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开始给霍祈洗脑了。
    “霍祈，你一天到晚去骗人，今天伪装成落魄女去钓凯子，明天又换张皮去碰瓷，辛辛苦苦演一出戏，能骗多少？”
    “三万？五万？运气好碰到个冤大头，十万顶天了。”
    “还得提心吊胆怕翻车，怕报警，怕碰上硬茬子。”
    “一年下来，落你手里能剩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祈被他说得嘴角一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词。
    林笙看她不说话，伸出左手比了一个手势。
    “年薪，这个数。”
    霍祈盯着那两根手指，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你真有这么大权利？”
    霍祈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当然，但如果只是战队队员的薪资，达不到这个数。”
    林笙收回手，语气平淡。
    “所以我要和你签长约，选手合同之外，还有商业代言合同。”
    “你瞧瞧你自己。”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撩开霍祈额前那几缕凌乱的碎发，动作随意却并不轻浮。
    “这么漂亮的脸蛋，这么灵动的演技，干嘛不做些正经的事儿呢？”
    “站在聚光灯底下，让几万人喊你的名字，不比骗几个油腻老男人香？”
    “咳咳！咳咳！”
    尹巧用力咳嗽了两声。
    林笙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哼。”霍祈别过了头，脸颊微微发红。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刚才那句“漂亮”给闹的。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几分。
    “你以为我想啊，一天到晚戴着面具去骗人，我还嫌累呢。”
    “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德性，脑子里只有女人身体的下半身动物，喝两杯酒手就往不该放的地方放，满嘴跑火车，编的谎比我的还假，还觉得自己特有魅力。”
    林笙听着，没打断她，等她骂完了才笑着问。
    “你翻过车吗？”
    “没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霍祈翻了个白眼。
    “最多就是狼狈逃走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狐狸。
    但骄傲完了，那层撑起来的气势又慢慢泄了下去。
    她抬眼看了林笙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自嘲。
    又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就习惯了的评判。
    “我知道你肯定瞧不上我这种人，不用你说，我自己也清楚。”
    林笙倒是不以为然，耸了耸肩。
    “也没什么。我知道你母亲住院需要钱，家里还有两个妹妹要上学。”
    霍祈猛地转头看他，眼神一下子警觉起来：“咦？你调查我啊？”
    “嗯。”林笙点了点头，坦率得让人都没法跟他生气。
    他的确是让人调查过霍祈。
    一来是确认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二来也是想确认一些更关键的事。
    毕竟这个世界不存在克莱因粒子，那么很可能也不存在星光病症。
    调查结果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翻到医疗记录那一页，心里那块石头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果然，霍祈的母亲患的只是一般的慢性病。
    虽说需要长期休养和定期治疗，但远不是什么绝症。
    好好养着，能恢复。
    只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是塌了一半。
    她的父亲还是死于车祸，这件事在每个世界都没有变过。
    全家人的重担就这么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母亲住院的账单、妹妹们的学杂费、房租水电。
    像一座一座的小山堆在她细瘦的肩膀上。
    霍祈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那你还查到什么了？”
    “还查到你一开始其实没想走这条路。”
    林笙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去酒吧当过卖酒女，正正经经地推销酒水。”
    “后来有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占你便宜，好像是什么……万城集团驻海宁的副董来着？”
    “手刚伸到你腰上，就被你认出他证件夹里掉出来的名片了。”
    “你当场翻脸，把他那层人模狗样的皮扒得干干净净，拿着他的身份威胁他，拿到了一笔封口费。”
    霍祈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人连这个细节都挖出来了：“你找的哪家侦探？”
    “自那以后你就发现了这条路来钱快，比老老实实站一晚上吧台赚那一百块划算多了。”
    林笙摇了摇头，眼睛里没有鄙视，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笑意。
    “霍祈，你只是运气好。”
    “碰上的都是些心虚的怂包，怕你把事情闹大，乖乖掏钱了事。”
    “可你要是真的遇到了会玩儿的，比如我现在这样把你捆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她被丝袜绑住的双手。
    “你觉得你逃得掉？”
    霍祈没有反驳。
    她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服气。
    却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林笙的声音认真了起来。
    “你很有表演天赋，也非常漂亮，身体素质好。”
    “这种漂亮和天赋，放在片场能拿影后，放在赛场上就是票房。”
    “所以我想和你签选手合同，外加一份品牌形象代言人合同。”
    “商业条款会写清楚肖像权使用范围、代言品类排他性、以及个人品牌联合开发权的归属和分成比例。”
    “法务那边会给你逐条审，不会让你签一页看不懂的文件。”
    霍祈被他这一串专业术语砸得愣了好几秒。
    等她理清楚了大意，脸又红了半边，嘴上却不饶人。
    “你现在觉得我漂亮……只是因为我化了妆，哼。我卸了妆丑得能把你吓出心脏病。”
    “没有啊，我还挺喜欢你的小雀斑的。”林笙顺口接道。
    “你！”霍祈整个人往后一缩，脸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声音拔高了整整两个调。
    “你这个变态到底调查了我多少啊！”
    她睡觉不化妆的样子这人怎么也知道？！
    林笙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现在你给我一个答案。如果你愿意加入我，霍祈，我罩着你，还有你的家人，我都会照顾。”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霍祈抿着嘴唇，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干净，表情却从惊吓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变得有些别扭。
    “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求婚一样。你、你女朋友还在那儿呢？”
    她偏过头，拿下巴指了指沙发对面的尹巧。
    尹巧正面无表情地端着一大杯颜色像泥浆一样的鱼腥草运动饮料。
    天知道这种反人类的东西是谁研发出来的......
    “这是我大姐大。”
    林笙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也是我的恩人，没她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尹巧看了霍祈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又继续喝她的鱼腥草。
    “正好。”
    林笙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如果加入了，我打算去找一栋小楼，当做我们几个的初始基地。”
    “尹巧这儿虽然好，但毕竟不是专门用来训练的，以后人多了也住不下。”
    “真的假的……你这么有财力啊？”
    “我没钱啊，我一分钱没有。”
    林笙摊了摊唯一的那只手，理直气壮。
    “但我傍上了两个土——额——日——我的意思是，两个大小姐。”
    “楚家和邓家，有钱得恨不能拿钞票垫桌腿。”
    霍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虽然你这个人嬉皮笑脸的，看上去很不靠谱……”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林笙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不凶的时候带着一层温和的光。
    跟她在酒吧里见惯了的那些浑浊油腻的目光完全是两种东西。
    “但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感觉和我之前接触的那些男人不太一样诶。”
    “所以，你的回答是？”林笙歪了歪头。
    霍祈没有回答。
    她笑嘻嘻地伸出右手要和林笙握手。
    林笙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条完好无损的丝袜，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只神气活现的小狐狸。
    “你什么时候……”
    “哎呀~你不会真以为我能被区区一条丝袜给绑住吧~”
    霍祈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魔术戏法~以前也演过被绑起来要赎金的戏码，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嘻嘻~”
    林笙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霍祈的右手，转头看向沙发上面无表情喝鱼腥草水的尹巧。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很有意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