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不差这点钱,直接将装满灵石的口袋扔过去。
黄鼠狼一甩尾巴将灵石接住,朝着李秋辰拱了拱手,转身就跑,完全不给他留出多问几句话的空间。仔细感受了一下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这层神通,李秋辰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相关情报汇总上报。而从寒霜号那边传递回来的消息显示,这个大冒险活动并非只在云中县一地进行,而是同一时间,在玄冰城、恒春县和云中县的县城,以及四个集合地点同时展开。
其规模之庞大,完全不亚於去年的药师赐福爆发。
今年的药师还没来,乐师就已经出现了。
看这架势,乐师一脉似乎是不想让药师一脉专美於前,他们做足了准备,想要利用这场盛大的活动,让乐师彻底压过药师的风头。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灾害」啊。
云中城里的喧嚣,是一种流动的喧嚣,大多数散修在县城短暂停留之後,就会前往青石。修士太多,呼吸困难。
这不是错觉,云中县本就不是那种名山大川,没有灵气汇聚。
这个名字很有误导性,听着充满仙气,实际上是早期煤层燃烧产生的烟气。
正常居住修行都没问题,人一多,这个灵气就不够用了。
官学修士人人都有丹腑,而且还不止一品,一个个都跟人形抽油烟机一样,能把县城吸成负压。还有很遗憾的一点就是,县城里没有消费场所。
珍宝阁那些东西纯粹就是骗傻子的,又贵又不实用,还没有大冒险活动商店里的商品那麽高的吸引力。相比之下,宋书桓开的新店就热闹多了。
店铺刚一开张,就有顾客上门。
没过多久就声名鹊起。
李秋辰在县城里,都听到了青石那边有家良心黑店的小道消息。
良心跟黑店这俩词能组合到一起也是够新鲜的。
货是黑货,但价格是良心价格。半价的符咒法器,你打着灯笼在外面都找不到。
要是别人家的黑货,顾客可能还会有一些心理负担。
一听说是从冀国公那里摸屍摸出来的,那就没事了。
摸的好!
具体的帐目李秋辰还没看到,不过据说自己拿过去的那些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丹药,哪怕是最基础的培元丹,在这个时节也特别的畅销。
宋书桓发消息过来,希望他能想办法补货。
手头的现货没有,大棚里……啊不对,药田里的货倒是有。
李秋辰种在内院自家药园里的榛树,如今枝头都已经硕果累累。
一次性可以收割数百斤,然後装在药瓶里论瓶卖,最大的成本是药瓶。
虽然现在领着三倍薪水,已经摆脱贫困实现经济自由,可灵石这玩意,谁会嫌少呢?
就在李秋辰忙着从树上捡钱的时候,内院又出事了。
为什麽要说又呢,其实每天都在出事。
一名从南方来的官学修士,虽然不是首席,也有筑基境的修为,脾气非常暴躁。
刚抵达云中县没多久,出门遛个弯的功夫,被人一雪球拍脸上,脸色当时就绿了。
字面意义上的绿。
这位被人绿的……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姑且简称他为绿脸哥,二话不说拔剑就把扔雪球的姑娘给砍了。那是真的一点没留手,飞剑直接穿胸而过,撕裂心脉,血溅三尺。
双方瞬间爆发混战。
等李秋辰察觉到异常赶过去的时候,双方已经死伤惨重,连带着不少围观群众都遭受了池鱼之殃。有人喜欢开玩笑,有人开不起玩笑。
活动的组织方都说了,对於活动中出现的一切伤亡概不负责。
死人虽然可以救活,但仇恨却很难消解。
两位带队的学院首席冷着脸凑到一起,保持着克制的态度简单商量了两句,决定双方各退一步,让始作俑者站出来互相道个歉,就算了结。扔雪球的姑娘首先站出来道了歉。
但绿脸哥坚决不道歉,梗着脖子一言不发,这就让局面变得很难堪。
「都说远来是客,我们云中内院向来是一视同仁,虽然条件简陋,招待有所不周,但也算是尽心尽力。」身为东道主的内院首席杨文平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这位师弟脾气有些暴躁,开不得玩笑,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
「若是还想要什麽补偿,只管说出来便是,只要是我云中力所能及之事,我都可以做主应允。」绿脸哥冷声道:「不必。」
杨文平拱手笑道:「既然这麽说,那就由我来做个中人,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北境官学,本为一家。大家师出同门,只是分支不同而已。师弟的剑如此锋利,我想应该不至於只能用来欺辱同门师妹吧?」
绿脸哥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盯着杨文平冷声道:「有话不妨直说!」
杨文平摊手道:「师弟脸上的颜色,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帮你擦掉,因为这个什麽大冒险活动,本来就不是官学组织起来的。你有火气,怎麽不去找那些黄仙计较?」
围观群众纷纷起哄:「对啊对啊,你不去找那些黄皮子,拿师妹撒气算什麽英雄?」
「怕不是外面怂,窝里横。」
「傻哔」
绿脸哥面色涨红,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将众人劝散之後,杨文平依旧是面色凝重,转过身来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秋辰。
「李师兄,这样下去不行啊,怕是要出大乱子。」
脱口秀……不对,开玩笑,本质上就是冒犯的艺术。
活动商店里面的猎人标记和五彩雪球,单看表面的文字描述,似乎就只是为了恶搞。
但如果恶搞到不喜欢被恶搞的人头上,怎麽办呢?
绿脸哥只是一个例子。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活动规模不断扩大,类似的事件会越来越多。
「确实会出乱子,但不是咱们的乱子。」
李秋辰摇头道:「对於咱们来说,真正的麻烦,是像冀国公那样,完全不讲道理的偷袭,一次性把整个北境的官学体系摧毁,让我们的道统传承断代,至少一二十年内恢复不了元气。」
杨文平不解道:「这样做对他有什麽好处?而且他也没成功吧?」
「那是他个人实力水平不行。」
再好的计划,也要由人去执行。
就像是弘文馆提供的修炼功法,哪怕放在你眼前让你随便看,有的人就是学不会。
如果去年的偷袭计划是由李秋辰来操盘的话,李秋辰会选择将所有的力量捏成一个拳头,然後从辽原镇守府那边开始,一点点朝着北方蚕食过来。也就是温水煮青蛙。
而且要麽不做,要做就做绝。
你不能一边想着摧毁官学,一边还想着这些学生死了可惜,不如抓去矿山做苦力。
既要又要的结果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也是作为幕後主使者所必定要面临的困境一一计划越复杂就越容易出问题,你不亲手执行,下面的人指不定给你整出什麽让你眼前一黑的大活。正如眼下的局面。
就因为局势混乱,所以才不能轻易下场。
县塾内院做好接待工作就行了,不要好高骛远去妄想管束那些修士。
或者说,不要往自己身上揽事。
出了这个大门,你们两家就算把脑浆子打出来,那也是你们两家自己的问题。
年轻人要学会适应时代的变化。
现在只是打个雪仗而已,以後打得可就不只是雪仗了。
绿脸哥确实脾气很暴躁,当天晚上他就找上了那些满城乱窜的黄鼠狼。
一番激战之下,第二天早上,大家就在杏花楼的楼顶上,看到了他被倒吊起来的身影,全身涂满了五颜六色。头顶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反派」标记。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啊,那些黄鼠狼要是没有点本事,哪敢组织规模这麽大的活动。
不要因为没有化形就小看人家,它们都已经整出这种花活了,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是大妖显形跑来调戏小朋友呢?绿脸哥的社死,并没有给传播越来越广的大冒险活动带来什麽负面影响,大家反而玩得更开心了。这天李秋辰带着花花上街买零食,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一名修士堵住。
「道友的秘偶好生活泼,与众不同。」
李秋辰笑了笑,没搭理他,没想到对方继续说道:「不知可否割爱?」
他这麽礼貌,搞得李秋辰一时间都闹不清楚,这人是认真的,还是在扮演反派。
「不好意思,这是我女儿,不卖。」
「我也没说要买。」
李秋辰:……
「阁下是来找茬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正是!」
「我看此秘偶与我十分有缘,道友能否赠送於我?」
「不能。」
修士冷哼一声,双眼瞳孔突然化作竖瞳,一道无形的威压朝着李秋辰侵袭过来。
噗嗤
正对上李秋辰的视线,他那双眼睛猛地抽接了一下,啪地一下炸得血肉模糊。
「啊啊啊我的眼睛!」
李秋辰还一句话都没说,这人就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大哥你是来碰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