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抬起头，身体后仰，语气懒洋洋的：“行啊。”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几个跟班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顾宴州摆了摆手：“不用，又不是去打群架。”
    林皎月也站了起来，跟在几个人身后，走出了教室。
    一行人心照不宣地穿过操场，绕过体育馆，来到了一中学生们都心照不宣的“约架圣地”，学校后门附近的一片废弃空地。
    这里原本是规划要建一栋新的实验楼，但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搁置着，地面坑洼不平，长满了野草，四周是半人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南霁走到空地中央，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拎着的书包轻轻地放在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来，转过身，看向正慢悠悠走过来的顾宴州。
    顾宴州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走到南霁面前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说吧，想聊什……”
    他的话没有说完。
    南霁的动作很快，一步跨上前，左手一把揪住顾宴州的衣领，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顾宴州的一声闷哼。
    他的头被打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南霁！”
    顾宴州也被这一拳打懵了。
    他根本没有料到南霁会突然动手。
    在他的认知里，南霁一直都是那个沉默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南霁的第二拳已经砸了下来。
    这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力道比第一拳更重。
    顾宴州只觉得一阵剧痛从下巴蔓延到整个面部，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南霁现在状态很不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戾气。
    那几个跟班被他这副样子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林皎洁月捂住嘴，惊恐的看着他。
    南霁甩开顾宴州的衣领，顾宴州失去支撑，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南霁没有就此罢休，他走上前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顾宴州的肩膀上。
    “唔！”
    顾宴州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捂着手臂，脸色煞白。
    南霁就开始这样压着他揍。
    那几个跟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拉住南霁的胳膊和肩膀，把他往后拖。
    “南霁别打了！”
    “再打出事了！”
    南霁被几个人合力拉住，挣脱不开。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蜷缩在地上的顾宴州。
    “你要是再搞这些小动作，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完，甩开牵制住他的那几个人的手。
    那几个人被他甩开之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南霁的目光扫过他们，被扫到的人立刻偏头回避。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南霁嗤笑一声，收回目光，弯腰从地上拎起自己的书包，找出手机对着在地上打滚的顾宴州一顿拍。
    随后转身离开。
    林皎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跑到顾宴州身边，蹲下身子，伸手去扶他。
    “宴州，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顾宴州捂着手臂，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借着林皎月的力气，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林皎月一直帮他顺着气，抬头看向南霁离开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怒。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芷雾的意识终于从沉睡中慢慢苏醒过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意识一点一点地恢复清明。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温暖的地方。
    毯子被折叠成一个柔软的小窝，四周的边界被仔细地拢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围栏。
    她被安放在南霁床铺的最里面，枕头上方的位置。
    芷雾慢慢地坐起身来。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撑着窝的边缘，缓缓地站起来，然后飘到南霁的枕头边，发现他侧躺着，面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芷雾停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的小夜灯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脸，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打扰他。
    他今天应该吓坏了吧。
    她正准备飘到一旁去，南霁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所在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芷雾能看到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南霁愣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坐起身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看着面前那个小小的、只有他手掌大小的身影，眼底的惊喜和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你醒了。”
    【叮，任务目标当前好感值：52。】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欣喜是藏不住的。
    芷雾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我当时太生气了，用了一点超自然力量，被世界意识抓住了，被罚沉睡了十二个小时。”
    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不过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南霁听完她的话，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但他还是认真地叮嘱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出气，但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芷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南霁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昏迷的那一刻，我都要担心死了。其实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顾宴州做的这些事，以后我肯定能亲自报复回去，芷雾你不用这样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认真。
    芷雾飘到他面前，伸出小小的双手，抱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指，轻轻地晃了晃。
    她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可爱的、讨好的意味。
    好像再说：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啦。
    南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担忧和紧张，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发顶。
    【叮，任务目标当前好感值：57。】
    第二天，顾宴州没有去上课，周六日南霁去林家给林皎月补课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
    “这道题又错了，我刚才讲过的。”南霁用手中的笔点了点林皎月的卷子。
    随后说道：“如果理解不了，那就抄二十遍吧。”
    “什么？！我不要！”林皎月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一口回绝南霁的提议。
    “月月，按照南霁同学说的做。”林夫人皱着眉，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臂。
    南霁对林夫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 —
    林父看着眼前这份越来越丰富的资料，“南霁也是这天在仁爱医院出生的？”
    对面的人点点头，“是的林先生，这些资料查着有些困难，是我们走访很多地方才搜集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