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接到基拉斯兄弟的通讯后了解了情况。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接通后那头传来雷德基拉斯低沉的嘶吼声，夹杂着布莱克基拉斯吐烟圈的呼噜响动，两头怪兽用它们特有的方式汇报着病房里的战果。
    崔命听着听着，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对于SEELE的那帮老家伙，崔命知道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罢休，那些躲在暗处操纵棋盘的老狐狸，向来把碇源堂当成听话的棋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棋子被人撬走。
    但是没想到这帮家伙这么着急……这才过了多久就派人过来抢人，看来碇源堂手里握着的秘密比想象的还要重要，或者说那些老东西已经察觉到NERV的失控，坐不住了。
    不过……
    现在NERV本部这边基本上已经被崔命弄成铁桶一块。
    从作战部门到情报科，从技术研发到后勤管理，各个环节都被重新梳理过，换上了可靠的人手。
    那些原本对碇源堂忠心耿耿的旧部，要么被调往边缘岗位，要么在见识过崔命的手段后识趣地转变了立场。
    整个总部运转得比以前更高效，命令下达不再层层扯皮，执行层面干脆利落，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毕竟崔命比碇源堂还是好太多太多了。
    碇源堂在大家看来就跟个鬼一样。
    整天阴沉着脸躲在司令室里，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对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几条命。
    下属汇报工作时大气不敢出，生怕哪句话说错触怒这位阎王，连带着大家很多事情都倒楣——作战计划朝令夕改，资源调配抠抠搜搜，出了问题只会甩锅，功劳全是他的，过错全是别人的。
    整个NERV在他手底下压抑得像座坟墓，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崔命代理司令虽然总是吸引女性注意力，走在大厅里会有年轻的女职员偷偷脸红，在食堂吃饭时会有护士借着送药的名义多看他几眼，但是大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那些偷偷投来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敬畏和好奇，掺杂着一点点心疼，唯独没有轻佻的觊觎。
    主要是看到崔命锻炼的时候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势，他们觉得自己根本就比不了。
    清晨的健身房里，崔命做引体向上时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那具身躯上遍布着狰狞的痕迹。
    肩膀处有圆形的贯穿伤疤，那是被某种尖锐物体直接刺穿后留下的空洞，边缘的皮肤凹凸不平。
    腹部蔓延着大片腐蚀伤，暗褐色的疤痕组织像扭曲的树根盘附在肌肉上，仿佛被强酸泼洒过又重新愈合。
    胸口和手臂上交错着烧伤留下的褶皱，粉红色的嫩肉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是被烈焰舔舐过无数次。
    背部还有爪痕、撕裂伤，几乎能想象出他当时被什么怪物按在地上撕扯的场景。
    贯穿伤，腐蚀伤，烧伤，撕裂伤，淤青，刀疤，几乎所有的伤害类型都有。
    每次崔命在训练场上脱去上衣，那些伤疤在灯光下狰狞地扭曲着，像是一张张无声的嘴在诉说着什么。
    围观的人总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有人甚至忍不住别过脸去，不敢直视那些伤口，仿佛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当时的痛楚。
    大家都在奇怪崔命到底遭遇了什么，还有这位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些伤势随便拿出一样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致命，贯穿伤伤及内脏，腐蚀伤破坏组织，烧伤面积过大还会导致感染，更别说那些叠加在一起的复合创伤。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活下来了，还能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训练室，扛着那些伤疤做高强度训练，汗水流进伤口里也只是皱皱眉，连哼都不哼一声。
    他到底和什么东西战斗过？
    是使徒吗？
    还是比使徒更可怕的存在？
    他又是凭着什么样的意志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难怪人家惣流·明日香·兰格雷和绫波丽都这么喜欢这位……
    明日香嘴上总是不饶人，骂骂咧咧地说崔命是个笨蛋，可每次崔命带伤出任务回来，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检查，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新添的伤口，声音都会变软。
    绫波丽平时淡漠得像个瓷娃娃，唯独在崔命面前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化，会默默地递上急救包，会在他训练时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那双红瞳里倒映着他身上的伤疤，仿佛在看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
    她们见过的苦难太多了，所以更懂得什么样的坚韧值得珍视。
    而NERV的其他人，在见识过崔命身上的伤痕后，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位代理司令能赢得尊重——那不是靠权势压人，而是真刀真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底气。
    食堂里蒸汽氤氲，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崔命端着餐盘在绫波丽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饭盒里——米饭被整齐地划分成三等份，旁边码放着几小块盐烤鲑鱼，蔬菜沙拉里的番茄和黄瓜被切成小块，唯独肉类料理的区域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孤零零的紫苏叶垫在盘底。
    “丽，你为什么不喜欢吃肉？”崔命看着绫波丽问道。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回那个缺少蛋白质的餐盘。
    绫波丽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回避。她放下手中的汤匙，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淹没：“就是无法接受，鱼类能够接受。”
    “这样吗，看来你的病症还是有些严重，我会尽量治疗好你的，毕竟如果连肉都无法吃，你可不能被称为人类。”崔命说着看向了绫波丽。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克隆体的基因缺陷导致消化系统对动物蛋白排斥，这种生理反应如果不加以矫正，你的肌肉量和骨骼密度都会受到影响，战斗力也会下滑。”
    绫波丽点点头。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半边脸颊，那双红色的眼睛在刘海的阴影里显得愈发深邃。她重新拿起汤匙，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米粒被翻起又落下。
    “我尽量。”
    “不用勉强自己，慢慢来。”崔命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餐盘站起身，临走前伸手在她头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去，“治疗需要时间，身体适应也需要过程，我会调整你的营养方案，先从流质蛋白开始尝试。记住，活着才是第一优先级，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