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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这是被啃了?

    001.    院里的草白莫儒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总算是给清理干净, 不过这个院子也被他挖得坑坑洼洼的了。    草拔干净过后白学名就把院子接了过去,他先把院子给铲平了, 又给院子角落松了土,种了些不知名的东西。    傍晚时分,白学名在院子中忙得不可开交, 白莫儒则是在另外一边活动手脚,准备出去走走。    之前在白家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虽说还是虚, 但这半个月来他是一次病都没生,精神头也不错。    他在那之后也有意的开始锻炼起来, 每天傍晚和早上天气不热的时候都会定时出去走走。    虽然这打娘胎带来的体虚没有办法立刻治好, 但他相信坚持个几年时间,总归能够像个常人一样生活。    “你要出去?”白学名放下锄头在一旁喘气的时候,见自己的弟弟在旁边扭着身体, 眼中不由多出几分宠溺。    住进这院子的半个月时间,在白学名看来是他人生当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有着属于自己的院子,娘亲和弟弟又都在身边, 娘亲不用每天被欺负, 弟弟身体也好了许多不用天天吃药, 虽说要打理院子是辛苦些, 可无论多辛苦在他看来都觉得值得。    “多穿件衣服。”白学名说道。    如今虽已是盛夏,可傍晚时风有些凉。    白莫儒点了点头,回房再穿了一件衣服之后, 这才出门。    出了院门,脚下便是一条青石板路,沿着这条路往右走,走出将近两百米的样子,再拐过一个弯便能够到达一条热闹的街道。    这条街道是镇子上唯二的两条街道中一条较小的,平日里逢双数便会开集。    青石板路的街道不算宽,一条路通下去大概两三百米的样子,路旁都是些店家或者小摊贩。    来赶集的卖家大多都是些附近的农户或者山里的猎户、渔户,卖些小菜或者鱼肉,镇上的人则会趁着这个时机买些菜,所以逢赶集的日子也算热闹。    白莫儒喜欢这条街道,每次外出散步都会从这街道上走过,每次速度不快,是一边慢慢的向着前方走去一边注意着身旁那些小摊贩。    看着他们是怎样吆喝,学着他们是怎样卖东西,也听着他们口中带着方言味道的一些新鲜事。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以前虽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但却被刘如他们像个少爷似的保护得太过,在此之前,他连街道上青菜萝卜几文钱一斤都不知道。    白莫儒顺着街道走到尽头又绕向远处,直到太阳快要下山时,他才折回来往回走去。    回到家时,刘如正端着东西向着客厅走,见到白莫儒她连忙招手,“快来吃饭。”    坐上桌,白莫儒看着碗中那黄黄白白的地瓜粥后,却是忍不住的心生无奈。    虽说他们现在已经有些钱了,但是刘如和白学名两个人还是那节俭的性格,倒也没到那种抠门的地步,不过平日里一直是能省就省。    就拿这吃食来说,自从他们住进这院子之后,差不多就顿顿没离开过地瓜这东西。    集市上地瓜便宜,比起大米来便宜了不止一倍,几文钱能买好多,所以刘如就买了很多放在家里,今天地瓜煮粥明天粥煮地瓜的。    盛饭的时候呢,刘如先是捞了米给他装着,然后再捞了地瓜掺着米给白学名,最后才是她自己,这都已经是这么些年来养成的习惯。这件事他说了无数次刘如都不改,偏偏白学名还不争,说多了两人还和他急。    天天吃粥也就算了,这菜也是只有青菜,看着菜碗里那飘着两朵油花的青菜,白莫儒拿着筷子戳了戳碗中的地瓜,没什么胃口。    他倒也不是想过多奢华的日子,不过这每天清汤寡水的,他着实已经有些受不了。    之前有一次白莫儒提过想吃些别的东西,然后第二天他起床一看,喝!这粥里果然没地瓜了。    粥里飘着几根青菜,这次是青菜粥,地瓜呢?    地瓜被刘如做成了糖瓜,搁桌子上放着做菜呢!    那之后白莫儒就明白了,这地瓜没吃完之前,他是甭想吃其它东西了。    白莫儒看了一眼旁边吃的津津有味的白学名,实在有些想不通白学名怎么吃这些东西,都能给吃成这人高马大健壮如牛的模样。    他倒不会去琢磨要怎样把放在白学名和刘如那里的钱给要出来用,他只是开始琢磨该怎样改变这清苦的日子。    钱放着是不会自己生仔的,更加不可能靠省就变多,想要让日子好过些终归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想办法赚钱。    他这卖点心的事情,得提上行程了。    打定主意白莫儒放下筷子,他正准备对刘如和白学名说这件事情,旁边的白学名却开了口。    白学名说道:“娘,我准备明天就去码头那边销假,回去上工。”    之前那些事情发生后白学名担心家里,所以去码头告了长假。    如今家里的事情已经稳定下来,院子他也已经收拾好了,总不能再这样继续玩下去。    刘如点了点头,叮嘱让他小心些.    此时见两人有商有量的说着,白莫儒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回头看向白学名道:“你晚些去上工,明天和娘去扯些布先做两身衣服!”    听到白莫儒突然的话,白学名和刘如两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新衣裳?”白学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虽然有些旧但还能穿,“我有衣服穿,不用做新的,再说现在又不是过年。”    之前林雪翠去他们那个院子砸东西时,是使了心眼让人把他们不多的衣服也撕得差不多,如今几人也就身上这衣服再加套换洗的。    被白莫儒这么一说,刘如倒是惦记起白莫儒来,“是衣服不够穿了吗?娘明天扯了布再给你做身新的。”    闻言白莫儒连忙摇头,这刘如对他实在太宠。    白莫儒看向一旁的白学名,神色认真而不容拒绝地说道:“不是够不够穿的问题,哥难道你忘了那王家嫂子在给你说亲的事情了?”    白学名现在剩下的这两套衣服虽说并没有破得到处都是补丁,可是看着就知道穿了有些年头了。    再加上又不是特别好的料子,虽然洗得干干净净,但平日里看着总有些皱巴。    “到时候如果说成了,要见面了,你总不能还穿成这样去?”白莫儒道,“这样失了礼数,说不定人家本来觉得这门亲事还行,都会因为觉得我们不够重视而回绝了。”    白莫儒知道这两人如果他话不说重一些,是不会听他的话给自己做两身好衣服的,所以索性说得严重些。    对白学名说完他又回头看向刘如,“娘你也是,做两三套新衣服出来,到时候见新媳妇也好留个好印象。”    白莫儒这话说得在理,又正好戳到刘如心坎里,她当即琢磨着是该做两套新的出来,到时候好见未来的亲家。    想通了这些,刘如又回头看向脸颊有些红扑扑的白学名,让他明天跟着去扯布做衣服。    002.    这边,小院儿里是围着一些细碎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边,初五最近却是清闲得难受。    自打那日从白府离开后,他们家那本就性格冷清又疏离的少爷就变得更加冷清了,回来的一路上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但初五却知道他们家少爷是心里难受。    到了善府,他去大院那边看了老爷和太老爷后就沉默地回了自己那个单独隔开的院子,到现在都十几天了也没出过一次门。    初五一直在旁边守着,这几天来他和他们家少爷说了不少话,可就没得到两句回应。    看着他们家少爷饭不想茶不思的样子,初五心里可难受了,但也有些奇怪……    他虽然也喜欢那白公子,可没他们家少爷这么喜欢,他们家少爷是喜欢到整天整天的拿着之前那张被揉花了的画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画一直被他们家少爷随身携带着,有一次他看见他把纸铺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想捋平皱褶时,提了一句这画都快揉烂了让少爷重新画一张。    结果那之后他就再没见到那张画了,不是他们家少爷扔了,而是他们家少爷藏起来自己偷偷看,不高兴给他看了。    初五正趴在门边偷看书房里望着那张画发呆的善玉成,走廊尽头却跑来一个人。    那人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已满是皱褶,但他神态间却如同孩童一般,向着这边跑来时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身后追着他那些人哈哈大笑。    初五见了连忙迎上去,并大声叫道:“太老爷,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大,够给在书房中发呆的善玉成提醒,好让他快些把那画收起来免得不小心就被太老爷给撕掉了。    片刻后,初五扶着那如同顽童般的老人进书房时,屋中的善玉成果然已经收起了那画。    “啊哈,找到你了!”被初五搀扶着的老人猛地扑上前去一把就拉住了善玉成。    善玉成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他看向抱着自己的老人,眼中的冰冷温和了几分,“爷爷你怎么又不穿鞋子就乱跑?”    说话间,门外追过来的几个下人已跑进屋。    这些人有人拿着衣服有人拿着鞋,他们显然已经追着老人跑了许远,进屋后都有些气喘。    老人被他们追到,有些不高兴了。    他往旁边一躲,躲到了善玉成身后,不愿意配合那些人穿衣服穿鞋子。    善玉成并不奇怪,他熟练地接过了衣服转身披在了那老人的肩膀上,嘴上也说道:“抬手。”    那老人在别人面前是顽童般的顽劣,一点不听话,可唯独在善玉成面前是让干嘛就干嘛,乖得很。    片刻后,善玉成把那衣服鞋子都给老人穿好。    那老人被穿好衣服后,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直把衣服扯得有些凌乱了这才罢手。    “吃饭了吗?”善玉成冷清的声音响起。    在他身后的那些下人闻言连忙开口说道:“太老爷起床后就一直在跑,还没来得及吃。”    “去端过来。”    “是。”下人应了话,连忙下去。    善玉成扶着那老人让他坐下,又重新给他整理好了衣服。    那老人却是有些不高兴地瞪着善玉成,“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我忘了。”面对老人这如同孩童一般的性格,善玉成话不由也多了几句。    那老人立刻就更加不开心了,他眉头皱着,“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我还给你留了好玩的东西,现在不给你了。”    “好。”善玉成道。    老人不满地别过头去不理善玉成,但不过片刻时间,他又回过头来主动和善玉成说话了,“我跟你说可好玩了,还会唱歌,你爹要我都不给他。”    这头发花白的老人便是善天泽,善玉成的爷爷,他如今这样也有些年头了,府中众人都已经习惯。    初五闻言连忙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太老爷,是什么东西啊?”    “不告诉你!”    “告诉我嘛!”初五笑道。    善天泽如今这性格就如同七、八岁的孩子,跟着伺候他需要些耐心。    看着面前的善天泽,善玉成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外一张因为生病而显得白皙的脸。    那日他走时本想去和白莫儒告辞的,但他娘听说那白家的夫人和小姐大打出手后便说家事不能参合,不让他去,也不知道如今他怎么样了。    之前街上的院子的房契他已经悄悄的让初五给了白学名,如今他们应该已经搬到镇上去住了?    善玉成想到镇子上那院子,便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脸上不由泛出几分酡红,琥珀色的眸子中有流光闪烁。    也不知道那屋子白莫儒是不是还给他留着……    他还要回去住呢!    只是想到这,善玉成琥珀色地眸子中不由泛出几分苦涩。    他娘说的那番话不是没有道理,他也确实不希望白莫儒受到伤害,如果白莫儒因为他的原因出了事,那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性,善玉成心中便传来一股锥心之痛,那瞬间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痛苦。    另一边,初五见善玉成又开始走神,神色间有犹豫一闪而过。    夫人之前走的时候特意让他盯着少爷,说是不能让少爷离开府里。    “少爷,饭菜送来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说话的声音。    那人端着饭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初五见状抬眼瞪了那人一眼,这才上前去把饭菜接了端了进来。    在善府中,善玉成不与其他人住在一起,而是单独居住在一个大院子之中,那里有山有水却唯独没几个下人。    之前本来是有的,后来有几个下人在院子里出了事后,那院子下人们就都不愿意去了。    夫人不愿意看着那些人在少爷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就索性遣退了那些人,只让那些人每天定时进来收拾院子和送饭菜。    可偏偏善天泽就喜欢往这里跑,所以善天泽身边的这些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来。    初五把东西放到善玉成面前后,又瞪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那些人。    善玉成却是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他并不在意,接了碗筷后便盛了粥递给对面的善天泽。    善天泽虽然性格如同小孩,可心思却依旧敏/感,见善玉成有心事,他安静了许多。    初五却是见不得自己家少爷这模样,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开了口,“少爷要是还想去见那白公子,不然我去和夫人说说?”    善玉成听见那三个字,瞬间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初五,心中却是越加的难受起来。    “也不知道那白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初五嘀咕,“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又落了水,万一要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你说什么!”善玉成猛地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的善天泽和初五一跳。    特别是初五,被善玉成瞪着的他有些头皮发麻。    “你说他落了水,是怎么回事?”善玉成问道。他眼神已森冷,犹如带着寒光。    被吓了一跳的初五节节巴巴地说道:“我们走的时候,我无意中听白家的下人说那白公子好像从桥上摔了下去,落了水……”    听着初五这话,善玉成一颗心如同被人拽在手中揉捏般疼痛,他还以为他走了就没事,难道还是害了白莫儒?    善玉成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凳子上,那琥珀色的眸觉中已带了几分死气,他原本还计算着再过两个月便去找他,他还以为只要时间隔得稍久些就一定不会出事的。    “少、少爷……”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善玉成心如死灰,就连嘴唇都变得有些惨白。    “是、是夫人让我不要跟你说的。”初五不安地看着脸色大变的善玉成,“我想着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了,所以没关系了,就告诉少爷你了。”    善玉成闻言看了初五一眼,不同于平时的他,此刻的善玉成仿佛真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那空荡荡的眼神看得初五是一阵头皮发麻,他不由慌乱起来,“少爷?”    善玉成双手紧握成拳,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无数针扎着一般巨痛难忍。    他呼吸变得急促,冷汗从额头冒出,他不敢去想现在白莫儒究竟是好是坏,可他又无法制止自己不去想。    他爷爷善天泽因为他变得疯疯癫癫,他父亲善浩因为他而瘸着腿,如今又是白莫儒……    若白莫儒真的也因为他而出了事……    善玉成呼吸一滞,他再次猛地站起身来,这次他转身快步便向着门外走去。    初五见状抬脚就想追上去,可他还没跑出一步就突地被人抱住。    善天泽扑到了初五的身上,他一边用力搂住初五不让他逃跑一边开心的冲着善玉成的方向叫道:“快跑,快跑……”    “少爷!”初五大叫,他努力地挣扎着试图逃脱,可善天泽无赖似的手脚并用,他根本没办法挣脱,“太老爷你快放开我。”    就这么会儿功夫,善玉成却是已经消失不见。初五见状顿时急了,这要是让夫人知道少爷他跑出去了,肯定是要生气的。    003.    白家,小院儿里。    自那天白莫儒提了后,刘如便领着白学名在镇上跑动起来。    先是扯了布专门找了人量了尺寸定了衣服,后又特意给白学名买了新鞋,她自己也如同白莫儒说的定了两套。末了,还不忘给白莫儒也定了。    刘如也会女红,但手艺一般,这次为了让新衣服看上去更好些,她思来想去犹豫了两天后决定花些钱让别人给做。    衣服才定下两天,王家嫂子那边就来了信,说是下月初让去一趟,有个姑娘不错。    刘如一听,顿时高兴得不行,忙得也更欢了。    那边刘如忙得团团转,这边白莫儒也忙得不行。    白莫儒找了镇上的木工,定做了个有些像是柜子一样的小背箱,箱子的上层可以向两旁拉开,展开后就是托台,下层则是一层层的柜子。    箱子的最下方四个脚按他的意思做得比一般的箱子要长两寸。这样放在地上时箱子便可以离地,不沾染灰尘。    箱子不大,他自己也能背得起来。    拿到背箱之后,白莫儒便做了些点心在街上选了个角落开始了卖点心的活计。    他之前的计划本是准备等搬出来之后便在街上找个店铺,但找店铺的事是没办法说找到就找到的,得慢慢找急不来,若是没有合适的位置他也宁愿多等等。    而这段时间他也有很多其它事情可做,例如弄清楚这镇上的人的口味。    糕点虽然材料差不多,多是以面粉或米粉、糖、油脂、蛋这些为主要原料,然后再加辅料再经蒸、烤、炸、炒等方式加工制成,但是味道、口感、种类却是有很多种的。    味道上,酸甜苦辣的都有。口感上也是有软有硬有酥有脆等。    种类就更多了,大的种类来说除去油酥类、混糖类、浆皮类、蒸糕类、酥皮类也还有好多其它的。    这么多不同的味道、种类与口感,他总归要有个主要的突破方向。    别的不说,就他所知这南北间的口味就差很多,他总不能在饮食清淡的地方卖味重的点心,他倒不是不信任自己的手艺,只是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打定主意后,白莫儒便背着自己那个小背箱,开始做起了各种尝试。    除去最开始那丸子外,白莫儒还添加了三种点心,甜的绿豆糕,香的桂花糕,特色的八宝油糕,三种点心味道各不相同,各有优点。    绿豆糕除去一份特意摆出来看的被他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白碟子里,其余的都被他用油纸包成了三指宽的长条形,然后用细小的绳子捆绑起来,这样既干净又不容易散。    桂花糕和八宝油糕则是单独用篮子装了起来,有人买的时候再用油纸包好。    丸子因为卖相乖巧,白莫儒特意选了浅口碟子,小碗小碗的装着卖,看着是怎么看怎么喜人。    价钱上白莫儒还是传承了之前的丸子,要比市面上的稍高一些,他倒不愁这东西卖不出去,毕竟一分钱一分货。    他这些东西可都是用的林雪翠之前给找回来的那些上好的食材,味道口感上都远远超过市面上普通的点心,只要有人买他就不愁后面会没回头生意。    第一次赶集日去卖时,街上有不少人都好奇地问了,听了价钱买的人却不多,所以他花了些时间直到快晌午了才把东西卖完。    第二次赶集日去卖时,还不到晌午时分便已经空了箱子。    第三次第四次再去,街上是已经有人知晓他这点心,虽然多还是本来在集市上做生意的小摊店主,不过已有人特意寻了过来买了尝尝鲜。    这天,白莫儒才把箱子摆上,就看见本该去上工的白学名急匆匆的从街道上跑过。    白莫儒见状怕是家里出了事,连忙央了旁边摊上的摊主让帮忙看着点心,自己则是跟着急匆匆的白学名回了家。    他随后到家门时,白学名正站在门口发着呆,他面前的院子里摆着五张崭新的高脚桌子,还有配套的板凳。    这院子之前几年没人住,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就只客厅当中还剩下一张桌子,这些天他们都是将就用着,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来送桌子的人已经走了,东西零零散散摆在院子里,占满了院子。    “娘呢?”白莫儒松了一口气后在院子中张望,却没见到刘如。    怎么这家具送来,人却不在了?    正说话间,刘如在他之后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她便惊讶地问道:“这哪来的板凳桌子?”    听了刘如的话,白莫儒这下也惊讶了,他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刘如买的。    “难道是送错了?”白莫儒问道。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白学名此刻却开了口,他神色有些怪异地说道:“娘,这是舅舅送来的。我刚刚本来在码头做事,结果听码头的人说舅舅送了很多桌子凳子过来,所以就跑回来看看。”    听了白学名的话,刘如和白莫儒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刘如是在惊讶白学名的话,白莫儒则是惊讶自己原来还有个舅舅?    “娘你有兄弟?”白莫儒回头疑惑地看向刘如。    他一直以为刘如只有个父亲,在刘如嫁给白福德后没多久便去世了,却真不记得她有个兄弟,也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娘还有个哥哥,弟你可能没怎么见过,我还小时常来的,后来不怎么走动了。”白学名耐心的解释道,但说话间他脸色一直十分奇怪,似乎并不稀罕这个舅舅。    白学名性格憨厚,平日里从不说人是非,即使是面对着林雪翠他也就是这样了。    被白学名这么一说,白莫儒这才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刘如并不是独女,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叫刘方,比刘如大了三岁左右,如今住在隔壁镇子上。    刘如出嫁的时候她父亲还活着,她嫁给白福德两三年过后他才去世,那之后刘如便只剩下这唯一一个亲人。    白莫儒对刘方这个舅舅记忆不多,甚至是少得可怜,从这点便能够看得出来刘如和他走得并不亲近。    至于原因,该怎么说呢?    刘如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白福德的不管,还有林雪翠的气焰嚣张欺负人,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个娘家的哥哥。    本来嘛,按道理来说,刘家把自己的闺女嫁给白福德,闺女又没什么问题,既不傻也不呆做事还勤快,还给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娃儿。    按这样的情况,白福德要想把刘如休了娶林雪翠,先不说刘如的意愿,这刘家本来就该是绝不会答应的,不然刘家的脸面往哪里摆?    好好一个闺女嫁给你,孩子也生了,你现在说休就休,这要传出去他刘家还不知道要怎样被人背后嚼耳根子呢!    但是刘家答应了,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当年刘方不光是答应了下来,甚至还主动帮着劝了刘如!    他跟刘如说,让刘如体谅白福德的不容易,这对白福德来说是个翻身的机会,这白福德翻身了她刘如自然也会跟着享福,连带着连她儿子也会享福。    刘如这人本来就心软,又是自己的亲哥哥劝自己,白福德也再求她,再加上那时候白学名已经出生,她思来想去之后便点了头,只盼着白福德以后能够多顾着白学名一点。    刘如点了头后,白福德自然很快就休了她又娶了林雪翠回来。    然后呢,好笑的事来了。    林雪翠过门第二天刘方就从白福德这里拿了笔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得知这件事的刘如那时候才知道她哥哥和白福德是有约定的,她哥帮着白福德劝她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白福德则是承诺了事成之后会给他一笔钱。    没娶林雪翠的时候白福德已经在做生意有些钱了,只是比起现在还差了些,所以钱给得也爽快。    得知这件事后,当时刘如就气坏了。    但她又能怎么样?    这白福德休都休了,娶也娶了,就算她闹腾着要死要活的白福德还能把她林雪翠给休了?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如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咬碎了牙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忍着,那时候她唯一的一个念想就是让白学名好好的过着。    林雪翠嫁过来之后前三个月还好,毕竟是新媳妇总归要矜持些。但是还没熬到半年她就原形毕露了,刘如这日子也就跟着苦了起来。    刘如在白家是水深火热的熬着受着,但她哥哥刘方却是借着白福德给的那一笔钱,去了隔壁镇上,在那儿又是置办新宅子的又是开置店铺的,一时之间好不风光。    不过钱这东西放在那里它是不会自己生仔的,这么大手大脚的一花,没到一年的时间刘方兜里的钱就没了。    钱没了,日子自然开始过得紧巴巴的。    可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这风光的日子过习惯了,没钱了要夹着尾巴过日子,那真是过得他抓耳挠肝的难受。    这穷苦的日子过得不习惯,刘方很快便又把主意打到了刘如这边来,但是刘如现在自己都是个妾,自身难保,别说救济他了她自己都过得苦巴巴的。    思来想去后,刘方找到了白福德,让白福德再给他一笔钱。    刘方的意思是,他白福德现在有钱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帮忙说服了刘如,所以他功劳大,之前那笔钱根本就不够弥补。    白福德又不傻,当然知道他这是在讹钱,两人一番争吵后不欢而散。    但是刘方实在过不了这清苦的日子,所以天天厚着脸皮往白府跑,一来二往的镇上的人都跟着看起了热闹。    刘如这个人在林雪翠那里本来就是眼中刺肉中钉,她哥刘方这么一闹,林雪翠那更是跟着难受得不行。    那白福德呢,是一边忍着刘方的闹腾一边又要安抚闹腾着的林雪翠,实在没办法之下这才又给了一笔钱。    得了钱,刘方欢天喜地的就走了。    然后一年后,这钱他又没了……    这次他不光是钱没了,就连之前置办的那个木匠铺子也因为他三天晒网两天打鱼的闭门不开,加上丢不下面子去给人家做工而垮了。    这没钱了怎么办?那当然是找白福德啊!    也得亏刘方脸皮够厚,白福德不给他就天天赖在白家骗吃骗喝,时间一久白福德就不得不服软。    不服软又怎么样?    他娶了刘如之后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小舅子,他们家本来就和刘方不怎么来往的,是他为了娶林雪翠才自己主动去找的,给钱也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他自己招惹回来的人,还不得他自己供着?    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过了三、四年之后,有一次白福德恼了林雪翠又在旁边煽风点火,两人就遣了下人动了手,结果那次刘方被打断了手。    他本是个木匠,这断了手以后还怎么生活?所以他就以这个为借口赖着白福德,硬是从白福德这里又要了一笔钱后这才走了。    这次之后他倒是没有胆量再来了,毕竟这次是断了手,下次说不定就断了什么其它地方。    经他这么一闹却是苦了刘如,他钱是没花到一分人却是里外不是人了,娘家人这条路也算是彻底绝了。    那之后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刘如也没再和他走动过,刘方更加是没有这想法,估计是早就当自己就没这个妹妹。    本来大家也就各过各的了,谁知道这个时候刘方却主动来了,不但来了,还给送了这么多东西。    白莫儒看着这一院子的新桌子凳子,嘴上没说,眼中却已经多了几分戒备之色。    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方这个时候良心发现的可能性,还不如天上掉馅饼的可能性大。    “我去找他,让他把东西搬走。”刘如说着就往门外走去,白学名这时候却拦住了她。    白学名道:“我刚刚听到这消息时他们东西都已经送到了,这会人已经上了船,回去了。”    他们这镇子要到旁边的镇子去最快的方式便是坐船,去时顺流回来逆流,来回差不多一个多个时辰。    刘如闻言停下脚步,她脸色是十分的难看,但现在东西送来都摆在院子里了,她总不能扔到街上去。    而且就算她想要把东西搬了给送回去,这五张桌子几十张凳子的三个人也搬不走,还得特意去雇人……    想了想之后,刘如说道:“那就先放着!”    见家中没事,白莫儒这才向着街道走去。    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白莫儒回去后谢了帮忙看着的那摊主,便坐在箱子后面顶着张包子脸想着那刘方的事,琢磨着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正当此时,箱子上方突然出现一层阴影。    白莫儒习惯性地抬头看去,入目的却是一身胜雪的白衣,那瞬间白莫儒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下一刻,完全抬起头的白莫儒看着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光的善玉成,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还好你没事……”善玉成低沉温柔的声音传来。    气质安静的善玉成眼中那抹温柔的琥珀色,一如这弥漫在街道上模糊了人影的夏日晨光,温柔得快要柔出水来。    白莫儒不语,善玉成就静静的等着。    阳光温煦时光本静好,直到善玉成突地脚下一软,整个人朝着白莫儒倒了过来。    那瞬间,白莫儒只来得及移开自己面前的箱子,他就被善玉成在这人来人往的集市街道上给扑倒在地。    善玉成倒下去时白莫儒本来坐在小凳子上,他倒下去后直接就推倒了白莫儒,整个人压在了白莫儒身上不说,嘴也好巧不巧的磕在了白莫儒脸上。    扑了人,四肢无力的善玉成在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连忙挣扎着想起来,可他本就无力的身体在发现两人现在暧昧的姿势后,立刻就因为血液沸腾开而更加无力了。    趴在白莫儒身上他是挣扎了半天没能爬起来,不光如此,他反而是因为乱动而在白莫儒脸上留了一滩口水印。    看着白莫儒白皙的包子脸上那清晰的口水印儿,善玉成脑子里嗡的发出一声巨响后,他两眼一黑便彻底没了意识。    善玉成晕了,被扑倒的白莫儒却是愣了,他抬手摸了摸被善玉成又舔又蹭的脸。    所以说,他刚刚这是被啃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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