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他们的虚弱是男人造成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的间谍们纷纷对男人怒目而视。
“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吃完饭后,送你们上路。”男人道。
“为……什么?”间谍们不明白。
这个时候不该是他们联合起来对抗大秦这个庞然大物么?结果男人居然在内讧。
“之前我们一直相安无事不是很好么,是你们主动找上我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们会让我给你们殿后,同样的,我现在是稷下学宫的一员,你们的人头同样也能作为我的功绩。”男人道。
“……背叛……草原……的人,是没……没有……好下场……的。”
“我知道,所以,我还活着的父亲和兄弟们能够得到什么惩罚呢?”男人不由笑道。
众间谍沉默,这才想起来男人的家庭不一般,单于才是制定部落规则的人。
纵使男人背叛了部落又如何,单于会惩罚他自己和他的儿子们么?这个问题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实现。
而反观他们,家人都还在部落中,心中有牵挂,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所谓的忠诚问题。
看着男人,间谍们真想问一句,单于是抱着什么心态把这个家伙给送进来的,你知道你的儿子是个反骨仔么?
可惜男人已经不想再给他们时间去胡思乱想,而是麻利的一刀刀解决了他们。
虽然他的体格降服不了烈马,可是杀一些待宰的鸡还是很容易的。
血喷溅到男人的脸上,直到那些尸体全部失去了呼吸,男人这才回过神来。
就像他说的,是那些人打破了他的宁静。
如果不是他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男人早就把草原那些不好的回忆给抛到脑后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给盯着了。”男人垂头呢喃道,并没有觉得很惊讶。
从一开始的户籍到后来入稷下学宫,男人现在已经知道那并不是一个巧合。
可是他同样也知道,他在稷下学宫内学到的那些知识同样也不是假的。
把尸体留在屋里,男人把身上的血迹洗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前往了稷下学宫内。
“学生拜见老师。”稷下学宫内,男人躬身行礼道。
“你来了,有什么事?”稷下学宫的一位老师道。
“学生心有疑惑,故前来找老师解惑。”
“什么疑惑?”
“老师你们是否早就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男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的确知晓。”老师承认道。
男人瞬间睁大眼睛,道,“那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学生,教导我知识?”
“那你呢,又为什么没有想办法去见那些官员,而是来到了稷下学宫内?”
男人听了不由微微苦笑道,“老师说笑了,学生自认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可完不成那么重要的任务。”
“与其去自投罗网,还不如拿着那些钱好好的对待自己,谁知道我能在大秦还能活多久呢。”
这也是他花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原因。
每一天都像生命的倒计时,他也很惶恐,最后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比较舒适的死法。
他前半生过得很苦,现在却对自己很好,这样一来,他这一生也不算是白活一次了。
“稷下学宫的教学宗旨是有教无类,只要你进了稷下学宫,我们就会好好的教导。”
“未来你就算学术惊人又如何,只要大秦不放人,你是永远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既然这样,又为什么不教导你呢。”老师道。
“还好学生没有了回去的心思,要不然只怕现在也是外面被抓捕的一员。”男人心中了然道。
“实际犯罪和理论犯罪是有很大区别的,更别说你并没有实施的念头,所以才不是间谍的一员。”他这个当老师的也很庆幸这个学生没有异动。
“那既然这样,学生所抓捕的那些草原间谍可否能算作学生的功绩?”
“你,草原人,抓捕草原间谍?”老师惊讶道,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学生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反转。
这可是二话不说就转变了立场啊。
一般人哪里能干出这么丧病的事情啊!
“是他们先来招惹学生的。”既然这样,他也不用和他们客气。
至于那些提前走掉的间谍们,在知道真相以后,男人不觉得他们能够逃出去。
“既然这样,那就算你的功绩吧。”既然学生自己都能过得了心里的那一关,他这个大秦人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谢谢老师。”谢谢你们能让我进稷下学宫,并教导我知识,让他学会知礼,不知不觉中完成身上的蛮夷蜕变。
既然身份已经被发现,男人也不再向稷下学宫隐瞒自己的身份,听到他是匈奴单于之子的身份,有人不由惊讶道,“咦,单于之子,我记得之前好像有人从边关送回来一个匈奴单于,你认识么?”
男人微愣,道,“如果不出意外,那个人按照辈分,是我的伯父。”
“没有想到伯父没有死,只可惜他的子嗣已经都被我父亲给杀光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一种悲哀,身处大秦的眼皮子底下,他那伯父显然没有再繁衍子嗣的机会,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绝后了。
咸阳宫内,龙卫禀报道,“陛下,那个单于之子想见匈奴前单于一面。”
“他们是亲人,就让他们相见吧。”毕竟不管是谁,他们对大秦都算是有功的。
男人就不用说了,那些草原间谍俨然已经成为他在大秦刷功绩的人头,前任单于也为大秦提供了不少草原情报。
他们的这点要求赵燕歌自然应允。
前任单于居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中,比起曾经拥有广袤草原的他来说,这样的环境让他感到压抑。
就像是被困在马厩中无法再去草原飞奔的骏马一样,前任单于衣食富足,心却像是被网束缚住一样,一天过得比一天压抑。
到了现在,他只是麻木不仁的生活着,不知道当初的选择究竟是错还是对。
当然,现在就算重来一次,他可能还会选择忍辱偷生。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听到又有人过来拜访他,前任单于兴致缺缺的问道,“这次又是谁?”
“是你的一个侄子。”宫人道。
“侄子!”前任单于猛的起身,震惊道,“难道我的草原部落被攻破了?”
不对啊,他没出卖他部落的情报啊。
能号称第一部 落,它自然是有实力和底蕴的,既然知道大秦危险,他们肯定是要往老家的方向跑的。
而匈奴人的老家在西北高原地带,除了游牧民族,那是农耕民族涉足不了的地带。
男人过来见他的伯父,前任单于看到他眉头紧皱道,“你就是我侄子?”
“是的,伯父。”看到前任单于眼中的怀疑,男人直接用匈奴语言直接道。
各个部落的语言相通却不相同,听出自己部落纯正的匈奴语言后,前任单于这才相信男人,问他是什么情况,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谁,男人的父亲是前任单于一个很有实力的弟弟,在他被擒以后,凭实力当上了第一部 落的新单于。
“那我的儿子们呢?”听到是弟弟登位,而不是自己的儿子,前任单于心情复杂道。
纵使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们不是那些兄弟们的对手,可是当听到新单于是自己弟弟的时候,前任单于心底还是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父亲把他们全都斩草除根了。”男人声音平淡道。
前任单于听了眼睛瞬间充血,立马伸手掐向了男人的脖子。
他的儿子们死了,他就让这个侄子为他的儿子们陪葬。
早在说出那句话就已经考虑到任何后果的男人瞬间抽身退去,跑到宫人的身后躲藏了起来。
“我也是被父亲舍弃的人,伯父你就算心里有火气也不该冲着我发才对。”
“嗤,说的你好像你也恨自己的父亲似得。”前任单于不由冷笑道,满眼讥讽,身体内的愤怒好似要化作火焰把他的五脏六腑给燃烧殆尽一般。
他心中又热又冷,眼中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来。
身处敌方大本营,不管多少人劝说,他都紧守自己的底线没有泄露过自己部落的情报,可是结果呢,他的子嗣被新单于给杀得一干二净,而他则还傻傻的为那些人着想着。
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加愚蠢的蠢货了。
“为什么不恨?就只准当父亲的舍弃儿子,却不允许做儿子的舍弃父亲吗?”男人声音平静道。
他和新单于虽然是父子,可是唯一的联系却是身上的血缘,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父子情分,他从小长到这么大,所谓父亲带给他的温暖还不如一匹老马来的多。
而那份血缘,也在他被派往大秦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草原上为了权利、女人等,杀父杀兄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以前他在部落中低调怯懦,那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用懦弱伪装不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差,而现在,没有了来自身上的束缚,有很多能够做到的事情,男人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伯父,我们两个该是天然的盟友才对。”看到前任单于气息缓和下来,男人凑近他道。
前任单于看着男人笑了,“好!好!好!真不愧是我大草原的狼崽子,原先还以为你这个孩子是晚辈中最没有用的,可谁能想到你才是最狠的那个呢。”
男人听了眨眨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