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认？这怎么可能？”
    “以前貌似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吧？”
    几位长者皱眉低语，脸上写满了困惑。
    唯有大长者紧锁眉头，深深看了眼牧渊，沙哑道：“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牧天帝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龙族血脉。”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意思？
    难道……牧渊不是牧振的儿子？
    牧渊自然听出了大长者话中的意味，却并不在意。
    他本就对逆龙族人的身份无甚感触，那个便宜父亲，也谈不上多少感情。
    “诸位不必多想。”大长者缓缓开口：“没有龙族血脉，不代表他就不是我逆龙族的人。我逆龙族传承至今，体内血脉已所剩无几，到了他这一代，稀薄到先祖感知不到，也并非没有可能。”
    “龙脉之地无法进入，大长者，依我看，此事还是作罢吧。”旁边一位长者提议。
    “也好。”
    大长者转头看向牧渊：“牧天帝，我们可以动身前往龙祖之地了。”
    “不着急。”
    牧渊摇摇头。
    隔着屏障，他能清晰感受到洞府内澎湃汹涌的炼力。
    里面的龙脉，必是不输丹脉的大机缘。
    既已至此，就此放弃，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他侧首问道：“大长者，你们先前说过，我既赢得少龙主决选，那龙脉便是给我的奖赏，对也不对？”
    “当然，只不过……”
    “那就好。”
    牧渊打断他的话，淡淡道：“还请诸位长者后退。”
    众人虽困惑，却还是退开了十几步。
    不等站定，牧渊拔出天谶，毫不客气地朝屏障一斩。
    一众长者脸色骤变。
    “牧天帝，你要做什么？这屏障乃是先祖以龙魂之力所铸，强行破之，只怕……”
    砰！
    话未说完，屏障便已爆碎。
    浓郁的龙息从破碎的屏障口疯狂灌出！
    人们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过，牧渊竟会直接强闯龙脉之地……
    几名长者面色难看，正要上前阻拦，却被大长者抬手制止。
    “大长者，不被先祖认可而强行破开屏障，这是对先祖的大不敬呐！”
    “是啊大长者，这也太乱来了！”
    有人愤然道。
    大长者沉吟片刻，声音平淡：“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们随我一同进去，向先祖请罪便是。”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朝洞府迈步。
    其余长者面面相觑，终是硬着头皮跟上。
    洞府之内，豁然开朗。
    穿过屏障，是一条长长的石道。
    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龙鳞，每一片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将甬道照得通明。
    “这些是历代先祖的蜕鳞。”大长者解释道：“每一片鳞上都记载着我逆龙族的一项功法，牧天帝若有兴趣，可择机研习。”
    牧渊点头，目光逐一扫过鳞片。
    他走得很慢，边走边看。
    众人看得好奇。
    “牧渊哥，莫非对这些功法不感兴趣？”牧云瑶轻声问道。
    “不，挺感兴趣的。”
    “那为何不驻足学习？”
    “为何要驻足？”
    牧渊平静道：“我不是在学么？”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古怪。
    每一片蜕鳞，牧渊不过看五六息。且不说能不能学会，怕是连看清都难吧？
    “一目十行，如何能学？”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连绵不绝。你不能做到的事，未必他人也做不到。”
    大长者语气平淡：“都安静些，莫要搅扰牧天帝研学。”
    众人不再言语。
    一炷香后，牧渊终于走完了这条蜕鳞道。
    但他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盘膝坐下，闭目顿悟。
    有大长者护持，无人敢扰。
    又过了一个时辰，牧渊总算从入定中睁开眼。
    “久等了。”
    “无妨，牧天帝可是在顿悟逆龙族之功法？”大长者问。
    “嗯。”
    “领悟完了？”
    “差不多。”
    “那就好，继续走吧。”
    没人相信牧渊这么短时间能参透多少。
    便是牧云瑶这样的逆龙族绝顶天才，也花了数年功夫钻研这些功法，且不过初窥门径而已。
    石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山体空间。
    穹顶高达数十丈，倒悬着无数钟乳石。
    下方是一条巨大的如神龙躯干般的晶体。
    晶体蜿蜒盘踞，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可见流转的光脉，如奔涌的血液。
    而晶体中部，一团金黄色的光团不断跳动。
    金灿灿的液体能量于中盘旋流转，看得人啧啧称奇。
    “这就是龙脉了。”
    大长者望着那长长的晶体道。
    “果然神奇。”
    牧渊忍不住感慨。
    不光是龙脉，这片天地饱含龙息，仅是一呼一吸，就能令人肉身得以舒展升华。
    这时，一众长者在在长者带领下，排成一列，朝龙脉前头的八尊雕塑走去。
    八尊雕像栩栩如生，有男有女，且这些人的外貌都有龙的特征。
    有人头生双角，有人生满龙鳞，还有人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龙尾。
    在雕像旁边，一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头正依靠着岩壁打盹儿。
    似乎压根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那人是谁？”
    牧渊问道。
    “不知，只晓得他一直待在这，辈分好像很大。”
    牧云瑶低声道：“牧渊哥，那些便是我逆龙族的先祖雕像，您快些随大长者向先祖雕像行礼，以获得他们的认可。”
    说着，便向前走去，却发觉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一看，牧渊还站在原地。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八尊雕像，没有丝毫要上前行礼的意思。
    “牧渊哥？”牧云瑶压低嗓音唤了一声。
    “我就不用了。”
    牧渊负手淡道：“他们不许我入内，便已是不认可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众长者齐齐色变，目光全部投向大长者。
    然而大长者依旧没有任何劝说的话语，似乎默认了牧渊如此。
    就在这时，那打盹儿的老头忽然睁开眼，慢悠悠地开口：
    “向先祖雕像行礼，关乎礼节孝道。你若不行礼，便是不认自己逆龙族后人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牧渊身上。
    “既然你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又何必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