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八零小说网 > 白月刚 > 第78章 .识破

第78章 .识破

    其实在金陵有些年?代的府宅, 修建密道很正常,金陵不那么兵荒马乱,也?就是近些年?的事情罢了。
    这辈子她掌握了白府, 可以随意乘车出门也?没人?敢管她, 就再没走过那条密道了。
    他从白府西?侧隔了百米的一处煤柴屋,进入密道, 入口的板盖用几个轻空的木箱子盖着, 他挪开往下走。
    地下有些泥泞, 山光远取下立柱上挂的1火镰, 点了一截落满灰的蜡烛, 捏在手中?。
    这条密道似乎这两年?被修缮加固过, 还做了简单的防水。
    果然,跟前世一样, 她就是只狡兔,控制住白府后必然要修缮密道, 沿路甚至还有一些兵器、工具和粮食,她这警戒心, 几乎是做好了随时都能跑路的打算。
    山光远有些想笑。
    其实前世, 她应该也?是要从这密道逃走的, 但当时梁栩的人?几乎把金陵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担心她跑不出金陵,所?以才进府来接她。
    ……前世他甚至都想着,或许他们可以一起?隐居到天津去,他会带着她打进京师,让她亲眼看到梁栩的死。
    但他或许太不懂得保持距离,太不懂得她前世有多讨厌他,以至于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山光远之后十年?, 想起?来就是后悔。
    或许他不去找她,或许他把自己当一个外人?,她应该能离开燃着大火的白府,或有概率在梁栩的指缝下从金陵逃生。
    或许他的战略太温吞,早在他偷偷加入叛军的时候,就应该尽早杀了梁栩,才不会让她被围困到不得不抛掉一切金蝉脱壳。
    这会儿,走在前后看不见尽头的密道里,他思?绪越远,恐惧越大。会不会他也?不该来,会不会言昳这次也?会被他害死……
    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想让他回来,支走他就是因为她不信任他。
    言昳的计划就是抛下他一个人?离开。
    她已?经成势,他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她巴不得他不回来。
    ……别,这辈子别再这样了。
    山光远从来不知道黑暗能让人?这样多想。
    他聚起?神绪,低头看着地面,山光远看到了一些最近的脚印,但是好像没有她的小绣鞋的印记。
    或许是她手底下一些人?出入用过这条密道。
    走了不知道多远,终于感受到出口的风,一处半人?高?的木门挡住了密道的出口,上头拴着一道没上锁的铁链。山光远为了隐藏行迹,先?吹灭了蜡烛,才解开锁链,走出密道。
    这密道的出口是太湖石堆砌的花园景观,绕了几绕,复杂的太湖石通路中?,他走了出来,几乎立刻就嗅到了烧焦的气味——
    山光远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浓烟与?血红色的光晕从东侧蔓延开来!
    西?侧也?渐渐有些浓烟燎起?,火从两侧烧起?来,火舌吞掉整座白府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那些围住白府的护城守卫和绛衣银铠的贵人?侍卫,放火烧了白府?
    他们不考虑到白旭宪死后的名声与?群情激奋,就这样点一把火?
    还是说她用了跟前世一样的计,自己放火烧了这白府!
    山光远手扶在刀鞘上,几乎拔腿就要往西?院奔去,他从来脚步没有这么焦急过,当他刚钻过一条回廊,就瞧见两个个头娇小的人?从西?边撞开浓烟跑过来。
    个头更小的那个,拿帕子紧紧捂着嘴,跑出烟雾,就放下帕子扇了扇,咳了几声,骂道:“不知道是梁栩还是公主,这么早就跑来想翻个底朝天,真是坐不住!啊,我鞋面被火点子燎了个洞,不要吧——我好喜欢这双鞋的,俩月才订做出来!”
    他一下子停住脚步,高?高?悬起?的心,像是被戳开小洞的气球,飘然往下摇摆着落下来,没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刚刚紧绷的肩膀脊背塌软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好气又好笑:
    那就别逃命的时候,穿自己最喜欢的鞋行不行?
    轻竹连忙安慰她臭美的主子:“过了这风头,那还不是想订做多少就订多少。主子光这段时间摆弄股价,就赚出多少钱,还在乎这些——”
    言昳忽然抬头看到门廊尽头的人?影,一下站住脚。
    她先?是警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山光远心里一凉,怕她又转身要逃,他甚至都想自己后退开安全的距离,让她安心。
    言昳眯着眼睛,似乎在昏暗的夜色中?,终于看清他,惊喜抬手,挥着帕子,道:“山光远!”
    她小跑了两步,松开抓着轻竹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府里!”
    前世她的戒备,此刻她的惊喜,两张面孔交叠在这廊下,简直像是岩浆入海,时隔十来年?在他心里激起?万涨浪头与?滚滚蒸汽,他就站在那儿,嘴也?张不开似的望着她。
    言昳看得出来他风尘仆仆,衣裳都不大干净,她先?是惊喜,但又想着自己前几日的那些……细微的怀疑,脑袋冷静了几分,慢下步子,道:“哎,你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到知道来这儿找我。其实也?是巧了,我今日正是把最后一点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准备走了,梁栩或者公主就派人?要来府上翻个底儿朝天了。走吧走吧。”
    山光远朝她一点头:“你安全就好。”
    言昳心里一暖,拽他胳膊:“走。”
    山光远拖着步子,被她拉着走,像是她放不下他。
    他后知后觉,想憋却?连一秒钟都没憋住,话就出口了:“你没告诉我怎么找你,就这么走了?是打算抛下我了?”
    若不是赶巧,他根本就碰不到她了!
    言昳回头,牙碜似的咧了下嘴角:“还抛下你,这话怎么说的?不过,我确实没指望你能回来。”
    山光远很不高?兴,反手拖住她手腕,皱眉:“为什么?”
    言昳笑的过分懂事,理所?应当般耸肩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在言实将军手底下崭露头角了吧,我估计消息都瞒不住的,很快就会有人?提到你这样一个天才在战役中?横空出世。就这样了,还有什么必要隐瞒山家孤子的身份?这是你平反的好时候。”
    山光远当真恼起?来:“我不隐瞒了,也?不会不找你的!”
    轻竹没见他生过几次气,惊了一下,转头去看二小姐。
    言昳并不怕他,也?不恼火,只囫囵一笑,捶他胳膊:“我只能说得准自己的事儿。一般只会做最坏的打算,你没回来,我的事儿也?能办妥帖,你要是回来了,就当惊喜了。”
    山光远低头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悲凉和心疼。
    这就是她的性格,她不会主动期待任何抓不住的东西?,所?有的事她都会做好最差的打算,只为了厄运到来时也?不惊慌。
    言昳拽着他,一直走到了假山深处的密道出口处,她吐了口气,竟也?小声感慨道:“……此情此景。真是谁能想到。我都还记得呢……”
    山光远真想开口问她,还记得什么?
    到了密道口,她咦了一声:“我以为你是□□进来的,原来你走的这儿?你知道这条密道?”
    山光远心里猛地一跳。
    他着急来找她,却?忘了这辈子他从来没跟她从这条密道溜出去玩过,不应该知道这条路!
    她修缮密道的事情都没告诉他,可能也?是有防范他这辈子知道这条密道。
    言昳转过脸来,黑暗中?一双莹透的眼望着他,皱起?眉头:“你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
    山光远只能蒙道:“我刚来白府在马厩做活的时候,听说有些下人?会从密道偷东西?出去。”
    言昳转脸又去看密道门,背过脸,轻笑道:“哎,当时白府确实挺乱的。你先?走一步吧,在前头开路,我怕黑呀!”
    她从密道门后摸出一个准备好的提灯,递给他。
    山光远点头。
    三人?走入密道。言昳转头看了轻竹一眼。
    轻竹断后,将密道门锁死,但锁头有些卡住了,她转头道:“小姐你们先?走,我这儿还有蜡烛,反正就一条路,我一会儿就跟上你们。”
    言昳点头,一只小手紧紧抓住山光远背后的衣料,缩在他背后,看着提灯亮起?:“你抬高?一点,我有点……”
    山光远想笑:“怕黑?还是怕老鼠?”
    言昳难得软气几分,嗯了一声:“都有吧。小心脚下滑呀。”
    他没想过俩人?会在白府大火漫天的时候,能够携手往外逃,这条窄窄的密道,让他觉得每一步都像是做梦。
    山光远走的格外小心,他害怕自己猛地摔跤,醒来,却?是在山坡上的小屋中?。外头大雨磅礴,他年?纪大了,周身除了一把刀,一把□□,就只剩下要送到她墓前的野花。
    他空出一只手,很想往后伸,去牵住她的手。
    但还是攥了攥,抬起?来去扶住低矮的密道中?的木方横梁,低声道:“你小心别撞到头。”
    言昳笑:“我倒希望能长这么高?。”
    他在前头走,她在后面亦步亦趋踩着他脚印。
    走出一半,他没听到轻竹追上来的脚步,皱眉道:“其实不着急这一时半刻,我们应该等轻竹一会儿的。”
    言昳手抓着他衣裳,没有回答。
    他有些担忧:“二小姐?”
    山光远听到一点窸窣的声音,以为是有老鼠什么的,他正要伸手扶住腰间刀柄,让她别怕,却?发现什么东西?在他腰带上挂刀鞘的软皮带子那儿割了一下,刀鞘从腰上掉下来。
    他拎着灯,刚要回手去捞,就瞧见一只莹白的小手抱住刀鞘,飞速的将他的刀拢到自己怀里去。
    山光远有些吃惊,他正要拧身,忽然感觉到一把匕首的刀尖抵在了他后腰的棉衣上。
    山光远身子一震。
    言昳嗓音凉凉的笑起?来:“我就总觉得该信你也?不该信你。每次想要依赖你,我总心里提溜着一根线,觉得不能把事儿太靠在你身上。果不然,你就露了马脚。”
    山光远满身凉血往指尖涌,因她话语中?的怀疑与?冷意,一下子手脚发麻。
    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密道里有几处放着武器,但他当时怎么也?没想着会被言昳抄起?来,怼在他腰身上。
    别把衣裳划破了。
    说来身上这身,还是她叫人?给订做的呢。当时快进了腊月,她托着腮,在看账的间隙抬起?头,对他笑道:“好看。”
    她也?确实是她,自有枭雄的多疑与?果决,察觉到他的一丝不对劲,说变脸就会变脸。
    言昳胸口起?伏,嘴上似乎胜券在握般冷笑,心头却?像是被气得只打哆嗦:“你才十五岁,在上林书院才看过几本兵书,就能随随便?便?打赢这样的战役?我翻了多少报纸,越看越怀疑。我可知道之前你十五岁时候的样子,也?是在战场上犯过蠢吃过亏的!”
    她手都在发颤,仿佛蒙受了多大的欺骗与?辜负似的,咬牙狠狠的道:“还有这密道,我打重?新修缮的时候,纠结了会儿,还是防着你没与?你说!我可不想等多年?后的关键时候,你又冷不丁钻出来堵了我的退路!你的解释,你自己都知道说不通,四年?前你在马厩做活,能接触到这种密道?”
    山光远沉默,他抬起?两只手。一只手拎高?提灯,照亮二人?,让言昳能看清她自己手中?的匕首;一只手则扶住木方横梁,让自己站稳身子。
    这动作?也?像是一种举手投降,告诉她,他不打算反抗,也?不打算伤害她。
    山光远背对着她,抿紧嘴唇,忽然觉得有滔天的委屈。
    他了解她甚于了解自己,他完全理解言昳遍体鳞伤后的多疑。
    但一切都无法阻止他的委屈。
    山光远用力眨着眼睛,想让自己酸涩的眼眶恢复原状,咽下委屈也?会嗓子疼胀,他半晌压平声音,道:“所?以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言昳也?结舌。
    她脑子里乱转,一时间解释不通,但就是满肚子怀疑。
    除非、除非说是他也?不是原装的。
    确实,前世山光远也?挺成熟沉稳的,但这辈子从他俩开始合作?开始,他就展露出了能跟她比肩的一丝老练。
    是被人?穿越顶替了?
    不可能。这个踹三脚放不出一个屁的家伙,只可能是山光远!她太了解他了!
    难道是……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言昳有些发懵,脚步都有些打滑。她虽然知道自己是《怂萌锦鲤小皇后》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可她更知道自己是自己人?生的女主角,就没想过这故事里也?会有人?会……重?生。
    不、不可能。
    他要是重?活一辈子,怎么会屈居在她身边四年?,怎么会对她那样的态度,怎么会……
    言昳刀尖忍不住一顶:“你——”
    后头轻竹的脚步靠近过来,轻竹远远依稀听到她质问的语调,怕出事,试探般喊道:“二小姐?”
    轻竹跟她有些默契,刚刚言昳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多等一会儿再过来。
    只是轻竹估计以为她在跟山光远安排一些秘密的行动,或者说一些紧要的话,并不知道他们这儿已?经拉扯到了这种地步。
    山光远手里的提灯高?高?举着。
    照亮他的侧脸轮廓。
    他不回头看她一眼,就跟路灯似的站着。
    言昳有些为难。如果是别人?引起?她的怀疑,以她的性格估计会糊弄到逃出这里之后,找机会跟他分道扬镳,或干脆设计弄死他。
    但现在是山光远!
    这几年?,言昳对他丝毫怀疑都没有过,跟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多少次她熟睡的夜晚,他都在外头守着,只一墙之隔。
    这样的关系,突然崩裂出怀疑的缝隙,言昳就要按不住的发疯了。
    如果山光远都一直诓骗她,欺瞒着她,那就是言昳重?生后的头等奇耻大辱!
    不,是所?有人?生加起?来她最无法接受的耻辱!
    她一想到这些,就坐立难安。
    但现在,言昳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
    哪怕是夺了山光远的刀,他也?有一只手就能掐死她的本事。这个男人?是刀光剑雨、尸山尸海里爬出来的,有时候会迸发出排山倒海般令她惊骇的气场来。
    她知道玩官场、商场上那些,长线钓大鱼,十个山光远也?玩不过她,可这样近的距离下,没半点转圜的余地,没一个外人?能插手,她就真要被他轻易弄死!
    山光远忽然转身,言昳惊得咬着牙关,几乎要发出一点小小的尖叫。她心下一横,想着要不要真的将刀再上前一分,山光远的大手从天而降,捉住了她手腕!
    他跟捻开含苞的月季花似的,两指一压,言昳手腕发麻,松开了手,眼见着又钝又锈的匕首要落地,他脚一垫,又一踢。
    那匕首斜插进密道低处的泥墙里头。
    他默不作?声的在脏兮兮的刀柄上踩了一脚,匕首刀刃全没进软泥里,只剩下刀柄半截在外头露着。
    山光远捏住她手腕翻过来。
    言昳的手就跟她那脾气似的,紧紧戒备的攥着拳头。
    山光远手往下挪,又跟有妖术似的在她掌根一捏,言昳吃痛酸麻,他轻易拨开了她细软的手指。
    看掌心里没有擦伤,没有扎刺,只有满手的灰。
    山光远看了她一眼。
    言昳跟踩了耗子似的,缩肩瞪眼,毛都要炸起?来似的,紧紧抱着刚刚的夺去的他的刀,仿佛能用眼神把他逼退。
    山光远没想到时隔多年?,又看到她如此戒备的眼神,真想狠狠的按她脑袋:养不熟的猫!
    但又有一丝心虚:他明知她性子还欺瞒他,也?早该料到这一天……
    身后,轻竹已?经追上来了。
    山光远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道:“二小姐说等你。”
    轻竹怔忪了一下,笑起?来:“哦。奴婢在那边多看了几眼,那帮子衡王手底下的人?,还真的冲进来了,后来觉得火太大受不了,又退了出去。他们还嚷嚷着,说金陵有人?作?乱呢。”
    山光远应了一声:“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城里也?有地方失火了,不知道是怎么了。走吧。”
    言昳却?听他尾音里有点嗡嗡的鼻音,就跟感冒或者哽咽了似的,明明刚刚还没有呢。
    她抬起?眼来打量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提灯光晕的错觉,他眼眶子有点红。
    ……?!
    言昳心里头一缩。
    怎么、怎么还突然跟受委屈了似的?
    难不成她还误会他了——
    不,言昳觉得自己就是被他给蒙骗了好几年?,可这会儿竟然也?没有底气了。轻竹在一旁,她也?没法扯着他衣领子质问,但打心眼里又因为不安,不想跟他同行……
    言昳踯躅着,山光远已?经转过身,先?行一步了。
    轻竹跟上来,抚了一下言昳的肩膀,看她不走动,问道:“二小姐怎么了?”
    言昳瞧着山光远背影,满肚子的怀疑,满脑门的拉扯,有轻竹在,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当下也?确实不是质问的场合。
    言昳只又恨又丧气的踢了一脚烂泥,跟上了山光远的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时间点紧急,又有外人在,还不算正式爆发掉马风波哈哈哈哈
    明天有一个很急的特殊工作,估计要连续在外上班十六到十八个小时,所以断更一天。
    后天继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少年啊宾全文 少年阿宾H小说 短篇辣文合集 青春性事:一个八零后的情欲往事 绯色官途 猎艳天庭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