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裂开了。
那艘巨大的白玉灵舟,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挤进来的庞然大物。
悬停在皇城上空。
遮住了阳光。
也遮住了所有人的希望。
“轰——”
数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灵舟上倾泻而下。
那是元婴期的威压。
而且不止一位。
皇城废墟中,刚刚站起来的百姓和修士,再次跪了下去。
膝盖骨都要碎了。
这不是他们想跪。
是不得不跪。
在这股力量面前,凡人连呼吸都是一种奢望。
灵舟的甲板上。
一道身影缓缓飘落。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宫装,云鬓高耸,浑身珠光宝气。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美艳。
但冷。
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她脚踩虚空,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生出一朵冰莲。
步步生莲。
高高在上。
她没有看废墟中的百姓。
也没有看那个满脸堆笑试图行礼的皇帝。
她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皇宫深处的那间厢房。
眼神里。
只有一种情绪。
嫌弃。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满是猪粪的猪圈。
“婉容。”
宫装美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闹够了吗?”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婉容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挡在了楚凡和楚天河的身前。
“师姐……”
林婉容咬着嘴唇,声音干涩。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
宫装美妇冷笑一声。
眼神如刀,刮过林婉容的脸。
“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飘渺宫的脸,被你丢尽吗?”
她一挥衣袖。
一股劲风扫过,直接将林婉容身后的房门震碎。
露出了里面的楚天河和楚凡。
宫装美妇的目光,落在楚天河身上。
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就是那个凡人?”
“一个连金丹都碎了的废人?”
“林婉容,你的眼光,真是让人作呕。”
楚天河拳头紧握。
指甲刺进了掌心。
但他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这女人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这个。”
宫装美妇的目光移向楚凡。
眼神更加厌恶。
仿佛在看一坨垃圾。
“这就是那个孽种?”
“身具龙气,却有一半肮脏的凡人血脉。”
“不伦不类。”
“老妖婆。”
楚凡突然开口。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出门没刷牙?”
“嘴这么臭。”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个傀儡皇帝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骂元婴大能是老妖婆?
这祖宗是不想活了吗?
宫装美妇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只蝼蚁敢还嘴。
随即。
她笑了。
气极反笑。
“好。”
“很好。”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
她没有动手。
似乎觉得亲自动手杀一只蝼蚁,会脏了她的手。
她手腕一翻。
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
随手一抛。
*当啷。*
瓶子滚落在楚凡脚边。
里面的丹药撞击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洗髓升仙丹’。”
宫装美妇淡淡道。
语气里满是施舍。
“一颗,足以让这凡人重塑金丹,延寿百年。”
“剩下的,够他在凡俗界享尽荣华富贵。”
她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楚凡一家。
“拿着药。”
“滚。”
“从今往后,忘了婉容,也不许对外提起你们和飘渺宫的关系。”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敢纠缠不清……”
“灭九族。”
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买断。
用一瓶药,买断一个丈夫的妻子,买断一个儿子的母亲。
楚天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冲上去拼命。
却被林婉容死死按住。
林婉容往前走了一步。
扑通一声。
跪在了宫装美妇面前。
“师姐!”
林婉容泪流满面,声音凄厉。
“我跟你走!”
“我现在就跟你回飘渺宫受罚!”
“求求你……放过他们……”
“他们是无辜的!”
她在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鲜血染红了地面。
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
此刻为了家人。
卑微到了尘埃里。
宫装美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既然你肯配合,那我就大发慈悲,留这孽种一条狗命。”
说完。
她转身欲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空气污染。
“等等。”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楚凡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而是弯下腰。
捡起了地上那个白玉瓶子。
“洗髓升仙丹?”
楚凡把玩着瓶子。
笑了。
“听起来挺牛逼啊。”
宫装美妇停下脚步,回头,一脸鄙夷。
“算你识相。”
“这可是上界……”
*咔嚓!*
一声脆响。
打断了她的炫耀。
楚凡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个价值连城的白玉瓶子,在他手中瞬间炸裂。
连同里面的丹药。
化作一堆粉末。
他松开手。
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被风一吹。
散了。
像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灰尘。
“你……”
宫装美妇的眼睛瞪圆了。
满脸不可置信。
“你疯了?!”
“那是你这辈子都求不来的仙药!”
“仙药?”
楚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天的怒火。
“这种垃圾。”
“喂狗都嫌硌牙。”
他一步跨出。
挡在了还在磕头的母亲身前。
一把将林婉容拉了起来。
动作粗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娘。”
“站起来。”
“咱们不跪。”
林婉容呆呆地看着儿子。
眼泪止不住地流。
“凡儿……你会死的……”
“死?”
楚凡冷笑一声。
反手。
拔剑。
铮——!
龙渊剑出鞘。
剑锋直指天空中那艘不可一世的灵舟。
也指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宫装美妇。
少年的脊梁,挺得笔直。
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枪。
“把你的臭药拿走。”
楚凡的声音沙哑。
却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回荡在整个皇城上空。
“人,你带不走。”
“想带走我娘。”
“先问问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