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瓒连连摇头,但见那宁云澜都已经走到这处,他也不好直接忽视,便还是展露虚伪的微笑,拱了拱手,微笑道了声“师侄”。
都快看看。
他多有礼仪啊!
他是记在掌门名下的。
按道理,是与宁云澜的师尊元衡平辈。
他宁云澜是他的晚辈,应当由晚辈主动向长辈问好。
周围的这些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如此不守礼之人,你们居然也容得下?!!
快怼死宁云澜这个不讲礼的狂徒!!!
……
万俟瓒的这些心理语言无人知晓。
其他内门弟子都对这位剑峰的无情道大师兄充满敬畏,不敢多靠近。
而宁云澜本人此刻满脑子都是昨夜之事。
怎么会有人突然间死去,随后又还童呢?
对于万俟瓒的问好,无心处理琐事的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便想要离去。
万俟瓒笑容此刻变得无比僵硬。
他心思一转,忽然想起了先前从其他弟子听到的消息,摆起了点“我是你长辈”的谱,跟着宁云澜打听:“宁师侄啊,不是我说啊,你们这些做亲传弟子的理应也该去关心关心自己的师尊吧。”
一想到那些弟子们的议论,万俟瓒就心情舒畅,眉眼不自觉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可是听其他弟子们都说过了,你家师尊,哦,也是我的元衡师兄今日中午可是手拿着大盆去百味堂打饭菜?”
“打饭菜?”宁云澜微微一愣。
师尊不是已经辟谷多年了吗?
难道——
他呼吸忽然间急促了一瞬。
这饭菜估计就是给小师妹了吧。
可他还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小师妹乔乔还是一副刚出生不久的模样。
她都还没有长出牙齿。
这么小的婴儿怎么吃饭菜呢?
……
宁云澜皱起了眉。
万俟瓒看他皱眉了,说得更起劲了,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听说啊,他不知道去敢了什么,去百味堂打饭的时候,那一头原先整整齐齐束着玉冠的头发不知道被谁搞成了那种绿绿的、向上伸的头发,啧啧啧……真是有辱斯文啊!”
宁云澜这么一听,紧皱的眉倒是悄然松开。
他心里清楚微妙。
会这么做且敢这么做的,估计就只有小师妹乔乔了吧。
万俟瓒继续道:“听说还有他那什么叫什么疯子的灵剑……”
宁云澜出言纠正:“是令沣。”
万俟瓒拊掌附和:“是这个名。还有弟子说,这把令沣剑也是格外凄惨,剑体磨损严重……”
宁云澜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夜小师妹乔乔拿令沣剑砍草砍树的模样。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泄露了一丝很浅的笑意。
虽不知道具体状况如何,但听师尊和令沣是这副样子,他便觉得小师妹如今应当和昨夜一样闹腾。
闹腾点好,总比她忽然闷声不吭到底死去要好得多。
想到这,宁云澜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心情一好,就想起来他上午监管不力,似乎有很多弟子在偷懒啊。
宁云澜表情一肃,冲着还在眉飞色舞的万俟瓒拱手行礼:“小师叔,您从凡间来,又是未来人皇,应当懂得《论语》一书中‘子贡方人’的典故。这些言论多说无益,不如请小师叔随我移驾练武场,与我等其他弟子一同勤于修炼。”
“毕竟,是掌门将您托付给了剑峰,若是没有教会您您什么,倒是我们剑峰的不是了。”
宁云澜态度坚定,硬生生地把万俟瓒给拉走了。
万俟瓒快呕死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跟宁云澜叽叽歪歪地说一大堆话了。
万俟瓒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唯一能让他稍微开心的是,在他和宁云澜前去练武场的途中,他听到了很多弟子都在议论元衡为何突然如此不修边幅。
万俟瓒心中得意。
这消息传得好啊,最好能再传远一点,传到人尽皆知。
最好是青云宗上下人人都知道,人人都在议论他元衡。
事实证明,万俟瓒的确也算如愿了。
“你说的是真的?”
药峰峰顶,云溯月正准备烹煮新药,却听见自己的亲传弟子突然跑到他面前,说起了元衡浑身狼狈出现在百味堂的事情。
云溯月一时惊讶,竟打翻了装着药渣的碗。
他瞥了眼桌上的药渣,直接用手功法拂去,看着自己的弟子,不可置信地再次询问:“果真如此?”
弟子表情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云溯月还是有些许不信。
他与元衡同辈,虽天赋不如元衡,但因元衡经常找他拿药,两人关系勉强还算不错。
他也自认为是了解元衡的。
元衡这人有天赋过高的傲气。
他自己是出众的天才,眼里便也只能看见天才。
元衡虽不是那种在乎外在的男修,但他还是会在外界维持他的些许形象,身上带着点天才的包袱,后又带上了峰主包袱。
他肩负两个包袱,不求外在出彩,也会坚持干净规整。
这样的元衡怎么可能会放任如此狼狈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绝无可能。”云溯月微笑摇头,“我了解他,他绝不可能会这样不修边幅。”
他话音刚落,正好有灵仆称剑峰峰主来访。
云溯月笑着对弟子道:“刚说到他,他就来了。你且好好瞧瞧,他绝不可能会——”
下一秒,顶着绿色爆炸头的元衡现身于他面前。
他不仅头发凌乱,身上的黑衣也是皱巴巴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端着个装满饭菜的大盆,身后还跟着受辱的令沣剑。
云溯月看得两眼恍惚,晕头转向,竟还以为自己深陷于幻境中。
“元衡?”他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是真元衡?你来真的??”
元衡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
云溯月渐渐回神,心想这的确是元衡会有的反应,看样子应该不是夺舍。
不过也是,谁能夺舍到元衡头上去。
如果不是幻境,也不是夺舍,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样?
云溯月着实好奇,抬手让弟子们都下去,一边给元衡斟药茶,一边开口问道。
元衡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