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只按在楚凡天灵盖上的苍白手掌，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瞬间弹开。
    紧接着。
    一道恐怖的白色光柱，以林婉容为中心，呈环形炸开。
    霸道。
    神圣。
    不可一世。
    那个自诩为神的无面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黑色晶石柱上。
    “咔嚓”一声。
    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石柱，断了。
    尘埃落定。
    林婉容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的血污消失了，那件原本染血的白衣，此刻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三千青丝无风自动。
    那双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柔弱与茫然。
    而是星辰流转，万物生灭。
    飘渺宫圣女。
    那个曾经惊艳了整个上界的绝世天骄。
    醒了。
    “娘……”
    楚凡趴在地上，视线模糊。
    他想伸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婉容低头。
    眼中的星辰瞬间化作了春水。
    她伸出手，隔空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至极的白色灵力，没入楚凡的眉心。
    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就像小时候，发烧时母亲冰凉的手心贴在额头上。
    “凡儿，别动。”
    林婉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剩下的，交给娘。”
    她转过身。
    看向废墟中那个正在艰难爬起的无面人。
    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看楚凡时是春风化雨，那现在，就是万年寒冰。
    “元婴？”
    林婉容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
    “区区一道分身，也敢动我的儿子？”
    “你……”
    无面人捂着胸口，那张空白的脸上，竟然显露出了扭曲的惊恐。
    “封印……破了？”
    “这不可能！那可是上界仙尊亲自下的‘锁魂咒’！你怎么可能冲得开！”
    “仙尊？”
    林婉容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生莲。
    “为了儿子，别说仙尊，就是天道，本宫也敢逆给它看！”
    “找死！”
    无面人恼羞成怒。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
    “刚才是我大意了！现在，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吞噬法则！”
    “黑洞，现！”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他掌心成型，恐怖的吸力再次爆发。
    这一次。
    连空间都被扯得扭曲变形。
    祭坛周围的碎石，瞬间被吸进去，绞成了粉末。
    楚凡脸色一变。
    “娘，小心！这东西能吸灵力！”
    “吸灵力？”
    林婉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衣角都没飘起来。
    她抬起手，对着那个黑色漩涡，轻描淡写地一挥袖。
    “在飘渺宫面前玩法则。”
    “班门弄斧。”
    “散。”
    这一个字。
    就是敕令。
    就是言出法随。
    *波。*
    一声轻响。
    那个看似能吞噬万物的黑色漩涡，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
    瞬间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无面人傻了。
    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绝对的境界碾压！
    “凡儿。”
    林婉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突然开口。
    “看清楚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势’。”
    她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无面人的胸口。
    “剑来。”
    远处的龙渊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自动飞回楚凡手中。
    而且，这一次。
    剑身上的雷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却锋利到极致的白光。
    那是母亲借给他的势。
    也是飘渺宫的无上剑意。
    楚凡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
    世界安静了。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统统消失。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把剑。
    一把纯粹的剑。
    之前的愤怒、杀意、焦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剑心通明。
    “懂了。”
    楚凡站起身。
    背后的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他的脊梁，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他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无面人。
    就像看着一张薄纸。
    “借你的胸膛。”
    “试一剑。”
    刷！
    楚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漫天的雷火。
    只有一道光。
    一道快到了极致，也简单到了极致的白光。
    空间没有碎裂。
    因为这一剑，是顺着空间的纹理切过去的。
    无面人想要躲。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林婉容的气机，死死锁住了他。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穿过他的护体黑雾，穿过他的黑袍。
    最后。
    穿过他的胸膛。
    *噗嗤。*
    轻微的穿透声。
    楚凡出现在无面人身后。
    手中的龙渊剑，斜指地面。
    剑尖上，没有血。
    “你……”
    无面人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没有鲜血流出。
    甚至没有内脏。
    那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团正在溃散的黑气。
    “原来是个充气的。”
    楚凡转过身，冷笑一声。
    “一张人皮，装什么神仙？”
    “嘶——”
    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无面人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塌陷。
    那层苍白的人皮，缓缓飘落在地上。
    变成了一张破布。
    赢了？
    楚凡皱眉。
    不对。
    太容易了。
    就在这时。
    那团从人皮中溢出的黑气，并没有消散。
    而是疯狂地扭曲、聚合。
    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悬浮在半空。
    “该死！该死！”
    “竟然逼我毁了这具最完美的分身！”
    那鬼脸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震得整个祭坛都在发抖。
    “林婉容！楚凡！”
    “你们彻底惹怒我了！”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轰隆隆——！！！
    脚下的圣山。
    这座由亿万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山。
    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像是发生了十级大地震。
    无数白骨滚落。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
    一股腥臭无比、带着太古蛮荒气息的黑风。
    从那裂缝深处。
    喷涌而出。
    楚凡脸色一变。
    猛地冲到林婉容身边，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母亲。
    “这地下……”
    “埋着个大家伙。”
    鬼脸狂笑着，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紧接着。
    一道沉闷如雷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本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