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尸傀走出雾气，脚下的药田被踩出两个深坑。
    三米多高。
    半边身体是腐肉，半边身体是青铜骨架。
    胸口那块铭牌歪歪斜斜挂着。
    源计划·伍。
    柳碧夏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
    她捂着嘴往后退，脚跟绊到石头，差点坐进血泥里。
    王有白一把薅住她后领。
    “别摔。”
    柳碧夏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有白盯着青铜尸傀，喉咙发干，还不忘嘴硬。
    “高端点说，叫赛博僵尸。”
    “低端点说，就是林卫国那老畜生拿死人拼的手办。”
    袁世林握着短刃，掌心全是汗。
    他这趟本来只是来接人。
    谁能想到，一进玄月谷，先是长生殿，再是隐门，现在连源计划的怪物都冒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任务难度超标。
    这是把新手村门口刷出了世界BOSS。
    龙九扶着苏晴，低声问：“你见过这东西？”
    苏晴嘴唇发白，肩头血还没止住。
    “见过半成品。”
    “在药园主墓下面。”
    “它们不是普通尸傀，体内有源计划核心，还有古修士残魂。”
    她咳了两声。
    “花骨他们挖墓，是想把这东西带出去。”
    花骨站在尸傀后面，眉心血光还没散。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拿腔拿调的隐门外使。
    像是有人隔着坏掉的喇叭说话。
    “十三号。”
    “九转塑脉花，交出来。”
    龙飞扬拍了拍旅行袋。
    “你说这个？”
    花骨喉咙里发出怪声。
    “交出来，你能活。”
    龙飞扬把袋子往肩上一甩。
    “你们源计划的人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张嘴闭嘴让我交东西。”
    “林卫国没教你们，求人要先带礼物？”
    花骨脖子一歪。
    皮肤下的黑纹爬到下巴。
    “礼物？”
    龙飞扬指了指青铜尸傀。
    “这玩意儿算吗？”
    “拆了卖废铜，应该够我给陈梦辰买俩包。”
    王有白在后面倒吸一口气。
    “大哥，这铜不干净吧？”
    龙飞扬回头看他。
    “你还挑上了？”
    王有白马上闭嘴。
    青铜尸傀抬起头。
    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猩红。
    它的右臂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是青铜打造，指尖还嵌着黑色骨刃。
    左臂却是现代机械结构，腕部裂开，露出一个蜂窝状发射口。
    袁世林认出来了。
    “能量炮！”
    话没落地，青铜尸傀左臂对准龙飞扬。
    一团蓝白色光团在炮口聚集。
    龙九一把拉住苏晴后退。
    “散开！”
    王有白也不装了，扛起柳碧夏就跑。
    “姑奶奶，别愣着了，再拍素材你就成素材了！”
    柳碧夏被扛在肩上，吓得乱叫。
    “我没拍！我真没拍！”
    光团射出。
    药田被犁开一道沟，泥土和血虫被烧成黑渣。
    龙飞扬站在原地没动。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能量光束撞在掌心。
    刺耳的声音在谷里刮开。
    龙飞扬手臂往后退了半寸，鞋底在泥里压出两道痕。
    然后。
    他五指一扣。
    那道光束被他硬生生捏散。
    蓝白色余光从指缝里溢出，照得他的脸有些亮。
    全场没人说话。
    袁世林喉结滚了一下。
    之前他还觉得法术能克横练。
    现在呢？
    能量炮都让人用手掐灭了。
    这还讲什么克制？
    这叫版本错乱。
    花骨后退半步，脸上的傲劲彻底没了。
    “伍号，近战模式。”
    青铜尸傀胸口传出金属摩擦声。
    腐肉下的青铜骨架一节节撑开。
    它迈开步子，朝龙飞扬冲来。
    地面一下一下塌陷。
    王有白看得头皮发紧。
    “大哥，小心啊！这东西吨位不低！”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吨位不低？”
    “我看也就三头猪。”
    青铜尸傀已经到面前。
    青铜右拳砸下，拳锋压得药田里的草叶全贴地。
    龙飞扬抬手接住。
    拳头撞掌心。
    脚下泥地往外翻起半圈。
    龙飞扬肩膀没晃。
    青铜尸傀的右臂却咔咔作响。
    龙飞扬抬眼。
    “怎么，穷成这样了？”
    “拿破铜烂铁出来糊弄我？”
    他说完，手腕一拧。
    青铜尸傀整条右臂被他从肩膀处拧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黑色机油和腐烂组织混在一起往下滴。
    王有白直接喊破音。
    “大哥牛逼！”
    柳碧夏被他扛着，也忍不住从肩头探出脑袋。
    她看着龙飞扬一手提着尸傀胳膊，另一手还插在裤兜里，整个人脑袋发麻。
    这画面要是能发出去，别说百万粉丝，千万都挡不住。
    可她不敢。
    她怕手机刚举起来，人也被拆了。
    青铜尸傀失去右臂，左臂炮口贴着龙飞扬胸口打开。
    花骨嘶声喊道：“贴身爆破！”
    炮口亮起。
    距离太近。
    龙九脸色一变。
    “龙飞扬！”
    龙飞扬低头看了一眼。
    抬起膝盖。
    一脚踹在青铜尸傀腹部。
    三米多高的怪物贴着地面倒飞出去，砸穿药田边一块石碑，又滚出十几米。
    那团没来得及射出的能量在它左臂里炸开。
    左臂被炸得只剩半截。
    龙飞扬拎着断掉的青铜胳膊走过去。
    “你们这设计有缺陷。”
    “炮管离自己太近，容易自残。”
    花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眉心血光更亮。
    雾气深处，有女人的哭声传来。
    一声接一声。
    苏晴听见后，脸色惨白。
    “别听！”
    “是药园主墓里的残魂！”
    话音刚落，四周那些被挂在木桩上的长生殿尸体，又爬了起来。
    不止三具。
    药田下方，泥土翻开。
    十几具腐尸钻出。
    有穿古袍的，有穿长生殿制服的，还有几个身上插着机械管线。
    它们没有朝龙飞扬扑去。
    而是围住了龙九、袁世林、王有白等人。
    花骨盯着龙飞扬。
    “你能打。”
    “那他们呢？”
    “十三号，你救得了几个人？”
    龙九扶着苏晴，短刀出鞘。
    袁世林把牙一咬，挡在两名队员前面。
    王有白把柳碧夏往身后一丢，挽起袖子。
    “来啊！”
    “白爷今天打僵尸！”
    柳碧夏缩在石头后面，嘴唇抖个不停。
    “王少，你别逞强啊……”
    王有白回头瞪她。
    “闭嘴，男人办事，少插广告。”
    一具腐尸扑到王有白面前。
    王有白一记八极拳顶上去。
    砰。
    腐尸胸口塌了一块，却没倒，反手抓向他肩膀。
    王有白脸色一变。
    “卧槽，不讲武德！”
    就在腐尸指甲快碰到他时，一截青铜胳膊从旁边飞来。
    砰的一下。
    腐尸脑袋被砸进胸腔。
    青铜胳膊余势不减，横着扫过一圈。
    围上来的腐尸被砸得七零八落。
    龙飞扬站在不远处，手里只剩半截青铜臂。
    “让你看戏。”
    “没让你送人头。”
    王有白尴尬一笑。
    “大哥，我刚才是诱敌深入。”
    龙飞扬嗯了一声。
    “深入得不错，差点入土。”
    王有白脸一红，不吭声了。
    花骨操控尸群失败，眉心血光开始乱跳。
    他背后传出一个更低的声音。
    “伍号，吞噬模式。”
    倒在远处的青铜尸傀动了。
    它胸口的铭牌裂开。
    里面露出一颗黑红色核心。
    核心转动，药田里的血水、碎尸、残魂全往它身上涌。
    断掉的右臂重新长出骨架。
    左臂的炮管也被血肉补上。
    更恶心的是，它背后长出四条腐肉手臂。
    每条手臂上都嵌着青铜刀片。
    袁世林骂了一句。
    “这东西还能回血？”
    龙飞扬看着尸傀胸口那颗核心，眼神有了变化。
    不是怕。
    是嫌弃。
    “真是越活越没品。”
    “以前搞机械，好歹有点科技感。”
    “现在开始搞垃圾分类失败产物了。”
    花骨张开嘴。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是他。
    “十三号。”
    “你的丹田碎裂，元婴崩坏。”
    “肉身再强，也挡不住规则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