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乔从系统内部翻到姬长离的学习资料, 才明白曾经是小学鸡本鸡的大魔头，如今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会。
    系统很骄傲地向她邀功，“都是我拿积分兑换的！”
    俞乔看得面红耳赤, 还时不时要被大魔头缠着验证一番, 快乐是真的快乐，累也是真累。
    铃——
    她被手机自带的闹铃的吵醒, 俞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茫然环顾四周，狭小的房间，落地大衣柜, 书架上摆着的手办。
    是在蜃景里？她难道昨夜梦游去了偏殿？
    俞乔翻身起来, 这一次倒没有前一回那么慌张, 她穿好衣服, 站在书柜前取下一只小龙崽的盲盒手办, 仔细打量片刻, 心想，这回的蜃景倒是详细, 她都不记得自己书架上曾有过这么个小玩意儿。
    出来客厅, 她爸照例是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爸妈正坐在一起吃早饭, 见她出来，招手让她赶紧去吃饭。
    俞乔洗漱完, 捻了一根油条叼在嘴里，便听她妈说道：“你们今天是约去哪里玩？”
    “我们？”俞乔一脸懵逼，“什么约？”
    “前几天你小姨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啊, 你们不是今天要见面吗？”她妈妈皱着眉，抽了张纸巾拍到她脸上，“擦擦嘴。”
    俞乔按住纸巾, “相亲对象？？”这绝对不是她的意念产生的，这蜃景怎么还擅自加戏啊？
    俞爸把筷子一放，忧虑道：“要不爸爸跟你去？”
    “你别瞎掺和！”俞妈瞪他一眼，“她小姨介绍的孩子难不成会是坏人？我见过照片，高高帅帅的，还在研究院工作，要你瞎操心？”
    俞乔蓦地蹦起来，四处打量一番，又快步走到阳台上，打开窗往外望去。夏日的早市热闹非凡，外面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每一家店面都那么清晰，就连行道树的叶子也片片可见。
    她心里咯噔一声，用力掐自己一把，不会吧！难道和大魔头HE了之后，她就功成身退回来了？
    她反常的举动引来爸妈的疑惑，“怎么了？”
    俞乔心念一动，召唤命剑。
    画影嗡一声出现在虚空，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爸妈似乎看不见客厅里悬空的长剑，依然在讨论她的相亲对象，俞乔挥手收回命剑，“我不去。”
    “你这孩子，你都答应别人了，怎么能临时反悔？”
    俞爸也不太赞同地说道：“你妈这话说得对，你要是不想和人交往，去见一面，当面和对方把话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
    爸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俞乔头疼，只能被他们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化妆换衣出门。
    走出小区，她茫然地站在街口，什么相亲对象啊，她都不知道这号人，怎么知道是约在哪里的。
    她站在街角翻手机，微信第一条是一个陌生的系统头像，点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地址，是距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大型游乐园。
    “不会就是这个吧？”她嘀咕道，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然后快步走到公交站，十来分钟后，她坐上公交车，对方才回复过来一条信息。
    【我到了。】
    俞乔赶紧回复：我马上到。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在微信上拒绝对方，这样显得太没有礼貌，反正马上要见面，见面说清楚好了。
    【对了，你穿的什么衣服？我穿的白T短牛仔裤，背了一个黑色小挎包，丸子头。】
    那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我见过你的。】
    俞乔：“……”
    行吧。
    她收回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后退的街景，路边有不少行人，或独自前行，或三五成群，每个人都不一样，喧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所有的一切都那般真实。
    这绝对是蜃景无法创造出来的。
    俞乔心中忐忑，随手画了一张传讯符，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结，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通讯符有明确的目的地，说明姬长离也在这里。
    她家距离游乐园只有三站路，很快就到了，俞乔来到游乐园门口，晃了一圈，也没人找她搭话，只好给对方去一个语音通话。
    过了好半晌，那边才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
    俞乔愣了愣，惊讶道：“灵还？”
    姬长离在对面笑，“怎么，你还想同别人相亲？”
    “你现在在哪里？”
    “转身。”
    俞乔回头，目光扫过繁华的商业街，没看到大魔头的身影，只听对面传来系统的叫声，“回来！别打电话了，你得给钱！”
    姬长离无辜道：“怎么给？魔铢还是灵石？还是银两？”
    “帅哥，你这些……额，人民币有吗？”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小哥哥，你是不是没带钱，要不我帮你支付吧！”
    俞乔：“！！！”她放出神识，在一家奶茶店里看到了要找的人。
    系统在那边大叫：“别理她别理她！你有钱！打开微信付款码啊！不对，你先告诉她，你的奶茶是给女朋友买的，哎呀，你先把乔乔电话挂了呀……”
    这之后，通话就切断了。
    俞乔噗嗤笑出声，往那家奶茶店跑去，她到的时候，店员刚刚扫完付款码，姬长离端着一杯奶茶，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
    他一八五的个子，实在很是显眼，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长短适中的浓黑碎发，与他疏离的眉眼十分合衬。
    见到俞乔时，他眼中流淌出的笑意转瞬就将那身冷漠的气场冲淡，温声喊了一句，“乔乔。”
    随着他这声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
    俞乔：“……”压力山大.jpg
    俞乔对他招手，姬长离把手机塞进包里，拿上另一杯奶茶，乐颠颠地走出来。
    系统扑到俞乔脸上，兴高采烈地蹭她，“他什么都不懂，奶茶是我帮你们选的，有超多的海盐芝士奶盖。”
    俞乔摸摸系统，捉住姬长离的手腕，把他拉到旁边的树荫下，接过一杯奶茶，边插吸管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蜃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们不在蜃景里。”姬长离好奇地抬手rua她脑后的栗色小丸子，被俞乔一巴掌拍开，“你别给我整散了。不在蜃景里？那这里是……”
    “我的世界？”俞乔慢慢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围，大魔头的存在感实在有点高，周围时不时还有视线望过来。
    “嗯。”姬长离低着头，压低了一些音量，说道，“你本就是《HE》书中的人物，你所在的世界自然也是书中世界。”
    他说着点了点俞乔肩上的系统。
    系统飞到半空，骄傲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俞乔捉住光团，使劲亲了一口，“团团，你真棒！”
    系统有些丧气道：“但是只能待十二个时辰。”
    “没关系，能回来看看，我就很心满意足了。”俞乔揉揉光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相亲对象是怎么回事？”
    姬长离：“这是你穿越之前，书里一句话提到的剧情，我就顺势顶替了这个身份。”
    “这样啊。”她举起奶茶递到姬长离嘴边，笑着打趣，“我妈对你特满意，也不知道她见到的高高帅帅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大魔头喝了一口，被甜得眯起眼睛，“不是我也得是我。”
    “嗯，那得带你回去让他们再过过眼才行。”俞乔转头望向游乐园里高大的设施，“不过现在他们肯定出去打麻将了，我就先带你见见世面吧，来都来了。”
    两人牵着手，一边吸着奶茶，一边往售票处走去。
    今日是周末，好在没有撞上节日，这里有人气，但人也没有太多，游乐设施前都只排着小队，俞乔来这里玩过好多次，轻车熟路，进门就拉着姬长离直奔过山车。
    她有些小坏地想吓一吓他，结果大魔头一轮下来，除了头发被吹得乱蓬蓬以外，满脸都写着：就这？
    俞乔扼腕，也是，像他这样上天入地的大魔头，过山车实在太小case了。
    之后，俞乔又带他去坐了海盗船，旋转木马，激流勇进……总之，能玩的项目，基本都玩了一遍。
    在过鬼屋的时候，姬长离当场把一个扑到俞乔面前的鬼瞬移到了鬼屋外，系统光团一闪，“哦豁。”
    他们出鬼屋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位鬼同志三观碎裂的大叫。
    俞乔赶紧拉着他逃跑，心有余悸，“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还好你没有直接捏死他。”
    姬长离善解人意地说道：“你们这里不能随便杀人，我知道。”
    “但是也不能随便瞬移别人。”俞乔捧住他的手，“你现在就把自己当做修真界中那些无灵根的凡人，答应我，别做奇怪的事。”
    姬长离点了点头。
    大魔头对这个世界实在太陌生，时不时会露出懵懂的表情，软得一塌糊涂，让人想亲他一口。
    俞乔转眸望到摩天轮，拉着他跑去，坐上摩天轮，等到座舱缓缓上升，远离旁人视线后，她才捏捏姬长离的手指，偏头亲上他。
    系统显然是个博览群书的傻白甜，见他们要分开，恨不得冲上去按头，叫嚷道：“继续别停，快到最高点了！”
    姬长离一挥手，将它拍出了座舱外，俞乔被逗得哈哈大笑。
    姬长离疑惑道：“什么意思？”
    “是一个古早的说法，情侣在摩天轮最高处亲吻，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啥的。”
    姬长离沉默片刻，抬起手，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倒转回最高点。”
    俞乔：“？？？”系统傻白甜就算了，你也傻白甜？
    她一把按住姬长离的手，迭声道：“别别别，我们再坐一圈就是了。”
    然后，他们坐了第二圈，在最高点郑重其事地接了个吻，俞乔觉得自己可能也被传染了，她竟然被这个傻乎乎的举动甜到了。
    大魔头莫不是巧克力做的，看着黑，实际甜得要命。
    他们在游乐园里吃了一大堆小吃，午饭自然略过，下午两点才出来。
    游乐园外有一座电影院，必须要带大魔头去见识见识。现在是电影淡季，可选择的片子很少，时间合适的只有一部爱情片，淡而无味，但整体基调却很暖，是在生活琐碎的摩擦中，细水长流的爱情。
    看完电影后，两个人步行回家，俞乔掏出手机点开歌单，一人塞了一只无线耳机。
    俞乔早通过微信跟爸妈报备，说她晚上要把他们的女婿领回家，回家的时候，她爸妈已经在家里严阵以待。
    姬长离一时间竟露出些许无措来，系统也是如出一辙的怂样，连光都凝固了，结结巴巴道：“宿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怕不怕。”
    俞乔笑嘻嘻地看着一万多岁的大魔头被他爸“小姬小姬”地叫，她爸摆出了他那套茶具，一副要与人促膝长谈的架势。
    俞乔被她妈妈捉去厨房打下手，“你小姨介绍的孩子我是放心的，但才见面就领回家，你们这发展是不是也太快了？”
    “□□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俞乔躲在门缝里偷看。
    俞妈拍她一巴掌，“我看你就是看上了别人的脸。”
    “知女莫若母，”俞乔嘿嘿笑两声，“脸嘛，自然是喜欢的。”
    俞妈无奈地瞪她一眼，“让你爸好好给你掌掌眼再说。”
    姬长离和俞爸的尬聊在饭菜上桌后终于截止，从系统松一口气来看，大魔头应该表现得还不错。
    吃完饭后，又坐着闲谈了片刻，姬长离就告辞了，俞乔送他下楼。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回到楼下，俞乔垫着脚在姬长离脸上亲一口，眼眸被灯光映照得璀璨如星：“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姬长离点点头，轻应一声。
    树影婆娑，蝉鸣环绕，夜间散步的，遛狗的，小孩子蹦蹦跳跳从他面前跑过，这个世界的夏夜远比修□□要热闹，每一寸虚空都填满了俗世喧嚣。
    姬长离看着俞乔的背影消失的楼洞里，抬眸望向那间透着暖光的窗口，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间的亲情。
    她如今割舍掉的一切，是他永远都没办法弥补的。
    临近子夜，系统光团从那处窗户飞落：“乔乔向父母坦白了，爸爸妈妈不愿意忘记她。”
    一声悠远的钟鸣从深远的天幕中传来，姬长离站在树下，身体渐渐融入树影，抬手揉了揉光团，“你去与她告别吧。”
    系统扑上去，在姬长离脸上使劲蹭了一下，“再见，宿主，很高兴为您服务。”
    俞乔自父母怀中消失，再醒来时，便处在一处白茫茫的地界，系统的光飘在她眼前，书籍和光芒都在消散，“乔乔，我要去下一个任务，陪伴另一个孤独的灵魂啦，再见了。”
    “团团。”俞乔伸手捧住它。
    “很高兴你能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
    俞乔亲亲它，“谢谢你把这个人带来我身边。”
    系统高兴地鸡叫，光芒彻底消散。
    俞乔睁开眼睛，望着头顶床幔愣了好半晌，扯过被褥擦擦湿润的眼角，有如潮琴音涌入耳中，音调很熟悉。
    俞乔从塌上起身，拂开重重帷幔，顺着琴音寻去，在魔宫花园的槐树下见到抚琴的人。
    姬长离一身玄衣，依靠在树下，长发松松束在身后，顺着衣袍蜿蜒在地，荧惑琴枕在腿上，苍白的指尖拨动琴弦。
    俞乔站在树影之外，整个人被阳光罩在其中，笑眯眯道：“你用古琴硬弹流行乐摇滚曲之类的，是不是也太难为琴了。”
    荧惑琴：嘤。
    姬长离笑了下，双手按上琴弦，止住琴音，朝她伸出手。
    俞乔搭上他的手，倚进他怀里，伸手轻轻抚摸琴弦，“凤求凰会吗，我想听。”
    “好。”
    这是第一次，荧惑琴不为杀人，只为取悦他的心上人而鸣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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