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你当年遇碎片之地，可曾见其他遗迹？”张远看向枯骨。
    “大人问的可是帝兵？”枯骨抬头。
    “帝兵。不是封印之兵，是九黎战祖们用过的本命帝兵。”张远的声音平静。
    枯骨独臂微颤，激动难抑。
    他等了一辈子！
    “大人！老朽确知一处封镇帝兵的遗迹！”
    “不是封印之兵，是货真价实的帝兵，九黎战祖亲手淬炼、以自身脊骨为基、融入神魔铁锻造的本命帝兵！”
    “那处在赤荒域西南边境，碎骨渊！”
    “老朽当年在那里捡到碎片，只在外围。遗迹深处有极强禁制，老朽进不去。禁制气息与大人裂天战斧同源，绝不会错！”
    “碎骨渊之所以叫碎骨渊，是因里面堆满碎裂的帝兵残骸。老朽当年在外围捡几块碎片，就悟得寂灭刀意。”
    “遗迹深处封镇的那柄帝兵，极可能是某位战祖的本命兵器！”
    张远点头。
    枯骨退下。
    他站静室窗前，望血月下荒原。
    九黎大战，兵主与宿敌决战，撕裂大陆，崩坏法则。
    兵主以自身脊骨为祭，斩宿敌九段，封入九柄封印之兵。
    但封印宿敌残魂的兵器，不止九柄。
    兵主麾下九位战祖，皆曾以自身脊骨为基、融神魔铁，锻造本命帝兵。
    帝兵与封印之兵最大区别，封印之兵封宿敌残魂；帝兵封战祖自身意志。
    九位战祖在兵主陨落后，各镇一柄封印之兵，同时将本命帝兵封镇九黎各地，作为辅助阵眼。
    无数岁月过去，封印之兵尚在，帝兵多被遗忘。
    因帝兵只有兵主传人或战祖血脉可激活，他人得之如废铁。
    枯骨当年能在外围捡到碎片，说明封镇遗迹已松动。
    松动原因，要么帝兵力量衰减，要么封印之兵苏醒引发连锁反应。
    张远收回目光。
    第四柄封印之兵在外猎杀强者、抽取本源，积蓄力量等待一战。
    但在那之前，张远需要先拿到一柄战祖帝兵。
    这关乎他锻骨为兵的核心目标，补全意志淬炼总纲，凝练真正的自身之力。
    帝兵中封存的战祖意志碎片与兵骨淬炼感悟，正是他突破当前瓶颈、超越外物依赖的关键。
    他转身，长枪悬浮在侧。
    推开静室大门，向战魁下达命令。
    “备好兵马。”
    “去碎骨渊。”
    碎骨渊在赤荒域西南边境，从战魁城出发，直线距离约十二万里。
    张远带了四个人。
    铁屠、枯骨、金奎，以及主动请缨的炎翎。
    玄无道坐镇战魁城，战魁留守统筹城防。
    一行五人，沿赤色荒原向西南行进。
    铁屠扛着他那柄无鞘黑刃走在最前面，刀身上的煞气随着步伐一荡一荡。
    金奎化为人形，额生独角，暗金鳞甲在血月下泛着幽光。
    枯骨独臂裹在破旧黑氅里，跟在张远身后半步，低声说着碎骨渊的地形。
    炎翎手臂上的图腾纹路微微发烫。
    自从张远收服三柄封印之兵后，她的图腾便再没有刺痛过，反而时时温热，像是一种安心的确认。
    十二万里，以众人的速度不过两日路程。
    其实如果全力前行，半日就能到。
    但张远没有急着赶路。
    他沿途让枯骨指认，当年遇到封印之兵碎片的位置，一一查看。
    那些位置，大多是上古神魔大战留下的遗迹废墟。
    坍塌的祭坛、风化的骨碑、被寂灭之力冻结的战场残骸。
    每一处废墟中，残留的寂灭气息，都与裂天战斧产生微弱共鸣。
    虽然碎片早已被人取走或自然消散，但残留的痕迹，足够张远拼凑出当年那场大战的部分轮廓。
    “大人，前面就是碎骨渊了。”
    第二日傍晚，枯骨指着前方说道。
    碎骨渊名义上叫“渊”，实则是一条横贯赤色荒原的巨大裂谷。
    宽约百里，深不见底。
    裂谷两侧岩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骨白色碎片，在血月冷辉下泛着幽幽磷光。
    那些碎片不是岩石，是碎裂的帝兵残骸。
    无数岁月前，这里曾是一处帝兵锻造场。
    九黎战祖在此以自身脊骨为基、融入神魔铁，锻造本命帝兵。
    神魔大战结束后，锻造场被废弃，碎裂的帝兵残骸被遗弃在此，堆积成山。
    年深日久，残骸嵌入岩壁，形成了这片令人心悸的碎骨绝地。
    枯骨指着裂谷深处：“老朽当年就是在裂谷外围捡到了封印之兵碎片。”
    “再往里不到百里，有禁制阻隔，老朽试了三次都被弹回来。”
    “禁制上的气息与大人手中的裂天战斧同源，绝不会认错。”
    张远站在裂谷边缘向下望去。
    裂谷深处漆黑一片。
    但安魂道韵的残印，能清晰感知到，谷底深处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沉稳的力量正在缓缓跳动。
    不是心跳，是兵器的嗡鸣。
    一柄被封镇了无数岁月的帝兵，感应到了裂天战斧和长枪的气息，正在苏醒。
    “下去。”
    栈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岩壁上嵌着的帝兵残骸，在众人经过时发出极微弱的磷光。
    像是沉睡万古的残魂，被脚步声惊扰，短暂地睁开了眼睛。
    铁屠走在最前面，黑刃扛在肩上，走了约五十里忽然停住脚步。
    他的刀意在震颤，不是感应到了敌人，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纯粹的力量。
    “这岩壁里嵌着的碎片，每一片都曾经是一柄帝兵。老子能感觉到它们还在呼吸。”
    “不止是呼吸。”金奎走在最后，眉心那只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他伸手触摸岩壁上一片巴掌大的骨白碎片。
    碎片中，残留的一丝微弱战意被他吸入瞳孔。
    他竖瞳深处闪过一丝暗金光芒。
    “这些碎片里的战意虽然微弱，但本质纯粹。吸收之后能淬炼龙族血脉。”
    枯骨独臂拂过一片嵌入岩壁的剑形残骸。
    “这些残骸中的意志碎片已消散殆尽。”
    “但材质本身仍是神魔铁与战祖脊骨的融合体。”
    “若能带回战魁城以碎渊战锤重铸，或许能锻造出新的帝兵。”
    炎翎走到一片嵌入岩壁的锤形残骸前，手掌贴在残骸表面。
    图腾纹路骤然亮起，残骸中的战意碎片如同被唤醒的萤火，从残骸中飘出，融入她的图腾之中。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图腾纹路的亮度明显提升了一截。
    “这些残骸里的战意能强化图腾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