上静女和她的感情也没有好到那份上,因此花瓣样的红唇动了动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婧儿告退。”芈婧行了个礼,颇为有些失落的退了出去。 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寝宫,芈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姿势标准不标准,就跟没骨头似的趴在长案上。 今天她真是太失望了。 本以为嬴驷和其他男人是不同的,结果……原本还是一样的。 芈婧既为静女伤心,又为自己难过,她怎么就瞎了眼啊?竟然会对这样一个男人,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还好,陷得不深,现在抽身振作还来得及! “夫人,您哭了。”月女看着趴在长案上默默流泪的芈婧,小心翼翼的说道。 “谁哭了啊?不过是风太大,迷了眼睛。”芈婧直起身体,胡乱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气乎乎的说道。 月女无语的看了一眼四周,因为天气炎热,室内各处都放了冰盆,而为了保持冷气不外窜,房间的门啊窗啊早就关了个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别说风了,连空气都有点不流通。 “我才不哭呢!”芈婧噘着小嘴巴,腮帮鼓得高高的,气乎乎的说道:“为了一个渣男哭,不值当……” 月女闻言,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她听不懂“渣男”是什么意思,但看芈婧的动作表情,肯定不是在说什么好话,涉及到“男”字,就只可能是在说君上了。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外人可说不得,不傻笑还能干什么。 “夫人,豆子煮好了,要不……奴婢给您做个红绿豆刨冰?您尝尝奴婢的手艺如何?”月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也好……”芈婧点点头,她也不客气,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前几天送来的牛肉不是还没有吃完,放在冰箱里吗?” 芈婧所说的冰箱,当然不是指后世的冰箱,而是她以土法做出来的冰箱。 土冰箱的原产者是一个印度陶工,因为印度常年断电,所以这名陶工做了一个陶冰箱。 土冰箱以粘土制成,上部放着一个能装20升水的水箱,底部也有一个小一点的水箱,中间是一个隔离的储物室,蔬菜和水果放在里面,能保鲜7天左右。 除此之外,芈婧还有一个保温的冰箱,这个冰箱比较简单,就是采用了后世用泡沫箱子和棉花的方法,将冰块严严实关的包起来,隔绝冰块与外界的温度,以保证里面的冰不融化。 “回夫人,在的……”月女点点头,开口说道。 “那好,我今天就考考你,那些牛肉你拿去做菜,做最少你拿手的三个家常小菜出来。”芈婧一挥手,示意月女可以下去了。 月女应了一声,低头退下。 过了一会儿,红绿豆刨冰送了上来。 煮得稀烂的红豆、绿豆铺在已经碎成沙的刨冰上,牛奶和蜂蜜的香味一阵阵往芈婧鼻子里钻。 拿着勺子吃上一口,只觉得又冰又凉,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芈婧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不就是个渣男嘛,像宝宝这样鲁智深般的汉子,怎么能为了一个渣男要死要活呢? 这么玻璃心,容易受打击,怎么在后宫混? 芈婧边吃边安慰自己,又过了大约两、三个时辰,月女的考卷终于交了上来。 用牛腱做的酱牛肉切成片,盛盘之时再淋上加热后的牛肉卤汁,最后撒上香油、葱花、辣椒等佐料,汁水丰富,吃着又辣又鲜美,不但适于下饭佐餐,当成零食吃也是十分味道。 因为担心牛肉吃不完会坏,而提前一天腌好的牛肉干,切片下锅,加入花椒、孜然、芝麻、香菜等物,出锅后的牛肉干不但闻着极为香,吃起来更是味美,一口咬下去,牛肉异常有劲,嚼着非常爽口。 最后一道菜,是手撕牛肉。 先将牛肉卤熟,再将牛肉撕成一条条的长条,接着再以各种调料腌制,再炖,接着捞出洗净后放进油锅里炸,炸到牛肉变成金黄色,就可以装盘食用了。 虽然这道菜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没有前面那两道菜那么多调料,但吃起来味道却一点都不差,酱香浓浓让人爱不释手。 号称“减肥”的芈婧,就着这三道牛肉,狠狠的吃了四大碗米饭,吃得小腹都涨起来,食物都堵到嗓子眼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碗筷,对着月女比了一个大拇指。 虽然月女做大菜,也就是饭店菜水准还不行,但这种家常小菜,她做的已经很是不错。 最重要的,这几道菜最主要的就是卤肉时佐料的配方,只要掌管了这个,而厨子本人做饭的手艺不要太差,一般都能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 在芈婧家的饭店里,卤肉的配方和kfc快餐的配方一样,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标准化,只要按照那个流程和说明书来,呆子都能做出美味的卤肉。 虽然你可以说这样做丧失了食物灵性什么的,但从最大程度上保证了,每个分店每个客人,吃到的菜味道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店子和厨师变化而变化。 吃完饭,芈婧不但心情好了很多,还将一开始的趴在长案上哭,改为了仰面躺在地板上,上衣掀了起来,露出白花花且微微有些鼓的小肚皮。 “夫人,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您要不要……给君上送饭菜过去?”月女看着芈婧捂着肚子,如小猪样哼哼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喔……孩子还没生出来?”芈婧看了一眼月女,开口问道。 “这个……奴婢可不知道。”月女摇了摇头,开口提议道:“要不,我们派人过去打听打听。” 因为是负气出来,芈婧没有在静女寝宫留人,也没有跟静女那边的人说,有消息就去通知自己之类的话,月女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派人去打听消息,所以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那边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芈婧这边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我已经尽力了,再帮……也帮不上忙,何必呢?”芈婧想了想,有些灰心的说道:“既然帮不上忙,又何必去打听了,打听了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那还不如装缩头乌龟呢?” “不过……”芈婧心念又是一转,“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真是出事了,一定会有人来告知我们。” 月女看着芈婧重新变得沮丧的模样,开口说道:“夫人,奴婢想问的是,要不要给君上送饭菜?” “什么?给他送饭菜?不送!坚决不送!打死也不送!本夫人正气着呢!”芈婧一想到嬴驷今天下午对自己的态度,顿时精神一振,一扫刚才的沮丧,面色通红,声音有力的说道。 见芈婧重新变回原本元气满满的模样,再想想她变身的原因,月女心里一阵阵好笑,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夫人,我挺你”的模样,“夫人,您还在为下午的事情生气?” 芈婧看了月女一眼,没说话,但俏美的小脸上,满脸都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在这里说废话吗”这种表情。 月女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可是夫人,奴婢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 “问问问,哪那么多废话?”芈婧一摆手,打断月女接下来要说的道:“以后你啊,有问题就问,别说那么多废话,小心我回一句,‘不当问,那就别问’,看我噎不死你。” “喏,夫人。”月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她问出了一个让芈婧很头疼的问题,“夫人生气,到底是为君上对芈夫人的冷情而生气,还是因为君上对夫人的态度而生气?” 94.094.牛肉蛋卷饭 芈婧瞪了月女一眼,连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当然是因为……” “要凭心而论喔,因为什么?”月女笑嘻嘻的说道。 “呃……”被月女这么一问一逼,芈婧到是有些犹豫了。 她当然很想大声回答说是前者,是因为臭马四是个大渣男,可是仔细想想,自己对静女的感情好像也没到那份上,没必要为了她,而和嬴驷生气吵架。 “哼!前者后者有区别吗?反正他是个大坏蛋!大渣男!”芈婧噘着嘴巴,委屈的说道。 “当然有区别啦!”月女又往前凑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您不觉得……” “觉得什么?”芈婧扬起小脸蛋,一脸不解的看着月女。 “夫人,您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您表现的有些太激动?”月女小心的思考着用词。 身为芈婧的贴身侍女,月女比其他人要更了解芈婧的个性一些。 芈婧外表虽然看着天真烂漫,待人和善有礼,也不会主动害人,总之来说是个淘气又善良的好姑娘。但实际上……实际上也不坏,只是不像外表那么傻白甜,聪明有心机,善于趋吉避凶,待人和善归和善,但交心很困难,典型的外热内冷型。 因此,看见芈婧为了静女的事而那么激动,甚至还差点和嬴驷吵起来的时候,月女简直都要以为自家主人被人调包了。 按芈婧的个性,不是应该尽力而为吗?也就是说在不损害自己利益,或是只损害一点小利益的情况下,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别人。 像这样,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还关系普通的外人,去和嬴驷这个……呃……夫人说,这叫“大金腿”,去和一条大金腿吵架,这也太不符合芈婧的性格了。 “这个……”芈婧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面带疑惑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芈婧用手敲了敲手,一脸懊悔的说道。 被月女一提醒,芈婧后知知觉的发现,今天她似乎真得有些失态啊。 若是换成自己,绝对不会和嬴驷对着干且不说,她根本就不会直接说出“剖腹产子”这个词,而是会绕着圈圈,让扁鹊自己将话说出来,或者是提醒嬴驷让嬴驷去逼问扁鹊,总之无论如此做,芈婧是不会给人把锅甩到自己身上的机会的。 你说什么锅?当然是黑锅! 就因为担心手术失败,芈婧连“剖腹产子”这个词都不愿意说,怎么又会说出后面一系列话,而且还会因为嬴驷不同意便想和嬴驷吵架。 “夫人,君上的话有道理,这种大事,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本人的意见吗?”月女不解的问道。 “有什么好问的?只是以后不能生,又不是保大保小。”芈婧噘了噘嘴巴,气愤的说道:“你见过动手术途中,要是发生意外,是让病人本人签的吗?本人签字有用,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一尸两命了。” 芈婧越说越不开心,原本消了不少的怒气,又渐渐堵了上来,她气愤的向月女抱怨道:“要是保大保小,还总有几个母爱泛滥的,宁可自己死也要保小的……喔……有君上在,根本不会有保大保小的问题,直接就保大了。” “不过是以后不能生,反正她现在都生了一个,以后能不能生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要拿现在肚子里这个的命,和自己的命去赌以后?拜托,不剖就没有以后了!” 看着芈婧激动的模样,月女不由低下头抿嘴一笑。 看着月女的动作,芈婧不开心的问道:“你笑什么?” “奴婢笑夫人太激动,您是……”月女陪了一个笑脸,小心翼翼的提出一种可能性,“您是……呃……用您平常的说法,就是代入太深了?” “什么意思?”芈婧扭过头看向月女,不解的问道。 “就是……”月女皱着眉头,苦思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就是将产房里正在生产……假想成您自己……然后……您觉得……君上是不管您的死活,所以才……” “胡说!”芈婧气愤的打断月女的话,又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分辩,总之她很气愤的说道:“人家才不会干这种幼稚的事呢!” 月女低下眉,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芈婧鼓着腮帮,噘着小嘴,怎么看都是小孩子模样,而且最大不会超过五……呃,三岁的芈婧。 不过月女等了一会儿,见芈婧依旧没有招呼自己,忍不住开口说道:“夫人,那饭……” 若是在平时,芈婧是月女的主人,月女必不敢屡次三番提让她不开心的事。 但嬴驷的身份何等重要,可以说主宰芈婧命运也不过,因此,就算冒着犯主的危险,她也要劝服芈婧和嬴驷和好。 “我还气着呢!要不……你去做?”芈婧闷闷不乐的开口说道。 “奴婢做的菜,哪及得上夫人做的菜?”月女轻轻推了推芈婧,见芈婧还是环抱着腿坐在地上,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又开口说道:“夫人,有句话……” 月女看着芈婧似乎要张嘴自己的模样,飞快将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不管当说不当说奴婢都得说。” 芈婧看着月女说话连标点都不打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开始那句“不当说别说”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手挥了挥手说道:“说说,我听着你。” “奴婢觉得夫人在静女夫人的事情上,不但自我带入太深,还……挺自以为是的。”月女说到这里,声音一停,目不转晴的在芈婧的脸上瞧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生气,又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对女人来说,子嗣传承才是最重要……” 听着月女的说词,本想装死到底的芈婧,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放……”芈婧话又没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得无奈摆了摆手,一脸沮丧的说道:“算了,你继续说。”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的大事,您不告知静女夫人一句,就擅自为她做决定,这是不对的。”月女又开口说道。 “我是为她好。”芈婧噘着嘴反驳道:“命都没了,还考虑什么下一个孩子?” “可是静女夫人不会这么觉得啊,若是她事后才知道这件事——知道自己不能生,你想想,她能怪谁?”月女一针见血的说道。 “还能怪谁?怪她运气不好,平地走得好好的,却忽然摔一跤呗!”芈婧不明就里的看了月女一眼,只是说着说着,她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还是说……你知道她摔跤是有原因的?” 芈婧凑到月女声音,戳了戳她,好奇的说道:“你要知道的话,跟我说说呗,到底她是怎么平地摔跤的?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啊。” “怎么摔的奴婢不知道,但是奴婢知道,如果静女夫人找不到那个人……或者真得是天意……也许一日两日一年两年还好,但时间长了……又或者是万一生下来的位小公主,又或者说虽然是位小公子,但……夫人您知道,小孩子很脆弱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静女夫人,不会怨别人,只会怨你。” “怨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哼!”芈婧本能的说了一句,她本想反驳,但她又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黑白分明的正义,迁怒和推卸责任只是人类的本能而已,“那又怎么样?她也不能一定能斗得过我……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而已……” 芈婧不开心的轻推了月女一把,“说马四就说马四,别说别人,继续说马四。” “奴婢这么笨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难道君上这么英明的王者,会想不到?”月女瞅了芈婧一眼,见她只是不开心的噘了噘嘴,但脸上的怒气已经缓和了很多,知道她已经想通了此节的关点,开口说道:“君上也是为夫人您好。” 芈婧一听月女这话,立刻不服气的反驳道:“我才不要他……” 月女没好气的一句话,彻底堵上了芈婧的嘴,“那静女夫人也不需要您。” 芈婧脸色变了变,小嘴委屈的扁了扁,脸上流露出一丝伤心的模样。 虽然芈婧已经认可月女的说法,但不代表她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可他凶我了!就算是为我好,他也凶我了!”芈婧最后做着垂死挣扎,大声反驳道:“更何况,他凶我还不一定是为我好呢,说不定只是嫌我碍事而已。” “夫人,请容奴婢说一句,不管君上凶您到底是为什么,您都只能认为,君上凶您是为您好。”月女双手撑在芈婧的肩膀,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芈婧看着月女严肃认真的目光,委屈的眨了眨眼睛,两行清泪划过她如花朵般的俏脸,“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他做饭……” 因为一下午都在生气的原因,待芈婧准备给嬴驷做饭的时候,发现已经快到他平常吃晚膳的时间,现在再做饭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芈婧只好用自己吃剩下的米饭和牛肉,加胡萝卜、黄瓜等物,配上孜然粉、辣椒油等佐料炒了一个米饭。 同时又用鸡蛋煎了一张蛋饼,再将金黄色的蛋饼切成一块一块的长条,炒饭则铺在蛋饼之后,最后将长长的蛋饼卷了起来,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蛋卷饭就做好了。 95.095.豆腐炖鸡蛋 将月女打发去给嬴驷送饭,芈婧找了个理由,闪身进了空间,开了电脑。 还没来及得看今天的更新呢,就看见书评里竟然不是在骂作者大水母、作者又在注水骗钱之类的话,而是在……骂自己,骂她又笨又作、自以为是、是非不分、任性骄纵,简直是个垃圾中的战斗机,辜负了嬴驷这样的好男人。 “哈?这是什么?”芈婧晕头晕脑的看着自己的书评,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骂她就算了,人生在世,谁没被骂过,前面的“又笨又作、自以为是、是非不分、任性骄纵,简直是个垃圾中的战斗机”什么的,她都可以忍了。 但是……嬴驷算什么好男人啊?这位读者,你眼瞎了吗?一个直男癌晚期患者,还说他是好男人?不会是因为对方是秦王?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芈婧“哼”了一声,打开今天的小说更新。 又是三十万字的更新,事无巨细的描述手法,让芈婧看着头疼,因为每次看文都得过掉大量的水章,才能看到核心内容。 但今天发生的事比较重要,芈婧也想看看,系统到底写了她什么,搞得书评区这么群情激愤,到处全是骂她的帖子。 看着看着,芈婧发现……呃……怎么她也想骂女主角了?她有女主角这么作吗? 芈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好像也没有,也就是有点代入感太深? 好,还有一点穿越者高高在上,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人快来跪舔的心理? 其他也还好? 芈婧摸了摸心口,不虚,一点都不虚。 在被月女教训过后,芈婧已经冷静了不少,将自己的行为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回想了一次之后,她今天的失态的确也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芈婧看着书中的“我”,用矫情无比的词汇描述自己的心情时,忍不住也想抽出自己手,伸进电脑里拍她一巴掌。 “我静静的看着静女的产房,听着产房里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心中不免黯然神伤,同是无亲无故飘零异国的弱女子,今日生死悬一线,命运皆由她人主宰的是静女,来日……” “我又比静女能强到哪里去?今日静女若有事,明朝消息传回楚国,至少还有几个真心亲人为她流泪,那我呢?” “常言说的好,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芈婧抓了抓头,无力的看着小说里的句子,果然很好的将自己的心情,甚至是自己没注意到的心情都写出来了,这个写作软件虽然有点水,但如果不写小说,而是写那种明媚忧伤型散文的话,应该会大火才是。 可是知错归知错,芈婧还是有些不服气。 什么叫“负了嬴驷这样的好男人”?你们这些读者也直男癌了吗?那家伙哪好了啊? 芈婧跳过自己的心理描写,直接翻到嬴驷赶她走的那段继续。 “看着嬴驷冰冷的目光,我的心犹如坠入冰川之底,黑暗冰冷痛苦绝望一并袭来,泪水滚滚般落下,朦胧了我的双目。隔着重重水光之中,我竟没有看见嬴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怜惜……” “放屁!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哭!”芈婧气愤的一拍桌子,这破系统又在黑她,她虽然挺不高兴是没错,但绝对不会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水。 痛斥完系统,芈婧又往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没气死,下面的剧情都是嬴驷的心声——足足一万字,都是在骂她笨。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痛得不能自拔之时,嬴驷的心更痛……” “婧儿真是一个傻姑娘,这样子的事若是传出去,就算剖腹生子成功,就算静女不记恨她,也难免有心之人的闲言碎语。” “若只是说她自作主张也就罢了,若是被人以此事为名,冠上一个谋害夫人以及王嗣的罪名,就算是寡人出面也难以保住她。” “就算保住了她,婧儿这么天真纯洁,这件事必定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虽然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但寡人希望这一天晚来一点,希望婧儿能永远如今日这样天真无邪,只要婧儿不嫌弃,只要寡人有一口气在,总能庇她一生一世的……” “胡说八道!你比我老那么多,肯定比我先死,你要怎么庇护我一生一世?”芈婧冲着电脑吼了一句。 这个臭马四,这个臭心机男,竟然在小说里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下没的,害本姑娘被那些读者骂,真是心机无比! 芈婧骂完爽过,心里又有些后怕。 这小说明明不是嬴驷写的,但因为自己不能找晋江系统算帐,所以只能骂嬴驷那个大心机,将心比心,若是今日静女真得因为自己的话而剖了,以后又……八成会迁怒于自己。 “哼!勉强就算这个臭马四立下一功!”芈婧拍着胸口庆幸了几句,又后知后觉的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和嬴驷说话的时候,旁边似乎有不少宫人啊,这不用隔墙都有耳了。 芈婧心里一惊,本能的又往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发现在自己气冲冲的走了之后,嬴驷命人去警告了那些宫人,不准她们将此事说出去。 “若是谁大胆将刚才婧夫人的话传出去,但凡在场之人,寡人不问缘由不分是非,皆处以极刑。” 看着小说里这句中二到爆表的台词,芈婧头一次没有吐糟对方,而是觉得心中甜丝丝的,一阵阵欢喜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看在你没有辜负本姑娘期望的份上,本姑娘就暂时原谅你。” 芈婧还想在看,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月女的声音,立刻闪身出了空间,并飞快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装成一副还在睡觉的样子。 刚做好这一切,就听见月女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夫人,蛋卷饭已经给君上送去了。” “喔……那君上有没有说什么?”芈婧用刚起床的声音,慵懒无比的说着。 “君上说,蛋卷饭虽好吃,但份量却太少,晚上八成会饿,问夫人能不能为他夜宵?”月女再次说道。 “夜宵啊……”芈婧略矜持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对他,晚上吃多了不好,只有豆腐炖鸡蛋配饼干,问他吃不吃?” “喏。”月女应声道。 芈婧犹豫了一会儿,又再开口说道:“静女姐姐那怎么样?” “回禀夫人,半个时辰前,芈夫人寝宫的门口上,已经挂上了一块布条。”月女向芈婧开口说道。 在这个时代,产妇若是生下儿子,就会在家门口挂弓箭;若是生下女儿,就会在家门口挂上布条,因此懂行的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产妇到底生得是男是女。 “那就好……”芈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都半个时辰前的事了,既然没有产妇病重病危的消息,那想来应该是母女平安的。 虽然小说没看完,但在那种情况下,既是母女平安的话,那说明嬴驷也好,静女也罢,最终还是选择了剖腹产子。 至于剖腹产子的事为什么没流传出来,估计是嬴驷觉得不好听,又或者是为了……保护我? 不不不,应该不是为了保护我,若要是保护我,只要将本姑娘从整个事件里摘出来就行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一想到小说里的剧情,芈婧依旧忍不住自恋,甚至自恋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将自己滚成一团腌菜。 大夏天的,抱住被子在床上滚,不多一会儿,芈婧就变得通红,模样好似煮熟的小龙虾。 要是有小龙虾就好了,可惜这是外来物种,秦朝还没有小龙虾呢。 汗流浃背的芈婧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换了一件轻便的睡衣,又从室内的土冰箱里找出一碗刨冰,方才慢悠悠的出了房门。 一见芈婧出来,月女立刻迎了上来,看着芈婧已经换过的衣服和头发,半责怪的说道:“夫人,您要做什么,请让奴婢来好吗?” 芈婧摇了摇头,将勺从嘴里取出来,摆摆手说道:“不习惯。” 虽然穿越也有一年,而且这一年芈婧当得都是人上人,但不知是属性“贱”还是怎么一回事,在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上,她真不习惯被人服侍。 不不不!应该说,她喜欢被人服侍,可她不愿意被人当成残疾人来对待。 “唉!”芈婧叹了一口气,以前没发现,现在遇事了才觉得,何止是在被人服侍这件小事上,她在很多问题上,都和古人格格不入,谈不到一块儿。 “夫人,您又怎么了?”月女一脸紧张的看着芈婧,担心她又矫情病发作,不肯给嬴驷做夜宵。 “没事,只是……”芈婧回过头,伸手拍了拍月女的肩膀,一脸沉痛的说道:“虽然不习惯,但会努力把自己当残疾人看待的。” “啊?”月女瞪大眼睛,张开小嘴,一脸惊讶的看着前方的芈婧,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又在想什么。 芈婧走了两步,发现月女似乎没有跟上来,回过头,一脸不耐烦的冲她招了招手,“发什么呆啊?我教你做豆腐炖鸡蛋,鸡蛋滑豆腐嫩,保证让那个臭马四吃了一次想两次。” 96.096.百日百岁馍 根据中国人的规矩,在幼儿出生后三日之内,会举行迎接新生儿诞生的仪式,在欢迎新生儿到来的同时,向天地四方以及祖先昭告新生儿的出生。 只是静女是剖腹产,而新出生的小娇娇又是早产儿,在询问过扁鹊的意见之后,嬴驷取消了洗三仪式。 但为了安抚静女,嬴驷特意命人告诉她,让她安心养好身体,待小娇娇百日之时,一定会她举行一个盛大的百日礼。 果然到了百日之时,嬴驷如约沐浴更衣,换上朝服,带着国夫人魏氏,在自己寝宫,等着沐浴更衣完的静女,抱着新生儿前来,准备为新生儿剪胎发,并且取名字。 若静女生的是男孩,本应该还有一个不算奢华但异常隆重与正式的命名仪,但因为是个女孩子,一切仪式就从简了。 嬴驷亲自动手将小娇娇头上的胎发全剪掉,只在脑袋右边留了一个小“羁”,并且给女儿取了一个名字,婉。 婉者,美好也,象征父亲对女儿的美好祝愿。 “恭喜姐姐得偿所愿。”芈婧向静女行了个礼,微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从容淡定,温柔美好,俏丽的小脸上依旧是一派天真灿漫,仿佛静女生产时的风波,她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妹妹……”静女上下打量了芈婧一眼,笑着说道:“这几个月不见,妹妹长大了不少啊。” 古人比较迷信,坐月子时有诸多禁忌,什么不能洗澡不能吹风不能见外人,规矩多的芈婧发誓自己要是生宝宝,一定要争取在春天怀上,这样就可以生个秋、冬的宝宝,坐月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而静女因为是剖腹产,又是早产,所以她这个月子坐得格外长,等她被允许从产房里出来时,已经到了金秋九月。 秦国和楚国这两个“蛮夷”国家以其他五国不同,并非以一月为新年开始。他们习惯以十月为正月,一年之首由十月而始,接着是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这么一直轮下去,再到九月,九月过完就是今年的闰月。 闰月过完,就是十月新年。 不知是因为开始长冬瞟,还是身体开始二次发育了,芈婧不但个头窜上去了一大截,小脸也跟着圆润不少,虽然依旧俏丽可人,但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让人觉得酷似一个小包子。 “姐姐真讨厌!”芈婧捂着腮帮,一脸气愤的瞪了静女一眼,气乎乎的说道:“我决定了,我要把今天送的礼物都拿回去。” “哎,送都送了,哪能拿回去?你也不怕小婉说你这个姨姨小气?”静女看着芈婧,打趣的说道。 “我小气我自豪!”芈婧将手放下来,冲着正被静女抱在怀里的小婉做了一个鬼脸,“小婉啊小婉,可不是姨姨太小气,要怪就怪你娘亲,你娘亲太讨厌了,知道吗?” 经过扁鹊的调理,刚生出来时还略为有些瘦弱的小婉,现在已经是一个白白胖胖,长得极为玉雪可爱的小婴儿。 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一点点,露在襁褓外的肌肤细如白瓷,吹弹可破。 看见芈婧在跟自己说话,小婉立刻伸出手想要去抓芈婧这个每天都会来看望自己的熟人。 芈婧见小婉冲着自己笑,立刻向着月女招了招手。 月女提着一个上头盖着棉布的篮子走上前,芈婧将月女手中的篮子拿到小婉面前,开心的说道:“小婉你看,姨姨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见篮子似乎颇有份量,静女立刻说道:“妹妹方才已经送了礼,现在怎么又送礼了?这可不行,快拿回去。” “拿回去给谁啊?这本来就是给小婉的东西,我拿回去不是浪费吗?”芈婧看了一眼静女,开口解释道:“姐姐放心,这一篮并非是什么奇珍异宝……你让妹妹拿,妹妹也拿不出,因此它只是一些……嗯……不值钱的小玩意,希望姐姐不嫌弃才好。” 芈婧说着,将篮子上的棉布掀开,露出一篮子的云朵,又或者应该说是馍馍。 “你……拿那么多云朵来干什么?这得吃多久啊?”静女好奇的看着芈婧问道。 “这个啊……这个叫百岁云朵……”芈婧将篮子里的云朵一个一个捡出来,开口解释道:“这种百岁云朵不是用来吃的,是用祈福,祝愿婴儿长命百岁的。” 静女这才发现,这些云朵比平常吃的云朵要硬,但是花样却多了很多,不但有鸡、狗、羊、兔各种动物形状,还有很多静女不认识的东西。 “这是什么?”静女好奇的举起一个动物云朵,“像熊又不像熊的,身上还白一块黑一块的,这是什么?” 芈婧正在开口解说,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叫白罴,一种白色的熊,生活在树林之中,全身雪白唯有耳朵、四肢、眼睛是黑色,性情嘛……蠢。” 嬴驷看着芈婧,笑眯眯的说道:“婧儿,寡人说的对不对。” 芈婧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干笑着说道:“君上说的,自然是十分正确的。” 骂“蠢”就骂“蠢”,为什么要看着我?我这么聪明! “君上懂得真多,只是蠢……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静女没注意到芈婧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嬴驷问道:“君上莫不是见过白罴?” “上林苑里就有很多,改日寡人带你们俩去看……嗯……还有小婉,等她长大点,寡人带她去骑马打猎。”嬴驷伸出手,抓住小婉肉乎乎的小拳头,冲着女儿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小婉啊,快快长大,寡人带你去上林骑马,咱们猎蠢熊给你娘亲看。” 喂喂喂!那是熊猫!那是国宝啊,嬴马四你不要一个一个“蠢熊”,人家的粉丝一个口一个唾沫就能把连咸阳宫带你一起给淹了。 好,熊猫确实……是不怎么聪明。 大约在几百万年前,人类美丽的家园——地球进入了冰河期。 为了在冰河期生活,动物们都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皮毛,以适应冰河期的冰天雪地,其中就包括熊猫。 后来,地球解冻,春暖花开,爬行动物大批量删号,哺乳动物成为了地球ol的地主,堪称“陆上霸主”的熊,则趁热在世界各地开花繁衍。 棕熊、黑熊、灰熊大家都从一身雪白毛皮的北极熊,进化出了适合在丛林里生活的棕、黑色毛皮,但其中不包括熊猫这种蠢货。 反射弧长得还以为自己在冰河时期,顶着在冰河时期藏身用得白黑的毛皮,躲在绿色的丛竹里吃竹子,这样的生物,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猎人射起来那是一箭一个准,也难怪嬴驷骂它蠢了。 “君上,小婉可是个女孩啊,怎么能……骑马打猎?”静女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怎么不能骑马打猎了?我秦人的女子,可没你们楚国的女人那么柔弱。”嬴驷说了一句,然后一指指向芈婧,“一顿饭吃半个云朵就说自己饱了,简直是……” “君上,女儿家的心事,您不懂好嘛。”芈婧气恼的捶了捶地板,有些抓狂的说道。 昨天晚上,嬴驷还特意摸了她的下巴,然后开口说道:“肉肉的,真好摸。” 什么肉肉的好摸?不就是双下巴胖嘛!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竟然有双下巴了,还让不让小姑娘活了! 都是那个臭马四! 每天吃饭的时候,就给她挟一大堆菜,逼着她一定要吃完,还说珠圆玉润肉乎乎的才可爱! “婧儿,这个百岁云朵能吃吗?”嬴驷拿起一个小老虎的云朵,开口对着芈婧问道。 “当然能吃,不过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小婉的,能不能吃要看小婉愿不愿意给。”芈婧看着嬴驷,笑容满面的说道。 “小婉当然是愿意的,对吗?”嬴驷冲着静女怀里的小婉挥了挥手里的老虎云朵,然后咬了两口,又将老虎云朵递到静女嘴边,笑着开口说道:“寡人吃饱了,静女你吃。” 静女脸上一喜,立刻将手里的小婉交到宫女手中,双手捧着嬴驷递过来的老虎云朵,起身谢过,然后嘴角含笑,一点一点的开始咬那老虎云朵。 看着静女这副模样,芈婧立刻识相的起身告退,将私人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原来在古代,当孩子生下之后,到了第三个月的末尾之时,小妾会抱着幼儿与夫君,在内寝相见并用餐。 虽说文字上看是一同用餐,实际上却是丈夫先吃,等丈夫吃过之后,将食物撤下,让小妾独自吃丈夫剩下的食物。 要是换成二十一世纪,哪个男人敢这么对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早要被老婆挂到网上,成为千人唾骂的渣男典范了。 但是在现在,这却是一种丈夫对小妾的一种优待。 同时,这种行为也意味着,小妾从今天起,可以重新侍候丈夫过夜了。 这也是芈婧之所以要告退的原因,人家要过幸福甜蜜的一家三口夜生活了,她还死赖在那里,不是招人讨厌吗? “夫人,小公主不但长得好,还特别好玩,夫人将来的孩子……一定比小公主还漂亮。”月女见芈婧表情有些不善,忙开口说道。 “公主?”芈婧回过头,看了月女一眼,一脸感慨说道:“我才不生公主呢!生公主有什么好?就算再怎么捧在手里心娇宠,早晚也会是别人的媳妇,到时恐怕终生都难见一面……” 97.097.马四牌烤肉 静女的事过后,芈婧的生活恢复原样,但她没安份多久,又开始鼓捣着过冬的事。 现在中国的气候大部分是亚热带气候,但西安这个地方嘛,还是有那么几天很冷的,骊山附近降温降得更加厉害,下雪也是常有的事。 为此,虽然现在天气还算热,芈婧已经开始研究过冬的事了。 在这个时代,最普遍的方法当然是以炉子取火,可是这个时代的煤质量并不好,不但熏人熏得厉害,芈婧还担心自己会一氧化碳中毒挂掉。 除了炉子之外,古人还将花淑捣碎和泥,涂上墙壁上制成保温层,再在墙壁挂上壁毯,地上也铺上厚厚的西域进贡毛毯,并且放上火齐屏风,最后用大雁羽毛做成幔帐,参考汉朝皇后椒房宫。 这是一种极为先进但又奢华的保暖方法,后世也就石崇这样以“土豪”闻名历史的土豪干过。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规定椒房宫只能准皇后,但考虑到这样做实在太奢侈,比国夫人还奢侈,肯定要被人说嘴,芈婧也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百般无奈之下,芈婧只好启用了最后一个方法——火地取暖。 即在室内地面下,事先用砖石砌好循环烟道,使用时在地下点燃煤炭,这样炭火的热能就会自动的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烟道分流到各个烟室以及地面,以提高各个房间的温度。 你问芈婧会不会做这个?这个真不会,她只是知道原理而已。 但芈婧不会,有人会啊。 秦国有墨家这个好基友的存在,搞发明创造当然要找这些专业的科学家。 因此,在跟嬴驷卖卖萌之后,芈婧又迎了来墨家的科学家们。 “总之,我就想这样改造一样宫殿,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完自己的要求后,芈婧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墨家弟子,开口问道。 “回禀夫人,做的话……其实不难。”为首的墨家弟子几乎没多做犹豫的就开了口,“但如果要在整个宫殿都做的话,可能宫殿的地板都需要翻修,工程量很大,恐怕做不完。” 芈婧眨了眨眼,开口说道:“那……如果只在本夫人的卧室以及正殿下铺地火呢?” “回禀夫人,这个我们没有做的,如果冒然在夫人卧室或是正殿下动工,为防止出纰漏,恐怕要先试上几次再说,这样一来工期会大大延长,夫人的生活恐怕会有诸多不便。” 那名墨家弟子的话,让芈婧在心里微微一笑。 若是换成一个老油条,估计要不就是推三阻四,不愿意在没有施工图的情况下直接开工;要么就是拍着胸口大吹法螺,像这么诚实的人,还真是难找。 科学家都这样吗? “要不这样,本夫人的偏殿、侧室让你们动工,你们看看要怎么弄才好。”芈婧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忽然指着东面一扇墙说道:“在这里给我做个壁炉,然后我卧室里再给我做个小壁炉。” 壁炉在欧美是家庭常用的取暖设施,但是在中国却不多见,原因无它,中国人多,北方有集中取暖,不像欧洲纬度又高,还地广人稀,单户家庭都是用壁炉。 托大美利坚人工贵,穷人住不起砖木房子,只能住木板屋。 对了,就是你们电视剧里看的,美国人都住别墅,而且是那种杀人狂伸脚一踹,就能把门踹开的别墅。 实际上那种房子都是穷人住的,就是一些已经分装好的木板,美国人买了木板之后,就像我们搭积木一样,按说明书将房子搭起来就好了。 这样的房子,风一吹就倒,脚一踹就破,那是很正常的事。 什么《小鬼当家》、《电锯惊魂》、《行尸走肉》要是放在中国,对手就算把电锯锯断了,也未必能把门给锯开,有这功夫锯开门,110再慢也来了。 芈婧没在国内上大学,留学美利坚的时候,不但自己按说明书搭过房子,还按说明书搭过壁炉。 还是那句老话,人工太贵。 也幸好有这些经验在,芈婧才能跟那几个墨家子弟说出一个合格壁炉的标准部件有哪些,甚至连大略的图纸都画了一个出来。 那名墨家弟子一边听,一边点头应道:“夫人这个到是不难,有图纸在的话,不用多久就能做一个。” “这样就好,嗯……”芈婧忽然灵机一动,又再开口说道:“我还想在卧室里坐个小桌子,小桌子和壁炉之间修一条烟道,这样每当壁炉燃起之时,热气就可以直达到桌子那?” “这个,如果只是固定到桌子那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说话的又是那名为首的墨家弟子。 “这样啊……既如此……来了就来了……”芈婧笑盈盈的看着那几名墨家弟子,来了都来了,不物尽其用,似乎有些对不起嬴驷的苦心。 “那给我做个热水灶。”芈婧笑盈盈的说道。 这年头洗澡绝对是个大工程,超级大工程,大到皇帝每五天都要给大臣们放一个假,叫“沐休”假,就是说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五天洗一个澡,对于芈婧来说简直就跟没洗澡一样,完全是要了卿命的事。 芈婧的生活标准是,夏天出汗多,一日三洗吾身,当然是用水冲冲就好了;冬天出汗少,一日一洗也就够了,反正洗澡很方便。 但是到了古代就不行了,芈婧洗一个澡,不但得好几个下人轮流烧水,而且还不能想洗就洗,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虽然有诸多困难,但是芈婧还是坚持每天都洗澡,不管宫里的人怎么传她“奢侈浪费”,她都巍然不动。 特么人还不能有个爱好啦? 夏天还好,现在冬天快到了,洗澡又成了一个大问题,芈婧便想到了热水灶。 在农村里,很多人家还是习惯以煤火做饭,因此为了用水方便,就有人想出了在灶旁边挖一个洞,洞里蓄水,平常不用的时候,就用盖将洞口盖上。 每当烧煤做饭之时,灶火的热气就会自动将洞里的水加热。 只要洞口密封的好,就算灶火熄了,洞里的水也能保存一晚上不凉。 这样一来,芈婧洗澡、用热水就会变得方便很多,至少不用再现成等烧水。 “这个容易,最迟三天就可以将这个热水灶做好。”为首的墨家弟子几乎没多做考虑,就给出了芈婧答案。 “那就好了。”芈婧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说道:“若是大家能将这几件事做好,本夫人重重有赏。” “多谢夫人。” 第二天,芈婧的寝宫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施工。 壁炉修得很快,不过十天就已经修好了,难得的是这个壁炉还兼顾了烤炉的功能,可是让人一边烤火一边烤面和烤肉。 为了实验新壁炉的烧烤功能,芈婧还开了一次小型烤肉宴。 与宴人士,她和嬴驷。 重点是,烤肉的那个不是芈婧自己,而是嬴驷。 用嬴驷的说法,寡人每次去狩猎之时,所狩的猎物也是自己烤的,烤肉手艺那是棒棒哒,一点都不比你做饭菜,所以媳妇今天你就尝尝寡人的手艺如此。 看着嬴驷信心满满的模样,芈婧犹豫着要不要揭穿厨子们的小心思。 比如嬴驷要烤的肉,是提前腌制过的——只要手艺不差,味道都不会太搓;他烤肉用得那团火,也是内侍辛辛苦苦烧得——肉离火远了,就立刻将火生大的点,反之则生小点;最后烤肉的时候也会有人各种提示,就担心嬴驷把肉给烤过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小说里那种煮个饭能炸厨房的人,一般烤出来的肉都不错。 “好,君上要烤就烤。”芈婧将盘子递给嬴驷,盘子里装着数块腌好的肉。 嬴驷取过肉,小心翼翼的放在壁炉的烧烤架上,然后将壁炉火点燃,看着火舌不停舔着烧烤架上的烤肉。 “君上,要不……这火让奴婢来生?”月女看了一眼壁炉里的熊熊烈火,不由焦心的说道。 娘也,君上,你生这么大的火,你是准备烤肉呢?还是准备烤炭呢? “不要,寡人要自己来!”嬴驷一挥手,阻止了月女的好意。 他不但阻止了,他还一捋衣袖,摆出一副“不烤好,寡人就不混”了的模样。 芈婧看了嬴驷一眼,忽然说了一句,“我也要玩”,然后火速将几根木炭丢进壁炉,壁炉里的火立刻小了很多。 芈婧虽然化学学的不好,也知道火要靠空气流通才烧得起来,所以烧火之时,材料并不是放得越多越好。 嬴驷看了芈婧一眼,却没有阻止她这种行为,反而任由她在一旁给自己“添乱”,而只是不停的用长筷子,将烤肉架上的肉片翻来翻去。 腌好的肉片被火舌舔过之后,挤出厚厚的油脂,在烤肉架上滋滋作响,让听到声音的人不由口水直流,恨不得伸出筷子挟上一片。 “真香!真是忍不住了!”芈婧不由分说的抢过嬴驷的筷子,挟起一片烤肉放进自己盘子里,“君上,让我帮你尝下咸淡、尝下熟没熟。” 芈婧一边向嬴驷解释着,一边不怕烫的在香气四溢的烤肉上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去,只觉得美味异常,娇嫩多汁的肉片,让人觉得回味十足,真不愧是本姑娘烤出来的肉。 啥?你说嬴驷?肉是我腌的,火是我生的,嬴马四就是一个翻肉倌,他能有什么功劳? 98.098.五花肉烤菇 除了纯烤肉之外,还有各种素菜。 嬴驷在烧烤架上放了一个烤盘,烤盘里装着各种美味的半成品。 上好的五花肉卷成一团,包着金针菇,被大火这么一烧,从五花肉里跑出来的油脂流到了金针菇上,让原本就极为滑嫩的金针菇变得更加滑嫩,一口咬下去又爽又嫩,蘑菇的清香和五花肉的肉香混在一起,让芈婧忍不住吃了一串又一串,边吃边恨自己只有两只手一张嘴。 她只是两只手,可旁边还有个嬴驷不是。 嬴驷拿起一只烤得油光发亮的烤鸡腿,用刀将鸡腿上的肉切下来,时不时就往芈婧嘴里塞一块,“好吃吗?” “好吃!”芈婧扭过头看嬴驷,笑着说道。 火光中,嬴驷只见芈婧的俏脸被火烤得红红的,红唇上带着一层油光,看着分外诱人。 “那你再试试这个……”嬴驷将一块鸡翅挟到芈婧碗里,红着脸说道。 腌了一个时辰的鸡翅,在烤出金黄色之后,淋上精心调配好的芡汁,闻一下就觉得香喷喷的,吃上一口更是…… “君上你最好了!”芈婧忍不住抱住嬴驷的脖子,“叭唧”一口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呃……”嬴驷冷不丁被芈婧投怀送抱,还亲了一下,只觉得胸口一热,脑袋一懵,等他反应过来想有点表示,发现怀中已空,佳人正盘膝坐在另一头,一手端着酒爵,一边拿着串烤菇在吃。 咸阳虽然不像齐鲁吴越之地那样海鲜众多,但咸阳多山,一年四季都有满山的山货,大自然的馈赠让人根本停不下嘴。 见嬴驷望向自己,芈婧冲着他一举手里的酒爵,表情特别豪迈的说道:“干了这碗热翔!” 翔?是什么?翔者,飞也,按理来说应该是个好词,可是为什么婧儿的表情这么奇怪呢? 最可气的,拿着个冰镇桔子汁干什么干啊? 嬴驷闷闷的喝了一口酒,早晚有一天,一定要将碎女子给……就像她剥那香蕉皮一样,两只手这么一扒,就出现一个又白又嫩又软的东西,最后再将这个白嫩软往嘴里一送。 嬴驷摸着下巴回忆了一番刚才怀里传来的触觉,不错,精心养了这么久,开始变大了。 芈婧没注意到嬴驷的邪恶心思,正拿一串烤好的辣椒在那大快朵颐。 上好的青椒被去蒂、切开,洗净、去籽,椒腹内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腌料和细细的肉末,吃在嘴里又辣又爽口,再配上一杯冰镇的桔子汁,那个苏爽劲啊,可真是……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爽!” 芈婧的话让嬴驷“扑哧”一笑,除了吃醉虾之类的食物,否则从不喝酒,宫中饮宴也不是桔子汁就是各种奶,美其名曰“小孩子不能喝酒”,一个连酒都不喝的人,你跟寡人说“大碗喝酒”?信不信寡人一巴掌糊死你。 喝酒也就算了,小孩子不喝就不喝,女孩子嘛醉酒也不好看,但是吃肉……没见过小姑娘这么嘴挑的,吃个烤肉都得提前切片,还得是薄片,然后再拿竹签子串起来才吃。 真是的,麻烦死了,直接烤了再切着吃,多爽快啊? 最麻烦的不是吃喝,而是吃喝完了之后,那个臭丫头又赖在地上说“君上害人家减肥又失败了。” 真是岂有此理,自己管不住嘴,这能怪寡人喽? “那……下回还吃吗?”嬴驷看着躺在地毯上的芈婧,笑嘻嘻的问道。 芈婧冲着嬴驷做了一个鬼脸,大声说道:“吃!有什么不吃的?” “寡人觉得,靠节食减肥是没有出路的,想要减肥应该运动。”嬴驷抓住芈婧的手,亲了一下,半躺在地上,深情款款的看着芈婧说道:“运动你知道吗?生命在于运动!” “知——道——”芈婧拉长的语调,表情古怪的看着嬴驷,“那句话是我告诉你的,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呵呵,婧儿,快过年了。”嬴驷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呃,没用错词,应该是甜美的微笑。 若是用来芈婧这样俏丽无双的少女身上,自然是让人觉得身心愉悦,世界何其美好,但是放在嬴驷身上嘛,光是看看就让人想到三个字——狼外婆。 “对呀,快过年了,君上要给婧儿发红包吗?”芈婧冲着嬴驷微微一笑,转过头对着他,伸出手掌开心的说道:“君上准备给婧儿发多少钱的压岁钱啊?” 压——岁——钱——谁来告诉寡人,这是什么东西? “压岁钱先等会再说,你帮寡人办一件事,若是办好了,你想要多少压岁钱,就要多少压岁钱。”嬴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若办好了,我许你到寡人的内库里随便挑,就当压岁钱,怎么样?” 秦君的内库虽然不如楚王富裕有钱,但经过几十年变法和战争掠夺,也是颇为土豪的。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多不好意思啊?爹说,送人玫瑰手有余香,所以我们要无私,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芈婧冲着嬴驷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满的都是浓情蜜意。 君上,你懂了吗? “懂懂懂!你不要,都是寡人硬要塞给你的!”嬴驷抓住芈婧的手,笑着说道。 其实芈婧外头有一个纸铺子撑着,虽然这个纸铺子只做咸阳城的生意,但因为是独一份的生意,再加上嬴驷没事就会以“有功”为名赏她不少东西,芈婧真得一点一点也不缺钱花。 但是情趣嘛,老婆用老公的钱,让老公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若是芈婧真得不需要嬴驷养着,独立自强万事不靠人,嬴驷才真得要抓狂呢。 因此没事的时候,芈婧就要从嬴驷那里抠点私房钱,让他知道什么叫“养老婆”。 “好,君上,您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我跟你说喔,太难的不要找我喔,我只是个娇滴滴的弱姿女流,当不起大任的。”芈婧抽回手,歪着头看着嬴驷说道。 “不难不难,对你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已……”嬴驷又将芈婧的手拉回去,继续甜美的笑容。 “呵呵……”真没看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像他爸爸,每回出去玩要是打牌输了钱,回来就对妈妈特别好,“君上您说,到底是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马上就要过年了,按规矩,寡人得要宴请群臣。”嬴驷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 “请就请嘛,反正膳房那群人现在的手艺也还不错。”芈婧一脸不解的问道。 官膳处就是由芈婧负责,那群厨子都是她一手□□出来的,虽然没有她懂得这么多,但他们本身就手艺就不错,在学会了后世食材的处理方法之后,融合了他们以前的经验之后,做出来的菜虽然比不上芈婧,但偶尔推陈出新,也足以让芈婧吃惊。 因为很多古代的烹调手调,在后世早已经失传,后人只能通过文字来猜测。 比如周八珍里的“淳熬”,具体做法后世失传,从字面上猜测,后人觉得应该……盖浇饭。 当然,那群厨子做出来的盖浇饭比较高档洋气、食材精贵,但也掩盖不了这就份是一份盖浇饭的事实。 “不行!这次有外国使节来。”嬴驷一捶地板,一脸郁闷的说道。 “来就来嘛,不就几个外国使节嘛,一年哪能不来几个外国使者。”芈婧一脸不解的看着嬴驷。 她老爸接待过的外国人可多了,东洋的、西洋的、吃素的、吃荤的、红黄蓝绿各色毛的,嬴驷这里……这里……这算什么外国使者,不就是隔壁省派来的访问团嘛。 “这不一样啊……”嬴驷看着还是一脸懵懂的芈婧,捶着胸口解说道。 原来自从上次宴会之后,秦君有个很会做饭,而且做的饭都没人吃过的夫人的事,随着云朵技术的传开,一下子就在六国传了个遍。 这种事嘛,也不是丑事,这个年代更没有什么女子名声不得在外流传的规矩,更何况这传得还是好名声,因此嬴驷也没太在意这个。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顿饭实在是让各国使者印象太深了,因此在得到这次新年的出使之后,六国那边为了谁当秦国使者快打起来了。 喔,说太打起来可能夸张了一些,但撕得飞起是肯定的。 道贺新年只是礼仪性的互访,又不要谈什么盟约,对使者的标准更低,也就是长得好、通礼仪、晓诗文,拿出去不丢人就行了。 在古代的士大夫里,这个标准还是很低的,符合的人选一大把。 以前,秦国在东方六国士大夫的心里就是与胡人无异,虎狼之国——虽然现在也是,去秦国没得好吃没得好穿,连好风景都没有,大家碰见去秦国的差使都是能推就推。 但是现在嘛,大家都想去尝尝传说中的美味,没见上次回国的那些使者都瘦了吗?据称就是吃了天上才有的佳肴之后,再吃人间的菜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如此美味,现在有了机会,若是不趁机去尝尝,岂不是太没口福了? 因为,为了谁去当秦国使者,以往都是轰轰烈烈撕不去的人,开始轰轰烈烈的撕要去了。 99.099.咸阳人肉卷 跟芈婧说完这件事,嬴驷一脸感叹的看着自家夫人,美是挺美的,若长大一点,假以时日必定是天下闻名的大美人,但现在嘛……一个没胸没屁股抱起来还嫌硌手的小丫头而已。 想到此处,嬴驷终于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寡人还以为只有西施、夏姬这般女人,才能搅动天下男儿的心,想不到……” 嬴驷表情幽幽的看着皱着眉毛,咬着下唇,一脸懵懂,似乎没太听懂自己话中含义的芈婧,幸好,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不然这么蠢又这么美,将来可怎么办。 芈婧是听不太懂,因为她不知道“夏姬”是谁,但是“西施”她知道啊。 听着嬴驷半句,似乎是拿自己和西施比,能和四大美人比,芈婧还得挺高兴的,要知道她上辈子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姑娘,现在都能和四大美人比了……如果不去想那个四大美人是黑齿姑娘就更好了。 但是一听后面那句“想不到”,虽然嬴驷没有把话说完,但依芈婧的智商,她也能猜出对方究竟是想不到什么。 “想不到什么?”芈婧语气不善的说道。 “当然是想不到……”嬴驷双手捧住芈婧的脸,目不转晴的看着她,深情款款的说道:“想不到婧儿你小小年纪不但出落的如此美丽动人,而且美名都已经传遍六国了。” 嬴驷表示,寡人又不傻,寡人要连个小姑娘的心思都看不出,寡人的爹怎么会把秦君之位传给寡人?难道就因为寡人长得好吗?虽然寡人是长得不错。 芈婧眨眨眼睛看着嬴驷,嘴角抿起,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婧儿多谢君上夸奖。” 虽然本姑娘半个字都不相信,不过堂堂秦君都这么低三下四的哄我了,郑板桥说的好“难得糊涂”。 “对了,婧儿你不是想减肥吗?寡人到是有一个好的减肥方法。” 说过正事之后,嬴驷终于有闲心跟芈婧讨论点闲事……不不不,夫人减肥当然是大事。 从嬴驷的审美来说,只要不胖得太过份,丰腴一点也是可以的,丰腴的女人大多比较有波浪感,但是婧儿似乎不是这么想,她似乎觉得自己好细腰,他怎么能好细腰呢?好也不能说出去,会被人当昏君,然后编段子嘲笑的。 减肥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节食,二个是锻炼。 节食,嬴驷是舍不得了,那就剩下的就只有…… “君上,什么方法啊?”芈婧星星眼的看着嬴驷,早听说这些世家大族、深宫大内都有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秘笈,想不到连减肥的方法都有。 “呵呵,明天你就知道了。”嬴驷摸了摸芈婧的头发,又亲了亲芈婧的小脸,一挥衣袖说道:“好了,晚了,寡人就不打扰你了,寡人先回宫休息了。” 自从芈婧开始长胖,不是,发育之后,嬴驷就很少留宿芈婧寝宫了,大多数情况是坐坐,吃个晚饭,然后抹嘴走人。 对于这种情况,宫里的女人没在背后少说芈婧没用,说她白长了一张好脸,又白瞎了一手厨艺,明明都把君上留住了,竟然不能让君上在她那里过夜,简直就是个蠢货。 因为太“蠢”,据月女回报,最近不但说芈婧酸话的人少了,连静女都开始忧心忡忡的教她如何抓住男儿心。 其实要芈婧说啊,这些女人真是想太多了,换成是你,一个大男人,让你大夏天的,抱着一只身材已经开始发育,但又不能做什么的萝莉睡,你会选择狗带呢?还是选择退缩呢? 芈婧看着嬴驷高大宽厚的背影,深觉嬴驷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好男人,竟然还会关心老婆减肥的事。 摸着吃烤肉吃得圆滚滚的肚皮,芈婧幸福的往床上一躺,打了个滚,然后就不想起来了…… 睡觉觉,睡醒明天好去欺负小马四。 第二天,芈婧还没睡醒,就听见月女低低的喊声,“夫人,醒醒,该起床了。” 芈婧勉强控制自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秋天天亮得晚,从芈婧的角度看去,现在还是半夜,正是捂被窝的好时候,让她起来也不太不厚道。 “不要!我要睡觉!”芈婧奶吼了一声,转过身体用后背对着月女,顺手还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头。 芈婧闷在被窝里,听见月女又叫了两声之后,便没了声音,以为她已经走了,方才放心的继续睡去。 因为睡得迷糊,芈婧一时竟没去想,自己有起床气兼刚起床后不清醒、易迁怒人的毛病,按月女的性格若无大事是绝对不会来叫她起床的,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大事,让月女冒着被她责怪的危险来叫她起床。 暂时,芈婧没功夫去睡这个。 但过了不到一刻钟,当她的被子被人大力掀开的时候,芈婧就知道月女为什么这样大胆了。 “君上,你怎么了?”芈婧缩在床上,身体瑟瑟发抖的看着抱着被子站在床头的嬴驷,小脸白一块青一块的说道。 幸好虽然现在天气还不冷,但也略为有些凉意,芈婧睡觉之时穿的都是睡衣睡裤,要是和平常夏天一样穿短睡裙睡觉,按她的睡相早就春光外泄。 “月女,你怎么不禀告一声?”芈婧说完嬴驷,又瞪了一眼站在嬴驷旁边,一脸无奈的月女,有些迁怒的说道。 月女看了一眼嬴驷,又看了一眼芈婧,默默的低下头。 夫妻吵架,低调为上。 嬴驷揉了揉被芈婧刚才的叫声震住的耳朵,冷着脸说道:“起来!” “我不!我要睡觉觉!”芈婧委屈的一噘嘴,果然是个渣男,昨天晚上夸你夸得太早了,大半夜的跑来夜袭小萝莉,简直就是禽兽! 嬴驷看着芈婧躺在床上,噘着小嘴娇憨可爱的模样,先心里一荡,正想笑,又想起自己的目的,立刻收敛笑容,冷笑一声,随手将被子丢在地上,接着从月女手中接过一条帕子,一把将芈婧从床上拎起来,不顾她的尖叫和反对,开始用帕子给她擦脸。 只是嬴驷平常连自己的脸都不擦,又是个大男人,怎么会给肌肤柔嫩小女孩擦脸? 因此,嬴驷这难得献一次殷勤,却换来芈婧一顿,“卧槽!你轻点……轻轻轻点……我是你夫人,不是你仇人……疼疼疼疼……”的叫声。 嬴驷看着芈婧被自己擦得通红的脸,老脸微红一下,但却没有停手,不但没有停手,还让月女拿来了一件披风,然后将芈婧往披风里一卷,扛着芈婧就出了门。 “喂喂!去哪啊?”被嬴驷当米袋样扛在身上的芈婧,在挣扎无效,又被嬴驷拍了两下屁股之后,红着脸大声说道。 不是她联想力丰富,而是被人卷在被子里,然后扛着走这种事,就算不想到后宫的清宫剧,娘娘被扛去侍寝,也难免会让人想到……老咸阳人肉卷现已加入肯德基豪华午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不公举抱呢? “去减肥!”嬴驷将芈婧丢回马车上,然后自己上了马车,上下打量了芈婧一眼,“虽然有点失仪,但轻便……也好。” “什么也可啊?我头发没梳、脸没洗、牙没刷……”芈婧抱着自己的脸,又抓了抓自己头,一脸抓狂的说道。 芈婧虽然性格是鲁智深一样的姑娘,但出门绝对是女神,从小就臭美爱漂亮,下楼倒个垃圾都要化妆,唯一见过她不修边幅模样的人,除了亲爹亲妈亲弟,也就只有……送外卖送快递的小哥了。 现在她这样的美女,竟然这么邋遢的就出了门,以后何以见人啊? “无事,寡人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把头发拢一拢就行了。”嬴驷看了一眼芈婧,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抓狂。 虽然头发有点乱,但模样还是挺美的,雪肤花貌,头发凌乱……嬴驷不敢说,但这样娇俏可爱的芈婧,看着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梳子给你。”嬴驷从马车里暗格里掏出一把梳子,看着芈婧伸出来的手,不知怎么的又收回手,“还是我来,你不方便。” 芈婧想了想,没橡皮筋没人帮忙,她还真得没办法靠自己扎好头发。 只是,芈婧忘了一件事……衣服都需要人帮忙穿的人,会梳着头发? “嗷……啊……嗯……轻点……疼……讨厌……好疼好疼……君上……人家不来了……”少女隐隐含着痛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清清楚楚的传进月女还有其他负责保护嬴驷和芈婧的耳中。 虽然大家长期跟在嬴驷身边,早已习惯了看见什么荒唐事都能当木雕泥塑,但听着芈婧这么痛苦且不含一点快乐的声音,再想想芈婧娇小可爱的模样,不由都生出一种“君上真是残忍无情,竟然对那样可爱的小姑娘,用那样残暴不仁的手段,这实在是……太残忍太无情了。” 事后,当芈婧梳着一个勉强成型的马尾,带着一张眼圈红红,明显哭过的脸下马车时,走在她的嬴驷觉得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凉,大家看自己的眼光似乎也有些不对。 100.100.枣香金丝卷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如果你晋。江。中。文。城在看到这个,说明这是一章防盗章…… 如果你不是在看到这个,恭喜你,你看到盗文了…… 网页用户即刷即可看到,和app用户会慢上一点点,有一点点延迟的说…… 如果心急,可以直接用手机打开网页版进行观看,或直接在浏览器和app的“设置”栏清除缓存。。 真心诚意的求营养液,以及月石投票~~ 公元前227年 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天空之中星月齐辉,月光从天而落,咸阳宫静静的沐浴在一片银色的光华之中。 这就是大秦自孝公迁都咸阳始,至秦昭王而终,经过大秦数代君王百年的努力,方才构筑出宏伟宫殿。 巍巍古城,连接渭水,直抵南山,不但是关中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最重要的是能借助咸阳所处的战略地位,对黄河下游各国的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彰现出历代秦王的雄心与抱负。 现在,他的主人正是未来将要完成历代秦王的心愿,并吞六国一统天下,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皇帝”,同时被后人尊称为“祖龙”的秦王嬴政。 在千重宫殿的深处,一个三、四岁大小,五官精致,玉雪可人,如粉雕玉彻一般的小正太正坐在窗口,身体趴在窗户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秦始皇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没有个好儿子!二世秦国就玩完了,然后被主流媒体一骂就是几千年,要不是近代□□是始皇的粉,再加上后来流行给罪人翻案和拉圣人下神坛,说不定现在还是漆黑一片呢。” 小正太用他那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表情,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转到另一边,继续为自己的命运哀声叹气。 按理来说,为了庆祝考上大学出门旅游,结果不小心遇见车祸没有身死,却听见一个叫“之神”召唤,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要好好做人、重新做人”,然后穿越到这个时代,而且被穿越的对象还是千古一帝的儿子,一下子就从要啥啥没有的普通高中生,变成了有钱有权有房有车的权二代是件挺值得庆幸的事。 这个身体的主人虽然没有母亲,但家中的*oss却十分疼爱自己,要啥给啥买买买,而被大家视成下任boss接班人的哥哥,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心底善良,细致体贴的暖男,一看就是就算接班,也不会苛刻弟弟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未来的人生应该这样的——有钱有田有闲,每天左手牵着狗,右手提着鸟,身后带着三五个狗腿子,走在路上威风凛凛无人敢挡,遇上漂亮的姑娘就冲上去说“妞,给大爷笑一个?不笑?要不大爷给你笑个”。 但是…… 虽然自己的历史成绩不是特别好,也知道暖男哥哥没有顺利登基,几十年后会被秦二世和一个叫赵高的家伙弄…… 之神啊,你丢本历史书下来,给我点提示好嘛! 小正太还没想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公子,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说赵高,赵高这就来了。 小正太看着站在身后的男子,好一名伟男子,只见他五官刚毅,身材高大,虽然只是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官服,但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左看右看都是电视剧里高大全男主的模板,跟他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指鹿为马,猥琐不堪的太监完全不一样。 也对,如果赵高真长得那么猥琐不堪,一看就是坏人,英明一世的始皇又怎么可能这么信任他?要知道,就算在公元前,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长得丑根本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提做到中车府令这样的大官。 想来想去,应该是后世的电影电视在黑他,就像某辫子王朝著名贪官,明明是个俊美不凡的美男子,却偏偏要找个中年大胖子来演。 毕竟,要是贪官奸臣都按史料找帅哥来演,你让观众的心朝向哪边?正义的小伙伴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看脸社会混啊? “公子,您要不想休息,要不……再吃点点心?”赵高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小正太,转念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点心?”小正太哼了哼鼻子,声音有那么点不屑。 这个年代的点心是人吃吗?吃过难吃的点心,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点心!连发面技术都没有,连馒头都做不出来的时代,做出来的点心都是死面饼子,又不香又不软,*的还磕牙,吃着都让人糟心。 “吃!”小正太重重点点头,像个真正的三岁小孩子那样,大声的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糟心,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挑食。 见自家公子要吃点心,赵高立刻命人又是上茶又是打扇又是上点心的折腾了老半天。 “嗯……不错。”小正太点点头,满足的在椅子……不好意思,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所以小正太只能扁着嘴,委屈自己盘腿跪坐在地上。 等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椅子发明出来,否则早晚变成罗圈腿就不美好了。 不过这事等下再说,刚才想到哪了?赵高……对了,就是赵高,这货将来会和秦二世勾结起来,将始皇所有的儿子都杀掉,然后秦国会灭亡,所有的嬴氏宗亲都被项羽杀光光。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假装无害,趁现在开始拉拢二世,侥幸抱住二世的大腿没有死,也逃不过三年后火烧咸阳宫的命运。 不行!就算不为了大秦的江山,只为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投中权二代的胎,也不能让二世那货登基,要扶助也要辅助扶苏那家伙。 人好,温柔,心软,最主要的是好忽悠。 辅助扶苏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在他和*oss唱反调时,及时拉一把……最不济在*oss最后一次东巡时,自己先下手为强,及时把扶苏从长城叫回来。 身为长子,又有蒙恬的五十万军队在手,只要自己能料敌先机,扶苏应该不会再傻乎乎的自杀,也就没二世什么事了。 至于秦末农民起义,只能说秦始皇太过于心底善良,又或者是自信心膨胀,抓了六国的贵族竟然不斩尽杀绝,而是将他们荣养起来,结果……啧啧啧……一不留神就成了后世君王的反面教材。 小正太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在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之后,现在问题来了—— 我大哥叫扶苏,我叫胡亥,排名十八,今年三岁,除开我俩不算,秦始皇还有至少十六个儿子,那么……谁来告诉我,在这么多兄弟之中,历史上未来的秦二世到底哪一个? 小正太,也就是新鲜出炉的始皇第十八子胡亥,皱着眉头闷闷的想着。 不是自己读书不求甚解,而是他一个理科生,没事怎么会去学历史?知道赵高啊秦二世啊指鹿为马啊,那还是电视剧和小学成语大全上教的,那上面基本上都是“秦二世”、“秦二世”的叫,哪个会那么无聊去注意他的名字啊?就像赵高…… 胡亥用眼角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高,是个宦官没有错,但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古代的宦官只是指在官里为君王服务的官员,不是专指太监,也不需要阉割。 赵高不但不是太监,人家女儿都大的能打酱油了,只是穿个越而已,整个三观都被人颠覆了。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蛋羹?”胡亥彻底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赵高,只见他笑容满脸,虽然笑得很献媚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感觉很贴心很舒服,也难怪让始皇都这么放心,甚至放心到让他给自己带儿子,很生气的说道:“蛋羹蛋羹蛋羹!你就知道蛋羹!你当本公子是吃货吗?一天到晚劝我吃吃吃!告诉你,本公子这是在研究很严肃的人生问题,本公子研究问题时,绝对不是一碗蛋羹能解决的!” 胡亥说着,鼓着小腮帮,伸出手气乎乎的在几案上拍了一掌,雪□□嫩的小手拍在上好金丝楠木几案,连个响声都没有,但却依旧将赵高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大王宠爱的小祖宗,又闹什么倔脾气。 赵高冲着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气乎乎模样的胡亥,小心翼翼的比出两根手指说道:“要不两碗?” 这特么什么人啊?真把我当吃货了吗?我这是在思考正经事,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的正经事,怎么能为了吃一碗,不,两碗蛋羹就不思考了。 想到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胡亥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小嘴噘得高高的,气鼓气胀的说道:“哼!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移,威武不能屈。 101.101.白水炙龙虾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如果你晋。江。中。文。城在看到这个,说明这是一章防盗章…… 如果你不是在看到这个,恭喜你,你看到盗文了…… 网页用户即刷即可看到,和app用户会慢上一点点,有一点点延迟的说…… 如果心急,可以直接用手机打开网页版进行观看,或直接在浏览器和app的“设置”栏清除缓存。。 真心诚意的求营养液,以及月石投票~~ 公元前227年 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天空之中星月齐辉,月光从天而落,咸阳宫静静的沐浴在一片银色的光华之中。 这就是大秦自孝公迁都咸阳始,至秦昭王而终,经过大秦数代君王百年的努力,方才构筑出宏伟宫殿。 巍巍古城,连接渭水,直抵南山,不但是关中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最重要的是能借助咸阳所处的战略地位,对黄河下游各国的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彰现出历代秦王的雄心与抱负。 现在,他的主人正是未来将要完成历代秦王的心愿,并吞六国一统天下,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皇帝”,同时被后人尊称为“祖龙”的秦王嬴政。 在千重宫殿的深处,一个三、四岁大小,五官精致,玉雪可人,如粉雕玉彻一般的小正太正坐在窗口,身体趴在窗户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秦始皇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没有个好儿子!二世秦国就玩完了,然后被主流媒体一骂就是几千年,要不是近代□□是始皇的粉,再加上后来流行给罪人翻案和拉圣人下神坛,说不定现在还是漆黑一片呢。” 小正太用他那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表情,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转到另一边,继续为自己的命运哀声叹气。 按理来说,为了庆祝考上大学出门旅游,结果不小心遇见车祸没有身死,却听见一个叫“之神”召唤,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要好好做人、重新做人”,然后穿越到这个时代,而且被穿越的对象还是千古一帝的儿子,一下子就从要啥啥没有的普通高中生,变成了有钱有权有房有车的权二代是件挺值得庆幸的事。 这个身体的主人虽然没有母亲,但家中的*oss却十分疼爱自己,要啥给啥买买买,而被大家视成下任boss接班人的哥哥,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心底善良,细致体贴的暖男,一看就是就算接班,也不会苛刻弟弟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未来的人生应该这样的——有钱有田有闲,每天左手牵着狗,右手提着鸟,身后带着三五个狗腿子,走在路上威风凛凛无人敢挡,遇上漂亮的姑娘就冲上去说“妞,给大爷笑一个?不笑?要不大爷给你笑个”。 但是…… 虽然自己的历史成绩不是特别好,也知道暖男哥哥没有顺利登基,几十年后会被秦二世和一个叫赵高的家伙弄…… 之神啊,你丢本历史书下来,给我点提示好嘛! 小正太还没想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公子,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说赵高,赵高这就来了。 小正太看着站在身后的男子,好一名伟男子,只见他五官刚毅,身材高大,虽然只是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官服,但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左看右看都是电视剧里高大全男主的模板,跟他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指鹿为马,猥琐不堪的太监完全不一样。 也对,如果赵高真长得那么猥琐不堪,一看就是坏人,英明一世的始皇又怎么可能这么信任他?要知道,就算在公元前,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长得丑根本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提做到中车府令这样的大官。 想来想去,应该是后世的电影电视在黑他,就像某辫子王朝著名贪官,明明是个俊美不凡的美男子,却偏偏要找个中年大胖子来演。 毕竟,要是贪官奸臣都按史料找帅哥来演,你让观众的心朝向哪边?正义的小伙伴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看脸社会混啊? “公子,您要不想休息,要不……再吃点点心?”赵高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小正太,转念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点心?”小正太哼了哼鼻子,声音有那么点不屑。 这个年代的点心是人吃吗?吃过难吃的点心,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点心!连发面技术都没有,连馒头都做不出来的时代,做出来的点心都是死面饼子,又不香又不软,*的还磕牙,吃着都让人糟心。 “吃!”小正太重重点点头,像个真正的三岁小孩子那样,大声的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糟心,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挑食。 见自家公子要吃点心,赵高立刻命人又是上茶又是打扇又是上点心的折腾了老半天。 “嗯……不错。”小正太点点头,满足的在椅子……不好意思,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所以小正太只能扁着嘴,委屈自己盘腿跪坐在地上。 等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椅子发明出来,否则早晚变成罗圈腿就不美好了。 不过这事等下再说,刚才想到哪了?赵高……对了,就是赵高,这货将来会和秦二世勾结起来,将始皇所有的儿子都杀掉,然后秦国会灭亡,所有的嬴氏宗亲都被项羽杀光光。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假装无害,趁现在开始拉拢二世,侥幸抱住二世的大腿没有死,也逃不过三年后火烧咸阳宫的命运。 不行!就算不为了大秦的江山,只为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投中权二代的胎,也不能让二世那货登基,要扶助也要辅助扶苏那家伙。 人好,温柔,心软,最主要的是好忽悠。 辅助扶苏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在他和*oss唱反调时,及时拉一把……最不济在*oss最后一次东巡时,自己先下手为强,及时把扶苏从长城叫回来。 身为长子,又有蒙恬的五十万军队在手,只要自己能料敌先机,扶苏应该不会再傻乎乎的自杀,也就没二世什么事了。 至于秦末农民起义,只能说秦始皇太过于心底善良,又或者是自信心膨胀,抓了六国的贵族竟然不斩尽杀绝,而是将他们荣养起来,结果……啧啧啧……一不留神就成了后世君王的反面教材。 小正太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在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之后,现在问题来了—— 我大哥叫扶苏,我叫胡亥,排名十八,今年三岁,除开我俩不算,秦始皇还有至少十六个儿子,那么……谁来告诉我,在这么多兄弟之中,历史上未来的秦二世到底哪一个? 小正太,也就是新鲜出炉的始皇第十八子胡亥,皱着眉头闷闷的想着。 不是自己读书不求甚解,而是他一个理科生,没事怎么会去学历史?知道赵高啊秦二世啊指鹿为马啊,那还是电视剧和小学成语大全上教的,那上面基本上都是“秦二世”、“秦二世”的叫,哪个会那么无聊去注意他的名字啊?就像赵高…… 胡亥用眼角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高,是个宦官没有错,但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古代的宦官只是指在官里为君王服务的官员,不是专指太监,也不需要阉割。 赵高不但不是太监,人家女儿都大的能打酱油了,只是穿个越而已,整个三观都被人颠覆了。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蛋羹?”胡亥彻底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赵高,只见他笑容满脸,虽然笑得很献媚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感觉很贴心很舒服,也难怪让始皇都这么放心,甚至放心到让他给自己带儿子,很生气的说道:“蛋羹蛋羹蛋羹!你就知道蛋羹!你当本公子是吃货吗?一天到晚劝我吃吃吃!告诉你,本公子这是在研究很严肃的人生问题,本公子研究问题时,绝对不是一碗蛋羹能解决的!” 胡亥说着,鼓着小腮帮,伸出手气乎乎的在几案上拍了一掌,雪□□嫩的小手拍在上好金丝楠木几案,连个响声都没有,但却依旧将赵高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大王宠爱的小祖宗,又闹什么倔脾气。 赵高冲着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气乎乎模样的胡亥,小心翼翼的比出两根手指说道:“要不两碗?” 这特么什么人啊?真把我当吃货了吗?我这是在思考正经事,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的正经事,怎么能为了吃一碗,不,两碗蛋羹就不思考了。 想到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胡亥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小嘴噘得高高的,气鼓气胀的说道:“哼!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移,威武不能屈。 102.102.咸阳四宝汤 这章本来早就想更新了,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上一章都显示不能修改,编辑今天又不上班,等了一天实在受不了 先把那一章发到新章节里,晚上如果能修改了,我再把这一章改到上一章去。。放心,不会坑大家一章的钱的 在芈婧坚持练剑的第二十九天之后,嬴驷终于大发慈悲的给她放了一个假——新年假。 按照秦国的规矩,闰九月三十日不但各地官府会封印放假,嬴驷这个秦君也能享受到一年之中难得的假期。 和男人们忙了一年,终于能休息几天不上班相比,女主人们却会变得很忙碌。 虽然秦国讲究勤俭节约,不允许官员大吃大喝、饮宴送礼,大搞不正之风,但主母们的工作还是挺忙的,访亲走友、打扫卫生,以及准备年夜饭。 齐国使者颜奇在得到秦秦应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本次新年宴会会让婧夫人主厨之后,经过本国内部一系列撕逼大战,终于靠着自己颜子后人的身份,以及不俗的颜值,能够再一次能够出访秦国,参加秦国的新年宴会。 想想上一次秦国的新年宴会是啥来着? 是周八珍没错,但材料和味道嘛……怎么那么奇怪呢? 秦国大厨的烹饪手法真得没有问题吗?材料我就不挑剔了,毕竟秦国穷,但那味道能不能带点诚意? 每次来都很想死有木有! 不过现在好了,秦君从楚国引进了高科人才,大力发展秦国的饮食文化,听说现在不但咸阳宫的饭菜质量好了,连本地秦人的饮食文化也有了大力发展。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刚到咸阳时吃的那顿饭,虽然都是面食和山货,材料也不如他们齐国的材料好,但那些什么糖醋排骨、蜜汁鸡翅、麻婆豆腐、锅包肉,别说是吃了,连听他都没有听过说。 而且每一道菜都那么好吃,那么让人……恨不得舔盘子。 最可气的是,负责陪吃的秦国礼仪大臣根本没有一点特别感动的样子,明明是这么美味的食物,他却能吃得这么平静无波,真是一点都不开心。 果然,当颜奇问道这些菜是谁做的是,秦国那边的礼仪大臣表示,这些菜其实就是负责廊下食的官膳处做的。 廊下食,这个词颜奇听说过,知道这是干嘛的。 包吃管饱,虽然对他这样的望族子弟没什么诱惑,对于一些贫寒官员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但是……颜奇没有想到会是那样子的美味啊,尤其是那个糖醋鲤鱼,简直是人间美味,让人吃了一次想吃两次。 想到这里,颜奇肚子不由“咕咕”的叫了起来,不是秦人小气不备饭食,而是为吃……不是,更好的品尝婧夫人这顿饭,他今天已经饿了一天了,目的就是为了能得会多吃点。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好吃的呢? 颜奇眼巴巴的看着端着木盘上来的宫女,鼻子忍不住抽了抽,好香啊,会是什么样的美味呢? 白色瓷碗装着粽红色的汤,汤里飘着一些晶莹剔透,犹如粉丝一般的食材,颜奇用筷子挟起这些粉丝尝了一口,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看法。 这怎么可能是粉丝呢?粉丝岂可有如此美味? 可一碗汤喝完,颜奇都没有品出这道所谓的“三丝汤”里到底有什么食材,明明只有这种像粉丝的东西,又何来“三丝”之说? 颜奇一个没忍住,终于忍不住抓住正为他上酒的宫女开口问道:“请问这三丝汤到底是何种食材制成?竟如此美味。” “禀贵使,这三丝的原料其实就是粉丝。”早已熟背菜谱,就是准备为人解释的小宫女,柔声开口说道:“煮之前用鸡肉、鸭肉、火腿、蘑菇等配料,和粉丝放在一起,在小火焖煨上一夜,这样煮出来的粉丝才会清香四溢,入口浓香。至于三丝则是指鸡胸肉丝和火腿丝。” 其实这道三丝汤,原本应该是用鱼翅来煮,只是芈婧发现现在的中国人并不喜欢吃鱼翅,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鱼翅,如果要做,只能千里迢迢去齐楚之国订购。 当然,以一国之力来说,订购几条鲨鱼的鱼翅还是很容易的,鱼翅可以处理成干货后再运过来,远比运输新鲜鱼翅成本要低很多。 但芈婧又想了想,不是她自吹,她做的菜,就算不名留青史,也会名动天下,说不定还有很多厨师去效仿烹饪。 从环保的角度来说,中国人从战国时代就开始吃鱼翅,那么不用等到二十一世纪后世动保出现,中国领海的鲨鱼说不定就会被人类灭绝。 想一想,芈婧只觉得罪孽深重,便放弃鱼翅改为粉丝,反正从营养价值上双方是差不多的。 反正后世很多酒楼里的鱼翅,根本也就是用粉丝假制而成,而且制作方法极其简单,在家便可完成。 “原本如此。”颜奇点了点头,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却发现酒味有些奇怪,“这好像不是西凤酒?” “禀贵使,这是果酒。”宫女又开口说道。 果酒是芈婧最近无聊酿制出来的东西,因为空间里的水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没办法她只能用酿酒来消耗掉这些水果。 芈婧酿了很多种果酒,有桑葚酒、葡萄酒、土豆酒、玉米酒,甚至她还酿了苹果醋,但出于调侃的心态,这回大宴她给群臣上的是桔子酒。 想想,一群翻手云、覆手酒,没事就主宰他人命运的高官们,在这种国家级大宴上,竟然像小孩子和女孩子一样喝桔子酒,想想都有一种反差萌。 芈婧所使用的桔子,是后世改良过的沙糖桔。 沙糖桔桔如其名,味道特别如白沙糖一般甜,而且食之无渣,是一种非常受人欢喜的桔子。 由沙糖桔酿制的桔子酒也继承了这个特性,喝上去甜丝丝的,若不是有酒味,颜奇还以为秦人上的是桔子汁。 秦人怎么上这个酒?不觉得味道太甜吗? 正当颜奇这么想着,宫女端上来一盘菜,颜奇定晴一看,顿时大感疑惑。 这竟然是一只龙虾! 虾壳红艳、虾肉雪白,张牙舞爪躺在白瓷盘子上,看上去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身为齐国人,靠海吃海,颜奇当然没少吃过龙虾,又大又美味,就算只用白水煮熟,然后在蘸上酱料食用,味道也是鲜美异常,让人口中生津。 可是这里是秦国,咸阳靠近内陆,怎么会有龙虾吃?虽然这个虾个头小了点,但的确是龙虾无异。 要知道,就算是在交通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要在内陆吃到非常新鲜的大龙虾,也需要非常高的运输成本,比如空运。 这些秦国人可真有钱啊,一边说要简俭,一边却花大价钱从海边运来龙虾,真是奢侈至极。 颜奇这么想着,随手挟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只觉得这虾肉果然是顺爽无比,入口极化。 不过…… 颜奇微微有些小失望,虾肉好吃是好吃,但却没有过往那种惊艳的感觉,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虾,也吃不出其他味道,比之刚才粉丝惊艳的味道要差远了。 虾肉就是虾肉,极为中规中矩。 哎!一个天才的陨落啊!曾经那么让人惊艳的婧夫人,现在就只会做这样平庸至极的菜了。 颜奇心中叹了一口气,落筷不由重了一些,不一小心,他发现自己竟然用筷子将旁边的龙虾壳给弄断了。 我干了什么了?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颜奇惊讶的张大嘴,接着他发现龙虾壳似乎有些不对劲,挟起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端闻了闻。 做为一个老饕餮,颜奇闻到了一丝不属于海鲜的味道。 颜奇挟着龙虾壳左瞧右瞧之后,终于没忍住轻轻在龙虾壳上也咬了一口。 与虾肉的清淡爽口不同,龙虾壳上撒满了浓浓的芡汁。 芡汁极为香咸味美,就冲着芡汁,颜奇都能吃上三碗干饭。 被芡汁包裹住的龙虾壳,带着一股油味,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龙虾壳如同被炸过一般,外焦内嫩、爽脆异常。 真是太好吃了,这……这真是龙虾吗?好像不是这个味道嘛。 颜奇当然吃过龙虾,但龙虾壳大多坚硬无比,你凭借牙齿的力量咬碎他,但你绝不可能将不可能有胃口将它吃下肚子里。 颜奇用筷子掰断龙虾的一个大钳子,接着他在旁边楚国使节震惊的目光中,将钳子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咔蹦咔蹦”的咬了起来。 天啦噜!自命为“上国人士”的齐国使者竟然在“蛮夷之国”啃壳啦! 颜回,你裔孙吃东西这么不斯文,你知道吗? 震惊之下,楚国使者同样不小心的,将一块龙虾壳戳了下来。 耶?龙虾壳有这么软吗? 楚国使者想到颜奇刚才的动作,忽然心念一转,同样将龙虾壳送进嘴里。 真是太好吃了,这绝对不是龙虾,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有颜奇的带头,再加上楚国使者等人的跟风,其他人不纷纷的挟起一块龙虾壳吃起来。 不是龙虾不是龙虾。 不管吃过龙虾还是没吃过龙虾的人,都在心里大叫。 可是不是龙虾,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一点,所有的人都抓心抓肝的好奇,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菜啊。 看着菜牌上“白水炙龙虾”那五个大字,众人只想说……大骗子,你骗人。 103.103.桂花糯米藕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如果你晋。江。中。文。城在看到这个,说明这是一章防盗章…… 如果你不是在看到这个,恭喜你,你看到盗文了…… 网页用户即刷即可看到,和app用户会慢上一点点,有一点点延迟的说…… 如果心急,可以直接用手机打开网页版进行观看,或直接在浏览器和app的“设置”栏清除缓存。。 真心诚意的求营养液,以及月石投票~~ 公元前227年 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天空之中星月齐辉,月光从天而落,咸阳宫静静的沐浴在一片银色的光华之中。 这就是大秦自孝公迁都咸阳始,至秦昭王而终,经过大秦数代君王百年的努力,方才构筑出宏伟宫殿。 巍巍古城,连接渭水,直抵南山,不但是关中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最重要的是能借助咸阳所处的战略地位,对黄河下游各国的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彰现出历代秦王的雄心与抱负。 现在,他的主人正是未来将要完成历代秦王的心愿,并吞六国一统天下,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皇帝”,同时被后人尊称为“祖龙”的秦王嬴政。 在千重宫殿的深处,一个三、四岁大小,五官精致,玉雪可人,如粉雕玉彻一般的小正太正坐在窗口,身体趴在窗户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秦始皇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没有个好儿子!二世秦国就玩完了,然后被主流媒体一骂就是几千年,要不是近代□□是始皇的粉,再加上后来流行给罪人翻案和拉圣人下神坛,说不定现在还是漆黑一片呢。” 小正太用他那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表情,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转到另一边,继续为自己的命运哀声叹气。 按理来说,为了庆祝考上大学出门旅游,结果不小心遇见车祸没有身死,却听见一个叫“之神”召唤,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要好好做人、重新做人”,然后穿越到这个时代,而且被穿越的对象还是千古一帝的儿子,一下子就从要啥啥没有的普通高中生,变成了有钱有权有房有车的权二代是件挺值得庆幸的事。 这个身体的主人虽然没有母亲,但家中的*oss却十分疼爱自己,要啥给啥买买买,而被大家视成下任boss接班人的哥哥,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心底善良,细致体贴的暖男,一看就是就算接班,也不会苛刻弟弟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未来的人生应该这样的——有钱有田有闲,每天左手牵着狗,右手提着鸟,身后带着三五个狗腿子,走在路上威风凛凛无人敢挡,遇上漂亮的姑娘就冲上去说“妞,给大爷笑一个?不笑?要不大爷给你笑个”。 但是…… 虽然自己的历史成绩不是特别好,也知道暖男哥哥没有顺利登基,几十年后会被秦二世和一个叫赵高的家伙弄…… 之神啊,你丢本历史书下来,给我点提示好嘛! 小正太还没想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公子,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说赵高,赵高这就来了。 小正太看着站在身后的男子,好一名伟男子,只见他五官刚毅,身材高大,虽然只是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官服,但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左看右看都是电视剧里高大全男主的模板,跟他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指鹿为马,猥琐不堪的太监完全不一样。 也对,如果赵高真长得那么猥琐不堪,一看就是坏人,英明一世的始皇又怎么可能这么信任他?要知道,就算在公元前,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长得丑根本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提做到中车府令这样的大官。 想来想去,应该是后世的电影电视在黑他,就像某辫子王朝著名贪官,明明是个俊美不凡的美男子,却偏偏要找个中年大胖子来演。 毕竟,要是贪官奸臣都按史料找帅哥来演,你让观众的心朝向哪边?正义的小伙伴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看脸社会混啊? “公子,您要不想休息,要不……再吃点点心?”赵高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小正太,转念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点心?”小正太哼了哼鼻子,声音有那么点不屑。 这个年代的点心是人吃吗?吃过难吃的点心,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点心!连发面技术都没有,连馒头都做不出来的时代,做出来的点心都是死面饼子,又不香又不软,*的还磕牙,吃着都让人糟心。 “吃!”小正太重重点点头,像个真正的三岁小孩子那样,大声的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糟心,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挑食。 见自家公子要吃点心,赵高立刻命人又是上茶又是打扇又是上点心的折腾了老半天。 “嗯……不错。”小正太点点头,满足的在椅子……不好意思,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所以小正太只能扁着嘴,委屈自己盘腿跪坐在地上。 等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椅子发明出来,否则早晚变成罗圈腿就不美好了。 不过这事等下再说,刚才想到哪了?赵高……对了,就是赵高,这货将来会和秦二世勾结起来,将始皇所有的儿子都杀掉,然后秦国会灭亡,所有的嬴氏宗亲都被项羽杀光光。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假装无害,趁现在开始拉拢二世,侥幸抱住二世的大腿没有死,也逃不过三年后火烧咸阳宫的命运。 不行!就算不为了大秦的江山,只为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投中权二代的胎,也不能让二世那货登基,要扶助也要辅助扶苏那家伙。 人好,温柔,心软,最主要的是好忽悠。 辅助扶苏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在他和*oss唱反调时,及时拉一把……最不济在*oss最后一次东巡时,自己先下手为强,及时把扶苏从长城叫回来。 身为长子,又有蒙恬的五十万军队在手,只要自己能料敌先机,扶苏应该不会再傻乎乎的自杀,也就没二世什么事了。 至于秦末农民起义,只能说秦始皇太过于心底善良,又或者是自信心膨胀,抓了六国的贵族竟然不斩尽杀绝,而是将他们荣养起来,结果……啧啧啧……一不留神就成了后世君王的反面教材。 小正太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在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之后,现在问题来了—— 我大哥叫扶苏,我叫胡亥,排名十八,今年三岁,除开我俩不算,秦始皇还有至少十六个儿子,那么……谁来告诉我,在这么多兄弟之中,历史上未来的秦二世到底哪一个? 小正太,也就是新鲜出炉的始皇第十八子胡亥,皱着眉头闷闷的想着。 不是自己读书不求甚解,而是他一个理科生,没事怎么会去学历史?知道赵高啊秦二世啊指鹿为马啊,那还是电视剧和小学成语大全上教的,那上面基本上都是“秦二世”、“秦二世”的叫,哪个会那么无聊去注意他的名字啊?就像赵高…… 胡亥用眼角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高,是个宦官没有错,但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古代的宦官只是指在官里为君王服务的官员,不是专指太监,也不需要阉割。 赵高不但不是太监,人家女儿都大的能打酱油了,只是穿个越而已,整个三观都被人颠覆了。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蛋羹?”胡亥彻底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赵高,只见他笑容满脸,虽然笑得很献媚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感觉很贴心很舒服,也难怪让始皇都这么放心,甚至放心到让他给自己带儿子,很生气的说道:“蛋羹蛋羹蛋羹!你就知道蛋羹!你当本公子是吃货吗?一天到晚劝我吃吃吃!告诉你,本公子这是在研究很严肃的人生问题,本公子研究问题时,绝对不是一碗蛋羹能解决的!” 胡亥说着,鼓着小腮帮,伸出手气乎乎的在几案上拍了一掌,雪□□嫩的小手拍在上好金丝楠木几案,连个响声都没有,但却依旧将赵高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大王宠爱的小祖宗,又闹什么倔脾气。 赵高冲着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气乎乎模样的胡亥,小心翼翼的比出两根手指说道:“要不两碗?” 这特么什么人啊?真把我当吃货了吗?我这是在思考正经事,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的正经事,怎么能为了吃一碗,不,两碗蛋羹就不思考了。 想到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胡亥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小嘴噘得高高的,气鼓气胀的说道:“哼!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移,威武不能屈。 104.104.鸳鸯铜火锅 有了扑克牌,当然会有人去纸坊要玩法。 考虑到细水长流,时时都要有新玩法吸引客人,又考虑到人气不能分散,必须集中在一点的情况,芈婧决定扑克牌的玩法一个月只推出一种。 毕竟人有一种选择心理,若是一下子提供很多种玩法,只会让人无从选择,但若是没得选,那只有一种也会玩。 在略一思索之后,芈婧推出了后世风靡万千、简单易学,害她输了无数欢乐豆,积分至今为负一千多的斗地主。 斗地主上手容易,玩起来又心机刺激,打发时间最容易,能买的起纸的人,大多又是读书人,没几个智商有问题到游戏规矩都看不懂的,在这个几乎没什么娱乐的时代,斗地主成了咸阳六国尚商区人气颇高的游戏。 玩斗地主就得有牌,虽然扑克牌不用买,自制一副也可以,但人家拿包装精美、印刷漂亮的扑克牌,你却只能拿着自己diy的扑克牌,走出门去那多寒酸啊? 真正的穷人,那都是赤贫的,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来玩扑克,有时间斗地主的人多半是家中小有余资,温饱无忧的人,买副扑克牌根本不会让其经济窘迫。 至于其他商家假冒,不说纸是由代理商从上到下控制的,就说这铜板纸一般人也造不出来啊。 为了保证独家权,芈婧特意和造纸的少府“钱权勾结”,垄断了铜板纸的生意,基本上只要芈婧不失宠,铜板纸的生产工艺也不会流出去。 因此,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想玩扑克牌的人都会选择花上几十个秦半两,买上一副正版的扑克牌回去玩。 云朵见扑克牌的销量不错,又想起芈婧以前说过的促销知识,在请示了芈婧之后,又抓紧时间推出了限量牌、精装牌、春秋英烈版之类的。 所谓春秋英烈版是芈婧参考美国政府为抓捕本拉灯之流,所订制的扑克牌后制做的,五十四张扑克牌,每一张扑克牌上都写着一名春秋时代的知名人物。 虽然这个时代,没人知道原型是一副通缉扑克,但一点都不妨碍人们为其撕逼。 撕什么逼?美国通缉扑克是按被通缉重要性和破坏力进行排列的,一般人不会有什么意见,就算被通缉者觉得我很牛逼,应该是张黑桃a,也没有人会直白的说出来。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人总是会有审美爱好的,就像伍子胥那样,喜欢他的人多,但讨厌他的人一点都不少。 还有一种争吵的就是对手型了,就像孔子和墨子这样,各拥有一票粉丝,大家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偶像地位比对方低,吵起来那是天经地义的。 一开始,还总有人跑去芈家纸坊,闹着要老板改扑克牌。 云朵得了芈婧的授意,一指咸阳城专供大儒传播学术,以及众人撕逼之用的“百家讲坛”的方向表示,要撕去那撕,如果能那上面,堂堂正正的撕赢了,我们就改。 这年头会为了偶像吵架的大多是读书人,读书人理智,听了云朵的话之后也觉得,威逼一商人没有意思,只有在公开情况下,将对手驳倒在地,才算是自家胜利了。 因此,在听了云朵的话后,大多数人都退却而去,改找对手吵架,只有小部份强烈要求给他们做订制版。 订制版? 芈婧收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表示,做做做,但价格要提高,而且只为家世地位或名望的人,理由是货少,成本高,所以要审核客人的真实身份。 同时,为了表示订制版的与众不同,芈婧还将扑克牌背面部的花样改了,理由是满足顾客炫耀的心理,让人一看就是高档订制。 参考芈婧当年买爱疯6s时,基友说,你不买粉色,你怎么让别人知道你用的是6s而不是6? 出了几个主意之后,芈婧将撒手不管,继续窝在家里猫冬的。 冬天的时候,最舒服快乐的事就是窝在被窝里吃火锅。 少府专门订制的鸳鸯铜火锅,一半飘着如清水般的高汤,一半飘着油光发亮的红油,不管是高汤还是红油,都在高温的作用下翻滚着,在“咕噜咕噜”的声音中散发出腾腾的白雾。 这个时候,只要用筷子挟上一片切得极薄的羊肉,快速的在汤中涮上十几秒,在最适当的时候捞出来,飞快蘸上酱料,然后就可以将羊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羊肉的美味。 对于吃货来说,蘸羊肉的酱料也是火锅中极为重要的一道环节。 无论是辣味十足,足以代表地道四川特色的芝麻酱,还是清淡宜口,鲜味十足的蚝油酱,又或者是辣中带着甜香的红油蒜泥酱,以及怪味酱、乳腐酱、麻酱等各种酱料,每一种酱料不但都有其坚实的群众基础,更不乏芈婧这样的博爱众。 辣味重的芝麻酱可以用入蘸难以入味的粉丝、豆腐;而由河鲜制成的蚝油酱则适合搭配羊肉,一羊一鱼不鲜也鲜;拥有广泛人气的红油蒜泥,就如同它既不太辣但又够辣,因此男女老幼适宜的口味一般,在食材的选择上也是最为百搭,无论是油腻的大荤还是清爽的素菜,都能在红油蒜泥的配合下,拥有更上一层楼的美味。 “可惜啊,这么好的火锅,君上吃不到了。”芈婧将脸埋在热气后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嬴驷,笑嘻嘻的说道。 嬴驷手一抖,一块软嫩无比的水豆腐,立刻被筷子从中间夹成两截。 “哎哟,君上手抖了?吃豆腐就手抖,到时候拉弓还能拉得开吗?”芈婧捂着小嘴,笑得颇有些贼兮兮。 而此时,坐在嬴驷和芈婧身边,分别为两位主人挟菜帮忙的寺人梁和月女,则双双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深深的低下头,同时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有些人啊,就是这么喜欢作死。 果然,芈婧只看见对面的嬴驷瞪了自己一眼,没等她站起来跑掉,就感觉一阵天翻地覆,然后自己被人按倒在沙发背上,小腹正好抵住沙发的靠背,屁股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打了几下。 “呜呜呜,你竟然打淑女的屁股,你是坏蛋……你欺负小萝莉……呜呜……我要吐了……” 芈婧叫唤了两声,在发现无论是撒娇、卖萌还是嘴硬都不能让身后这个坏家伙动容之后,她使出了大招,“衣服不送给你了?” “衣服?你做的?”嬴驷停下正在拍芈婧屁股的手,一脸狐疑的看着芈婧。 上天是公平的,很少有人是完美的,芈婧也是一样。 虽然她在厨艺上拥有完美无敌的天赋,但是她在针织女红上,那简直是一个灾难,她用针将自己手指头扎得鲜花淋淋,再用线将自己手、绣布缠起来的蠢萌模样,让嬴驷以为…… “亲,你这是在跟扁鹊神医学开刀缝和之术吗?” 在那么一次突发奇想之后,嬴驷就不敢再让芈婧碰针线了,一来是舍不得,二来是……手指头扎伤了,就不能做饭了。 因此,在听芈婧说要给自己送衣服后,嬴驷顿时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 婧儿会做衣服了? 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婧儿做的衣服,能穿出去吗? 若是换成后宫别的女人,虽然手红方面各有差异,但一句“合体”的评价还是能拿到的,但是芈婧嘛……婧儿不会给寡人一块抹布? “最近骊山天冷,婧儿怕君上冻着嘛。”芈婧红着脸,羞涩的说道。 最近几日,天气越发寒冷了,芈婧估摸着,白天气温大约在十度左右,但是到了晚上,估摸就只有几度了。 会这么肯定,是因为芈婧听人禀告说,骊山的山巅已经开始下雪了。 骊山也就才一千多米,按地理上说的,山高每一百米,温度就会下降0.6摄氏度来看,要达到降雪的气温,晚上几度是正常的。 更糟糕的不是气温,实际上这个气温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的咸阳,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但现在咸阳是地道的亚热带天气,也就是深圳香港海南这些地方的气候。 在后世的网络上,有这样一句段子,北方的冬天是物理攻击,南方的冬天是魔法攻击。 因此,咸阳虽然温度还很高,但阴冷的天气自带魔法属性让芈婧连门都不想出。 可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嬴驷身为秦君却还得出门冬狩。 不是嬴驷喜欢打猎,而是《礼记·王制》记载:“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 三田的“田”,则是指“田猎”,即狩猎时在田中打猎,同时又为田除害。 和后世那种宅男皇帝不同,古时的天子都是武勇好动款,春夏秋冬都会举行大型狩猎活动。 这种行为不纯粹是不为享乐,一是为了向四方炫耀其武力,二是为了练兵。 秦国地位西陲,数百年来为周室守边,北击匈奴、西抗犬戎,对付的都是以游牧为生的少数民族兄弟,因此国内尚武之风十分浓烈,不但成年男子要参加田猎,连妇女和小孩也会骑着马,拿上弓箭,去田间打猎。 冬狩也是田猎中极为重要的一项活动,从商夏周一直到唐朝,始终兴旺不衰。 唐太宗就写过一首名为《冬狩》,诗中就曾经用“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霜浓凝广隰,冰厚结清流”的句子,描写君王田猎时的天气。 这么冷的天气,芈婧是一步都不想出宫,更何况是陪着嬴驷去打猎。 因此,芈婧只好在精神上支持嬴驷,她慷慨的贡献出了一件羽绒服。 “婧儿,你这件衣服穿在身上可真暖和。”嬴驷换下厚重的皮草,换上芈婧送给自己的羽绒服之后,顿时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比寡人以前穿过的衣服都好。” 嬴驷高兴的称赞道。 “君上又在说客气话了,皮草也很保暖啊。”芈婧开口说道。 “呃……你不懂。”嬴驷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 皮草的确保暖是没错,但皮草要想保暖就必须皮毛一体的制成皮衣。 毛,的确很轻巧,女孩子戴毛帽子、围个毛围巾都很可爱,但是加上皮,那份量可就重了,虽然耐用,可以用上好多年,平常走动坐卧也没有问题。 但若是要穿着毛皮一体大衣来骑马射箭,你连手都抬不起来,还谈什么骑射啊?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登珠峰也好、南极科考也好,都没有人会穿皮草大衣,因为会妨碍行动。 “咦?”嬴驷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一下,整个人愣在那里。 “君上,怎么了?”芈婧看着嬴驷,心里有点惴惴不安的说道。 “婧儿。”嬴驷叫了一声。 “啊?”芈婧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 “你说这个羽绒服,是用鸭绒毛做的?”嬴驷开口问道。 芈婧不明就理的点点头,不明白嬴驷为什么要这么问,遂小心翼翼的反问道:“对呀,有……什么不对吗?” “你说,还可以做被子?”嬴驷又开口问了一句。 “对!月女,快将做好的被子拿出来。”芈婧一指月女,开口说道。 月女应了一声,立刻跑回自己宫室,抱出了一床极为蓬松柔软的羽绒被。 “婧儿,你为什么不自己用?”嬴驷抱了抱月女手中的被子,发现和羊毛被、蚕丝被比起来,羽绒被子要更为轻巧一样。 按理来说,这样轻巧的被子盖在身上会更舒服,但嬴驷好奇的是,芈婧竟然没有换被子,而是将这么好的羽绒被子给月女用。 “因为羽绒被更抗寒啊……”芈婧解说道。 在现有的被子里,羽绒被的优点有两个,一是保暖性好,二是看着蓬松但重量很轻。 但对于芈婧来说,这两个优点对她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芈婧现在盖的是蚕丝被,蚕丝被虽然保暖性不够好,但是芈婧房间里有壁炉,宫里有恒温室,因此只要在自己宫里,她就不用考虑抗寒的事。 可月女她们这样的下人不同,她们的炭份例是很少的,而这个时代又连棉被都没有,宫女们只能在身上盖很多层布御寒,因此冬夜漫漫非常难熬。 听见芈婧说完自己理由,嬴驷笑了笑,说了一声,“婧儿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君上。”芈婧羞答答的一笑。 芈婧本以为嬴驷还得夸自己两句,谁知道嬴驷转身命人将羽绒被抱起,然后一甩衣袖竟然大踏步的走了。 他就这样,毫不留恋的走了。 “卧那个去!有没有搞错啊?好歹赏给什么啊?小气鬼!”芈婧涨秀足一顿,看着因为被子被嬴驷带走,而表情有些呆滞的月女,开口安慰道:“月女,没事的,我那里还有几床旧被子,赏给你就是好。” 因为还处在实验阶段,夏天的时候芈婧也没有收集多少鸭绒,给自己、嬴驷各做了两件羽绒服之后,剩下的材料就只够做一床被子。 这一床被子,还就被芈婧赏给了月女。 “多谢夫人。”月女的表情依旧有些呆滞,不过总算还记得给芈婧行礼道谢。 其实也不难怪月女失态,被子乃是贴身之物,换成任何一个女人,自己用过的被子被一个大老爷们拿走,只要双方没有暧昧关系的话,都会这样心情违和。 “行,你先下去。”芈婧挥了挥手,示意月女下去。 待月女下去之后,芈婧闪身进了空间,打开电脑,她要看看,嬴驷到底要带着月女的被子上哪去。 做为一个女人,芈婧当然也会吃醋。 嬴驷回到自己的书房,立刻命人召来张仪、司马错、樗里疾等文武大臣。 众人来到之后,向嬴驷行礼道:“参见君上。” “嗯……”嬴驷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寡人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想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罢,不等众人开口问,嬴驷命寺人梁将自己还没穿过的那件羽绒服,以及月女的被子放到长案上,并且示意下面的人都靠过来看。 张仪等人好奇的围着羽绒服,用手摸了摸,又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在座的男人,虽然不是个个都是饱经风月的男子,但对女人也不是太陌生。 衣服还好,这款式一看就是男装,而且似乎跟君上那件是一样的。 但这被子,身上怎么有一种女人的脂粉味啊?莫不是君上拿了后宫哪位夫人的被子来? 想到此点,众人表情不免有些尴尬。 “诸位可曾发现这被子这衣服有什么异样?”嬴驷没注意到众人的表情,开口问道。 “回君上,这被子和衣服不知是何材料所制,似乎极为轻便,只是不知道保暖效果如此。”张仪率先开口说道。 “保暖的话……”嬴驷抬手一指,“你们几人可以将身上的皮草去掉,然后换上这件衣服,去外面走一圈,那就知道了。” 嬴驷的要求让大家很为难,因为这衣服一看就是君上的,臣子穿君王的衣服,小伙伴们表示臣等不敢。 见大家都不敢,嬴驷干脆直接点名,“庶长。” 就知道嬴驷会点自己的樗里疾,在推脱一阵之后,百般无奈的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然后换上长案上的羽绒服,又依旧嬴驷的话去宫殿外走了一圈。 寒风凛凛,怎么它就那么冷啊? 看着小脸都冻白了的樗里疾,嬴驷开口说道:“如何?” 樗里疾当然知道,自己的话不是说给嬴驷听,而是说给其他大臣听的,因此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开口说道:“很暖和,很轻巧,最重要的是,穿着这个行动方便。” “你们还有谁要试试?”嬴驷开口问道。 公子华看了一眼樗里疾,第一个举手说道:“君上,臣也想试试。” 嬴驷做了个手势,樗里疾立刻将衣服脱下来,交给公子华穿上。 公子华穿上之后,不但在外面走了两圈,而且在征得嬴驷同意之后,还拿着长剑舞了一套剑,舞得脸色发红,额上汗水涟涟,才收剑禀告道:“穿着热气腾腾的,像个小炉子一样,一点都不冷。” 公子华之后,大臣里的好事之人个个都将羽绒服穿了一遍,个个都说十分保暖轻便。 见群臣都说好,嬴驷开口说道:“寡人准备在军中发放这种衣服做冬季的军服,你们看怎么样?” 这个时代没有棉花,富人穿皮草,穷人只能多披几层布扛寒,也幸庆现在不算太冷,不然黄河流域根本不可能成为人类文明的发源地。 但这只是指咸阳以及它往南这一带,你往北边匈奴、燕国那边走,就是四季分明的温度地区,一样会下雪一样会冻死人。 因此,一到冬天的时候,匈奴等北方少数民族,就会想方设法的越过长城,来到中原地区杀伤抢掠。 秦军不但冬天要守北方的国境,而且还要出动和匈奴人作战,因为冬季御寒就成为了秦军后勤一个很重要很麻烦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就快要解决了。 “请问君上,这衣服是用何物所制?价值又几何?”身为相国的张仪率先开口说道。 若是和皮草一样贵,那还是趁早该干嘛干嘛去,这花费消耗不起。 “这衣服只是鸭绒鹅绒制成,而被子除了鸭绒鹅绒之外,还混杂了一些鸭毛鹅毛,都是贱物而已。”嬴驷开口说道。 在羽绒的功能被发掘出来之前,鸭毛鹅毛那都是没人要的东西,有人要这玩意,估计对方都愿意倒帖钱,因为只要秦国真得准备制衣服,能用非常低的价格买到一大堆。 “这东西,只有一个毛病,就是不处理好有点臭。”嬴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寡人觉得,男人多半不会在意这个问题就是了。” 105.11.2更新在上一章 这章防盗章,明天更新成正常的 如果你晋。江。中。文。城在看到这个,说明这是一章防盗章…… 如果你不是在看到这个,恭喜你,你看到盗文了…… 网页用户即刷即可看到,和app用户会慢上一点点,有一点点延迟的说…… 如果心急,可以直接用手机打开网页版进行观看,或直接在浏览器和app的“设置”栏清除缓存。。 真心诚意的求营养液,以及月石投票~~ 公元前227年 此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天空之中星月齐辉,月光从天而落,咸阳宫静静的沐浴在一片银色的光华之中。 这就是大秦自孝公迁都咸阳始,至秦昭王而终,经过大秦数代君王百年的努力,方才构筑出宏伟宫殿。 巍巍古城,连接渭水,直抵南山,不但是关中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最重要的是能借助咸阳所处的战略地位,对黄河下游各国的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彰现出历代秦王的雄心与抱负。 现在,他的主人正是未来将要完成历代秦王的心愿,并吞六国一统天下,采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构成“皇帝”的称号,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皇帝”,同时被后人尊称为“祖龙”的秦王嬴政。 在千重宫殿的深处,一个三、四岁大小,五官精致,玉雪可人,如粉雕玉彻一般的小正太正坐在窗口,身体趴在窗户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圆月,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秦始皇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没有个好儿子!二世秦国就玩完了,然后被主流媒体一骂就是几千年,要不是近代□□是始皇的粉,再加上后来流行给罪人翻案和拉圣人下神坛,说不定现在还是漆黑一片呢。” 小正太用他那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表情,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身子换了个姿势,将脑袋转到另一边,继续为自己的命运哀声叹气。 按理来说,为了庆祝考上大学出门旅游,结果不小心遇见车祸没有身死,却听见一个叫“之神”召唤,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要好好做人、重新做人”,然后穿越到这个时代,而且被穿越的对象还是千古一帝的儿子,一下子就从要啥啥没有的普通高中生,变成了有钱有权有房有车的权二代是件挺值得庆幸的事。 这个身体的主人虽然没有母亲,但家中的*oss却十分疼爱自己,要啥给啥买买买,而被大家视成下任boss接班人的哥哥,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心底善良,细致体贴的暖男,一看就是就算接班,也不会苛刻弟弟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未来的人生应该这样的——有钱有田有闲,每天左手牵着狗,右手提着鸟,身后带着三五个狗腿子,走在路上威风凛凛无人敢挡,遇上漂亮的姑娘就冲上去说“妞,给大爷笑一个?不笑?要不大爷给你笑个”。 但是…… 虽然自己的历史成绩不是特别好,也知道暖男哥哥没有顺利登基,几十年后会被秦二世和一个叫赵高的家伙弄…… 之神啊,你丢本历史书下来,给我点提示好嘛! 小正太还没想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公子,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说赵高,赵高这就来了。 小正太看着站在身后的男子,好一名伟男子,只见他五官刚毅,身材高大,虽然只是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官服,但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左看右看都是电视剧里高大全男主的模板,跟他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指鹿为马,猥琐不堪的太监完全不一样。 也对,如果赵高真长得那么猥琐不堪,一看就是坏人,英明一世的始皇又怎么可能这么信任他?要知道,就算在公元前,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长得丑根本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提做到中车府令这样的大官。 想来想去,应该是后世的电影电视在黑他,就像某辫子王朝著名贪官,明明是个俊美不凡的美男子,却偏偏要找个中年大胖子来演。 毕竟,要是贪官奸臣都按史料找帅哥来演,你让观众的心朝向哪边?正义的小伙伴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看脸社会混啊? “公子,您要不想休息,要不……再吃点点心?”赵高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小正太,转念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点心?”小正太哼了哼鼻子,声音有那么点不屑。 这个年代的点心是人吃吗?吃过难吃的点心,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点心!连发面技术都没有,连馒头都做不出来的时代,做出来的点心都是死面饼子,又不香又不软,*的还磕牙,吃着都让人糟心。 “吃!”小正太重重点点头,像个真正的三岁小孩子那样,大声的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糟心,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挑食。 见自家公子要吃点心,赵高立刻命人又是上茶又是打扇又是上点心的折腾了老半天。 “嗯……不错。”小正太点点头,满足的在椅子……不好意思,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所以小正太只能扁着嘴,委屈自己盘腿跪坐在地上。 等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椅子发明出来,否则早晚变成罗圈腿就不美好了。 不过这事等下再说,刚才想到哪了?赵高……对了,就是赵高,这货将来会和秦二世勾结起来,将始皇所有的儿子都杀掉,然后秦国会灭亡,所有的嬴氏宗亲都被项羽杀光光。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假装无害,趁现在开始拉拢二世,侥幸抱住二世的大腿没有死,也逃不过三年后火烧咸阳宫的命运。 不行!就算不为了大秦的江山,只为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投中权二代的胎,也不能让二世那货登基,要扶助也要辅助扶苏那家伙。 人好,温柔,心软,最主要的是好忽悠。 辅助扶苏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在他和*oss唱反调时,及时拉一把……最不济在*oss最后一次东巡时,自己先下手为强,及时把扶苏从长城叫回来。 身为长子,又有蒙恬的五十万军队在手,只要自己能料敌先机,扶苏应该不会再傻乎乎的自杀,也就没二世什么事了。 至于秦末农民起义,只能说秦始皇太过于心底善良,又或者是自信心膨胀,抓了六国的贵族竟然不斩尽杀绝,而是将他们荣养起来,结果……啧啧啧……一不留神就成了后世君王的反面教材。 小正太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在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之后,现在问题来了—— 我大哥叫扶苏,我叫胡亥,排名十八,今年三岁,除开我俩不算,秦始皇还有至少十六个儿子,那么……谁来告诉我,在这么多兄弟之中,历史上未来的秦二世到底哪一个? 小正太,也就是新鲜出炉的始皇第十八子胡亥,皱着眉头闷闷的想着。 不是自己读书不求甚解,而是他一个理科生,没事怎么会去学历史?知道赵高啊秦二世啊指鹿为马啊,那还是电视剧和小学成语大全上教的,那上面基本上都是“秦二世”、“秦二世”的叫,哪个会那么无聊去注意他的名字啊?就像赵高…… 胡亥用眼角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高,是个宦官没有错,但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古代的宦官只是指在官里为君王服务的官员,不是专指太监,也不需要阉割。 赵高不但不是太监,人家女儿都大的能打酱油了,只是穿个越而已,整个三观都被人颠覆了。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蛋羹?”胡亥彻底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赵高,只见他笑容满脸,虽然笑得很献媚但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感觉很贴心很舒服,也难怪让始皇都这么放心,甚至放心到让他给自己带儿子,很生气的说道:“蛋羹蛋羹蛋羹!你就知道蛋羹!你当本公子是吃货吗?一天到晚劝我吃吃吃!告诉你,本公子这是在研究很严肃的人生问题,本公子研究问题时,绝对不是一碗蛋羹能解决的!” 胡亥说着,鼓着小腮帮,伸出手气乎乎的在几案上拍了一掌,雪□□嫩的小手拍在上好金丝楠木几案,连个响声都没有,但却依旧将赵高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大王宠爱的小祖宗,又闹什么倔脾气。 赵高冲着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气乎乎模样的胡亥,小心翼翼的比出两根手指说道:“要不两碗?” 这特么什么人啊?真把我当吃货了吗?我这是在思考正经事,关系到我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的正经事,怎么能为了吃一碗,不,两碗蛋羹就不思考了。 想到下半辈子生命财产安全,胡亥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小嘴噘得高高的,气鼓气胀的说道:“哼!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移,威武不能屈。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这章防盗章,半个小时后更新成正常的 如果你晋。江。中。文。城在看到这个,说明这是一章防盗章…… 如果你不是在看到这个,恭喜你,你看到盗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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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神啊,你丢本历史书下来,给我点提示好嘛! 小正太还没想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公子,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说赵高,赵高这就来了。 小正太看着站在身后的男子,好一名伟男子,只见他五官刚毅,身材高大,虽然只是一身普通的青灰色官服,但却自有一种雍容的气度,左看右看都是电视剧里高大全男主的模板,跟他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指鹿为马,猥琐不堪的太监完全不一样。 也对,如果赵高真长得那么猥琐不堪,一看就是坏人,英明一世的始皇又怎么可能这么信任他?要知道,就算在公元前,这个世界也是看脸的,长得丑根本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了,更别提做到中车府令这样的大官。 想来想去,应该是后世的电影电视在黑他,就像某辫子王朝著名贪官,明明是个俊美不凡的美男子,却偏偏要找个中年大胖子来演。 毕竟,要是贪官奸臣都按史料找帅哥来演,你让观众的心朝向哪边?正义的小伙伴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看脸社会混啊? “公子,您要不想休息,要不……再吃点点心?”赵高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小正太,转念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 “点心?”小正太哼了哼鼻子,声音有那么点不屑。 这个年代的点心是人吃吗?吃过难吃的点心,没吃过那么难吃的点心!连发面技术都没有,连馒头都做不出来的时代,做出来的点心都是死面饼子,又不香又不软,*的还磕牙,吃着都让人糟心。 “吃!”小正太重重点点头,像个真正的三岁小孩子那样,大声的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糟心,妈妈说好孩子不能挑食。 见自家公子要吃点心,赵高立刻命人又是上茶又是打扇又是上点心的折腾了老半天。 “嗯……不错。”小正太点点头,满足的在椅子……不好意思,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所以小正太只能扁着嘴,委屈自己盘腿跪坐在地上。 等再长大一点,一定要把椅子发明出来,否则早晚变成罗圈腿就不美好了。 不过这事等下再说,刚才想到哪了?赵高……对了,就是赵高,这货将来会和秦二世勾结起来,将始皇所有的儿子都杀掉,然后秦国会灭亡,所有的嬴氏宗亲都被项羽杀光光。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假装无害,趁现在开始拉拢二世,侥幸抱住二世的大腿没有死,也逃不过三年后火烧咸阳宫的命运。 不行!就算不为了大秦的江山,只为自己这好不容易才投中权二代的胎,也不能让二世那货登基,要扶助也要辅助扶苏那家伙。 人好,温柔,心软,最主要的是好忽悠。 辅助扶苏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在他和*oss唱反调时,及时拉一把……最不济在*oss最后一次东巡时,自己先下手为强,及时把扶苏从长城叫回来。 身为长子,又有蒙恬的五十万军队在手,只要自己能料敌先机,扶苏应该不会再傻乎乎的自杀,也就没二世什么事了。 至于秦末农民起义,只能说秦始皇太过于心底善良,又或者是自信心膨胀,抓了六国的贵族竟然不斩尽杀绝,而是将他们荣养起来,结果……啧啧啧……一不留神就成了后世君王的反面教材。 小正太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在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之后,现在问题来了—— 我大哥叫扶苏,我叫胡亥,排名十八,今年三岁,除开我俩不算,秦始皇还有至少十六个儿子,那么……谁来告诉我,在这么多兄弟之中,历史上未来的秦二世到底哪一个? 小正太,也就是新鲜出炉的始皇第十八子胡亥,皱着眉头闷闷的想着。 不是自己读书不求甚解,而是他一个理科生,没事怎么会去学历史?知道赵高啊秦二世啊指鹿为马啊,那还是电视剧和小学成语大全上教的,那上面基本上都是“秦二世”、“秦二世”的叫,哪个会那么无聊去注意他的名字啊?就像赵高…… 胡亥用眼角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高,是个宦官没有错,但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古代的宦官只是指在官里为君王服务的官员,不是专指太监,也不需要阉割。 赵高不但不是太监,人家女儿都大的能打酱油了,只是穿个越而已,整个三观都被人颠覆了。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赵高虽然不是太监,但知冷知热聪明伶俐善拍马屁的属性却没有变,见胡亥望向自己,立马很凑上去,很狗腿的说道:“公子可是还要再进一碗蛋羹。” 107.107.冰糖葫芦甜 晕,被人举报抄袭,所以不能修改前面的章节,先空两章防盗章,等编辑判定完毕之后,才能修改小说内容,不好意思……过几天判定完了,会把它改好的 “可恶!竟然敢把我送你的衣服,送给别的男人穿?真是气死我了!”芈婧看着电脑上的情节,气愤的拍了拍桌子,“真是一片苦心喂了狗……不是,喂了马!早知道这样,就不送给你了。” 芈婧气愤的嘟囔了两句,准备关电脑,忽然发现软件又更了一章。 点开进去一看,发现里面的剧情是“她”知道嬴驷将自己送的衣服给别人穿,在那里对花伤心、对月流泪,没事小呕一口朱红美人绝。 下方的书评也很简单洁,只有五个字——女主真矫情! 对!我也觉得女主真矫情,为了件破衣服,竟然吐血……不对,我就是女主,这是在骂我啊! 这个读者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好吗?信不信我顺着网线从你家电脑里爬出来? 芈婧想骂,可晋江这个破系统,根本不让她在上面发言,她连反驳的权力都没有,只能被人一面倒的骂,简直是气死人。 “哼!嬴马四,你给我等着!” 芈婧闪身出了空间,骂不了读者,她只能将郁气发泄在嬴驷身上,可发泄了也没有用,嬴驷又不在,他现在去上林苑冬狩。 “快下雪快下雪!冻死你!”芈婧恶意满满的诅咒着,可一想嬴驷身上正穿着自己给他做的羽绒服,冻着谁也冻不着他,心情不免又沮丧起来。 心情不好的,连吃东西都不香了。 芈婧摸了摸小肚子,看着手上那一个烤红薯,琢磨着自己是再吃点,还是适可而止呢? 冬天是寒冷的季节,吃上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不但身体暖和,连心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算了,不要浪费了,还是把它吃掉。 芈婧用指甲在红薯皮上一抠,红薯皮的外表破了一个洞,热气混和着香气飘了出来,让芈婧不由加快了剥皮的速度。 十指纤纤,有如蝴蝶上下翻飞,很快便将红薯皮剥了个精光。 金红色的红薯,漂亮的就像琥珀一般,咬一口甜甜的,就像在吃糖一样,但吃红薯不但不容易发胖,而且对身体还有防止糖尿病、乳腺癌的好处,更有延缓衰老的作用,是一道又好吃又健康的冬季美味。 吃完了烤红薯,芈婧摸着有些撑的小肚子,躺在沙上沉沉睡去,临睡前还在嘴里嘀咕着,“不知道君上什么时候回来?” 听见芈婧的嘀咕,守在一旁的月女捂着偷笑了一下。 这时,仿佛有透视眼一般,已经将眼睛闭上的芈婧,又开口嘀咕了一句,“我可没想他,我就是想揍他而已。” 面对芈婧这种傲娇的行为,月女再度咧嘴一笑,却没有说话。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冬天正是好眠的日子,芈婧这一觉就从日正当空,睡到了夕阳西下,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没有点灯,而自己的身边似乎睡着一个人。 “啊?”芈婧立刻吓得惊叫一声。 来人动了一下,伸手将芈婧揽在怀中,然后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别动!” 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芈婧还是可以听出来,这是嬴驷的声音。 “君上,你……”芈婧话没说完,就被嬴驷用手堵上嘴。 “睡一会儿,累了。”嬴驷声音有些慵懒的说道。 芈婧本想发脾气,但看着嬴驷那有些疲惫的模样,她委屈的扁了扁嘴,决定等一下下,等嬴驷睡醒了再来发脾气。 谁让自己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呢? 善良的好姑娘保持着被嬴驷抱住的姿势,没过五分钟,她觉得身体都麻了。 算了,还是不当善良的好姑娘了。 芈婧抓住嬴驷的手,想要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走,可是刚一动弹,她就听见嬴驷用十分委屈的声音说道:“好几天没抱婧儿了,不舒服。” “哈哈,君上,我也不舒服啊。”芈婧干笑两声,开口说道。 “婧儿,你哪里不舒服?”嬴驷睁开眼睛,不明就里的看着芈婧。 芈婧立刻捂着心口说道:“我心里不舒服。” “啊?你的心怎么了?莫不是得了那个……什么什么心脏病?”嬴驷声音紧张的问道。 你才得心脏病呢?我身体好得很! “君上把我送给你的衣服,给别人穿了,我不开心……我委屈了……我矫情了……”芈婧用无限委屈的语调开口说道。 嬴驷听到芈婧这么说,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开口说道:“那……婧儿要怎么样才会开心起来?才不委屈不矫情呢?” “嗯……”芈婧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笑嘻嘻的开口说道:“腊月的时候,君上放婧儿出宫去看灶火,还有看腊祭。” 灶火,也就是祭灶,祭祀的是负责管理各家灶火的灶火爷。 早在先秦时代,祭社就是“五祀”之一,人们会在那一天,摆上祭王爷的神主牌位,然后奉上美酒佳肴做为祭品,以期望来年好运。 灶火完后,就是腊祭,也就是腊月即十二月的祭祀。 虽然秦楚是以十月为正月,但山东六国却是一月为正月,因此在十二月底之时,人们会开始大搞纪念活动,比如岁终之祭。 岁终之祭是一年之中规模最大的祭祀活动,内容包涵祭祀祖先和上天、祈祷来年丰收,以及驱鬼驱病,愿家人平安。 除了这些正式的活动内容外,还有酿酒、打扫卫生,准备过年的饭菜,以及到处访亲走友等活动,已经初具后世新年的雏形。 《诗经》有云:朋酒斯享,日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有什么好看的?宫里也会有灶火还有腊祭啊。”嬴驷刮了刮芈婧的鼻子,笑着说道:“到过年的晚上,宫里还会举行行傩,可热闹好玩了。” 所谓行傩,就是指古代的一种巫舞,主要功能是驱鬼驱疫,祝愿家中平安,当然外人一般就看个热闹而已。 “可是婧儿还不是得离君上老远?”芈婧可怜巴巴的看着嬴驷,“每逢佳节倍思君,与其在宫里看着君上和国夫人其乐融融,君上还不如让我……” “君上,襄儿和厓儿初来秦国,这是我们姐弟三人一齐,在异国过的第一个年,你就答应婧儿好不好?”芈婧轻轻推了推嬴驷的身体,柔声祈求道:“婧儿保证,一定注意安全,然后在宫门落锁之前回来,好吗?” 不得不说,芈婧这番话很有水平,既酸——酸嬴驷和国夫人的关系,表现了自己的醋意和不甘;又甜——听在嬴驷耳中就是一个小醋坛子,因为不忍心见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所以泛醋退让,因此嬴驷在深思几分钟后,点点头,答应了芈婧的请求。 但同时,嬴驷也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要多带人,注意安全;二是宫门落锁之前必须回来。 “君上,您真好!么么哒!”芈婧抱住嬴驷亲了一口,又开口问道:“我能中午就出去吗?这样可以和襄儿他们多聚一会儿。” 嬴驷听了芈婧的要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知道这碎女子一定会得寸进尺,但他既然都已经答应了,那就不在乎这么一点点时间。 只有一点…… “出宫之前,先把寡人的午饭准备好。”嬴驷可怜巴巴的看着芈婧说道。 “呃……君上,你可真是……”芈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说道:“好!”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很快,便到了咸阳腊祭之时,芈婧一大早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到厨房里开始为嬴驷准备中午的午饭。 考虑到这午饭不是新鲜当时食用,到午膳之时,很有可能会因为时间过太久而变难吃,芈婧左右思想一番后,便做了一份日式的便当。 日本人有带便当的习惯,再加上清淡的口味,所以日式便当就算是中午加热来吃,也不会因为冷掉而味道变差。 当然,日本菜太过于清淡少油,不一定符合嬴驷的口味,芈婧又特意为他炖了一份羊肉汤。 说是羊肉汤,却加上了羊骨和羊杂一起齐炖,等炖到羊骨都可以轻易咬开之时,再撒上花椒、葱花等物,冬天一碗羊肉汤下去,整个身体从头暖到了脚。 除了羊肉汤,芈婧还做了一样每个穿越女都必备的食物——冰糖葫芦。 大冬天的,吃上一串红红的冰糖葫芦,只觉得又酸又甜,还很冰,冰得心里爽爽的。 芈婧不太爱吃山楂,所以她做的冰糖葫芦里也没有放山楂,而是用桔子做成的。 桔子的酸味加上蜂蜜的甜味,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棒棒哒。 芈婧一口气做了二十来串冰糖葫芦,然后带着这些冰糖葫芦就出了宫。 色泽明亮,味道好吃的冰糖葫芦,很快便征服了熊襄和魏厓这两个小孩子的心,虽然他们有些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边吃冰糖葫芦边逛街?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姿势不雅且不说,还容易把灰什么的吃到肚子里去,这样多脏啊。 熊襄想着,就将这话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他一说完,魏厓立刻用捂住脸,露出一副“不忍心”看的模样。 笨蛋哥哥,难道你还没发现,我们的姐姐她的心胸,其实一点都不阔广吗? 逛街吃冰糖葫芦,那可是穿越女必干的几件大事,她都没胆去青楼了,难道还不能让她吃个糖葫芦吗? 芈婧黑着脸,将熊襄手里的冰糖葫芦,一把拿过来,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既如此,襄儿你就不要吃了。” 说罢,芈婧小脑袋用力一甩,昂首阔步向前走去。 为了逛街方便,芈婧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男装。 白色,在古代乃是庶人所着之色。 但穿着芈婧身上,这种庶民的颜色,以及原料极为普通的布料却硬是被她穿出了一股贵公子的气质,再加上芈婧俊俏的外貌,已经让路上不少小姑娘,开始偷偷的打量她了。 若不是芈婧身边还围着一群身高近两米的彪形大汉,没准已经有大胆的姑娘冲上来,想要和芈婧滚床单了。 而在芈婧的后头,被抢走冰糖葫芦的熊襄,正委屈的耷拉着小脑袋,没精打采的跟在芈婧身后走着。 姐姐,我错了,你把冰糖葫芦还给我? 熊襄在心里如小兽般呜咽着,忽然一根红红的冰糖葫芦出现在他眼前。 “笨哥哥!”魏厓将一根冰糖葫芦塞进熊襄手里,小声的说道:“笨哥哥,别再说话气姐姐了,知道吗?” 熊襄老实的点了点头。 觉察到背后的一幕,芈婧又好气又好笑,但却没有出面打断他们俩的兄弟情深,而是将注意力落在旁边的一个地摊上。 那是一个卖木梳的地摊,地摊的主人是一位老人,他一手拿着刻刀,一手在一块木头上削着。 虽然他的手指看上去十分苍老且粗大,一点也不像做精细活的手,但被他拿在手里的刻刀却十分灵活,只是随便在木头上刻几下,一朵小巧的梅花就在老人的刻刀下成型了。 “襄儿,你看看……这两个梳子好看?”芈婧拿起两个刻好的木梳,一个上头刻着荷花,一个上头雕着梅花,虽然比不上宫里的东西,但也称得上是精品。 “嗯……”熊襄拿着两个梳子左看右看一番之后,抬起头颇为有些好奇的说道:“姐姐说过,所谓选择困难,其实就是没钱……现在我们又不是没钱,干嘛不都买了?” 芈婧暗瞪了熊襄一眼,熊孩子,真不会说话,买东西的乐趣不就是挑挑捡捡、犹豫再三吗?若是直接用钱砸,那还有什么买东西的乐趣?还不如直接拿宫里的梳子呢,宫里的精致多了。 魏厓看出芈婧的脸色又不对,立刻笑嘻嘻的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随便啦,反正这两个梳子都配不上姐姐的美貌,无论姐姐戴哪个梳子,都是梳子三生有幸,祖上有灵来着。” “扑哧”一声,芈婧没忍不住笑了出来,“厓儿嘴真甜,长大了一定很得姑娘家的喜爱。” “姐姐。”魏厓羞涩的低下头,“人家还小呢。” 确实挺小的,才四岁多一点,就嘴这么甜了。 就在芈婧姐弟三人说说笑笑之时,站在芈婧旁边的一个护卫,忽然向前一动,挡在了一个正向芈婧跑过来的小男孩面前。 “哪来的小孩,休要乱跑!” 护卫一声吼,正向芈婧跑过来的小孩脚下一软,“唧”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模样,一身打扮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看上去也并非贫苦之家。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身材够胖够圆,跟个大白肉丸子似的,一屁股坐下去之后,虽然没有哭,但是……他起不来了。 看着努力划动着短短的小手,想让自己站起来的小孩,芈婧在心里微微一笑,然后冲着旁边的一个护卫使了一个眼色。 护卫上前,将小男孩拎了起来。 当护卫正准备将小男孩松开之时,小男孩忽然抓住护卫的手,大叫了一声,“叔叔,起儿终于找到你了。” 叔叔? 护卫瞬间愣住了。 芈婧用询问的眼神看了护卫一眼,护卫立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小男孩子。 “喂!你这小孩,是不是认错人了?”护卫冲着小男孩大叫一声道:“再乱说话,别怪我揍你!” 说着,护卫还冲着小男孩子挥了挥手里的拳头。 小男孩脸色一白,眼中显出几分惊恐之情,但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立刻转头继续大声的叫道:“叔叔,你不认识起儿了吗?起儿的父亲是大秦的官大夫,是司马将军麾下的一名百人将。” 所谓官大夫,是秦国二十级军功爵位制的第六级,官不大,但有自己的受田,勉强算是一个小地主。 “官大夫?”芈婧叫了一声,眯着眼睛,半蹲下身体看着小男孩,“我可不相信你是官大夫的家人,官大夫大小也算是个爵位,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孤身一个人在外呢?” 小男孩又回过头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一抹焦急的神情,似乎在找什么一般。 “你在看什么?你的家人呢?”芈婧顺着小男孩的目光看见,她看见人群之中站着几个高瘦的男子,似乎正在打量自己一行人,“那些是什么人?” 芈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气势,目光冰冷的看着小男孩问道:“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芈婧没有怜爱之心,而大凡世人都有怜爱幼小孤老之心,因此很多贼盗便会利用人们的同情心来干坏事。 “不不不!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是他们将我的家人冲散了,然后只有我……”小男孩涨红着脸,拼命反驳道。 “你的家人冲散了?”芈婧脑海里立刻想起《红楼梦》里的英莲。 英莲就是看灶火花灯之时,因为家人护卫不利,结果被拐子给拐跑了。 “小孩,你到底想什么?”芈婧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周围的护卫将自己这一块围起来。 嬴驷派给芈婧的人都是宫中好手,除了明面上这十来个护卫之外,暗处还有二十多个护卫,只要对方不是在咸阳大街上动刀动枪明抢,保护她们三人那是绰绰有余。 “我想……我和家人失散了,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所以想请漂亮哥哥送我回家。”小男孩涨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呵呵呵……”芈婧笑了一阵,然后冲着小男孩说道:“小胖子,你让我……”芈婧反手一指自己的鼻子,再一指小男孩的鼻子,“送你回家?你就那么确定,我会送你回家吗?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抓了你去卖吗?” 小男孩一愣,随后飞快的摇了摇头,忽然一指护卫身上的腰饰,“父亲教过我,这是宫中护卫才会佩戴的腰饰,再加上几位大哥哥一身与众不凡的气质,我猜大哥哥一定是宫里的贵人。” “宫里的贵人就是好人吗?”芈婧冲着小男孩,故作狰狞的叫了几声,开口问道:“冲撞贵人,可是死罪。” 小男孩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父亲说,宫里的贵人都是大人物,大人物是不会和我这种小孩计较的,而且……大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坏人呢?” 芈婧被小男孩子一夸,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喜色,开心的说道:“不错不错,有眼光,而且还很聪明。说,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 小男孩听了芈婧的话,脸上一喜,开口说道:“好看的大哥哥,我乃芈姓,白氏,单名一个起字。” “芈姓白氏……单名一个起字……芈姓,那不是跟我同姓……白氏……氏白名起……那不就是……”芈婧嘀咕了一句,然后抬眼看着这个胖到一屁股坐下,就再来爬不起来的小肉球,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叫白起?” “嗯……可以这么叫起儿……”小胖子白起拍了拍胸口,一脸大方的说道。 呵呵,白是看出来,又白又胖肉乎乎;起……摔跤就起不来了,还叫起;至于白起,你特么在逗我吗? 一定是同名同姓! 我是死也不相信,你就是那个白起的! 108.108.小熊牌饼干 看着脸上画着厚重的油彩,假装成野兽的十二名健壮男子,被一名戴着面具、身披熊皮、手持手持戈矛盾的男子,领着一百多名十二、三岁,手持大鼓,乔装成逐鬼童子的少年,从街头赶到街尾。 一路之上,他们击鼓而行,并踩着鼓声跳着一种奇异的舞步,虽然看着很原始很率性,完全比不上后世的舞蹈好看,但一百多人齐心协力逼近“野兽”气质,却别有一种野性美。 若是在平时,芈婧一定会兴致勃勃的加入观看的人群中,但是现在她却只是目不转晴的盯着小胖子白……坚决不想承认这个小家伙叫白起,一定是同名同姓而已。 看着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靠着身材优势占了大半边窗户的白小起,他正在和魏厓头挨头的贴在一块,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起哥哥。” “厓儿弟弟。” 听着这两个堪称“心机”的小朋友对彼此称呼,芈婧总有一种在看宫斗文的感觉。 这两个小孩都太聪明了,聪明的让包括芈婧在内的大人自卑。 根据白起的讲述,他和家人出门看灶火,结果被一群人给有意冲散了,他看那些人就像乳娘故事里说过的,会拐小孩的坏人,所以白起害怕那些家伙将他拐走了。 一开始,白起不能确定那些家伙是不是坏人,所以他只是往人多的店铺和摊子前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查看对方是否还在。 再三确定,那些家伙一直在跟着自己等人后,白起决定给自己找一个“家人”。 这个“家人”必须有强大的武力,否则他们不一定有能量和有胆量,在那么多坏人的追逐下,成功的保护自己。 同时,这个“家人”还必须看上去很心软很善良,否则难免前门拒狼后门拒虎。 于是,带着十几个宫中侍卫出门,看上去年龄很小,长得又很无害,最重要的是还带着两个更小孩子出门的芈婧,就成了白起的目标。 毕竟谁会觉得,两个半大的小孩和一个小小孩子,还一看就是有权有势小孩的人会是坏人? 听白起这么一说,芈婧悲哀的发现,面前这只坐下就起不来的小正太,真得有可能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起。 毕竟长得胖可以减肥,但人蠢的话就没药医,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的不像话,不是白起又是哪个? 白起,哪个白起? 因为一个人干掉了一百万敌军,为秦国立下盖世之功,被秦王封为武安君,同时又被称为“人屠”的白起。 在后世的网络上,白起还有一个可萌可萌的外号,叫婉君,跟我发音,w(武)an(安)婉君。 天啦噜!说好的白起瓜子脸大眼睛呢?这明明是个面如满月的球嘛,踢一下还会滚动的那种。 网上有一句话叫“我划船不用浆,全靠浪。” 这句话在白起身上,可以修改成“我走路不用靠,全靠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白起虽胖,但颜值还挺高的。 别以为胖子都长得丑,有猥琐的胖子,有喜气的胖子,也有漂亮的胖子。 有些胖子胖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瞅着跟流氓兔一样;但白起却不是这种胖子,他虽然长得胖,但是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而且一双眼睛非常有神彩,奕奕生姿、灵动异常。 五官虽然因为胖而变形,但看上去鼻子高挺,唇形也生得极好,要是瘦下来,没准真会变成美男子。 这么胖,能瘦下来再说! 芈婧叹了一口气,如果传说中的武安君真是用这副身材去上战场,她真得很同情那匹马。 至于为什么会和小胖子白起一起看行傩,理由就更简单了。 白起希望芈婧能派人送他回家,但这个要求却被嬴驷派给芈婧的护卫队长给否决了。 理由是,不知道那伙拐子有多少人,若只派一两个人送白起,人数不够的话,还是容易被拐子冲算;但若派的人太多,又担心芈婧的安全会发生意外。 因此,护卫队长请进芈婧的酒家稍作休息,一来是等会行傩之时,街上人会很多,担心芈婧等人遇上意外;二来是他已经派人回府,准备再多叫一些护卫过来,以保护芈婧姐弟三人。 至于白起,护卫队长提议,带着小胖子一起回去,然后派一个人去通知白家,让白家自己派人去芈氏纸坊接人就是了。 护卫队长的话合情合理,芈婧一听之后也觉得很好,便同意了这个要求。 可芈婧没想到的是,小胖子白起和魏厓竟然一见如故了。 嗯,一见如故也不准确,应该说两个小孩年龄差不多,智商也差不多,甚至连爱好都差不多——都想当大将军。 虽然和魏厓接触的不多,但熊襄常会给芈婧寄家书,家书里就有提到,厓儿不太喜欢学文,但是却很喜欢读兵书,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缠着依旧住在芈家的向寿要舞刀弄枪。 向寿住在芈家,一来是咸阳居,大不易,咸阳怎么也是一国首都,放在后世中国也是一线城市,帝都那个档次,成为咸阳人、关中人是当时很多人的梦想。 为了拿到关中户口,让自己成为“关中人”,甚至还有一个将军,为了让自己的家乡成为“关内”,而打滚卖萌的求皇帝将函谷关的位置向东移。 因此,一个外地还是外国人,想在咸阳买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二来,则是芈家的主人就两个孩子,芈婧长年居于宫中,出入不便,若是熊襄和魏厓遇见什么事,到底还需要一个大人帮忙拿主意。 向寿能够为了一个约定,千里迢迢送魏厓来秦国,已经证明其人品和办事能力都不差,再加上他的前程还捏在芈婧手里,也不怕他不好好照顾熊襄和魏厓。 其实也不需要向寿多照顾,衣食住行自有下人处理,向寿只要住在宅子里镇住那些下人,外加在紧急的时候能露个面,出头主事就行了。 就像现在,带着芈家的家丁来借芈婧一行人的,就是向寿。 “向表哥,你不是和军中好友去喝酒了吗?”芈婧好奇的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芈婧本来想邀请向寿一起去逛街看热闹,却不料向寿有约在先,于是她只好遗憾的放弃了这个决定。 但她却没想到,向寿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有个战友出了点小事,就先回来了。”向寿摆了摆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夫人请上车。” “嗯……”芈婧点了点头,提着衣服上了车,熊襄、魏厓、白起也紧跟在后面上了车。 “小起哥哥,你看……那是我表哥,我表哥厉害了,他的弓好大好大,能射好远好远。”一上车,魏厓就迫不及待的向白起炫耀道。 原本在两个同样好武,梦想着当大将军的小正太在交流时,白起早通过炫耀他在军中父兄武勇的这种方法,从全方位将祖上都是文人的魏厓,进行了一番用立体式的吊打。 现在有了一个很棒的表哥给自己涨脸,魏厓当然要努力的大夸特夸,八分也要夸成十分,“表哥说了,我年纪还小,筋骨没开,不能习武,等我再长大一点,就让我跟他学武功,到时候我也可以做大将军。” “我爹也说了,等我六岁的时候,也会教我我们白家的武功。”白起拍了拍小胸口,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们家的武功兵法,可都是当年伍子胥传下来的。” 白起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伍子胥你认识吗?” “吹你,还伍子胥呢!”魏厓鼓着腮帮,噘着小嘴,做了一个“吹”的动作。 虽然他没有白起那么圆润,但在芈家大厨的精心饲养下,也是一个又白又胖的小可爱,因此他做出此番动作时,那是说不出的可爱漂亮。 “哼!我才没有说谎呢!”白起被魏厓一激,立刻气愤的开口说道:“伍子胥可是我先祖的老师……当年伍子胥就是带着我的先祖,从楚国逃出来的。” “你是太子建的后人?”坐在一旁的熊襄,惊叫一声开口说道。 “对啊,我是芈姓嘛。”白起拍了拍胸口,开口说道。 “原来白公胜的后人,当年逃到了秦国啊。”熊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听着白起和熊襄的对话,芈婧表示虽然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连起来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太子建”、“白公胜”那都什么人啊?不过大家都姓芈,莫不是本宝宝和白起……五百年还是一家人? 芈婧伸出手捏了捏魏厓,见魏厓不明就里的看向自己,立刻冲着魏厓使了个眼色。 魏厓多聪明的孩子,立刻用软绵绵的声音,开口问道:“小起哥哥,襄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厓儿听不懂啊。” “笨弟弟,让你多读点书你不读,这个时候听不懂了。”逮着机会,熊襄立刻教训了魏厓一句。 魏厓脸上一脸懵懂的点着头,心里却在想“笨哥哥,你这不是把姐姐一并骂进去了吗?小心姐姐不给你吃糕糕。” 想着,魏厓从马车的暗格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小熊饼干。 金黄色的饼干被特意制成一只只小熊的模样,看上去憨态可居,到是颇有几分让人舍不得下嘴。 魏厓抓了两把饼干塞到熊襄和白起手里,然后抱着饼干盒,眼巴巴的望着两个哥哥,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弟弟如此识相,当哥哥的自然不好意思不跟他说。 伍子胥逃出楚国的事,后人都知道,但大多数人都不太清楚伍子胥为什么要逃出楚国。 这事不但说起来有点长,而且还和一桩秦楚联姻有关。 当年楚平王为十五岁的长子太子建,向秦景公求娶长公主孟嬴为太子妃,本来这是一桩好事,可这位孟嬴公主长得太漂亮,楚平王一见倾了心,就将孟嬴留在了楚宫,然后将一名陪嫁的宫女当成公主嫁给了太子建。 一年之后,孟嬴为楚平王生了个儿子,楚平王又喜欢又担心,担心太子建有一天知道真相,会对自己这个父亲以及幼子不利。 因此,楚平王决定杀死太子建,立小儿子为太子。 当时,伍子胥就是太子建的老师,他们师徒俩知道楚平王的心思之后,双双逃出了楚国。 而在半路之中,太子建作死参加了郑国的叛乱,结果被郑定公杀死,伍子胥只好带着太子建的儿子公孙胜逃到了吴国。 这位公孙胜,后来回到了楚国,被楚王加封为“白公”,因此他又被称为“白公胜”。 后面的故事就挺简单了,白公胜这位正牌王孙想夺回楚王之位,结果被人抄家灭族,他的后人在惶惶之下就逃到了秦国。 如此一百多年过去了,白家人虽然还记得自家以前的来历,但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性情喜好,都已经变得和秦人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这么说……小起哥哥和襄哥哥婧……哥哥还是同一个祖先来啊。”魏厓看了一眼芈婧身上的男装,生硬的换了一个词开口说道。 听着“婧哥哥”的称呼,芈婧脸上一黑,总有一种穿越到某武侠大片里演“靖哥哥”、“蓉妹妹”的感觉,想一想,靖哥哥和蓉妹妹,还真有一个在襄阳生的女儿叫“襄”。 “喔?是吗?好巧啊。”白起看了熊襄和芈婧一眼,又扭过头看着魏厓,笑着开口说道:“厓儿弟弟,现在你相信我家的武学是伍子胥流传下来了的?” 和“楚国”、“芈姓”这些远在天边的陌生名词相比,自幼生于秦国、长于秦国的白起,对祖先母国根本没有什么兴趣,他更在意的是魏厓是不是相信自己的话。 “是……是又怎么样?”魏厓噘着嘴,上下打量了白起一眼,“小起哥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样……练得动武吗?” “哎呀!厓儿弟弟,你还小,你不懂。”白起伸手拍了拍魏厓的肩膀,一脸老气横秋的说道。 小孩装大人,尤其是可爱的小孩装大人,总会给人一种可爱又可笑的感觉,因此当白起装成小大人时,芈婧和熊襄忍不住嘴角就开始想往上翘。 害怕自己笑出来,伤了一个纯洁小孩的心,芈婧和熊襄又各自往嘴里丢了一块饼干,然后开始讨论“小熊饼干先吃头好吃还是先吃身体好吃。” 看着两个大哥哥竟然讨论这么幼稚的问题,白起一脸惋惜的摇摇头,然后扭过头看着魏厓,“厓儿弟弟,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就懂了。” “懂……懂什么呀?”魏厓有些抓狂的说道。 他自忖聪明,可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能理解白起话中的含义,因为实际上白起也就比自己大十个月而已,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婧姐姐都没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口气对自己说过话。 “大孩子的烦心事。”白起说了一句,然后往嘴里丢了一块饼干,“你还小,你不懂……” “那小起哥哥,能不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大孩子的烦心事……它到底是什么?”想到这里,魏厓忍不住看了一眼芈婧和熊襄,他怎么没在大哥大姐身上发现过“大孩子的烦心事”呢? “哎,我跟你说……”白起丢了一块小熊饼干塞进嘴里,开口解释道。 原来根据他们白家的规矩,孩子六岁之时就会开蒙读书,学武也是一样,六岁开始舞刀弄枪,再大一些就可以学习弓马骑射了。 不管是内行还是外行,只要对武学一途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除非小说漫画这种二次元产物,真正的三次元里,基本是没有胖子武林高手的——因为违反物理定理。 至于相扑运动员,无非是仗着力大而已,跟武林高手没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胖子武林高手,一般都是中年发福、老年发胖这种,反正在他小时候,必定是个清瘦的小伙子,否则他成不了武林高手,他只能成为一只柔软的胖子。 因此,为了让白起在六岁时能变成一个健康苗条的小正太,针对他体型的减肥节食计划,在白家便提上了日程。 “我现在才五岁啊,离六岁还有一年啊……五岁就让人减肥,多残忍啊……饭都不给我吃饱……”白起气乎乎的抱怨着,而在他说这几句话的空档,又接二连三的往嘴里丢了七、八块饼干。 看着白起贪吃的小模样,再想想他家给他制订的减肥计划,芈婧犹豫着是不是要将饼干收起来,免得坏了一代名将的前程。 “好可怜啊,那小起哥哥有空就来我家玩,我家大厨做饭可好吃了。”魏厓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句,说完还不忘看向芈婧和熊襄,“哥哥,你们说对?” 看着魏厓脸上隐隐的哀求之意,芈婧点点头,笑着对着白起说道:“起儿若是有时间,欢迎你多来哥哥家里玩,哥哥家里真得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喔。” 说着,芈婧一指白起手里的饼干,“就像这个饼干一样,都是你没吃过的东西。” 虽然芈婧觉得自己这行为不但是在毁一代名将的前程,外加有点像哄小萝莉看金鱼的怪叔叔,但想到魏厓祈求的目光,芈婧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软。 魏厓虽然是自己以及熊襄的弟弟,但到底是异母姐弟,再加上相处时间尚浅,远远及不上芈婧和长得很像自己原来弟弟的熊襄十几年处出来的关系。 关于这一点,芈婧也无可奈何,只能让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血亲的天性决定他们会比其他人更亲近,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但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芈婧、熊襄和魏厓的年龄实在相差太大了。 如果是三个成年人,彼此年龄差个七、八岁根本不算一回事,但对于小孩子来说,别说是差七、八岁,就算只差一、两岁,小孩们也不可能玩到一块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芈婧长年在宫里,而熊襄又忙于读书,他们在秦国没有其他亲人,因此无事不会有人带魏厓出去走亲访友,魏厓也不会有机会接触同年龄小朋友。 虽然魏厓没有说过,但想想也知道魏厓平常一个人在家是很寂寞的。 因此,芈婧很希望魏厓能交上白起这样一个朋友,不为白起未来的发展,只为交个朋友就好了。 “好呀,只要厓儿弟弟不嫌烦,我一定常常来看你。”白起将一块小熊饼干塞进嘴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圆圆的大眼睛弯成新月的模样,声音奶奶的说道。 “那……拉勾喔。”魏厓伸出手指头,笑着开口说道:“拉勾上吊一百年都不回头,要是骗人的话……嗯,姐姐说,食言而肥……谁说谎就让谁当一辈子大胖子。” 白起嘟囔了一句“大孩子,怎么能干这么幼稚的事”,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和魏厓勾了小手指,“好好好,变胖子变胖子。” 看着两个心机正太你来我往的勾沟方式,芈婧捂嘴微微一笑。 她还想再跟两个弟弟交待些话,可是芈家纸坊已经到了,她只能先将两个弟弟以及白起送下马车,看着向寿护卫着他们三人进了家门,又派了家丁去通知白家的人来接白起,方才命令马车继续前行。 109.109.松茸炖鸡汤 初春三月,灞水两岸杨柳依依,莺飞草长百鸟啼鸣,正是一派好春光。 灞水早先不叫“灞水”,乃是被称为“春秋五霸”之一秦穆公,在其称霸成功之后,为炫耀武功,而将这条原名为“滋水”的河改名为“灞水”。 灞水两岸广植河柳,每到春天,柳絮就会随风飘起,纷纷扬扬美不胜收,远远看去,宛若一场春日雪景。 只有看见这如柳絮,才会明白为何有“未若柳絮因风起”这样的句子来形容雪花。 因此,灞柳又被称之为“灞柳风雪”,在后世“灞柳风雪”被誉为“关中八景”之一。 灞水不但风景如画,还是咸阳的冲要地带,凡是从东、西两个方向进入陇关和潼关的人,都必须要从此处经过,故而常有人在此处送别要出关的亲朋好友。 但是,你送行就送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灞桥送行的人,都爱折根柳枝送给亲人以作留念,简直就是……换成现代,早就“乱摘花草树木,罚款五十。” 时下之人,到是还没有折柳送行的爱好,但是三月踏青赏景的人还是挺多的,或三三两两呼朋结伴、或扶老携幼全家出动,又或小情侣手拉着手相携散步,入眼处,处处都是一派风和日丽、温馨浪漫的场景。“答“哒哒哒”,一行清脆的马蹄响起,踏碎了这午后的平静,正在河两岸游玩的人,不由纷纷转头,本能的向马蹄响起之处看去,他们都想看看到底了自己赏景的人到底是谁。 入目处是白在前,黑在后,一白一黑极为神骏的两匹骏马。 黑马上的骑手是个年约三旬的男子,他身姿挺拔,相貌堂堂,身披黑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浑身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哪家的王公子弟。 而白马上的骑手则是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左右,身材纤细,五官精致如画,相貌生得极为俊美不算,最重要的是,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少年人的锐气和朝光,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仿若一颗璀灿至极的宝石。 而在两人身后几十丈开来,则跟着数十名骑士,这些骑士个个身材高大健壮,马背上不但带着长刀长剑,甚至身后还背着民间少有的强弩。 秦国除了老幼之外,连健妇也会从军入伍,因此很多人一眼就认出,这些骑士就算不是军中好手,也是哪家王公贵族家的子弟。 “婧儿,你跑慢一点。”嬴驷看着正在前头纵马狂奔,时不时还回头望望,在风中留下一串如银铃般笑声的芈婧,开口说道。 “追不上追不上!”目前十五岁的芈婧回过头,冲着嬴驷做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说道。 嬴驷下意识的勒住缰绳,以免自己胯下的马匹速度太快,真得追上芈婧。 小碎女子,就你那点骑术还和寡人比?你的骑术剑术都是寡人教出来的,你知道吗? 在过去的三年里,嬴驷不但每天风雨无阻的拉着芈婧早起练剑,有时候还心情好时,还会手把手教芈婧骑术和射箭。 也许是因为芈婧以前学过跳舞的原因,她的领悟能力还算可以,嬴驷教的她学的都很快,虽然比不起那些专业的女护卫女刺客,但也算是个业余爱好者,就是遇上危险,不是只会放声大叫“救命”,至少能应付几招、躲几下的那种。 还手?别逗!一深宫贵妃,练那么好的武功干什么?行刺吗? “好好好,我追不上。”嬴驷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芈婧回过头,冲着嬴驷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君……哥哥是不是又想了什么坏主意,想要骗弟弟我啊?” 嬴驷此行微服出门,后宫的女人之中,他只带了又会做饭又有一定自保能力的芈婧。 为了方便,芈婧不但换了男装,而且还和嬴驷以兄弟相称。 “用得着骗吗?寡……我是想说,你认得路吗?你分得清楚东南西北吗?你确定你跑的方向真得正确吗?你……你……你连地图都看不懂。”嬴驷说罢,一脸无奈加宠溺的看着在前头纵马狂奔的芈婧。 连地图都看不懂的人,怎么有勇气来带路? 嬴驷的话让芈婧脸一红,她用力一拉缰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立刻停了下来。 “哥哥你胡说你胡说!谁不认识地图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地图?”芈婧涨红着脸,气乎乎的反驳道。 尼玛不说幼儿园大班就得学看地图,学习认识东南西北了。 身为一个现代人,如果不认识东南西北,她连谷歌地图都看不懂,去了大城市要怎么生活啊? 她只是在三次元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而已! 这能怪她吗?她是南方人,南方的城市不像北方城市那样,都是建在平原上,四四方方跟豆腐块一样整齐,因此站在北方的城市里,很容易分清楚方向,北方人更多习惯于用东南西北来指路。 南方城市都是依山傍水而建,根本不可能像北方那样方方整整丝毫不乱,别说分辨方向了,有时候你连太阳也看不见,就算你能看见太阳,能分得清楚方向,你也不可能用东南西北来指路,因为那路根本不是直的。 不说和传说中山城重庆那样,好好的一条马路非要修得跟中国结一样,还经常走着走着,你发现那路不见了,不是上天和六、七层的居民楼平行,就是下地进了某个地下通道,整个重庆唯一的直路,据说就是机场的起飞跑道,重庆人民指路连“前后左右”都不说,人家说“上下左右”。 虽然芈婧的老家没有像重庆那样夸张,但那道路也是弯弯曲曲的,人们早已习惯用“前后左右”来指路,你让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芈婧,又怎么牛逼犀利的掌握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太阳就能分辨出方向? 实际上,根据后世的科学证明,那些土法大多不靠谱,在有人区还好,若是在山里或是沙漠里,没有带路的老司机,靠土法认路迷路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我的确是分不清楚方向,但我绝对认识地图!”芈婧很生气的反驳道。 嬴驷全当没听见一般,默默的将头转到一边,拿出地图和追上来的随从讨论下一步的方向。 真是气死宝宝了!不认识地图能怪我吗? 现代的地图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古代的地方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也就是说战国全地形图上,南方的楚国在最上头,北方的燕国在最下头,东方的齐国在左边,而右边则是位于西方的秦国。 第一次看战国地图的时候,那可真是将芈婧多年的颈椎病都给治好了。 芈婧扁着小嘴,委屈的看着正和护卫在交谈的嬴驷,从随身的行囊里翻出一把扇子,“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百无聊赖的扇起风来。 秦代当然没有折扇,但是既然有了纸,那此等装逼神器,又怎么能放过呢? 因此,天气刚刚暖和了一些,芈婧就迫不及等的在芈家纸坊推出了折扇。 为了提高折扇的格调,芈婧特意命人做了一批极为精美的非卖品折扇——象牙制成的扇骨上糊着上好的韧纸,扇面的一边是芈婧精心汇制的国画。 其实从小什么都学,但什么都不精的芈婧,国画水平十分一般,大约也就是外行人见了好像,内行“呵呵”笑不语的那种。 但庆幸的是,芈婧穿越得够早,她穿越之前连纸都没有,又何来成熟的绘画艺术,因此她直接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画,还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最重要的是,芈婧画的是扇面,扇面的面积很小,用后世的话来说,图小就意味着分辨率低,看不清楚细节。 打个比方,为什么大家都说,现代的女明星没有以前的女明星漂亮,不是因为现代的女明星真得就不漂亮了,而是因为现代人摄像头、电视机都是高清的,人上电视时哪怕是毛孔,都能让观众看个清清楚楚,而过去的摄像头分辨率都比较低,简直就是自带ps柔光效果,女明星脸上永远朦朦胧胧的,自然就比较仙了。 同理,日、韩的摄像打光就是用得这种技术,所以日、韩明星来中国拍戏,很容易就在高清摄像头下现原型。 芈婧的扇面也是这个原理,够小,完全看不清楚细节,再加上比这个年代要超前的绘画理念,拿出去不但能糊住不少圈外人,还能糊住不少圈内人。 因此,在芈家纸坊的人,拿出这种画有芈婧国画的漂亮折扇,请当世那些学者名人在折扇的另一面,留下墨宝之时,很多人纷纷表示“润笔费可以不要,送我一柄折扇就行了”。 好好好,就算你不想要,我们也要送呢,有这些名人当代言,哪还怕那些学子不买来装逼啊? 因此,这些被名人留下墨宝的折扇就成了芈家纸坊的镇店之宝,有了这些镇店之宝再加上名人们也在使用,自然不乏那种好跟风的学子来买。 一开始,这些人也就是因为价钱不贵,跟风买回来玩一玩,但买回来之后才发现,这折扇是真心好用,不用时可以收起来不占地方,用的时候则可以打开扇风,不但可以在家里用,最妙的时候还方便带出门。 想一想,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的年代,大家挤在一起开文化沙龙,说到兴起之时,肯定会激动出汗,有柄扇子随时可以扇风多舒服啊?多有仙气啊? 于是,芈家纸坊的折扇开始大卖热销。 虽然折扇这玩意没什么工艺流程可保密,只要见过的人,心灵手巧一些都能自己diy一把出来,因此很快就有无数盗版商出了同款折扇。 但因为芈家纸坊是首创原版,一开始就占领了高档市场,因此大多数还是以买一把芈家纸坊的折扇为荣,反正一把扇子而已,正版的价格也贵不了几个钱。 芈婧在这里扇着风,没过一会儿,就有护卫来禀报说,“君上决定中午就在此休息,待吃过午饭之后再赶路,争取晚上早点到驿站休息。” 对此,芈婧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一行人下马,除了安排人去打水以及狩猎之外,其他人则分成两组,一组人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开始啃,一组人则持着兵器在负责游弋,以负责保卫嬴驷的安全。 “哥哥,还要走多远才到啊?”芈婧坐到嬴驷身边,手托着腮看着他说道。 “怎么了?累了?”嬴驷伸手捏了捏芈婧的小脸蛋,有些心疼的说道:“看来是没休息好,感觉你皮肤都没有那么滑了。” “累到是不累,就是好奇哥哥为什么微服出门而已。”芈婧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不过是回老家祭祖而已,为什么要微行而出呢?” 世人皆之,秦国的发源之地在甘肃天水,天水和咸阳的距离在后世大约是三百多公里,开车开几个小时就到了,但在古代……呵呵哒。 尤其是嬴驷还一副吃饱了撑着的模样,非要沿着祖先一路东进的路走一遍,简直是……大约是太开心了。 在天下皆称“王”的年代,嬴驷终于也准备在今年称“王”了,以后大家不叫他“秦君驷”,而要改口叫“秦王驷”。 因此,嬴驷就折腾着要在称王之前,回老家走一趟,那正是“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嬴驷的这个决定,在朝堂上也并非引起多少争议,毕竟这个年代又不是后世,除了读书人弱得连鸡都杀不死外,大臣们没事还喜欢说“天子乃万金之体,万万不可轻身涉险”。 根据《尚书》记载,“天子五载一巡守”,就是说天子不要天天在宫里当宅男,应该隔几年就出去走走。 而秦人又一直有远游的爱好,看后来秦始皇动不动就爱出门巡游知道,这爱好……妥妥的是从他们老嬴家那继承来的dna。 当然,在古代那种条件下,出门远游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就算是天子也是危机四伏,时不时要被雷劈雨打什么的,芈婧去泰山旅游之时,还特意在那棵据说是始皇帝避过雨的“五大夫松”下避过雨。 古时天子主要是为了检查诸侯的工作,春天看地种了没、秋天看收成几何,平常有没有老人被遗弃、百姓是不是吃得上饭,以及最为后世人民津津乐道的打击各种贪官污吏和违法行动。 但是真得糟罪啊,在大马路上吃了一天的灰,结果晚上连个澡都没得洗。 最郁闷的是,嬴驷还不摆那套天子仪仗,非要微行出门。 想到此点,芈婧就忍不住深呼吸!再呼吸! 这特么是二千年前的秦国,别说是几十里没人烟了,连官道都没有一条,乾隆皇帝下江南那个年代,至少人家还有大马路走,驿站交通什么的也发达,不像他们还得爬山山,有事没事就得穿越无人区。 芈婧终于明白,为什么后来始皇帝要修直道了,要致富先修路啊亲。 这么恶劣的自然条件,嬴驷自然不可能跟电视剧里似的,带一个保镖一个狗头军师一个太监一个小宫女就出门。 明面上,嬴驷带了五十名宫中的好手,暗地里,这附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随行。 至于更远处,听说还有几支骑兵在游弋,只要一收到这边遇险的信号,那些骑兵就会在第一时间冲上来。 而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处的,包括嬴驷在内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刀剑以及强弩。 毕竟这可是大争之世,民间私藏武器甚至是弩箭的人多了去了,不像后世那么纯良,杀人最多也就找到一柄菜刀而已。 “微行自然是为了多了解世情。”嬴驷微微一笑,开口解说道:“我已经将称王的消息放了出去,但是不知道民间的百姓会怎么想,所以我想……” “喔,这样啊,不用说了,这个我懂。”芈婧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但《康熙微服私访》12345她全都看完了,其他《xx下江南》之类的电视剧,她平常也没少看过,之前没想到的,只是因为没听说先秦的君王会这么做而已。 想到这里,芈婧看着嬴驷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后世皇帝这么干不奇怪,毕竟他们只是依样画葫芦而已。 但是能第一个想出微行来体察民情的君王,必定是个聪明人。 说起来,始皇帝也微行过,然后……他被人行刺,就带四个手下就敢出门装土豪,活该被人打劫。 这条dna肯定不是从父系那传来的,一定是母系dna的坏遗传。 说起来,嬴驷后宫里生出始皇帝祖先的女人不知道是哪个,难道是国夫人魏氏? 想一想,还真有可能,都那么蠢。 哼!现在本姑娘要霸占嬴驷的后宫,要让本姑娘的儿子当秦王,那么……未来的始皇帝大约生不出来了? 这样……会不会对中国历史影响太大?会不会影响秦统六国的历史?哎呀,我会不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啊? 应该不会?《过秦论》上不是说“奋六世之余烈”嘛,按照很多后世的资料,秦之所以能统一六国,是因为它已经比六国更强大了,所以只要不是昏君当政,由秦统一天下是必须的,换谁来当秦王都是一样的。 哼!要是我儿子当了秦王,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将大一统的思想灌输到他脑子里,再让他灌输到子孙后代的脑子里,这样就算历史上没有秦始皇,只要没出昏君且和平发展,秦统天下还是必然的。 说到“大一统”的思想,芈婧记得自己在后世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大意是,“如果我国像苏联那样,因为帝国主义的阴谋而解体,你们觉得局面会怎么样?”,然后接下来整整十几页帖子,内容无一例外的都是在讨论“我省我市要如何近交远攻,才能把邻省邻市攻下来并入我省我市”的内容。 芈婧觉得,她要是帝国主义,她看了这个帖子,都会觉得糟心。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 首先,得生个儿子;其次,生儿子就得跟嬴驷发生夫妻关系;然而……直到现在,他们的关系依旧很清白。 想到此处,芈婧瞄了嬴驷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搞的,这几年虽然经常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但却没有什么实质行动,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抽身走人。 要不是知道嬴驷是直男,而且后宫也有婴儿降生,芈婧都要怀疑嬴驷是不是心理生理有问题了。 本来,芈婧是可以通过晋江那本连载的小说来查看嬴驷心理活动的,但三年都过去了,写作软件升级了一次又一次,现在那软件智能提高了不少,竟然不像以前那样……水还是照样水,但它竟然学会了埋伏笔、卖关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将所有的事全说出来。 真是头疼,说好要当一辈子的金手指,结果你偷偷升级了。 就在芈婧郁闷之时,她看见负责找食材的人,抱回来了一大堆松茸,还有两只肥肥的山鸡。 松茸炖鸡汤,营养丰富不说,最主要的是味道鲜美,啃干粮时来上一碗热腾腾的鲜鸡汤,保证让您身心愉悦。 110.110.孔雀开屏鱼 出门在外,虽然多不方便,但杀鸡拔毛洗菌子这种事,自然还是轮不上芈婧来做的。 毕竟芈婧何等身份,除了嬴驷之外,其他人怎么配上她亲自动手?因此,此行出门,厨子或者说伙头军还是带了几个的。 芈婧的任务就是指使这些伙头军杀鸡拔毛,下锅放水,然后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调料包,一步一步的教他们,如何炖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松茸炖鸡。 不教不行啊,芈婧不想顿顿饭都自己下厨,想着都觉得很累。 “松茸呢,非常鲜,所以不需要放什么佐料,炖出来的汤味道也会很好,只是这鸡……有点柴……”芈婧嫌弃的看了看手里的鸡。 真不知道为什么后世那些人都爱吃野味呢?明明野味真没什么好吃的,味道那是远远不如家养的。 要知道,在自然界里,除了熊猫之类战斗力,没有天敌,又不吃肉的生物之外,胖子是几乎没有生存的权力。 太胖,就意味着你行动不方便,很容易被食物链上层动物追上,同时你又追不到你的食物链下层动物,于是乎胖子不是变成瘦子,就是被其他动物吃掉了。 所以,实际上自然界的动物都是很干很柴的,肉质也就这样的。 同理,没有打过农药化肥的青菜也这样,又黄又瘦又枯还带涩味。 因此,在炖这样的鸡时,最好是和肥肉一起炖,这样炖出来的鸡才会肉软骨酥。 除了鸡汤之外,还要配有主食。 出门在外,主食自然是以谷类面包还有饼干为最佳,只是面包虽然松软可口,但它蓬松柔软的体积,对长途携带来说却是一大麻烦,因此最省事的方法应该是带饼干,最好是压缩饼干。 然而,没有膨化粉是做不出压缩饼干的,在秦代自制出膨化粉,芈婧表示这是化学知识,她连化学元素表都背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做不出膨化粉做其他饼干也是可以的,饼干最早发明出来时,就是为了满足户外运动人士的食物需求。 饼干除了味道好、有营养、易储存之外,每一块饼干中含有的热量也高得惊人,经常做运动的人吃饼干还好,要是那种不做运动的宅男宅女,长胖了可别说是“喝水都会胖”的体质,罪魁祸首其实就是那块小饼干。 很多人减肥的时候,只吃饼干不吃饭,但实际上除了一些特殊饼干之外,只会越吃越胖。 没遇上嬴驷的时候,芈婧一天的运动量不大,每天吃两块饼干她就会觉得腻了,饱了;遇上嬴驷之后,哎哟,以前东坡肉都要拿筷子把肥肉和瘦肉挟断,只吃瘦肉不吃肥肉的姑娘,都开始吃肥肉了。 都是青春期发育加上大运动量闹的。 每人数块饼干,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松茸炖鸡汤,虽然寒酸简陋但也称得上是美味。 吃过午饭,又歇作休息,众人一路向西又赶了两天路,终于遇上了一个小镇。 “哥哥,现在有个镇……我要进镇……我要洗澡……我要休息……”芈婧立刻拉着嬴驷的胳膊,娇声娇气的说道。 这几天奔波下来,她可是吃足了苦头,虽然不至于露宿,但绝对是居住在野外。 洗澡入厕都不方便不说,半夜三更还经常被狼嚎给惊醒来。 “嗷嗷”的叫唤声里杀气腾腾,比芈婧隔壁邻居养得哈士奇叫得可吓人多了,吓得芈婧直往嬴驷怀里钻。 可是……特么的嬴驷,竟然坐怀不乱,只是抱着她拍肩膀安慰她,竟然都不趁机对她下手,难道她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不可能啊!现在的自己,虽然不是胸怀广大,波涛起伏,但也是有屁股的,为什么自己都吓得往他怀里直钻了,他还能当没事人一样,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婧儿,你在想什么?”嬴驷看着表情忽晴忽阴的芈婧,关心的开口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芈婧回过神,摇了摇头,冲着嬴驷露出一个笑脸,“我只是在想,那个镇子那么小,要是没有驿馆和客栈怎么办,我都好几天没洗澡,臭臭的了。” “不臭不臭,婧儿怎么会臭呢?”嬴驷拍拍芈婧的头,笑着安慰道。 “我不信!哥哥又在安慰我了!”芈婧噘着嘴看着嬴驷,气乎乎的说道。 不是嫌本姑娘没洗澡,怎么会抱着本姑娘没反应呢? 芈婧生着闷气,却忘了嬴驷若真是嫌她臭,又怎么会抱着她睡这个道理。 “你啊……真是……”嬴驷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的说道:“真是个小孩子!” 芈婧倒吸一口冷气,谁是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啦?本姑娘有胸有腰有屁股,才不是什么小孩子! 可惜这番话芈婧只敢在心里说,虽然她在嬴驷面前是作了点,也矫情了一点,但还是挺有分寸的,至于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形象,还是保持的挺好的。 小仙女,怎么会说“有胸有腰有屁股”这种话? 芈婧一脸郁闷的跟着嬴驷身后进了镇子,果然如芈婧猜想的那样,镇里既没有驿馆也没有客栈。 幸好在金钱加拳头开道之下,嬴驷以探亲路过旅人的身份,住进了镇长的家中。 虽说是镇长,但本来就是穷乡僻壤的小镇,但镇长家也不是多富裕,再加上镇长家自己孩子也不少,在给芈婧和嬴驷腾出了两间客房之后,其他护卫只好在院子里扎帐篷露宿了。 当天晚上,热情的镇长邀请嬴驷去一同用膳。 芈婧到是不想去,因为肯定没什么好饭菜吃,可嬴驷微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走访查询民间的情况,跟镇长一家用晚膳,正好可以符合他此行的目的。 “婧儿若是不想去,就不去,我就说你累了,不舒服。”嬴驷看着皱着包子脸的芈婧,笑着开口说道。 在这个年代,长途旅行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骑马长途旅行更是不一件快乐的事,因此最近几天芈婧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天天抱着她睡的嬴驷可知道,夫人瘦了不少。 芈婧本想答应,可她忽然想起,镇长家有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其中那个大女儿,看嬴驷的眼神还有点不一样。 那个大女儿虽然没自己漂亮,但身材可真不错,万一……《xx微服私访记》里不是都有单元剧女主角嘛,虽然最后肯定不会入宫,但也会变成男主的朱砂痣、明月光,搞不好还来个“大明湖畔”,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头一回,芈婧恨这个年代封建礼教怎么这么不吃人,女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抛头露面,在外接待男宾呢?去后宅绣你的花多好!别随随便便看别人的男人,有主了懂不懂。 此时,芈婧还不知道封建礼教不吃人的麻烦还在后头。 “去!我怎么能不去呢!”芈婧暗咬着牙,开口说道。 嬴驷可不知道芈婧的小儿女心思,见芈婧答应去,遂笑着点头说道:“那好,你先休息一下,我等会让人来叫你。” 虽然在这个时代大多是分餐制,但那仅限于有钱人和贵族,像这种穷乡僻壤小镇的镇长,家里孩子多,饭菜又少,一顿饭也就是一点饭菜而已,如果用分餐制的话,那点饭菜根本不够分,因此镇长家中用的是合餐制。 吃饭分上桌,老人、男人还有嬴驷、芈婧这两个客人坐上桌,镇长的夫人则带着女儿和未成年的男童坐下桌。 “老夫失礼之处,贵客还勿要见怪。”镇长本人摸着胡子,一脸抱歉的说道。 “主人家无事。”嬴驷开口说道。 不就是合餐制嘛,我夫人也是个懒人,做东西从来都懒得分餐,所以寡人在家也是合餐的。 “那大姝啊,上菜。”镇长扭过头,对着自家大女儿说道。 大姝!哼!大猪才是! 芈婧在大姝胸怀广大的部位盯了一眼,男人心粗分不出来,但大多数可是自带鉴x系统的,她第一回见到大姝瞅嬴驷的眼神,她就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不多一会儿,大姝端着餐盘走了上来,跪在嬴驷和芈婧中间,身体前倾,露出后颈上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似有若无的香味,更是不住的往嬴驷和芈婧鼻子里钻。 “小女手艺粗浅,还望两位客人不要见怪才好。”大姝黑白分明的美目在嬴驷和芈婧身上一转,随即羞涩的低下头说道。 “本来就是我等打扰主人家,又岂敢让主人家为了我等而费心呢。”嬴驷开口说了一句客气话。 反正只要不是婧儿作饭,其他人作饭都没差别,只要不是太难吃,也就是好吃了。 更何况这个叫“大姝”的手艺还真不错,就说摆在中间这条清蒸鱼。 普通人清蒸鱼都是整鱼清蒸,但大姝这条鱼,却先将鱼头和鱼身分离,然后再将鱼身横切成一条一条,但又不全切断,而在鱼腹中留有一刀。 摆盘的时候,将鱼头摆在盘子的最前头,然后将鱼身摆在鱼头后面——没切断的鱼腹靠在鱼头的旁边,再将后面已经切断的鱼身摆成孔雀开屏的形状。 待蒸好之后,整条鱼色如白玉,再撒上绿色的葱、黄色的姜以及红色的茱萸做为配料。 虽然作法极为简单,但却很新颖,热气环绕之中,冷不丁一看,还真像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这道“孔雀开屏清蒸鱼”原本就是芈婧教给官膳处的菜,不知怎么的,竟然从宫里流传到宫外了。 传到宫外,芈婧并不介意,她又不靠厨艺谋生,能传播点美味造福社会也早好的,但是被人拿来讨好嬴驷,这就…… 芈婧在心里冷笑一声。 嬴驷同时也想到此点,不由看了芈婧一眼,见对方脸有点黑,还以为夫人是在心恼自己的手艺被外人学了,完全没想过自家夫人其实是在吃醋。 注意到嬴驷在看着自己,芈婧立刻回过头,冲着嬴驷露了一个“无事”的笑脸,示意嬴驷不用管自己,他想干嘛就尽管干嘛。 见芈婧没有太在意,嬴驷扭过头继续和镇长说话。 聊人情、聊风土、聊环境治安,以嬴驷的老谋深算,区区一个镇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句话下来,镇长差点连自己的私房钱藏在哪都告诉了嬴驷。 “古战场啊……说起来,我们这附近还真有个古战场,当年据说穆公他老人家,还亲自来过呢。”镇长有些大着舌头的说道。 “喔?不知道在哪?”嬴驷眼睛一亮,急急追问道。 他这一次回老家,一来是为了祭祖,二来是忆苦思甜、重走长征路,三来才是探访民情。 因此,现在有祖先亲临过的战场,嬴驷自然想去亲眼见识一番。 “不远,就是镇东三里处那个桑树林。”镇长喝了一口老酒,冲嬴驷说道:“客人急着赶路否?若是不急,明天再在老朽家住一晚,老朽亲自带客人你去那。” “如此……岂不是太麻烦老人家了?”嬴驷有些犹豫的说道。 虽说已经习惯别人事事依着自己,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嬴驷还是懂得。 “无事的,明日正好是春社,老朽身为一镇之长也要是去主持祭礼的。”镇长说到这里,看了芈婧一眼,“小郎君也一并来啊,我们镇上的春社可是这五十里最大最热闹的。” “春社……”那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是祭土地神的?听上去蛮热闹的样子。 “好呀,我明天也要一起去。”芈婧笑嘻嘻的说道。 嬴驷听了芈婧的话,当场并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古怪的看了芈婧一眼,看得芈婧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大型食肉生物盯上的感觉。 果然,等散席之后,嬴驷抓住芈婧回到房间里,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明日春社,你不准去!” 本来呢,芈婧也不是个特别爱凑热闹的人,若是嬴驷好好跟她说这件事,说不定她还能答应,毕竟接下来还要赶好几天的路,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多休息休息。 想来这个叫“春社”的东西,应该是一年一次的,大不了明年去咸阳城看,应该会更热闹更好玩才是。 但是嬴驷说话的口气这样不客气,芈婧顿时也有些不开心,“为什么?” 芈婧反问一句。 嬴驷脸微微一红,原本如虎的气势顿时痿了不少,“不许去就不许去。” “为什么吖?为什么不准去?你到是给我一个理由啊?”芈婧见嬴驷这副模样,心中越发好奇,这个叫“春社”的东西好像很不简单啊,否则为什么嬴驷的表情会这么奇怪啊? 嬴驷脸又红了几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小孩子不能去。” “我才不是什么小孩子呢,我是大人了,我是大人了,知道吗?”芈婧秀足顿了顿,生气的说道。 上辈子加这辈子,两世加起来,你应该叫我“姐姐”才是,跑到这里来充什么大尾巴狼?本姑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秦人主食面。 “反正……不许去就不许去……”嬴驷挥了挥手,表示这个事情没得谈。 “可……” “不要可了,早点睡……” 嬴驷一挥衣袖,出了芈婧的房间,芈婧瞅着嬴驷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能从其中读出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来这个叫“春社”的东西很有意思啊,你越不让我去,我就越就要去。 芈婧冷哼一声,闪身进了自己的空间。 晋江写作软件它现在是越来越智能了,伏笔埋得吊吊的,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花上一万字在文里解释“春社”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自从这本《挖坑不填——我在春秋战国填坑》因为连续三年风雨无阻的日更几十万之后,本文已经成了网络第一奇文,每天有得是读者在下面讨论,有时候看读者讨论和分析,也能从中间猜出一些嬴驷的想法来。 芈婧一目十行的扫着书评,忽然她看见这样一条书评——春社?莫非是我想的那个?(捂眼睛不和谐)主角,你老公这是要去打野味啊,你小心一点! 打——野——味? 芈婧自然没有蠢到以为“打野味”就真得是去打猎,如果只是去打猎,根本用不着支开自己,所以打野味就必然是…… 嬴马四!你好大胆啊!锅里这么多不算,你还指着锅外面的?你简直是……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芈婧恨恨的咬了咬牙,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破坏嬴驷的“打野味”行动,不关是为了吃醋,而是如果嬴驷真得带一个人回宫,后宫那些女人八成要把罪名算在自己身上,说她管不住君上,说她跟着君上出门,竟然还让君上带了女人回来,简直是个大废物。 因此,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面子,这事芈婧都必须把它破坏了。 可是要怎么破坏呢?要不,装病?不好,不能将一切都指在男人的良心上,男人变心的时候,首先没的就是良心,万一嬴驷顺手推舟来一句“婧儿你病了?正好,这样,我有要事,我带着大姝先走一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到了,再派人来接你?” 接你mb啊!你当我是夏雨荷啊? 芈婧左思右想一晚上,都没有想到一个好主意,既能打消嬴驷“打野味”的主意,又能不牵连到自己,因此她在床上足足折腾了一晚上,才在快天亮时,忍不住沉沉睡去。 这一觉可睡得真香啊,没有夜嚎,没有虫子咬,也没有嬴驷起床时的打搅,因此芈婧一觉醒来,发现不但已经是日上三杆,而且因为住五十个护卫而有些拥挤的院子,也变得略为有些空荡,只剩下大约十个护卫还在负责保安。 “小哥哥,您可醒来了。”镇长家才五岁的小儿子,见芈婧走出房门,立刻冲着他欢喜的招了招手。 “哈哈,这不是……你们家床好,我就忍不住赖床了。”芈婧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道:“他们人呢……” 芈婧原意是想问嬴驷他们去哪来了,结果对面的小男孩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父亲、大姐、二姐、三姐、三哥、四哥都和小哥哥的哥哥一起去桑林了。” “什么?一起去桑林了?他们去桑林干什么?”芈婧一脸震惊的看着小男孩,这阵仗也太夸张了?不过是去看个古战场嘛,用得着一家老小都陪着去吗?儿子陪着去还可以说是安全,女儿陪着去是干什么? “春社啊,春社完了,他们就在桑林里……嘻嘻……”小男孩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了,哥哥和我一样都是小孩子……春社都不带小孩子去玩……以为我们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嘻嘻……我都知道……他们在树林里……” 芈婧心里一咯噔,想到了昨天晚上书评区有人说的“打野味”,又想了想某格格里那段经典的“小坐变成了小住”台词,芈婧气得一拍门板,冷着脸说道:“来人,备马,我要去找哥哥。” 大约是昨天晚上芈婧表现太好,又或者是早上睡得太死,没起床闹腾,让嬴驷以为芈婧已经死了心,反正嬴驷是没跟那些护卫说,让他们看着芈婧,不准芈婧出门。 因此,在听到芈婧的吩咐之后,立马有护卫应了一声,“喏!” 111.第 111 章 向镇长家人问清楚桑林的方向之后,芈婧带着几个护卫,打马追出了镇子。 只是看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路上遇见的人,知道的这是去追哥哥,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去追杀仇敌。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护卫……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是成年男人,年轻的时候,大家都去桑林里浪过的。 短短三公里路,在芈婧的怒马狂奔之下,不过十几分钟,就赶到桑树林。 若是在大城市,举行春社的桑林附近肯定会有一个大社宫,以让负责主持祭祀的神官神女居住。 但是这样的小镇嘛,此点就省了,桑树林外只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三牲等物,不过现在祭坛上和祭坛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人呢?”芈婧四处扭头看了看,最主要的是,那坏家伙呢?不是知道本姑娘要来,所以跑了? “回禀夫人,春社都是这样的,先祭祀土地神,然后就进桑林办事了。”一名护卫开口解说道。 “喔……原本春社是祭祀土地神的啊?可是……办事是办什么事?祭祀土地神而已,要办什么事?”芈婧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几名护卫脸上本能的露出一种暧昧的笑容,但似乎是想起场合不对,立马又将笑容收了起来。 “真是奇奇怪怪的。”芈婧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刚才来的时候,芈婧就问清楚了,所谓春社就是祭祀土地公的日子。在这一日里,无论官府还是民间都会举行大肆的庆祝活动,甚至天子都会在郊外祭祀土地神。 根据举办方的不同,春社分成官社和私社两种,官社比较正经、比较庄严肃穆;而民间的私社则开放很多,可以饮酒、吃肉、唱歌、跳舞。 听听,有没有一点点少数民族兄弟、非洲兄弟大欢乐的感觉啊? 可是无数电视和电影告诉芈婧,这种大欢乐背后一般还有一个隐藏任务——相亲,万人相亲大会。 青年男男女女们混在一起唱歌跳舞,如果彼此看顺眼就谈谈情、说说爱,如果再看顺眼一点,就可以随便找个野林子去滚一滚了。 想到现在的民风,再想到桑林这个词,芈婧真是万分怀念吃人的封建礼教——别说是封建礼教了,这就算是放在后世公园里,也是会被人鄙视的行为。 “走,跟我进树林。”芈婧一扬马鞭,气冲冲的就准备进桑林去抓人。 反正她是小仙女,又没人跟她说春社是什么,万一就算看见点什么,她也能装无知来着。 哎呀,身为大姑娘,看见不和谐的东西,要不要尖叫呢? 芈婧想着,正准备纵马进桑林,就听见身后的护卫忽然吞吞吐吐的叫了一声,“夫……夫人……” “嗯?”芈婧扭过头,看着那名护卫,颇有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嬴驷的狗腿子! “夫人,您……不能……这样……骑马进……去……里面……”护卫说着说着,脸微微一红,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好意思的神情,但还是继续说道:“会吓到里面的人,万一……人家要办事,中途被打断……这里面这么多人……” “哈?你你你……你给我解释清楚一点点。”芈婧看着护卫开口说道:“办事?什么办事?不就是唱歌跳舞饮酒吃肉吗?” 看着芈婧一脸纯萌无害的模样,护卫只觉得自己大约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话都说到一半了,哪能不说?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民间成年男女嘛,谁还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啊? 喔,夫人大约没有参加过,夫人还没成年就进了宫,深宫贵妃出宫都很困难,没见识过民间这些乡野风情也是很正常的。 春社它的确有祭祀土地公的功能,但是在先秦时代,它还肩负着另一个功能就是——万人男女幽会狂欢活动。 这个时代的中国,最大的问题不是吃不饱肚子——事实上,只要不是懒得快饿死都不愿意动,根本不存在吃不饱这回事,只是吃不好而已,但生产力摆在那里,就算是贵族也吃不好。 现在中国最大的问题是人口不够多,毕竟春秋战国几百年下来,年年征战,再加上医学不发达,因此人口问题才是中国最大的问题。 为了发育人口,鼓励生育,天子开始提倡回归家庭……说错,是想出了春社这个活动。 在春社,人们会在桑林举办欢庆大会,成年男女会聚集在一起,随意唱歌跳舞,吃喝玩耍,如果彼此看对了眼,甚至可以自由地发生不和谐关系。 而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群p的场景,不但不会被热心的居民举报,然后被平安北京抓获后,发微博通报全国,被记者各种偷拍;相反的,为了促进人口的发展,官府不但强制命令成年男女必须参加春社,甚至如果说你要私奔的话,官府还可以提供法律保护。 想当年,孔子他娘就是在春社时和他爹野合,然后有了孔丘;丘者就是指孔子他娘为了纪念和他爹野合的地点,而取得名字。 也就是说,如果芈婧现在这样杀气腾腾的闯进去,不但会“惊起鸳鸯无数”,而且还会……呵呵,现场真人版我还没看过呢,有此机会一定要去……咳咳……乳如银乱的不正之风,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干呢?扫黄! 芈婧一马当先冲进了桑林,不过为了不惊扰到小鸳鸯们,芈婧好心的放慢了马速。 一听桑林,芈婧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顺着笛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男子正倚在树上吹着一管竹笛。 而男子身边,一个少女正随着笛声在翩翩起舞,舞姿优美,颇具美感。 乍一听很正常是? 但如果这个少女是边跳边脱衣服呢? 芈婧只看了一眼,就红着脸将头转了回来,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胆真小,刚才还说要看什么现场版真人版,现在才看了个脱衣舞就纯情成这样。 “走走走,别看了,找大哥去。”芈婧一挥手,气乎乎的说道。 春社的桑林里果然是一个非常非常……呵呵的地方,到处都飘着诸如“心悦君兮”、“山有扶苏”、“关关雎鸠”、“有美一人”之类的歌声,一路走过来,芈婧觉得她穿越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一口气听了这么多先秦时代的经典情歌。 有几个旋律特别提神特别洗脑特别杀马特的,芈婧琢磨着要不要改改词,回去唱给嬴驷听。 比如根据某首流行经典改编过来的《诗经》——予遥望兮,蟾宫之上;有绮梦兮,烁烁飞扬。昨已往兮,忧怀之曝尽;与子见兮,在野之陌青。牵绕兮我怀,河升波涨;美人兮相伴,斯是阙堂。 除了听到情歌之外,芈婧还听到了不少暧昧不明的男女喘气声。 没听见没听见,这个和那个不时露出草丛的白花花的肉一样,全都完全没存在过。 芈婧虽然生气,但还没有失去理智,不会一听到男女在一起滚草地的声音,就跑去看那个男的是不是嬴驷。 嬴驷好歹是个天子,虽然不能高估他的节操,但芈婧深信他是爱惜性命的,因此就算是滚草地,也不会单枪匹马一个人出来滚,总要带上几十个放风的。 果然,在桑林里没走多久,芈婧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或者不应该说是熟人,而是熟面孔,是跟在嬴驷身边负责保安的护卫,只是芈婧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 “你们几个,我大哥呢?”芈婧开口问道。 “禀小郎君,郎君和镇长在前方的祭坛处。”一名护卫开口说道。 听到护卫这话,芈婧放下心来。 春社之时,桑林中心的祭坛当然是热闹的,这里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比如唱歌跳舞还有像妇女穿针之类各种比赛。 而远离祭坛的地方,自然就是阳光照不到的阴暗面。 嬴驷再随便,再掉节操,也不至于当众干那什么?要真有这爱好,早就被人编成段子在后世818了,汉武帝和卫子夫的厕所约会还总被人818来着。 想到此处,芈婧面上一喜,心情放松往前走去。 果然,走了没几百米,一开始还只是零星的音乐声,猛然放大好几倍。 音乐声里还伴随着人们的大声喧闹声,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味。 不小清新,十分的下里巴人,但却有生活的味道。 芈婧兴高采烈的走了过去,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祭坛那边人的确挺多的,嬴驷也没有在光天化日干不和谐事,但是……大姝,就是镇长的女儿却一直站在嬴驷身旁。 虽然大姝长得没有芈婧以及后宫的宫人们漂亮,衣着气质更是配不上嬴驷,但大姝有一种野性的彪悍美。 说不定,嬴驷吃腻了大鱼大肉,想吃青菜豆腐了呢?万一他就好这口呢? 爱情来得时候,是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的。 更让芈婧生气的是,除了大姝站在嬴驷身边,不时和他说话之外,还不停有少女去向嬴驷邀舞,那模样就跟后世舞会里来了个绝世美人,然后不停有花花公子上前动手动脚一样。 真是气死人了! 那个臭马四,有那么好看吗?不就是高了点、白了点、长得周正了点嘛,后世男明星比他帅多了。 就在芈婧闷闷不乐之时,站在人群里处处“高人一等”的嬴驷,已经眼尖的看见芈婧的影子,“婧儿,你怎么来了?” 哼!就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芈婧在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想哥哥了呗。” 芈婧的话让嬴驷心里一甜,原本还想责怪的话也咽回肚子里。 来了就来了呗,都是十六岁的人了,知道一点男女之事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想着,嬴驷拿起一个酒杯,笑着对芈婧说道:“来,婧儿,尝尝这果酒,味道挺不错的。” “谢谢大哥。”芈婧笑嘻嘻的接过嬴驷手里的酒杯,痛快的一饮而下。 “走,大哥带你去玩。”嬴驷看也没看身边的大姝一眼,一把拉起芈婧的手,拉着她走进人群里。 吃吃吃,玩玩玩,白日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短暂。 当天晚上,嬴驷和芈婧再度留宿镇长家里。 因为白日的欢乐,芈婧的心情好了很多,大姝什么的,光看白天的事就知道,嬴驷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否则走的时候,不会连搭都不搭理一事。 像嬴驷这样的人,可是不知道说“谢谢”、“抱歉”,更不懂什么文明礼貌的。 在他们的思想里,所有的人天生就是该为他们服务的,他们才不需要尊重对方呢。 除非,对方与自己身份相当,或者说自己在意对方。 因此,只看白日的事,芈婧就确信嬴驷真得对大姝没啥想法。 否则男人嘛,就算不在意那个女人,但对一个自己有想法,但是没有到手的美女,总会不由自主的怜惜之分。 可嬴驷没想法,并不代表对方没想法。 吃晚饭的时候,芈婧吃着正欢,忽然听见镇长开口说道:“贵人居于寒舍,老朽无力回报,故令小女献上歌舞一段,还望贵人喜爱。” 啥?献歌舞? 芈婧飞快在房间里瞄了一眼,发现大姝并不在此,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没等她做出反应,不好的感觉便已经成真。 音乐声响起,穿着彩色的舞衣,头上扎着花环的大姝踩着节拍从暗处走了出来。 论美色,大姝并不是最美的;论舞姿,大姝拍马也比不过静女,不过大姝的舞蹈有一种野性的魅力,再配上她美丽的容貌,杀伤力还是颇大的。 芈婧漫不经心的看着舞蹈,时不时却分神看看正端着酒杯,一脸欣赏的看着大姝嬴驷。 这家伙到底是欣赏舞呢?还是欣赏人呢? 真是该死! 芈婧心里那叫一个郁闷,顿觉自己身下的座垫如火烧一般,滚烫难受至此,让她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接下来的五分钟,芈婧觉得这简直就是她人生最难过的五分钟,是验证爱因斯坦相对论的五分钟。 简直就像过了五年一样! 好不容易一曲终毕,芈婧松了一口气,大姝却走到嬴驷身边,为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捧起酒杯,红唇轻启道:“贵客请用酒。” “这……”嬴驷微微惊讶的看着镇长。 芈婧是贵族家的女孩子,不懂这其中的含义,但是嬴驷懂啊。 镇长抚摸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无妨的,贵客若是喜欢这孩子,今夜就让大姝陪贵客。” 什么?芈婧简直要掀桌,然后指着镇长的鼻子骂他“老不要脸”了。 一开始让你女儿陪嬴驷,本姑娘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嬴驷从各方面来看,比那些村夫好一万倍,想要傍这条大腿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直接说送女、暖床什么的,这也太过分了? 芈婧心里都快气炸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目光有些冷看着嬴驷,看他到底要怎么说。 嬴驷看了芈婧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多谢主人家好意,可是驷已有妻女儿子,实在受不得主人家的好意。” 嬴驷的话,让芈婧心里一喜,目光也暖了不少,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得意。 受不得!听见没有!受不得!哼!要我说啊,说什么“受不得”,就是“配不上”嘛。 出乎芈婧意料之外的是,镇长并没有生气,反而摸着胡子笑着说道:“哈哈哈,这点贵客无须在意,老朽这个女儿是要留在身边的。”镇长说到这里,看了大姝一眼,“我这个女儿,是要留在身边为我们老两口养老的,只是陪贵客一夜而已。贵客不说、老朽不说,此事便无人知晓,贵客又何担心家中妻子。” 芈婧简直都要被这老头的无耻给打败了,这大厅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就敢给你女儿拉皮条,而且你光明正大的拉皮条约炮一夜情就算了,竟然还让人不要担心家中妻子知晓,不要脸的见多了,没见过不要脸成这样的。 歪!幺幺零嘛,这里有个在公众场合拉皮条的。 “驷明日还要赶路,今夜须安静休息,主人家好意,驷心领了。”嬴驷含笑拒绝镇长的要求,接着起身拉着芈婧走出了客厅。 回到自己房间,嬴驷关上门,看着依旧一脸闷闷不乐的芈婧,关切的开口说道:“怎么了?不高兴?我不是拒绝他们了吗?” “可是……你态度那么好!”芈婧生气的将脸撇到一边,嘴里嘟囔着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留后路?” 看着芈婧噘着嘴生气的模样,嬴驷忍不住“扑哧”一笑,开口说道:“真是一个瓜娃子!” “你又骂我!”芈婧瞪圆眼睛,气乎乎的看着嬴驷。 这个人,真是太坏了,四处招花惹草就算了,被人揭穿之后还骂人。 “你本来就是个瓜娃子,经常为了那种女人生气。”嬴驷看着眼睛瞪得圆溜溜,仿佛两颗黑宝石一样的芈婧,脸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你就没发现……没发现……笑死寡人了……你到底懂不懂……” “发现什么?你说……你说啊……我不懂啊,我不懂你懂就好了……否则要你这个夫君干什么?”芈婧催促着说道。 很多事,芈婧是不太懂,可不意味着她傻。 一个男人要是干坏事被女人抓现形,他的正常反应不是“不要你管”,就是“下次不敢”这两种。 当然,不排除少数男人的反应,不是以上两种,但像嬴驷这样,一副笑得快要断气的模样,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接下来半个小时,嬴驷向芈婧科普了一个芈婧知道,但从未在三次元见过,一直觉得像是遥远天边的风俗——以妻女待客。 传说中,在少数民族或是偏远贫穷地区,若是有客人到了当地人家中,当地人就会让自己的妻女,来陪客人过夜。 事实,这并非是传说,而是过去中国一直都有的事。 而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一般只有一个理由:穷。 少数民族地区一般都很穷,不但穷而且还地广人稀,因此若是有客人到来,而且还是贵客的话,很多有女儿的人家,就会想办法将女儿塞到贵客床上。 他们这样做,并不是不疼爱女儿,而是希望女儿能让贵客满意,能让贵客带女儿走,哪怕是在外为奴为妾,也会比在穷山沟里过一辈子要好。 参考《红楼梦》里的丫环,宁可留在贾府当姨娘当通房,也不愿意嫁出去当正妻。 当然,客人既然带走了主人家的女儿,走得时候也自然而然的会给主人家留下一些好处。 女儿得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自己家里也能得到一笔钱财,对古人来说,这不是什么买卖妇女呢,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若是客人抹嘴吃了不认帐呢?这也没关系,你走了,你的种留下来就好了。 还是那句老话,人口少,地广人稀。 和自己周围那些和自己一群傻穷丑的男人比起来,这些从外面的世界而来,高大俊俏聪明男子的dna,简直只能用“稀世珍宝”这四个字来形容。 因此,以妻女待客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借种、改善基因。 据说在宋朝之时,就常有东瀛来客,找宋朝男子改善自己本土矮子的基因。 因此,像嬴驷这样有钱有权有貌有身高的男子,自然就成了有心人士眼里的大熊猫。 112.112.第一次按摩 “看不出来,君上还变成大熊猫了?” 虽然理是那么个理,但架不住芈婧还是觉得别扭啊,她可是个好孩子,虽然贼心是很多,但是贼胆还是……要是有这玩意,她早就把嬴驷就地正法了。 说好的保守封建社会呢?这么开放姐姐接受不了啊。 “大熊猫是什么?” 看着芈婧皱着包子脸,纠结的小模样,嬴驷不由好奇的问道。 对于芈婧这几天的异常反应,以及现在就算明白了真相,但依旧难以释怀的模样,嬴驷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生气,不但不生气,相反还很高兴。 她的婧儿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小姑娘嘛,一时接受不了这些对她来说很污的东西,也是正常的事。 “大熊猫就是白……”芈婧忽然想到,嬴驷好像说过大熊猫是傻叉还是傻逼来着,因此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知道拿个大傻逼来比他,肯定会生气的。 虽然,嬴驷好像跟那个大熊猫也没差别。 那么白那么高还那么壮,站在一群面上还还着菜色的农民面前,可不就跟披着一身黑白毛,在绿色丛林里生活的大熊猫一样明显嘛。 看着身材高高大大,面貌堂堂,五官端庄,浓眉大眼,虽然不是走偶像小生路线,但妥妥央视一号男主长相的嬴驷,芈婧心里忽然起了点异样的小火花。 “君上,大晚上的,不要说什么熊猫了。”芈婧凑到嬴驷身边,温柔的开口说道:“婧儿另有一事不解,求君上教我。” “婧儿何事不明白吗?”嬴驷低下头看着芈婧,只见怀中佳人粉面含春,盈盈美目里尽是无限情丝。 “就是今天,人家看见……”芈婧脸一红,牙一咬,手往嬴驷身上一搭。 “婧儿,你看见什么?婧儿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可是今天在桑林里,婧儿就看见一个漂亮大姐姐,就是这么对她的心上人的……” “胡闹!婧儿,你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要……那里不要动……对了,你说什么?心上人?” “对啊,君上就是婧儿的心上人……今天有个漂亮的大姐姐对婧儿说,对心上人就要这样……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住手!住手!住手!婧儿,你给寡人住手!” “不要!不要!不要!漂亮姐姐说了,这种事做了就不能停下来,否则心上人会不开心的……婧儿不想让君上不开心。” “婧儿,继续如此,你就别怪寡人了。” “君上……你的表情好可怕……呜呜……轻点……” “好啦好啦……乖啦乖啦……不哭啊……痛过第一次之后,以后就不会痛啦……” “呜呜呜……好疼啊……” 事毕,风消云散,一脸惨白的芈婧捂着小腹,身体弯得像虾米一样,窝在嬴驷怀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哭声。 真特么的好疼啊!痛死宝宝惹!那些言情小说的作者都是混蛋王八蛋啊!什么“一夜缠绵”、“快乐入云霄”、“激情火热的夜晚”之类的全部都没有,有的只有痛痛痛痛痛,各种大小写的痛,痛得芈婧觉得人生都要不好了。 “乖乖,婧儿别哭了。”嬴驷抱住芈婧,用指腹将芈婧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抹去,声音特别温柔的说道:“寡人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保证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芈婧用力瞪了嬴驷一眼,这个王八蛋,一开始还装君子,装不要不要的,后来就整个一个饿狼传说。 因为实在是太疼了,自己好几次想跑,结果都被那个坏马四给抓了回来。 好,把人家火撩起来,又转身想跑什么的,的确是太不厚道了,可是真得好疼啊! 那个家伙还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下手那么狠,身上都青了肿了,明天可怎么见人啊? “婧儿……呜……不委屈……就是疼……”芈婧楚楚可怜的咬着下唇,趴在嬴驷身上,泪眼汪汪的说道:“不过要是君上喜欢的话,婧儿疼一点也是……君上是婧儿的心上人……婧儿愿意为了君上做任何事……” 看着芈婧一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嬴驷心中怜惜之意大起的同时,还起了淡淡的捉狭之心,“可是会很疼的。” 疼证明你技术不好! 芈婧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臭马四,想骗我?你还嫩点!虽然我一点实践经验都没有,可是我这么多年人体生理卫生课不是白上的。 “君上何须问这种话,婧儿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为了君上,婧儿愿意做任何事……”芈婧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向嬴驷,声音婉转动听动至极,“只希望君上能多怜惜怜惜婧儿,轻一点……”芈婧说着,眨了眨眼睛,两滴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哽咽的说道:“轻一点点就好了,婧儿……怕疼……可是婧儿更怕……更怕君上不要婧儿了……” “乖乖乖,婧儿乖,君上不会不要婧儿的。” 看着芈婧这么楚楚可怜又不解人事的模样,嬴驷急忙抱着她轻声哄了起来,一边哄着,还一边诅咒发誓,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婧儿,绝对不会辜负宝贝婧儿。 可是哄了半天,嬴驷发现芈婧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似乎心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安慰而好起来,不由关切的问道:“婧儿,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 “君上说的话,全都被漂亮姐姐说中了……”芈婧委屈的看了嬴驷一眼,泪汪汪的说道:“漂亮姐姐说,男人一般都用这种话来骗女孩子,尤其是像婧儿这样笨的孩子……” “混蛋!谁跟你说的胡话呢?寡人要砍了她!” 一开始还有点感激这个“漂亮姐姐”,感谢她教会了芈婧男女之事,省了自己的麻烦。 话说不是嬴驷不想对芈婧下手,只是一看见芈婧可萌可萌跟仙女一样的表情,嬴驷就觉得自己好污好不纯洁,实在下不了手。 现在有个“漂亮姐姐”教会了芈婧这个,虽然教得似是而非的,但总算也是会了,而且苍天作证,不是自己先污得,自己是被迫,自己是顺着芈婧的要求来的,自己才是无辜受害的。 但是现在,嬴驷只想砍了这个“漂亮姐姐”,说什么大实话呢? 别的男人怎么样,嬴驷不知道,但是嬴驷表示,他说的每一个词、每一个字,包括标点符号在内,全都是真得。 “君上不要岔开话题,要认真回答婧儿的问题。”芈婧一噘嘴,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鬼知道要是真得深入讨论下去,自己得到哪里去找一个漂亮姐姐来? “婧儿啊,你知道寡人的父亲为何给寡人取名为‘驷’吗?”嬴驷抓住芈婧的小手,亲了一口说道。 芈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寡人这个‘驷’字,乃是取自《论语》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驷’,意思就是说,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做到,绝对不能再收回来。”嬴驷深情款款的看着芈婧,笑着开口说道:“所以婧儿你放心,寡人今日既然说了以后都要对你好,就一定会做到的。” 听完嬴驷的话,芈婧的脸色缓了缓,眼中流露出盈盈笑意,但嘴里还是不服气的说道:“谁知道君上是不是对每个姑娘都这么说啊?后宫里,那么多女人呢……” “婧儿这样的反应,是不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什么……吃醋……对,是叫‘吃醋’来着。”嬴驷挑了挑眉毛,笑着开口说道:“婧儿现在可是在吃醋?” “婧儿……我……”芈婧低下头,对了对手指,挣扎了半天,才抬起头说道:“婧儿很想大大方方的像宫里其他夫人那样说‘不是’,可是……婧儿不想欺瞒君上,所以……君上,这个问题婧儿能够不回答吗?” “这样啊……”看着芈婧可怜巴巴的模样,嬴驷心中怜爱之意大起,温柔的开口说道:“寡人准婧儿你不回答,但要让寡人亲亲,再……你懂得,会很疼的喔。” “嗯……”芈婧羞涩的低下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温柔的说道:“求君上怜惜,婧儿怕疼……” 一夜无眠,就是第二天早上,芈婧疼得实在起不了床,走不了路了。 至于骑马赶路,那更是彻底没戏了。 看着芈婧身上浑身青青紫紫,有如被狂风暴雨般摧残过的娇花模样,嬴驷心中真是恨得要死。 一恨情窦初开的芈婧太可爱太漂亮,让他完全爱得完全撒不了手,一时激动之下,竟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二恨自己自制力太差,明知道婧儿这是第一次承宠,肯定百般不适应,还下手这么重。 可话又说回来,谁让芈婧生得那么漂亮。 “君上无须自责,婧儿能爬……哎哟……” 正想爬起来穿衣服的芈婧,只觉得手一软,“叽”一声又躺了床上。 “好了好了,婧儿,还是寡人来为你穿衣。”嬴驷一脸无奈的看着芈婧,拿起床边的衣服,笑着开口说道。 “那……那多不好啊……”芈婧躺在被子里,将被子上拉,盖住半边脸,羞羞涩涩的说道:“婧儿怎么敢劳君上动手穿衣呢?”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们这一回出来,又没有带宫女。”嬴驷上下打量了芈婧一眼,开口调笑着说道:“就算带了,寡人也不想让她们进来。” “为……为什么呀?”芈婧继续羞涩的说道。 这一回,她是真羞涩了。 虽然理论经验大把,而且更过火的事,芈婧也跟嬴驷做过了,但是大白天的就这么袒诚相对,感觉还是怪怪的。 “因为婧儿漂亮啊。”嬴驷看着俏脸绯红,眼中还残留着几许春意的芈婧,几乎不加思索的说道:“这么漂亮的婧儿,寡人舍不得让别人看见。” “君上,一大早呢,您又说胡话。”芈婧羞涩的用被子捂住脸,低声说道:“真是羞死人了。” “有什么好羞的?来,乖乖婧儿,让寡人来为你穿衣服。” 嬴驷拿着衣服坐到床边,正准备掀被子,就见芈婧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开口说道:“那个……我可以躺在被子里穿的。” 做为一个起床困难户,做为一个没有享受过暖气的南方人,为了不在寒气中起床穿衣服,芈婧从小就练就了一手在被子里穿衣服的好技术。 虽然古装比现代装要复杂一些,但这一次出门穿得是男装,还是胡装,简洁方便,自己一个人穿,也是可以的。 嬴驷看着芈婧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衣服递给了芈婧,“要是不方便,就叫寡人帮忙,寡人就在这里。” “不不不,我一个人很方便。”芈婧急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君上,你……你背过去……不要看好不好?” 听着芈婧“得寸进尺”的话,嬴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碎女子这是将寡人当成那个色什么狼在防备啊?寡人可是她的夫君啊,用得着这么防备吗?不过算了,还是个小孩子呢,昨天晚上又是第一次,新婚羞涩也是应该的,以后再好好教也不迟。 想通此节,嬴驷背着芈婧转过身去,开口说道:“要寡人帮忙一定要开口说,不要逞强,知道了吗?” “多谢君上关心。”芈婧应了一声,将衣服收自己被子里,开始一件一件的穿衣服。 万幸万幸,虽然过了几年封建贵族的生活,但这些本能还没有丢掉,勉勉强强还是将衣服穿了上去,只是想下床穿鞋的时候,觉得下半身一阵一阵扯着疼,让芈婧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 一听芈婧的叫声,嬴驷立刻回过身体,一脸紧张的抱住芈婧,关心道:“婧儿,你怎么样?没事?” 芈婧抓住嬴驷的手,以他的身体为支点,身体僵了半天,待疼痛暂时散去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事到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恐怕不能骑马赶路了。” “无事,这镇上肯定有马车买,婧儿你坐马车上就是了。”嬴驷一脸心疼的看着芈婧说道。 “那……”芈婧眼巴巴的看着嬴驷,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会不会耽误君上您的事情啊?” “无事的无事的,这次出来本来主要就是为了查看民情,没有具体目标和路线,耽误几天也没事。”嬴驷想了想,又再次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在这里多歇几天?” “不!不要!”芈婧立刻身体一直,抓住嬴驷的手,强行就要下床,“婧儿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君上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婧儿怎么能让君上为了婧儿的一点小事,而耽误君上的大事呢?” 听着芈婧义正词严的话,嬴驷在心里微微一笑,伸手将芈婧强按回床上,“好好好,不耽误不耽误,你先回床上坐着,寡人去吩咐他们备车。” 真是个小醋坛子!不过……寡人就喜欢她吃醋的模样,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嬴驷在心里摇了摇头,笑着出了门。 在这个年代,马车是一种非常高端洋气上档次的东西,一般人出车坐的都是牛车,马车只有少数有钱或有权的人才会坐。 因此,在这么贫穷的小镇上,想要找到一辆马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不过马车虽然没有,但牛车和驴车还是挺多的。 在左挑右选了一翻之后,嬴驷终于在一大堆寒酸的牛车里挑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寒酸的马车,然后吩咐人给牛车套上马,将其改造成一辆马车。 虽然里面空间又小又破,甚至还有异味,但勉强还是可以出行的。 “婧儿,真是委屈你了。”嬴驷捂着鼻子,忍不住开口说道:“都是寡人不好。” 想到此处,嬴驷叹了一口气,“若是在宫里,现在你应该在宫女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待在寝宫里休息,哪用得着吃这等苦头?你看你……” 嬴驷看着脸色苍白如纸,越发显得楚楚可怜的芈婧说道:“瘦了。” “只要能和君上在一起,婧儿不辛苦。”芈婧摇摇头,反过来开口安慰嬴驷道:“婧儿只是一时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难道君上忘了婧儿也算是习武之人,习武的人恢复能力是很快的。” “你也算是习武之人?”嬴驷看了芈婧一眼,见自家夫人眼睛开始圆眼,那模样看着不是要生气就是要哭,最大的可能性是生气的哭时,立刻开口说道:“那什么……装两个人装不下……我先下去了……我还有事……” 说罢,嬴驷都不给芈婧说话的机会,逃也似的下了马车,看那背影,活似有人在追杀他一样。 “扑哧”一声,芈婧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芈婧话虽然放得很大,但这个年代没有弹簧,马车也没有什么抗震装备,再加上这马车又是民间的普通马车,一天马车坐下来,芈婧觉得简直是比骑马还要受罪。 “君上,要致富先修路,你得把路修修啊。” 晚上,芈婧忍不住抱怨开口抱怨道。 “这已经是修过了的……”嬴驷轻飘飘的丢了一句让芈婧几乎绝望的话。 “啊……真是的……”芈婧一脸痛苦的将头埋进被子里。 当年始皇帝是怎么在这样的破路上巡视全国的?简直是要了亲的命! 其实嬴驷说的没错,从咸阳到天水这条路,还真是已经修过了的,毕竟天水是秦国的发源之地,这条路也算是龙兴之路了,因此它不但修过,而且几百年来一直都有人维护,已经算是一条极为难得的路。 若是要去其他偏僻地方,呵呵……别说不通车,人都只能下马牵着马过去,不然根本就没法走。 嬴驷看着芈婧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议道:“要不,婧儿我帮你揉揉?” “君上,婧儿很累,今夜怕是……”芈婧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嬴驷说道:“虽然婧儿很愿意服侍君上,但是……” “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小年纪,思想怎么这么污呢?”嬴驷学着芈婧平常的话,“寡人就是看你不舒服,给你按按解解乏……放心,寡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那个……婧儿还有一个问题。”芈婧本想点头,但她忽然想又起另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你说。”嬴驷挥了挥衣袖,开口问道。 “君上,您会按摩吗?”芈婧看着嬴驷,不确定的问道:“或者说,您有过给人按按的经验吗?” “呵呵呵……你这小丫头,成天都在想什么呢?”嬴驷不由分说的将芈婧按倒,十指用力在她身上按了起来,边按边说道:“寡人怎么可能没有给人按按过呢?” “那……君上是给谁按啊?”感觉到嬴驷指间传来的大力,芈婧强忍着叫出来的冲动,一脸痛苦的说道:“是……国夫人吗?” “没有,是先王和王后。”嬴驷叹了一口气,用追忆的口气说道:“每次先王和王后不舒服的时候,寡人就会去给他们按按……当时啊,他们都夸寡人按得好来着。” “哦……”父母对孩子果然是真爱,这样的手艺都能夸,还特意挑不舒服的时候,确定不是去捣乱的吗? 芈婧在心里吐糟一句,谁知道嬴驷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时候寡人才四、五岁,手上没有什么力气,先王总是说‘驷儿啊,你没吃饭吗?软叭叭的,按摩要多用点力知道吗?’” 随着嬴驷话音的落下,芈婧分明听见自己响起了骨头错位时的“啪啪”声。 113.113.红酒乌梅包 直到回到咸阳宫,芈婧都觉得自己这一趟出去,真是吃亏大了。 被人压在床上滚来滚去不说,还要被人拿来练手,练什么手?分筋错骨手! 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是老胳膊老腿,错过大好年华的芈婧,在被嬴驷这天天的分筋错骨手之后,觉得自己原本已经成型的筋骨又柔了下来,似乎……似乎……可以做更多高难度运动了。 咳咳!好污! 更污的是,嬴驷没事还喜欢问“棒不棒”、“舒服不舒服”、“寡人厉害不厉害”之类好污好污的问题。 比污更可气的是,嬴驷还特别没有自知之前,他不但喜欢在干前面那件事的时候,问这些好污的问题,他还喜欢在干后面这件事的时候,问这些好污的问题。 你脸呢?秦王的节操呢?还要不要了? 就你那分筋错骨手的手艺,你怎么有脸问“棒不棒”、“舒服不舒服”这种问题? 虽然本姑娘承认你真得很厉害就是了,杀人的功夫啊。 网上有句话说的好,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要打完。 听着芈婧的吐糟,正在向浴池里撒花瓣的月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喂喂喂!月女,我都难过成这样了,你还笑?有没有一点良心啊?呜呜呜……我这一路多不容易啊……”芈婧皱着包子脸委屈的说道:“睡没得睡、吃没得吃,还要被上司职场x骚扰。” 雾气腾腾之中,芈婧那张沾着水珠的俏脸宛如芙蓉出水一般清纯可人,美得甚是楚楚可怜。 只可惜的是,芈婧今天卖错了萌,会因为她楚楚可怜而怜惜她的嬴驷并不在场,而在场的却是深知其底细的月女。 “夫人,君上要称王了,听说后宫也会按山东诸国的后宫一样,重新论资排辈,分封诸夫人呢。”月女看着半闭着眼睛,一脸惬意的靠在浴池里芈婧,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君上有没有跟你透露过这方面的风声啊?” “没有。”芈婧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反正我现在又没有孩子,就算受封……” 芈婧又打了一个哈欠,同时身体往浴池下滑了滑,幸好及时惊醒,她才没有一头栽到水里去。 “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想睡觉……”芈婧以手撑着浴壁,随手从旁边盘子里,抓起一个面包就往嘴里塞,“一定是这段时间劳动强度大,伙食又不好弄的……我得多吃吃,好好补补才行。” 劳动强度大?什么劳动强度大? 月女若有所思的看了芈婧一眼,又望了望她手上的红酒乌梅包。 乌梅又叫酸梅,最大的特点就是酸,特别特别酸,因此用其为主料做出来的乌梅包也是酸得十分带劲。 芈婧最讨厌的就是吃酸,不但不爱喝酸梅汤,就连吃酸辣土豆丝、酸辣粉这种菜,她都只是意思意思的放一丁点醋,怎么会忽然喜欢吃乌梅包这种食物了? 尤其是芈婧吃的这一碟,可是放了原本三倍的乌梅数量,原本酸酸甜甜的乌梅包,已经酸得…… 反正被芈婧带得也不爱吃酸的月女,是一点都不想吃这乌梅包。 “夫人,这乌梅包……好吃吗?”月女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吃,特别好吃,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正用在表演手撕乌梅包的芈婧,顺手撕下一块乌梅包,放到月女面前,笑意盈盈的说道:“月女,你也尝尝。” 月女抽了抽鼻子,立刻闻到乌梅包上那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醋味。 要不是看芈婧刚才自己吃的挺欢的,月女真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捉弄自己了。 “多谢夫人美意,奴婢饱着呢,夫人您多吃点。”月女笑了笑,开口说道。 面对月女的回答,芈婧并不回答,只是收回手,直接将乌梅包塞回自己嘴里,嘟囔道:“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真不会吃……算了,你不吃我一个人吃……君上去哪里了?等会我给君上送一点过去。” “君上,在接客。”心中有事的月女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接什么客?”虽然知道此“接客”非彼“接客”,但面对这种很污的回答,芈婧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声。 “君上称王仪式,将会邀请诸国使节,所以君上好像是去见这些使节了。”月女开口回答道。 “喔……那些吃货啊,懒得理他们。”芈婧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抓起一片面包又往嘴里塞去。 嗯,香,又香又软,酸酸甜甜,入口即化,呃……就是吃饱了怎么就想睡觉了呢? 芈婧并没有将嬴驷要见的客人放在心里,而嬴驷却对他要见的客人是看重,因为这名客人不但身份贵重,而且其所在国的地理位置,对秦国实在是意义重大。 “两位义渠使者,请坐。”嬴驷一挥衣袖,冲着站在自己面前胡服打扮的模样,客气的说道。 站在前头的男子,容貌看上去不过三旬,是现任义渠同胞弟弟,中原名叫义渠城。他虽然是义渠人,但长年多负责义渠国对中原七国的外务,中原话说的十分地道,说起雅言来一点异族口音都没有。 至于后面这个这个长得高高大大,看着宛若成年人,但略带几分稚气的面容,却透露出他真实的年龄的少年,则是现任义渠王的大儿子——义渠谨,目前义渠国的太子,下一任的义渠王。 这两人都在义渠国都是身份极为贵重之人,再想想义渠国的地理条件,嬴驷也不得不郑重以待。 义渠国原本是居于宁夏、甘肃一代的戎人,商王朝时因为商王武乙的征伐,而被迫臣服于商人;后来西周建立,又因为周王室的讨伐而臣服于周人。 到了平王东迁之时,义渠人的祖先趁势而起,正式建立了“义渠国”。 而在同一时间,因为保护平王东迁,秦国也崛起于义渠国的东南方。 因为秦国的东边就是强大的晋国,历代秦王在无奈之下,只好将发展的目标改为西边和北边,这一改目标的结果就是将周围的异族揍了个遍。 春秋时代秦国的霸主秦穆公,更是“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称霸西戎。 被秦穆公揍的人,自然也包括义渠国,不但被揍了,连带当时的义渠国王都被抓了。 秦穆公死后,秦国衰,义渠国崛起。 如果用言情小说里台词来描述,就是“秦国和义渠开始了长达百多年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小攻我是受”的历史。 几年前,义渠国发生内乱,嬴驷派兵平乱,义渠王向嬴驷称臣。但称臣归称臣,义渠人依旧保持着百多年来,口服心不服,总有一天弄死你的精神,经常有事没事就趁着秦国和山东六国打仗时,从后方派兵去偷袭一下秦国。 三年前,烦不胜烦的嬴驷又派兵攻打义渠,义渠国再次称臣。 这一次,嬴驷封王大典,义渠国身为臣下自然要来恭贺。 义渠谨跟在叔父身后坐下,接着看了看嬴驷,又看了看自己,发现对方长得比自己高、身材比自己壮、皮肤也比自己白、气度似乎也比自己好一点,思来想去,自己能稳胜过嬴驷的地方,大约就是年轻俊美了。 年前义渠谨再回楚国,兴冲冲去敲芈婧家的大门时,却留守的家人和街坊四邻说,芈婧嫁到秦国当王妃去了。 这个时候的义渠谨对芈婧,虽然很是喜欢,也有朦朦胧的好感,但总体来说还是恋人未满,没有到非卿不娶的地步。 在听说芈婧嫁人之后,义渠谨虽然有点后悔自己下手太晚,可也没有到要生要死的地步,在经过最初的失落之后,义渠谨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 只是恢复归恢复,义渠谨还是对这个抢走婧儿的男人很好奇,他到想要看看,那个一直侵略自己的祖国,又抢走自己喜欢女孩子的男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因此,义渠谨跟着叔父来到了咸阳。 在见到嬴驷之前,义渠谨还是很纠结很犹豫的,一方面他希望秦君是个糟糕顶透的男人,这样芈婧才会后悔当年不跟自己回义渠;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秦君不要那么糟糕,就算糟糕最好也是个疼爱婧儿的男人,这样婧儿才会过得开心快乐。 虽然我没有福气娶到你,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义渠谨就这样一路纠结一路挣扎着来到了咸阳城,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去张仪府上看看,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没准能从张仪那探听点消息。 结果一到咸阳城,义渠谨就发现自己的思想工作算是白做了。 秦君十分宠爱楚国来的一位婧王妃,这在咸阳连密闻都不是,就是一街头巷尾都知道的八卦。 一听八卦,本来就挺不开心的义渠谨,立马就醋得更加不开心。 男人嘛,自己大方祝你幸福是一回事,但一听说你真得幸福了,心情别扭的那不是语言能形容。 因此,本来还希望秦君不要那么糟糕的义渠谨,立马在心里默默的希望,秦君是个糟糕到天上有、地下无的男人。 虽然从这个秦君过往的事迹来看,义渠谨知道自己祈祷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希望……希望……希望秦君是个丑八怪,再有能力也要是个丑八怪,最好是那种又黑又胖的大胖子,这样芈婧才会知道错过了自己这样俊美的少年郎,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 然而并没有…… 不过幸好的事,嬴驷有一个不管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缺点。 老男人! 老牛吃嫩草的老男人! 长得再好看也掩饰不了,他是个老男人的事实! 不过说起来,民间传闻里的那个“婧夫人”真是我认识的“芈婧”?不会是同名同姓弄错人了? 此时,终于洗完澡的芈婧,已经换上了一条漂亮的蓝色长裙,鱼尾样盛开的裙摆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水波的纹样。 每当芈婧走动之时,银色的水波就会若隐若现的露出来,再配上鱼尾模样的裙摆,芈婧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条踩着水波而来的美人鱼。 换好衣服,芈婧又命人为自己梳了一个高髻。 虽然芈婧不会梳头,但她看过的古装片多,从古装片里抄一个漂亮的造型,再让那些心灵手巧的宫女琢磨怎么梳,还是可以的。 这几年下来,芈婧不但在自己宫里挖掘了几个心灵手巧的梳头小宫女,而且只要是她梳过的发型、穿过的衣饰,每一样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风靡后宫甚至是整个秦国。 听云朵说,在芈婧的老家楚国,都有了婧王妃同款发型。 “夫人,您走之前,跟工匠说的步摇已经做出来了,要不……就试试这只步摇?” 宫女说着,从一旁的首饰盒里拿出几支金色的步摇,小心翼翼的说道。 芈婧瞄了一眼,随手指着一只以金银丝编成蝴蝶状,下缀着珍珠串的步摇,开口说道:“就这个。” 不是芈婧没事想搞发明创造,而是这个时代的物质实在是缺乏至极,别说没有步摇,连凤钗这种后世大路货,还得等始皇帝大大来发明。 算了,这种小事,就不等始皇帝大大了,本宝宝受点累,帮你发明了。 戴好头面首饰,再换上一对珍珠耳环,同样以银丝缀着的珍珠串在耳边轻轻晃动着,珍珠的光芒映在芈婧如雪的肌肤上,衬得她越发肌肤如雪,娇艳迷人。 芈婧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开口说道:“好了,就这样,将点心盒拿来,本夫人给君上送点心去。” 月女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点心盒放到芈婧手中,接着小心翼翼的跟着她,俩人一同上了王车。 到了嬴驷的大书房殿外,芈婧示意除月女之外的人都退下,方才缓缓走了进去。 因为芈婧常来为嬴驷送各种点心,故而芈婧一路前来畅通无阻,直到快走到嬴驷书房的门口,才有寺人梁拦在外面。 “禀夫人,君上正在书房里见客,暂时不能见夫人。”寺人梁恭恭敬敬的在芈婧面前行了个礼,陪着笑脸说道:“君上说,请夫人先去侧室等候,等他见完客人,自会来见夫人。” “见客?不知君上在见什么客人啊?”芈婧嘴角含笑,柔声开口说道:“本夫人只是随便问问,若是寺人不方便说,那不说也罢。”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不过是一些老宗室旧世族而已。”寺人梁开口解释道:“君上不是要称王了嘛,这些老宗旧、旧世族,就从雍城跑过来了。” “喔……”芈婧拉长声调应了一声。 芈婧记得后世有人讨论为什么秦王朝败得这么快,起义军打到咸阳都没有秦地人来阻止时,就有人回复过——因为秦王室和秦地人,也就是所谓的老秦人关系并不融洽。 像他们楚国,虽然楚国的上层已经固化,楚王手里没有什么兵,但是真正打灭国之战时,还是得王翦动用六十万大军不可,因此楚国的世族是拥护楚王室的,生死关头他们自然不能藏私。 但是秦国不一样,秦国有商鞅变法,商鞅变法虽然有利于秦王室以及秦国的发展,但却损害了这些宗室世族的势力。 因此,为了变法的成功,商鞅和秦孝公俩人当年不知道杀了多少宗室世族。 后来为了能彻底摆脱宗室世族的影响,秦孝公干脆将秦国的都城从雍城迁到了咸阳。 嬴驷登基之后,又先借宗室世族之手冤杀商鞅,又借着给商鞅平反的名义,将宗室世族给杀了一把。 虽然后来几任秦王干过的事,芈婧并不太清楚,但考虑到秦始皇时期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冒头的秦国宗室世族,想来这一百多年里,秦王们一直都保持着祖先的画风。 如此一来,后来秦人不护秦,大约也就是意料中的事。 不过这都是一百多年后的事了,芈婧表示再有远见的皇帝,也管不了一百多年后的事,更何况自己还不是皇帝。 现在,她只想知道那些宗室世族跑来这里干什么。 “夫人,我们这样偷听,不好?”月女看着拿着食盒走在前面的芈婧,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芈婧挥了挥手,一脸不以为异的说道:“君上让我在侧室等他,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我们偷听。” 侧室就在嬴驷正书房的旁边,只要有心,趴在门口就能听见书房里人的说话。 “更何况了,君上说不定是故意让我们来偷听的。” 芈婧想了想,发现不无这种可能,否则为什么正好这个时候要吃点心呢? 以往要吃点心,可都是等到无人之时才会叫他,今天却故意在有客之时叫她来,叫来了又让她在侧室等着。 “啊?为……为什么啊?”月女摇了摇头,不解的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芈婧也摇了摇头,“不过今天君上叫我们来,肯定不光是为了吃点心……不管了,先去听听。” 芈婧拉着月女走到门边,就听见门那一边传来一个陌生老者的声音。 “君上啊,你现在是秦君,以后就是秦王了,但你不管再大,也是我们老几个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可是拿你当自己的儿孙一样看待的。” “是是是,几位叔祖、伯祖说的非常有道理。” 芈婧不用看,都能猜出嬴驷在说这番话时无奈的心情。 “后宫的事,虽然是你的家事,但也是我们嬴姓王室的大事,所以在这里,老叔不得不托大说你几句了。” 听到“后宫”这两个词,芈婧不由将耳朵提得更高,唯恐自己漏掉了一个字。 “老叔请说。” “宠爱谁不宠爱谁,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们这些老人家也管不着。但是我大秦有这么多好女人,你为何独独要宠爱一个楚国来的女人呢?” “听说那个楚国女人长得国色天香?”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国色天香又怎么样?褒姒妲己谁不是国色天香啊?大王啊……” “哎,老叔,我在。” “娶妻娶贤啊,你可不能因为那些个狐媚妖女长得好看,就一心偏袒她啊。” “老叔,我没有偏袒谁啊?” “那你为什么不带别人出门,就带那个女人出门啊?是不是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她啊?” 听到这里,芈婧已经明白“狐媚妖女”是在说谁了。 真是躺着也中枪!嬴驷舍不得离开我,关我什么事?要怪,就怪他嘴谗!我是无辜的! 还有那个臭马四,你家人拿本姑娘和褒姒妲己比,你也不护着点,就知道唯唯懦懦的应和,真是一点都不爷们。 “君上啊,老叔知道,男儿好色……我们秦人的姑娘又一样朴实,不如那些个楚女一样,成天妖里妖气的,不是好穿衣打扮,就是喜欢贪图享受……但是只有这样的姑娘才能持家……那些个好穿衣打扮的,都是些不贤惠的女人,玩玩就算了……” “就是,这次后宫分封诸妃,君上你可要想清楚,谁才是你的……” 随着室内“哐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宗室世族们的话哑然而止。 “谁?谁在里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宗室,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生气的说道:“谁在偷听?” 114.114.自制水果糖 大约猜到是谁在捣乱的嬴驷,看着门口的方向,在心里露出一个略为有些苦涩和哭笑不得的笑容。 知道这碎女子听了这些话之后,肯定会生气,搞不好还想坏主意,会给那些宗室世族们难看。 好,嬴驷承认,他之所以会叫芈婧过来,就是想借芈婧的手,给这些老而不死,死抱着陈规旧习,仗着辈份就成天指老划脚的老头子一个教训而已。 民间不是传闻婧儿是个妖妃吗?一个年轻女孩子,除了喜欢打扮和贪嘴之外,没有其他爱好,怎么就成了妖妃了? 做为一个男人,嬴驷还是很喜欢芈婧的妖妃范,娇娇的柔柔的,虽然性格有些矫情,但没有多余心眼,一切行为都为讨好自己,一心一意的仰慕着自己,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子,让人岂能不怜惜?怎么就成妖妃了? 嬴驷觉得,芈婧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抱怨说“白担了这个虚名”、“什么妖妃的事都没做过,就这样被污了清白”。 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让婧儿做一次妖妃好了。 借着婧儿的手,收拾一下这几个老头子,让这些老头子知道,如今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不能再随便的折腾自己;等婧儿收拾完那几个老头子,自己再随便说一句“婧儿不在闹”、“婧儿年纪小不懂事”什么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虽然利用了婧儿一下,不过她应该很高兴才是。 只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虽然嬴驷想芈婧打打这几个老家伙的脸,但绝对不想看见月女一脸惨白的从门口跑出来,拉着他的衣服说,“君上,婧夫人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这碎女子怎么就晕过去了呢?寡人还以为她会借机大闹一场呢?这么弱?不对!气晕什么的,绝对不是婧儿的习惯,莫非……是在装病? 一瞬之间,嬴驷心思已经转过千百遍,并且已经想好要怎么寒碜那几个老东西。 “月女啊,婧儿怎么了?快带寡人去看看,寺人梁,传御医……让扁鹊来。”嬴驷抓住月女问了一句,接着转过头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几个老头说了一句,“几位老叔啊,不好意思啊,这婧儿肯定是听见我们的谈话了,她女孩子受不得气,一气就头晕,你们就别给她气受了。” “我们……”一个老头子开口想要反驳。 嬴驷急急又补充了一句,“寡人当然知道几位老叔老伯不是那等尖酸刻薄之人,气晕孙媳妇绝对不是你们故意的。” 说罢,嬴驷急急忙忙的随着月女向侧室走去。。 “喂喂!君上我们……我……” 看着嬴驷潇洒离去的背影,被他留在书房里的几个老头,只能彼此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眼。 “君上这真是……”一个老头一脸悻悻的开口说道。 叔祖把孙媳妇给气晕了,这说到哪,哪也不占理啊。 “君上真是太过分了!”另一个老头表情恨恨的跺了跺脚。 可过分也没办法,不理你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嬴驷跟着月女进了侧室,一眼就看见正躺在地毯上“昏迷不醒”的芈婧,在芈婧不远处的地板上还有一个摔碎了的陶盘和几块透明的马蹄糕,想来刚才听到的“哐啷”一声就是这个陶盘发出来的。 真是浪费食物啊!要摔盘子也摔个空盘子啊! 还有婧儿你,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在地板上“睡觉”,地上凉,你又不听。 演戏演全套,虽然知道芈婧八成是在演戏,但为了不破坏芈婧的一片好意,嬴驷还是很好心的没拆穿这一点,而是急吼吼的跑到芈婧身边,抱住她连叫了几声“婧儿”,然后又在月女的提醒下,将“昏迷不醒”的芈婧抱到了床上。 “婧儿这是怎么了?”嬴驷忧心肿肿看着月女问道。 “夫人原本想给君上送点心的,可是……”月女用手帕擦了擦眼泪,一脸凄容的说道:“可是夫人却听到……听到……夫人自从跟着君上回宫,身体就一直不好,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现在又……因此……夫人她就……君上,您一定要救救夫人啊。” “放心放心,婧儿是我的夫人,寡人自当救她。”嬴驷摆了摆手,示意月女不要再说。 过了一会儿,有宫人来禀报,“扁鹊太医到。” 嬴驷一见扁鹊来到,不等他行礼,就一把将他拉过来,满脸急切开口说道:“扁鹊先生,你快来给婧儿看看,看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君上请暂且安心,让老夫给婧夫人诊过脉再说。”扁鹊摸了摸胡子,开口说道。 月女立刻将芈婧的左手手腕抽出来,然后在手腕上搭上一块丝帕,开口说道:“扁鹊先生请。” 扁鹊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芈婧的手腕上,皱着眉头开始为其诊脉。 自从三年前施刀救治静女之后,扁鹊因为医术出神入化,不但成为了秦国的宫廷太医,而且还是top1的那种,专门负责嬴驷以及宠妃们的身体健康。 在宫里当太医,除了要有好的医术之外,智商情商也要高,因此虽然眼下气氛有些紧张,但嬴驷和月女一点也不担心扁鹊说出“婧夫人没病”之类的话。 毕竟人体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哪怕在二十一世纪,有这么先进的仪器,照样还有很多病诊治不出来,现在的古人又哪敢说出“没病”这种话? 八成也就是开点补气补身的药而已。 嬴驷琢磨着,要不要让扁鹊给芈婧开点黄莲,毕竟黄莲清火,省得她下回火气大又晕倒了。 不过这碎女子也真是的,医生都来了,还在这里装晕迷,不知道这样子很容易被揭穿吗?根据寡人的经验,人晕倒的时候和装晕的时候,可完全是两个脉象啊。 虽然碎女子装得真得很像就是了。 就是嬴驷为芈婧突飞猛进的演技,大大点赞之时,扁鹊又开口说道:“换那只手来。” 扁鹊的演技也不错嘛。 看着扁鹊皱着眉毛,一脸纠结和犹豫的模样,月女和嬴驷心中同时浮一个想法。 扁鹊为芈婧诊完脉,又满脸犹豫的从药箱里拿起一卷医书看了看,接着又将手指按在芈婧的脉上,最后长吐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他站起身,向嬴驷行了一个礼,开口说道:“恭喜君上、贺喜君上。” “啊?喜?喜从何来?”刚才还在心里夸“扁太医演技真是了不得”的嬴驷,表情呆呆了,本能的脱口而出道。 话一说完,嬴驷顿时觉得自己傻了,“恭喜君上、贺喜君上”这可是女人怀孩子的标准台词啊。 而此时,率先反应过来的月女,已经不敢置信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自己一激动就叫了出来。 “你是说……”嬴驷一脸狂喜的看着芈婧,不敢置信的说道:“婧儿她……” “启禀君上,婧夫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扁鹊满脸笑意的开口解释道:“只是时日尚浅,所以一时难以察觉而已。” “是了是了,奴婢说夫人这段时间怎么这么爱吃醋的,原来是……”月女连忙点了点头,算是为扁鹊的话下注脚。 “一个多月,那不正好是……”嬴驷傻笑着算了算日子,因为第一次太疼,所以春社之后自己有好几天没动过芈婧,也就是说是第一次有的,“寡人还是挺厉害的嘛。” 夫人也挺厉害啊,得到这种大好消息,竟然还能淡定装晕? 月女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芈婧,忍不住开口说道:“扁鹊太医,夫人既无大恙,那又为何一直不醒呢?莫不是刚才……” 月女委屈的看了嬴驷一眼。 嬴驷立刻开口说道:“对对,婧儿为什么一直没有醒?她不醒,寡人很担心啊。” “回禀君上,婧夫人并无大恙,不醒只是因为缺少睡眠,让她休息一下就好了。”扁鹊对着月女,开口说道:“老夫现在开几剂安胎药,等婧夫人醒了,你再端给她喝。” “安胎药?”嬴驷一听到这个敏感的词,立刻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为什么要吃安胎药?婧儿的孩子不稳吗?” 听到嬴驷这么没医学常识的说法,扁鹊内心觉得一阵好笑,没想到堂堂秦君,在遇上事的时候,也跟一般的村夫愚妇没有任何区别啊。 幸好扁鹊行医多年,这种狂喜且患得患失的病人家属见多了,他应付起来已经很有一手,故而不慢不忙的开口说道:“君上请放心,婧夫人很健康、小公子也十分健康,吃安胎药只是……” 本来因为听到芈婧很健康而面露欢喜之色的嬴驷,在听到“小公子”几个字之后,忽然开口说道:“你说小公子?你确定是个小公子吗?” “呃……”扁鹊脸上的表情一僵,支支吾吾的说道:“婧夫人才怀胎一月,胎儿尚未成形,辨不出男女啊。” “这样啊……”原本满面狂喜的嬴驷立刻跟霜打的白菜一样,一脸蔫蔫的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芈婧,特别无可奈何的说道:“要是女儿……女儿也行,长得像婧儿一样可爱……” 想到自己也许很快就会有一个像芈婧一样的女儿,然后这个女儿会用可萌可萌的声音管自己叫“父王”,嬴驷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好看了许多,“婧儿才十五岁,先开花后结果,也是一样的。” 看着满脸欣喜,已经开始在畅想孩子出生后会怎么样的嬴驷,扁鹊无奈的摇了摇头,冲着月女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跟我来拿药。” 芈婧本来只是想装晕倒,吓一吓嬴驷还有那几个老头子,但当她躺在到板上之后,发现今天的地板似乎格外的舒服,舒服的就像一团海绵,还是一团有磁性的海绵,她刚一躺下去,就觉得起不来了。 起不来就起不来,起不来就睡一会儿。 本来只是装晕,装着装着,因为地板实在太舒服,芈婧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芈婧一觉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依旧在嬴驷书房的侧室里,但嬴驷却不在自己身边。 “夫人,您醒来了?”月女笑盈盈的对着芈婧说道。 “嗯。”芈婧点了点头,按了按太阳穴,清醒了一下思绪,将事件捋了捋,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我刚才睡着了?” “回禀夫人,是的,您刚才睡着了。”月女点了点头,继续笑容满面的看着芈婧。 只是……芈婧瞅着月女的眼晴,总觉得里头暗含着杀气。 莫非?自己睡着之后,又发现了什么大事情?否则月女怎么会这个表情? “那我睡着了之后又怎么了?君上呢?他没怎么你?”芈婧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月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很好,“夫人请放心,奴婢一切安好。君上就在外间……” 说到这里,月女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芈婧,看得芈婧心里一阵阵发麻。 这是肿了么?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要受这种目光的洗礼? 芈婧被月女含有深意的眼神,弄得一头雾水外加心里只发麻,忍不住开口说道:“君上在外间,那我要去……” 话还没有说完,嬴驷的声音就在外头响了起来,“婧儿,你醒来了吗?” “君上。”芈婧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婧儿已经醒来了。” “吱”的一声,房门被嬴驷从外头推开。 一脸笑意的嬴驷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寺人梁。 寺人梁手上拿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一个碗,碗里……虽然芈婧看不见碗里是什么,但从那熟悉的中药味上,芈婧猜出这是一碗药。 “啊?君上,这不是给婧儿吃的?”芈婧用手捂住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寺人梁手里的碗,身体往后缩了缩,“君上,不用了?婧儿身体很好来着……” 芈婧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月女看她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还要吃药。 亚美蝶!我真得没有病!不需要吃药啊! 芈婧现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装什么不好,装病,这回真是倒霉大了。 “婧儿,寡人知道你身体很好,但是药还是要喝的。”嬴驷坐到芈婧床头,接过寺人梁手中的药碗,拿起银勺,盛了小半勺药,然后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伸出勺子对着芈婧说道:“来!别躲了,寡人喂你。” “君上,婧儿真得没病啊!”芈婧一脸惊恐的捂住嘴唇,苍白着小脸解说道:“是药三分毒,无病吃药对身体不好啊,君上。” 你个臭马四!不就是装晕装得睡着了嘛,你用得着这么折腾我吗?我又不是故意睡着的。 “夫人,您就乖乖把药喝了。”月女低下身子,一脸同情的看着芈婧道。 月女,你也背叛了吗?我没病!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芈婧用力瞪了月女一眼,接着继续转回楚楚可怜模样看着嬴驷,可怜巴巴的说道:“君上,婧儿怕苦。” 嬴驷看了一眼碗里黑得像墨汁,还散发着一种极为恶心味道的汤药,一脸果断的将自己的良心摘了下来,然后三两下的丢到了天边,“婧儿乖乖,这药不苦的。” “胡说!光是闻就很苦了!”芈婧看了看嬴驷,又看了看月女,最后看了看寺人梁,一脸悲愤的说道:“你们都感冒了吗?这么恶心的味道,光闻就会吐出来,你们都没闻到吗?” “闻起来是很……不对……”嬴驷摇了摇头,差点就被芈婧带偏话题了,“婧儿乖乖,臭豆腐难道不是比这药更难闻吗?可臭豆腐也不难吃啊,所以说不定……这药也会很好喝来着。” “君上,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能不这么心虚吗?”芈婧噘着小嘴,不开心的说道。 “寡人哪心虚了?来来来!不说这个,吃药。”嬴驷想要强喂,可看着芈婧捂着嘴,一副打死也不吃的模样,又只得开口说道:“婧儿,就算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啊?什么孩子啊?”芈婧瞪大眼睛看着嬴驷,“哪来的孩子啊?” 嬴驷抬起头看了一眼月女,一脸不快的说道:“你没跟婧儿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君上你就进来了啊。 月女在心里叫了一句,脸上却陪着笑说道:“奴婢以为,这样大的喜讯,还是君上亲自告诉夫人,夫人会比较开心。” 听了月女的话,嬴驷低头一想,也对,这样的大好消息,当然要由寡人亲自告诉婧儿。 想到此处,嬴驷将药碗交给一旁的寺人梁,然后伸出手,将芈婧捂着双唇的手抓住,并且将她的双手按在她的小腹上,目不转晴的看着已经隐隐猜到什么的芈婧,笑着开口说道:“婧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有孩子了。” “真得吗?君上不会骗我?”芈婧本能的反问了一句,惊喜来得太快,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嬴驷含笑摇了摇头,“君无戏言,寡人怎么会骗婧儿呢?” “君上真得没有骗我?”芈婧望向月女,双手在小腹上轻轻揉了揉,再三询问道:“我真得要做母亲了?” “恭喜夫人,夫人您真得快要做母亲了。”月女满脸温柔的笑着说道。 芈婧又将刚才的问题,一一包括寺人梁在内屋中众人,在得到所有一致的答案后,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忘形的对着天空狂叫一声,“耶!太好了!我要当妈妈了!” 芈婧这一动,立刻将坐在一旁的嬴驷吓得不轻,他急忙伸出手,拦住芈婧的动作,开口说道:“婧儿婧儿,安静点,别吓着孩子。” 本来还想跳起来狂蹦两圈的芈婧,一听嬴驷这么说,立刻收敛动作,轻声轻气的说道:“对了,不能吓坏孩子。” 虽然芈婧没有怀过孕,但一些常识问题她还是懂得,比如女人怀孕前三个月特别容易流产,要保胎就重点要保这几个月。 “君上,孩子没有问题?”芈婧看着嬴驷,开口问道。 “你放心,扁鹊太医说,你很健康,孩子也很健康。”嬴驷笑着开口安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一定能为寡人生下一位健康的小公子。” “君上放心,婧儿一定乖乖听话。”说到这里,芈婧不用嬴驷催,冲着寺人梁说道:“这是安胎药?把药拿过来,本夫人自己喝。” 寺人梁将已经凉至温热的药碗交到芈婧手里,恭声开口说道:“夫人请小心。” 芈婧隔着碗试了试温度,确认汤药已经可以喝之后,开口说道:“月女,你去端点开水,再去拿包糖过来,本夫人要喝药了。” 看着芈婧豪气干云,似乎准备一饮而尽的模样,嬴驷忍不住关切的问道:“婧儿,要不要寡人喂?” 喂?怎么喂?像电视剧里那样拿个勺一勺一勺的喂?这么苦的药,这么个喂法,确定不是有仇? 芈婧白了嬴驷一眼,端起药碗将碗中之药一饮而尽,接着一脸痛苦以手捂住嘴,硬生生将几欲呕出来的药汁又咽下肚子,最后用开水漱了漱口,又丢嘴里丢了几颗水果糖。 自制水果糖里,纯天然,不含半点化学物品的水果香酸,混着蜂蜜的甘甜,入口生津,丝丝甘甜,很快就将芈婧舌尖上苦味全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