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张雪并没有回答。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她突然身形一动,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单手抓着垂下的藤蔓,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树杈上翻身跳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雪姐?!”
陆红豆吓了一跳,连忙探出头去。
只见张雪已经稳稳落地,正背对着镜头,整理背包。
“时间到了。”
她的声音从树下飘上来,冷得像冰。
“还要赶路。”
随后,她的身影便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彻底消失在了镜头里。
“这……”
许涛看着空荡荡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算什么?
采访到一半跑了?
这也太有个性了吧!
“许科长,实在不好意思哈。”
导演连忙跑过来打圆场,赔着笑脸。
“你也看到了,这张雪就是这么个脾气。她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给面子了。”
“下次!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给您安排!”
许涛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强求不得。
他收拾好资料,虽然张雪没说八卦的事,但关于三色狼的那几句话,已经足够他们回去研究好一阵子了。
……
与此同时。
在京城的一间古色古香的会议室里。
气氛却异常热烈。
这里坐着的,都是国内考古界和古文字学的泰斗级人物。
大屏幕上,定格着张雪昨晚在地上画的那张八卦图。
“妙!实在是妙啊!”
万致远正拿着放大镜死死盯着屏幕,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我们通常所知的八卦,大多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但你们看这丫头画的!”
他指着其中几个极其生僻的符号,声音洪亮。
“这里面不仅有五行,还包含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这八大自然元素!”
“甚至还有星象!”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风水图?这简直就是一张破译自然规律的世界密码!”
另一位中年学者也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震撼。
“没错,我也发现了。”
“她把沼泽定义为坤宫死门,不仅仅是因为方位,更是因为她推演出了当时的地磁变化和水流走向。”
“这种推演能力,简直堪比超级计算机!”
“这绝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东西。”
万致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已经失传的家族秘术!不愧是张雪啊!一直在给我们惊喜”
“快!马上把这个猜想整理成论文!”
万致远一拍桌子,下达了指令。
“题目就叫《论古风水术在极端环境下的实战应用——以张雪八卦图为例》!”
“我们要尽快刊发!这可能会改写我们对古代风水学的认知!”
整个会议室顿时忙碌起来。
一群平日里沉稳严肃的老学究,此刻却像是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谁能想到,一个荒野求生节目,竟然引发了考古界的集体狂欢。
……
海岛上。
张雪并不知道自己随手画的一个图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此时的她,正面临着一个新的难题。
缺水。
这片中央峡谷虽然植被茂密,但大部分水源都是那种带有毒性的沼泽水,根本不能喝。
她们随身携带的淡水早就喝光了,就连用来补充体力的岩盐也所剩无几。
“雪姐……我好渴……”
陆红豆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有些虚弱。
在这高温高湿的环境下行军,脱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张雪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突然。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那块岩石位于一处断崖下方,表面长满了翠绿的苔藓,而且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有水。”
张雪言简意赅。
她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陆红豆精神一振,连忙跟上。
两人来到岩石下,却发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那水并不是从岩石表面流下来的,而是从岩石底部的一条极细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那缝隙只有手指宽,根本没办法取水。
而且那水带着一股咸腥味。
“是海水。”
陆红豆尝了一点,苦着脸吐了出来。
“这下面连通着大海……可是我们要淡水啊!”
张雪没有说话。
她蹲下身,在那条缝隙旁仔细观察。
突然,她在缝隙边缘的泥土里,发现了一块硬硬的碎片。
那是半个巴掌大小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
张雪捡起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图恩龟。”
她淡淡地说道。
“这是一种生活在咸淡水交界处的龟类,它的体内有特殊的腺体,可以过滤盐分。”
“它的血,是淡的。”
陆红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们抓一只?”
“可是……这缝隙这么小,怎么抓啊?”
张雪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两块仅剩的竹鼠肉干。
这是她们最后的口粮。
陆红豆看着那两块肉干,咽了咽口水,有些心疼。
“雪姐,这可是我们最后的吃的了……”
张雪没有理会她的犹豫。
她将肉干撕成小条,放在了那条缝隙的出口处。
然后,她拉着陆红豆退到了几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
只有一个字。
陆红豆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乖乖地蹲在张雪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在陆红豆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那个漆黑的岩石缝隙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
紧接着。
一个长着深褐色鳞片、只有拳头大小的脑袋,缓缓地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那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最后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