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毁灭无声无息。
但又好像这星空掀起风暴。
一瞬间,随着此界破碎余波...
席卷了所有生灵心间。
曜日界...
曾是九千界中炽盛如阳存在。
在曾经一切都完好之时,亦有无上强者坐镇。
其内道统,更是绵延百万岁月不绝。
而今年代,在废墟、破碎之中一点点重建苏醒。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有望将这大界重新唤醒复苏。
甚至这些年来...复苏之势已显峥嵘。
灵脉重聚,法则倒流归来。
甚至还有生灵不断突破。
然而现在,就在这一瞬之间。
整片界域如琉璃般...碎裂了。
其内生灵连哀鸣都未曾传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这不是有人做了什么,也不是外力攻伐。
更像是一种...
撑到极限后...整个大界自然而亡。
可,一个本该孕育无数生灵大界。
怎可能会自然崩溃?
就算经历大帝余波,圣尊厮杀摧残。
却也依旧留下复苏可能。
可现在这一幕...
现在这个情况,就如有一只无形之手。
自看不到方位按下,将界中所有生机、因果、时间痕迹...
甚至此界本身,尽数抹去。
唯有那些星空尘埃留下,静静漂浮。
许深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出手,也没有动。
仿佛与这太初,彻底分离。
可许深看的,不是此界本身。
而是刚才....这大界破灭的一瞬间,出现的种种。
瞳孔收缩一下,双眼渐渐眯起。
“毁灭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回收带走了。”
“是我想的那样?”
许深喃喃着。
他方才那一瞬间,的确‘看’到一些...
想不到,却也在意料中的东西。
他不清楚是因为那大界的破灭。
还是因为无尽生灵消亡所导致。
那瞬间,像有着数不清的蒙蒙‘雾气’...
消失在了宇宙中。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收走了。
许深知道,是大宇宙意识本能在行动。
这个时代没救了。
表面新兴的繁荣之下...
不过是垂死挣扎。
不破不立。
建立、成就太初时代的诸多强者。
已经陨落的陨落,消失的消失。
那些辉煌大界,更是一个个破灭消散。
凭现在这一群...
说不好听的,他们还没资格重现太初辉煌。
一个时代,同样也有气运衰弱强盛之说。
就如后世。
在曾经许深弱小,还在地星挣扎生存那个时候。
外面的无量苍茫...大能已是明面最为强大存在。
四门,就如当时的冥皇一般。
露个面都可威胁天庭。
可后来呢?
随着许深、曲知星这群人的崛起。
都说大世将到。
而后来事实证明...
因为许深冥道原因,的确导致大世到来。
一直没有时代之名的后世...
也隐隐要出现名字。
突破更为容易了。
妖孽天骄更是不断诞生,一个比一个强大。
而这一切的背后...
有一个很重要因素。
时代气运。
这种东西,分布在无数生灵身上。
只要是这个时代的生灵,那就定然会有。
因为他们享受到了时代机缘。
不光生灵,还有那些大界,生命星辰。
是独属一个时代的机遇。
如太初的修武修道,神话的诸多体系百花齐放。
这也算是机遇的一种。
但...时代气运是有限的。
当这个时代走到尽头。
不论做什么努力,都无法扭转的地步。
大宇宙意识,便会将气运收回。
随后化作新时代的气运...再次散布宇宙。
而现在这一幕,就是这个情况。
宇宙意识,在收回气运。
没有了时代气运加成,靠着那一点复苏生机的大界...
自然无法继续支撑,当场破碎消散。
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大宇宙意识在动手。
但许深清楚,一切都是本能。
就如一把神兵,内部已经脆弱不堪,无法修复。
所以只能将其破碎,拿出其中最重要的胚子。
去打造一把新的神兵。
现在这一幕,便是如此。
只不过...许深现在的双眼之中。
带着复杂。
界域崩灭时,生死落冥自行运转。
借助大界的消失,生灵的逝去...
不断变强。
这不是吸收生灵死去留下的残魂、又或意识什么。
而是源于生灵陨落之时,所散发的‘死’。
就如当年他刚刚破封,吸收那些圣尊陨落后。
留在岁月中的韵影,那也是一种‘死’。
若更为广阔一些说。
只要与生命有关一切,消失逝去...
便是‘死’。
此法所需,并非只有单纯杀戮
也不止要等待自然生死轮回。
还要...大规模集中的终结陨落。
越是辉煌破灭,‘死’意越浓。
越是希望的可能,消散在巅峰之时,冥道回应...越烈。
只不过这代价...
太过沉重。
许深望向宇宙深处。
那里还有数十座,如这曜日界一般。
在点点复苏的大界,散发缕缕光辉,不断摇曳。
如新生火种。
这些...最后都要消失吗?
他沉默许久,思索着神话年代。
那个时代的大界,虽说远比不上太初。
但却也有不少。
而今看来...
保存在至强道统范围内。
还有相对完好,没有那么残破的大界。
将会成为神话时代基石。
算算这些数量,也差不多接近。
更何况时代初成,气运散布之下。
也会有一些界域自然诞生,渐渐化作新生大界。
“师尊...还有菩提前辈。”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么。”
“知道太初这个结局,怎么都改不了。”
“所以,成了我回来目的之一。”
“以这个时代的终结...成全我的原初之法。”
从此刻起,每有一界崩灭。
生死落冥之中的‘死’,便更精进一分。
四十万年修行,他第一次被动‘收割’。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算再有办法,再强...
也改变不了大宇宙意识的覆盖。
外来至强都要被镇压。
一个小小圣尊,有何资格去干扰?
许深眼中复杂之色越来越浓。
见证最辉煌的时代,走向最终毁灭。
这个感觉...无法言说。
甚至他清楚。
若接下来的岁月...依旧无法回去。
他还会见证神话的诞生。
老山羊感受到许深心底波动。
没有说什么。
这修行之路最残酷的。
便是修行本身。
他很清楚,小童子和很多修行者不同。
崛起在最为艰苦的岁月。
见证大大小小的事。
纵然后来不断变强,经历了那么多。
纵然手染无数鲜血,背负无尽性命。
可始终对于那些弱小生灵...
有着慈悲之心。
毕竟他自己的起点,比许多生灵还要艰难。
很清楚那份挣扎的煎熬。
但许深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
更不是执棋人。
只是...恰好站在棋盘边缘、见证、看到的更多一些。
他默默看了很久。
看着那些生灵眼中茫然惊慌。
半晌...轻叹口气,缓缓开口。
“普通生灵还有希望。”
“但沧溟之上...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