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苏晴，等待她下令重启通讯链接。
    然而，苏晴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那十二个彻底熄灭的幽蓝色光点，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调出中央人员数据库！”那名资历最老、先前曾提醒过苏晴的上尉，喉咙有些发干，他沉声下令，“交叉验证幽灵小队所有成员的实时状态！”
    立刻有技术人员十指如飞地在控制台上操作。
    几秒钟后，一面巨大的光屏被投射到指挥室中央。
    上面是十二个清晰的头像，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名幽灵小队的成员。
    而在每个头像的下方，代表着状态的栏目里，都用刺目的血红色，标注着一行冰冷的汉字。
    【阵亡，数据已记录。】
    阵亡！
    如果说之前的信号消失是一记闷锤，那这两个字，就是一枚在所有人脑子里引爆的炸弹。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技术故障的侥幸被彻底击碎，冰冷残酷的现实，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死了。
    全都死了。
    尖锋加强团最锋利的匕首，在一次针对新生的“教学演习”中，被干净利落地折断了。
    “回……回放……”
    先前被处分的年轻中尉李昂，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把战场的所有监控画面，给我同步回放！”
    命令被迅速执行。
    指挥室的主屏幕上，瞬间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
    有高空无人机的俯瞰视角，有地面微型机器人的潜行视角，甚至还有幽灵小队成员阵亡前最后一秒的头盔记录仪视角。
    “慢放！给我调到百分之一的速率！”上尉嘶吼着。
    时间流速被降到了极致。
    画面中，狂暴的怪物群在无人机的火力压制下冲击着王天恒小队的岩石护盾。
    幽灵小队的成员，借助着爆炸的火光与烟尘作掩护，身形如同鬼魅，正在飞速后撤。
    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
    然而，就在下一帧。
    一道微弱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亮起。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技能特效，更像是……数据损坏后产生的乱码。
    白光一闪而逝，快到在百分之一的慢放下，也仅仅是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紧接着。
    噗。
    幽灵三号，那个最擅长相位突进的刺客，他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一颗头颅却毫无征兆地飞了起来。切口平滑如镜。
    噗。
    幽灵七号，正在给武器涂抹腐蚀毒剂的爆破专家，他的心脏部位，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
    十二名幽灵小队的顶尖刺客，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以各种不同的姿势，被瞬间终结了生命。
    他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没有警示，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令人发指。
    “这……这是什么……”
    一名参谋手里的战术终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却毫无察觉。
    指挥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将那短短的一秒钟看了不下二十遍。
    可结果，依旧一样。
    除了那道一闪而逝的白光，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完全无法理解。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式的屠杀。
    “进行伤害溯源！攻击是从哪里来的？！”上尉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
    数据分析组的成员立刻开始工作，海量的数据流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三分钟后。
    首席分析师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血色，一片惨白。
    “报告长官……根据计算，所有攻击的能量轨迹……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抬起手指，点向全息地图上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的金色光点。
    林阳。
    “不可能！”中尉李昂脱口而出，“他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手都插在口袋里，他怎么可能出手？！”
    这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画面可以证明，林阳确实没有动。
    可数据不会说谎。
    “进行战力模型推演！”上尉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根据幽灵小队的防御装备参数，和他们被击杀的时间，给我计算出攻击者需要达到的最低属性！”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需要一个可以理解的数字，来解释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这一次，推演的时间更长。
    指挥室里，只剩下计算机核心高速运转的嗡鸣声。
    五分钟后。
    首席分析师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报告……推演结果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宣布。
    “要在零点三秒内，同时洞穿十二名幽灵小队成员的四级复合装甲，并造成瞬间致命伤，重点是，回放系统无法捕捉，只有一种可能，攻击者的敏捷属性，需要超过八千……亿点。力量或能量穿透属性，需要超过九千亿点，综合等级……四万级上下。”
    八千。
    九千。
    亿？？
    这两个数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指挥室里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新生，拥有近万亿的属性值？
    开什么星际玩笑！
    这个等级的强者，就算不是镇守一方战区的将军，也绝对是前线战场上最核心的王牌主力！
    怎么会出现在一所大学的开学测试里？！
    就算这所大学是新北大学，也绝无可能啊？
    他们猛地看向林阳的资料。
    高考成绩：平庸。
    入学方式：御兽一脉斥资百亿，新北特招。
    一个靠钱买进来的关系户？
    所有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用锤子砸得稀碎。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开始在指挥室里蔓延。
    他们终于明白，苏晴指挥官从一开始的“过度关注”，究竟是为什么了。
    那不是偏执，那是……忌惮！
    他们看向苏晴，后者面无波澜，这个指挥官，难道……
    可实际上，苏晴也被这个结果炸懵逼了。
    她和林阳不见面才几个月？
    这家伙属性值过万亿了？
    他他妈，开了吧？
    不不不，刚刚林阳似乎没动手……白色……
    总不能是他的狗吧？
    那个白毛？
    白毛过万亿了？
    开什么狗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