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隋洲强行握住她的双手,努力平静着语气:“阿雅,你的嗯……HCG值,超出了正常水平。”
何尔雅完全不懂的望上去,“HCG……是什么?”
她一脸懵圈的样子让林隋洲格外爱怜,他没急着回答,松开手替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嘴边。
“阿雅,血糖偏低是件很危险的事,别轻视它,更何况你脑子里还生了个东西。以后随身记得带着糖或是巧克力,三餐要按时吃。我已经吩咐人在找营养师了,明天就来,以后她会负责搭配你的一日三餐与另外的加餐。”
何尔雅右手挂着针管不便动作,便也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口水。再抬头时,被林隋洲眉眼间的认真弄得更是懵圈不已,“糖、巧克力、还加餐,我不用工作了吗?”
说完,想了想,实在是不搞清楚不痛快的又追问道:“HCG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能用通俗易懂的说法吗?虽说我姑父跟表哥都是医生,但我对这方面真的没半点兴趣与了解。再者,我脑子里都有个瘤了,还有什么是扛不住的,你就直说了吧。”
“身体激素值变了,情绪是易爆燥些。不过,你还是要试着保持平静,对你自己跟孩子都好。”
“轰”的一声,像有个人拿着大铜锣在耳边猛敲一记。何尔雅坐直身体微张着嘴望着林隋洲,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惊吓。
好一阵后,她发出阵傻笑:“你是说我……怀孕了?”
林隋洲心中一软,抬手去碰她的脸,“嗯,七周多,双卵黄,已经有心跳了。”
何尔雅下意识打开他的手,一脸的不敢相信:“不可能,我月经快有一年不正常了。好几个月前才去做过检查,医生说我压力大经量少已引发多囊症,月经调不顺根本不可能怀孕,而且还给我开了短效避孕药。咱俩没戴那个的事后,我都有吃药的!”
林隋洲没有在意被打开的手,又是伸了过去轻抚她脸颊。他刚看到化验单时也吃惊不小,但随后一想,孩子来得简直是天在助他。
“月经紊乱引起的多囊症大体分两种,肥胖与高雄激素,还有另一种是高压力倒致。你吃的达英35的确是临床治愈多囊的有效药,但在临床医学上,服用达英35治愈多囊的过程中,怀孕的数据不少。人体与医学,是非常玄妙的事情。”
科普完专业知识,林隋洲就握住了她抗拒的手, 将人揽入怀中低声承诺并按抚:“阿雅,我会对孩子很好,不让他们尝我尝过的寂寞,永远也不会做背叛他们的事。所以,接受他们好不好?”
“他们……”何尔雅被他的专业科普与这个形容词,吓得更加呆怔不已。
“嗯,双卵黄囊,表示有两个,均可见胎芽胎心。”
何尔雅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在想后续该怎么办。她根本没有任为为母之心与准备,也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与步调。
更何况,她连婚都没结。所以这两个胎芽,应该是可以不要的吧。
“林隋洲,我、不要……”
林隋洲垂眸看她,片刻后,神色疏懒的松开她,拿过一边桌面温好的粥:“先吃点东西再说。”
“林隋洲,我不想要!我还没有任何准备,我还不够成熟,自己都一身孩子气的脾气又差,所以我……”
林隋洲抽回瓷羹,沉稳着继续按抚:“别怕,我会安排好一切,相信我好不好?”
说完,又喂了口粥给她。
何尔雅恍惚的又吃一口,片刻后才回神的推开他:“林隋洲,咱们俩是可以生孩子的关系吗?”
林隋洲放下粥盒,肩头手臂的伤口有点不适。他调整了下坐姿,叹了口气的极为正色道:“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你退一步的事。”
“退一步的事,你以为这是在谈什么生意吗?”何尔雅有点火大,看来他已经很简单粗暴的做了决定,她大感烦躁又尽力稳住情绪道:“抱歉,发生这种意外我也有一半责任,朝你发脾气不公平。但现在我需要一个人安静的想一想,能给我点单独空间吗?”
林隋洲犹豫了几秒,道:“可以,记得把粥喝了。”
起身拉开门将要走出去时,他又回转身来。
“啊,对了,还有个科普要对你说明一下。七周大小的胎儿,如果选择流产,医院通常情况下是给予药流。历时十多个钟头,过程不太好受,分多次排出血块。如果还是排不出胚胎,则会加重药量。中途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还要临时转手术清宫。”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胚胎流出后的宫缩阵痛与生产后的宫缩阵痛是完全一样的。这种痛是子宫恢复的必要过程,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止痛,医生与护士也只能让你忍过去。最后,流产后可能会发生子宫内膜粘连情况,最坏可能还要再一次清宫或手术分离……”
何尔雅气得眼前一黑,抓起身后的枕头朝门那里砸去:“林隋洲,我都这样了,你就做个人吧!”
林隋洲沉默看她一阵,把枕头捡起来送回去:“我并不是在吓你,你去问妇产科的医生,她们只会比我说得更严重。好了,我不逼你,你先吃东西,吃完东西再好好睡一觉。等想清楚了,咱们再谈。”
出了病房后,林隋洲揉了揉眉头,对门前的两个保镖寒着眼吩咐道:“不错眼的看好她,记得盯着药水打完喊人拨针。”
两个保镖被他这眼神吓到,忙点头应是。
最后又看了眼关着的门后,林隋洲朝忙碌的护士站走去,报出了何尔雅的名字与病房号,又拿出检查单与B超单递到台上去:“双卵黄的情况下,HCG值在这个周数的翻倍情况好像并不是太好,我们要开些保胎的针剂。”
“嗯……是低了点,但周数还小,这个你要去找医生才行。”护士一边翻着入院资料档案,一边看了一眼检查报告。
一阵后,提高了声音:“咦,你们不是夫妻啊?你不能随便做主的吧,要听孕妇或孕妇家属的才行。”
说完,护士这才有空抬眼。先是被冲击得呆怔片刻,后又被他眼里的不快吓得倒退两步。
“我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难道不够权力做主吗?还有,我们会结婚的。”
这种情况常有,护士也就不多嘴了,只递上份表格,“那、你把这个填一下吧。”
林隋洲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笔,无声把东西填好。岂料刚一转身,衣领就遭人抓住。
来人气得失去了理智,却也压低着声音:“隋洲,你这个混帐。你怎么敢把我的雅雅给……当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果然没看错,我有对不住你的你直管来找我算帐好了,别伤害雅雅。你这个混帐,混帐!!!”
江临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抡起拳头恨恨打了几下。林隋洲感觉伤口应该是裂了,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
“江老师,师母,这事我负全责。孩子我要,孩子的妈我也要。但阿雅还有点想不过来,麻烦师母帮我劝劝,拜托了。”
护士站与走廊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有很多人纷纷看了过来。林隋洲送了何初云进病房,就拉住江临往外想寻个能说话的地方。
这边何初云进去时,何尔雅刚喝完粥躺下。
外边艳阳当空,斜斜洒进来满室光亮。
“林隋洲打电话给你姑父,说了你的病情给我们听,还说你怀孕了。”
见姑妈走来床边坐下,何尔雅觉得自己像个做了坏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羞耻难挡地把脸朝向窗外。
些微的阳光打在脸上,把她的耳尖都照了个通红。
沉默片刻后,何尔雅恨恨握拳:“林隋洲就是个狡猾又卑鄙的混蛋,这种事情我们俩个悄悄解决了就好,干嘛还要闹到你们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