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所有人的面具依旧维持着原本的色泽，没有化作那令人绝望的黑色粘稠液体。
    赌对了。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陈圆福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是【魔羊朝圣】开启以来，出现的第一个“平安夜”。
    在林平分析下，陈圆福等十人两两配对，完成了“互投”。
    而林平自己，将那最为关键的一票，再次砸在了【44】号张伟的头上。
    他在赌。
    赌那个自负到极点的张伟，一定会把票投给自己这个唯一的对手。
    事实证明，疯子总是最了解疯子。
    ……
    当光线逐渐暗淡，第六个【黑夜】即将降临，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
    “今晚暗号：模仿羊癫疯。”
    林平在小队频道里发出了这行指令。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感到羞耻的动作，但在生死的重压下，面子连个屁都不算。
    下一秒。
    世界颠倒，血月高悬。
    以林平为圆心，【异教徒】化身黑羊之后，周围整整齐齐地出现了十只浑身抽搐的巨大黑山羊。
    而在那阴影的角落里，第十一只黑羊，抽搐的频率与众人一致。
    依旧是完美的复刻。
    那个该死的张伟，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哪怕林平将暗号设置得再离谱，他都能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在黑夜降临的那一刻完美同步。
    没有任何破绽。
    第六个黑夜，就在这一群羊集体“发癫”的诡异氛围中，安静地流逝。
    没有杀戮。
    没有减员。
    ……
    【黑夜结束。】
    【白昼降临。】
    第七天。
    距离“朝圣”结束，还有三天。
    然而，这一次，空气中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昨天的“平安夜”而变得轻松，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意识到，昨天的“平票”，或许是唯一的奇迹。
    “今天……怎么搞？”
    陈圆福声音有些发干。
    “平哥，那孙子昨天吃了瘪，今天肯定不会再把票投给你了。”
    林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虚空。
    胖子说得对。
    张伟这种老阴比，肯定也察觉到了林平制造“平票”的意图。
    在这种情况下，张伟只要想让林平小队减员，今天绝不可能再把票投给林平。
    他会把票投给除了林平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陈圆福，云朵，韩月，孙噬，或者是陈屠等人。
    哪怕林平这边依然保持“互投”策略，只要张伟的那一票落下，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就会以【2票】的结果，被送上火刑架。
    也有可能，张伟会继续投林平。
    这是个死局。
    除非……林平能再次猜中张伟投票的目标。
    “领袖。”
    一直沉默的陈屠，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目光扫过身后的五个兄弟，又看了看林平身边的核心小队，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要不，今天还是在我们之中选一个吧。”
    陈屠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张伟肯定也看出来了你的意图，他在逼我们赌命。”
    “我们现在有十一个人，除了你，每个人被选中的概率是十分之一。”
    陈屠伸出一根手指，惨然一笑。
    “领袖，十分之一的概率，太低了。”
    “而且，昨天你已经猜中了一次，那是运气，也是心理博弈的巅峰。但运气这东西，不可能一直站在我们这边。”
    陈屠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最终的决定。
    “还剩下四个名额。”
    “能多活下来一个，对我们来说，已经赚了。”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沉默了。
    陈圆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骚话来缓和气氛，但看着陈屠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韩月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哪怕是云朵，此刻也红了眼眶，却无法反驳。
    因为陈屠说的是对的。
    这是目前为止，风险最低、最理性的解法。
    用必死的棋子，去换取核心战力的存活。
    林平依旧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白骨废墟，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朝圣之路的起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张伟在火刑架旁那双猩红流血的眼睛。
    哪怕是“平凡者”，哪怕拥有“牌”的力量，想要在这个规则森严的遗迹里连续作弊，甚至在黑夜中完美复刻一群人的动作，所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
    张伟也不好受。
    林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陈屠的脸上。
    这个汉子腰杆挺得笔直，只要林平一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自己走进火刑架。
    “现在还没到用你们的命填坑的时候。”
    林平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平静，却自信。
    “放心，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会亲手把你们扔进去，绝不客气。”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平抬起手，指了指朝圣之路的前方。
    “你们继续往前走，保持移动。”
    “那你呢平哥？”
    陈圆福下意识地问道。
    林平转头看向起点的方向。
    “既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那就去见见他。”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林平的脑回路。
    那个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弄死的疯子，能跟你谈生意？
    “领袖……”陈屠还想再劝，“如果白昼结束还没有解决办法，我会让他们把票投给我。”
    他指了指身后的兄弟们。
    那是五双同样视死如归的眼睛。
    林平透过面具，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几个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炮灰”。
    在这个充满背叛与杀戮的生肖战场里，这种愚蠢的义气，倒是显得格外刺眼。
    林平没有说话。
    轰！
    一道气浪翻滚。
    林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并没有沿着朝圣之路前进，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向着起点的方向狂飙而去。
    六位数的敏捷属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心智地图】的边缘不断刷新寻找着张伟的踪迹。
    半个钟头后。
    林平的身形猛地停住。
    这里是【魔羊朝圣】的起点，那座宏伟而阴森的“骨之大殿”。
    林平抬起头，锁定在在起点的那个骨之大殿中。
    在【心智地图】的显示中。
    有一个光点，静静地蛰伏在这里。
    很快，骨之大殿出现在林平的视线之中。
    而正中央的位置，此时有一个巨大的羊首模样的王座，坐在上面的，是一个戴着黑山羊面具，身穿灰袍的人影。
    而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此时已然几乎全部成了赤红色，看起来狰狞无比。
    张伟看向林平。
    “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林平兄弟？”
    “怎么？现在对我所说的‘交易’感兴趣了？“
    张伟依旧坐着，享受着林平“低头”来找他这种感觉。
    ”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坐上面，不硌屁股么？“
    张伟：......
    林平看了看时间，还早。
    他随手一挥。
    砰！
    一个真皮豪华按摩沙发瞬间出现在身后。
    林平一屁股坐了上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开启了“泰式按摩”模式。
    “嗡嗡嗡——”
    按摩椅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张伟坐在高高的骨座上，像个孤独的守墓人。
    林平躺在按摩椅上，像个来度假的大爷。
    画风极其割裂。
    “林平，那些人在你这种天才里不过是炮灰而已，还用得着你这样大动干戈么？”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为了变强，你杀死的人还算少么？”
    林平近乎平躺在沙发上了，摆了摆手。
    “你那个红眼病是不是有点严重？我有传说级眼药水，你要不要滴两滴？”
    ......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张伟坐在王座上，盯着林平。
    而林平一会按摩，一会泡脚。
    完全没把这位“羊之领袖”放在眼里。
    终于。
    光线逐渐暗淡，第七个白昼即将走到尽头。
    到了投票的最后时刻。
    张伟看着林平，嘲讽的笑了笑。
    “林平，希望这次你还能猜对。”
    就在张伟准备投票键的瞬间——
    一直在那葛优躺的林平，消失了。
    下一瞬。
    他直接出现在了张伟的王座之前！
    距离，不到十厘米。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张伟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投票面板，正好对上了林平黑山羊面具下的双眼。
    那是一双……
    高贵、冰冷、的金色蛇瞳。
    ”直视我，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