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无妄炼狱的天空之上,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波纹。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稳稳地砸在了这片漆黑的黑石过道上。
正是顺着忘川河床下来的林夏和神知。
林夏心念一动,背后狰狞的黑色龙头翼瞬间收拢,没入体内。
他抬起头,环顾着四周那一栋栋高达九层、犹如黑色蜂巢般的环形监狱,眉头不由得微微挑起。
“忘川河床下面,竟然藏着这么个大工程。”
林夏咂了咂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神知你说,这无妄炼狱的下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神知也收起了背后的鸡翅膀,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听到这话忍不住也愣了一下:
“不能吧?这地府套乱葬渊,乱葬渊套忘川河,忘川河套炼狱的,要是再往下还有套,那这不成了无限套娃了吗?搁这儿叠千层饼呢?”
林夏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四周一间间被粗大铁栅栏封死的牢房上。
此时,几乎所有牢房的栅栏前,都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异常。
它们此刻正一个个把脸贴在铁栏杆上,用一种充满恶意的期待眼神,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的两人。
“王,它们看我们干啥?”神知缩了缩脖子。
“在这里被关得太久,想看点乐子吧。”
林夏面色平静,抬腿便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牢房走去。
那个牢房里,关着一只体型肥硕得像头猪一样的怪鸡。
这鸡浑身长着暗红色的硬羽,半张脸挤在两根铁栅栏的缝隙中间,透着凶光的独眼,正滴溜溜地盯着走过来的林夏。
林夏在栏杆前站定,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打听点事。”
肥鸡听到这话,独眼膨大了起来,里面的红血丝都兴奋地在跳动。
“咯咯咯……你要打听什么?”肥鸡笑着。
“元霸是什么实力?他是个什么存在?”林夏开门见山。
“元霸啊?”肥鸡顿了顿,看着林夏和神知都看过来,突然就大笑起来。
“咯咯咯,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就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它越说越激动,甚至用尖锐的喙疯狂地啄着铁栏杆,溅起一串串火星:“我就要你们像个瞎子一样在炼狱里乱转,等元霸找上门来,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被他活活锤成肉泥!”
“咯咯咯!”
随着肥鸡的狂笑,四周牢房里的异常们也都被点燃了情绪,跟着发出了各种刺耳的怪笑和嘶吼,整个无妄炼狱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疯人院。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嘲讽,林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得很温和。
下一秒。
“噗嗤!”
林夏的手指快若闪电,精准无误地顺着铁栏杆的缝隙戳了进去,狠狠地插进了肥鸡的独眼里。
“嗷嘎!!!”
肥鸡杀猪般惨叫,眼球瞬间爆裂,它捂着眼睛向后倒去,在牢房的地上疯狂打滚。
“你……你敢偷袭我!”
肥鸡独眼瞎了,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林夏嘶吼:“你死定了,你一定不会好死的!”
“我好不好死我不知道,但你今天一定不会好死。”
林夏眼神骤冷,右手猛地握拳,浑身肌肉紧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牢房的铁栅栏上。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然而,那看似普通的铁栏杆上,却突然闪过一道晦涩的暗金色流光。
林夏这足以轰碎一座山头的一拳,竟然只在栏杆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林夏眉头微皱,再次举起拳头,力量再加三分,再次轰下。
“铛!!!”
栏杆依旧纹丝不动。
看到这一幕,牢房里原本还在流血的肥鸡顿时乐了。
“哈哈哈哈,真是个愣头青!”
肥鸡张狂地大笑:“你还想进来干我?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铁笼子吗?活该你待会被元霸活活打死!”
周围的异常们也笑得更欢了,满是讥讽。
林夏收回发麻的拳头,甩了甩手,并没有生气。
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看戏的神知。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
神知立马心有灵犀,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龙袍一撩,噗通一声极其丝滑地跪在了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牢房里的肥鸡一看神知这架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这就吓得跪下了?”
肥鸡张狂地叫嚣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怕也没用,不过……要是让那个戳瞎我眼睛的小子也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或许会考虑考虑发发慈悲,告诉你们一点消息。”
周围的异常们也都跟着哈哈大笑,窃窃私语起来:
“这新来的怎么这么怂啊?”
“打不开门就下跪?还不如上一个闯进来的傻子呢,那个起码还敢硬刚狱主。”
就在全场嘲笑声达到顶点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神知双手合十,脸红脖子粗地冲着天空嚎了一嗓子:
“把这只鸡给我弄出来,把这只鸡给我弄出来,求你了求你了!”
“嗡!!!”
言出法随。
根本不需要打破牢房的规则。
就在神知话音落下的下一个瞬间。
牢房内,还在仰天大笑的肥鸡,身形突然一阵扭曲。
唰的一下,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牢房的外面。
正正好,就站在了林夏和神知的面前。
面对面。
空气,在这一秒突然凝固了。
肥鸡的笑声戛然而止,它仅剩的一个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夏。
两股属于灭省级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大山一般,毫不保留地压在了这只肥鸡的身上。
肥鸡浑身的羽毛瞬间贴服在了身上,双腿发软,喉咙里干咳一声。
“咳……”
“大……大哥们,你们想知道啥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夏微笑着揉了揉刚才发麻的拳头,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
“?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