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对两个跟屁虫，也没多少意见。
    反正他就是去看看，基本上不会有多少意外出现。
    三人跟在斥候队长身后，骑着马朝着前方快速行进，差不多两公里距离，四人出现在个山坳前。
    山风吹过，一股寒意袭来，让四人都打了个寒噤。
    许攸瞳孔猛地紧缩。
    他的眼眸内，一片红光浮现，心脏更是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
    功德！
    他的功德，减少了十分之一！
    自从那次卢氏之后，他就没减少过功德，他也逐渐摸清楚，只要不是因为他的因果牵扯的无辜人大量死亡，就不会出现大量扣功德情况。
    上一次是意外，不仅是阎王爷要警告敲打他，还在提醒他不要闹出太多无辜人命。
    此时的他，双眼血红，耳畔如同擂鼓，心脏狂跳，恐怖的气息自他身上不断散发。
    那是一股属于他的煞气，恐怖血煞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监事，你……你这是怎么了？”
    王亮不亏是王家的话事人，哪怕是遇到如此情况，也能开口说话。
    相反曲成脸色苍白，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出事了！前面是不是有村子？”
    斥候队长愣了下，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也瞬间变成了惨白。
    “许监事，有……有村子！”
    哗啦啦！
    众人爬上山梁，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冲入他们的鼻翼。
    前方已经是一片橘红，连天空都变成了红色。
    橘红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个村子，但此时的村子，早已被大火包围，黑色浓烟直冲天际，将残月都染成了血红。
    死寂的空间之中，没有哭嚎，没有求救，只有冰冷的山风呼啸。
    寒意自四人脚底涌现，那冰冷的寒意，将他们彻底包裹。
    许攸的脸上浮现出狰狞杀意，此时的他脑海内，功德金光狠狠削减了五分之一。
    也就是说，眼前的村子，全都是因为他而亡！
    他机械的转过头，那赤红双眼之中，全是乌黑的瞳孔，没有一丝眼白，漆黑如同深渊，要把人给吞噬。
    “啊！”
    斥候队长尖叫一声，被眼前景象吓到，正要瘫坐倒下，就被一只手拽住。
    “谁！是谁！”
    “告诉我！”
    许攸清瘦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那压抑的杀意，逐渐要暴走。
    斥候队长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地上，紧接着哭诉道。
    “大人，是……是那些扶桑人，我们追丢了他们，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这个村子叫黄水村，有四百多户，他们应该……应该……”
    许攸心头沉下去，他想到了个可能。
    “扶桑的这群畜生，是不是怕这些百姓，会为我们大唐王师引路，故意屠戮我大唐子民？”
    “是，还是不是？”
    “说话！”
    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内回荡。
    此时的许攸眼底全是血红，他无法压抑心中怒火。
    功德多少，他可以不在乎，但无辜的人因他而死，他却接受不了！
    四百多户，每家至少三人，少说也有一千人因他而死！
    眼前的只是些普通百姓，并非战场的士卒。
    此举已经不是善和恶，而是最无情，最卑劣的畜生行为！
    他的那双眸子陡然转变，乌黑双瞳消失，转而变成了正常双眸，但那张脸上的潮红，依旧让人害怕，不敢直视。
    “立刻安排人去检查，我要知道他们是否死绝，但凡有一口气，都要给我救活他们！”
    斥候队长急忙低头拿出一枚响箭。
    片刻时间，他再次出现在许攸面前。
    “启禀许监事，我等已经确定，踪迹一千六百口，全部……全部身亡。”
    一千六百！！！
    扑通！
    许攸瘫坐在地上，这数字仿佛一根针，狠狠的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如果不是他急于求成，如果不是他贪功冒进，就不会有如今的情况。
    现在这一千六百多条人命，全是因为他而起。
    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血液也在燃烧。
    忽然，斥候队长想到什么，脸色发白，双全更是紧紧攥紧。
    “许监事，那些畜生绝对不会停手，我等追到村口，发现他们分兵三路，其中一条正朝着我等前方前进。”
    “距离此地二十里，有个村子叫刘家村，若是他们……”
    不用他说，许攸倏地从地上站起。
    “追！”
    这声音之中，冲入了众人的耳中。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许攸的眸子中，已经全是血色。
    他要复仇，要手刃这些扶桑的杂碎。
    “扶桑？”
    “好！好！很好！”
    远远的，一道人影缓缓走来，来人身穿一身甲胄，面色凝沉，龙骧虎步，正大步从远处走来。
    来人就是秦曦，显然她也被这件事惊动。
    跟在她身后的是萧定远和方化，两人同样知道了此事。
    三人的目光越过山峰，落在了那已经逐渐暗淡的火光上。
    玉手纤细发白，手指一根根锁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变得惨白无比。
    这位女帝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状，也是第一次见到世道的黑暗。
    眼前只不过是无辜百姓，所有人都葬身祸害。
    她没有怒吼，只是安静的看着火光一点点消散。
    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位天子身上，正酝酿着恐怖的怒火。
    “陛下，给我一支兵马，我将他们的首级取来，祭奠这些百姓！”
    方化和许攸的仇，那不过是私人，他们至少还是大唐人，否则也不会答应出征。
    如今这种事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可忍不住。
    秦曦没说话，将目光落在了许攸身上。
    她能感受到，眼前的许攸身上的杀意，比她能加浓郁。
    “许攸，朕给你五百人，若是他们还活着，你也不用回来了！”
    “陛下，不可！”
    方化咬着牙，瓮声瓮气的道。
    “许监事乃后勤总管，决不能有闪失，此事还是交给卑职来办。”
    “卑职保证将这些扶桑畜生的脑袋，全部给陛下摘来！”
    方化可不想许攸去，一来他心中愤怒，二来他看不得许攸如此出风头。
    “不用，方化你需要指挥大军，许攸擅长骑射，带领五百轻骑足够！”
    “许攸，去吧！”
    “无论是谁，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