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要伤害她！”
    殷玄脱口而出，手指蜷缩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哦？那你这是在干嘛？”
    时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了指光屏，正好看到他失望的看着雪芙。
    “我……”
    殷玄声音哽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什么我？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来得及反应，这样真的会让我以为天族战神是个连计谋都看不出的废物。”
    时衿甚至都懒得拿余光瞥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不起所有人的态度：
    “你们四个人，真是活该能把一切都搞砸，真是些不中用的废物。法力不长也就算了，连脑子也不长。”
    “该说的时候不说，该问的时候不问，该留的时候不留，该追的时候不追。就算给你们一个完美的环境条件，你们终究也不会在一起的。”
    “什么？”
    听见最后一句话，苏雪没忍住叫出了声。
    她重生以来，和他们在一起已经成了一种执念，对于这样的话，她有些应激了。
    时衿端起茶杯，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但苏雪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绝不相信时衿会无缘无故的放出这么一句话，她更多的是觉得她在点自己。
    时衿重新看向众人，最后说了一句：“行了，点评完了。下一个。”
    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微妙起来，而苏雪四人则各怀心思。
    有人憋着笑不敢出声，有人暗自庆幸自己不是被点评的那一个，有人在心里默默给时衿的毒舌打了个满分。
    苏雪四人站在人群中，耳朵红得能滴血，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但奇怪的是，被当众处刑之后，他们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郁气反而散了一些。
    像是被挤破的脓包，疼是疼了，但脓流出来了，伤口反而能愈合了。
    擂台赛一直打到天色发白。
    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平手。
    赢的人趾高气扬，输的人垂头丧气，平手的人面面相觑。
    平手怎么算？
    轮到苏雪和厉寒渊的时候，时衿照例将厉寒渊的一半神力借给了苏雪。
    苏雪接过那股力量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那种无所不能的，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感觉。她的指尖流转着紫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她掌心跳跃，像是活的一样。
    她太想念这种感觉了。
    苏雪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厉寒渊。
    厉寒渊也在看她，眼中的情绪很复杂。
    他应该打她的，这是擂台赛，他们是对手。
    但他不想伤她，就像她不想伤他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出手。
    没有约定，没有商量，但他们的招式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攻我守，我进你退，紫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魔气在空中碰撞，交织，炸裂，美得像一场烟火。
    但苏雪不是上一轮那个手忙脚乱的苏雪了。
    她打过一次擂台，她知道怎么运用神力，她知道怎么预判对手的招式，她知道怎么在最合适的时候发起最有效的攻击。
    她甚至在战斗中学会了一种厉寒渊和殷玄都不常用的招式。
    将神力凝聚成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对手的要害。
    厉寒渊差点中招。
    那根紫色的针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上一次擂台赛，她还只会用蛮力，这一次，她已经学会了技巧。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会学会战术？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会学会谋略？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不会……
    厉寒渊不敢往下想了。
    他收了几分力道，开始认真地应对苏雪的攻击。
    这次可不是因为他想赢，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如果不认真，可能会输。
    苏雪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
    她在享受这种感觉。
    不是享受战斗，而是享受势均力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都没有露出破绽。
    直到倒计时归零的钟声响起，两人同时收手，站在擂台两端，气喘吁吁地对视。
    没有胜负，平手。
    苏雪下了擂台，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种被抽离力量的感觉又来了。
    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流出，回到厉寒渊的身体里。
    她的身体重新变得沉重，变得酸软，变得无力。
    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发白。
    厉寒渊站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苏雪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了他一眼。
    厉寒渊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别处，但他的手指稳稳地扶着她，没有松开。
    苏雪沉默了片刻，没有推开他。
    接下来的雪芙和殷玄，打得比苏雪和厉寒渊那一场更加激烈。
    雪芙变了。
    从第三轮游戏中出来的雪芙，和进去之前的雪芙判若两人。
    之前那个温柔的，软弱的，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的雪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剑锋凌厉，毫不留情的神女。
    她一剑刺向殷玄的时候，殷玄看到了她眼中的东西。
    失望。
    比恨更可怕的失望。
    她对他失望了，对厉寒渊失望了，对厉寒渊失望了，甚至对自己失望了。
    她甚至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被复活，如果她死的时候是停留在他们最爱她的那一刻，她至少还能带着被爱的记忆离开。
    但现在，她活着，亲眼看着那些爱变成妥协，变成背叛，变成沉默，变成错过。
    剑锋直指殷玄的胸口。
    殷玄没有还手。
    他一直在躲，在退，在防守。
    他的剑没有出鞘，他的拳头没有握紧，他的攻击欲望降到了零。
    他欠她的。
    在游戏里，他答应过要保她一世平安，但他没有做到。
    他让她在佛堂里关了几十年，让她在那扇门后孤独终老。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雪芙的剑一剑比一剑凌厉，一剑比一剑狠。
    殷玄的手臂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肩膀被刺了一个血洞，大腿被削掉了一块皮肉。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也没有还手。
    殿内的众神看着这一幕，有人不忍地移开目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叹息摇头。
    雪芙的最后一剑刺向殷玄心口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