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弹幕却彻底失控。
【十二岁的政哥就已经这么猛了吗？】
【这根本不像十二岁啊！】
【别人十二岁还在读书，政哥十二岁已经开始研究秦军为什么会输。】
【果然从小就不是普通人。】
【这股气势也太强了吧，明明年纪那么小，却已经有种未来始皇帝的感觉。】
【政哥：记住胜利没什么，先把失败给我分析明白。】
一开始，弹幕还沉浸在震撼之中。
可随着越来越多人加入讨论。
画风却突然开始朝着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政哥，臣愿替您修长城！】
【政哥等等我，我去修长城！】
【五年时间而已，我已经准备好了！】
【谁懂啊，十二岁的政哥真的太有少年感了！】
【这气质，这眉眼，这股傲劲，谁能想到后来会成为始皇帝？】
还有一些弹幕更是彻底放飞自我。
【政哥住哪里？臣这就去拜见！】
【不要急！政哥当时才十二岁，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五年而已，五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胆！尔等岂敢在始皇帝面前如此放肆！】
【楼上的，你自己不也在看吗？】
弹幕越飘越快。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为了“谁更有资格给政哥修长城”而争论起来。
这一幕看得历代帝王都有些无言。
而咸阳宫中。
嬴政原本还在认真观看。
直到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弹幕从天幕上飘过。
他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嘴角微微抽搐。
最终，嬴政缓缓抬起手。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先看了看天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少年自己。
又看了看那些肆无忌惮的弹幕。
沉默片刻，脸色逐渐黑了下来。
尤其当他再次看到那句“五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时。
嬴政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五年？这些后世之人究竟在说什么？
难道他们以为……
朕当年只有十二岁的时候，便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可仔细想了想。
嬴政又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办法与这些人讲道理。
毕竟，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怕。
又怎么可能真的畏惧一个两千年前的始皇帝？
沉默许久，嬴政终于低声说道：
“朕当年……”
“有这么张扬吗？”
殿中群臣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绝对不能回答。
说“有”。
那就是承认陛下年少轻狂。
说“没有”。
又似乎是在当面质疑天幕。
无论怎么回答，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尤其是李斯，此刻更是强行绷住脸上的笑意。
可他的肩膀，却已经开始轻轻颤抖。
他不敢抬头，因为只要一抬头，陛下恐怕就能看见他脸上的笑。
而这一幕落在嬴政眼中，更让他心中无奈。
始皇帝陛下的少年往事，本来已经够令人震撼。
谁能想到，真正让陛下头疼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少年时代。
而是天幕上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后世之人。
偏偏那些后世之人还不自知，一个个隔着两千年的岁月，对着少年时期的始皇帝评头论足。
甚至还在讨论谁愿意替他修长城。
嬴政望着天幕。
许久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世之人……”
“当真有趣。”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时。
他的脸色依旧黑得吓人。
“修筑长城？朕倒觉得此事并非不可行。”
嬴政盯着天幕上的那行文字，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只是朕若真要修筑长城，需要的是数万乃至更多人手。若只有你们区区几个人，也就不必来此凑热闹了！”
话音落下，天幕前顿时一片寂静。
嬴政冷冷注视着那几句话，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
这天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将后世之事一件件翻出来，如今竟连他少年时期的言行都不肯放过。
偏偏每一次出现的画面，都足以让他这个后世的始皇帝感到一阵难堪。
他堂堂大秦始皇，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何曾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被一面天幕，将少年时代的事情翻出来，当着历朝历代无数人的面，一件件展示？
嬴政越想越觉得胸闷。
最终，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可相比于嬴政的恼怒，秦国此刻的众人，却已经完全沉浸在震撼之中。
嬴异人与吕不韦对视了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立即说话。
他们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幕之上。
尤其是那个少年。
年纪尚轻，却已经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锋芒。
嬴异人沉默良久，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
他低声自语。
“为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吕不韦则在一旁缓缓踱步。
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来了。
那个孩子……那个女人……
还有那段曾经被他刻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当年在赵国之时，嬴异人身陷异乡，处境艰难。
而那个女人所生下的孩子……莫非便是眼前这个少年？
吕不韦的脚步渐渐停下。
他看着天幕上的嬴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若真是如此，那么眼前这个少年，未来究竟会走到怎样的高度？
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吕不韦便立刻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可以猜，却不能说。
尤其是涉及那个女人的身世，以及孩子究竟是谁的血脉，更不是能够随意拿到明面上谈论的事情。
吕不韦很清楚。
一旦自己亲口说出某些话，事情便再也没有回旋余地。
所以，他只是沉默。
将所有猜测重新压回心底。
……
与此同时。
天幕之上的画面再次发生变化，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
“秦律究竟有多严苛？”
“其中律令有多少？”
“王子可曾读过《法经》？”
蔡泽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面对这些问题，少年嬴政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端坐在那里，身形尚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可那双眼睛，却已经锋利得惊人。
“法经？”
嬴政略作思索。
“内容并不复杂，我前后读过三遍。”
“再读下去，也不过是重复此前所见罢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可真正令人震撼的，却还在后面。
少年缓缓抬起头。
“若论依法治国之道。”
“商君之法，才是真正值得深入研习之学。”
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
好似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
霎时间，整个天幕之下都泛起了层层波澜。
蔡泽的神情彻底变了。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这位王子的学识。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
“那么，商君书呢？”
少年嬴政没有犹豫。
“早已熟读。”
蔡泽目光一凝。
“熟读？”
嬴政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竟浮现出一抹属于少年的骄傲。
“倒背如流。”
轰！
这一句话落下。
好似整个天下都被震动。
那一刻的嬴政，还不是后来那个威震六合的始皇帝。
他没有横扫六国的百万大军，没有高高在上的皇帝冠冕。
甚至没有真正掌握属于自己的天下。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尚且年轻的少年，却已经拥有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