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两边都有点茫然。
    两人都不清楚，青霄怎么前面还说的好好的，突然就隐身了，打了两个措手不及。
    最后还是顾修率先打破沉默：“青霄前辈的神魂状况……是不太稳定吗？”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但关雪岚显然知道更多东西，幽幽的看了顾修一眼后道：“我师尊说，你按照自己的本能修行就行了，至于其他东西……碰到了是锦上添花，没碰到也无所谓。”
    其实青霄是稍微有一点点道心不稳的。
    “我就多余出来抛头露面！”
    “丢人，太丢人了！”
    “福源真的不讲道理！”
    “徒弟，你把他给打发了，我这个人心态不好，见不得这么离谱的人。”
    “太离谱了，这是一个刚刚合道的小修士该有的底蕴吗，帝君当年也没有这么离谱的机遇吧！”
    “他不是人！”
    这些话，一股脑地不断在关雪岚脑海中冒出来，都是青霄的话。
    关雪岚大概能够理解。
    这是一种，班门弄斧之后，真找个地缝钻起来不好意思见人的羞耻感。
    有一说一，关雪岚以前也遭遇过。
    不过那是顾修还没有进入禁地，自己给顾修讲剑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因为理解，所以关雪岚倒也没有作妖，而是老老实实的把青霄的态度传递出去，避免青霄羞愤欲死，或者对自己这个弟子也不管了。
    就是听到这话的顾修有点懵。
    愣了好一会，才大概反应过来青霄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
    不光自己剩下的那些好东西可以放在合道大圆满的时候用，就连自己以前修炼打下的那些根基也依旧有效？
    这是好事啊！
    都说根基越扎实，往后的路会越走越顺。
    如今看来，自己这怕已经不光是顺那么简单了，按照他这么一说，自己可能连合道境的瓶颈都不存在！
    关于修炼上的困惑没了，顾修心情难免愉悦。
    再看眼前关雪岚的时候，都好像顺眼了一些，见对方气息稍稍还有些虚弱，顾修倒也放软了语气：
    “之前无意伤了你，确实是我不对。”
    “还有……你之前找我说起过辟谷丹的事，是已经有进展了吗？”
    这么突然好声好气，倒是给关雪岚整懵了。
    从顾修离开青玄之后，她就没见过顾修跟自己好好说话，就算见面说几句，基本也冷漠无比，话里跟带了针似的，让她格外难受。
    现在这么和气，甚至让关雪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顾修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见对方还在发愣，不由再次开口：“关殿主？”
    “啊？啊！”
    关雪岚回过神来，那种心脏的刺痛感没了，反而有一种蓬勃跳跃的感觉，但看顾修已经微微皱起眉来，她竟然下意识地生怕顾修越发厌恶，急忙说道：
    “不用谢我的，都是大家的努力！”
    这话出口就后悔了，自己应该揽功才对，哪能反而把功劳让给别人。
    可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可能改。
    于是她又说道：
    “辟谷丹的丹方还没有完成，我只是尝试了几种丹药配比，发现了一种，既能像辟谷丹一样满足果腹效果，又能抵御孽海之力的侵蚀。”
    “但还是要用到圣芒种子，这太珍贵了，所以想要大量成丹还需要改良。”
    顾修有些高兴：“这也算是一个大进步了。”
    三垣孽海要炼制辟谷丹，最重要的就是不光只填饱肚子那么简单，还得有抵抗孽海之力侵蚀的能力。
    之前他们尝试加入圣芒种子炼丹，效果很好，但有些太奢侈了，毕竟圣芒种子数量可不多，所以丹殿最近研究的，就是如何降低对圣芒种子的需求。
    如今能够降低圣芒种子一些需求，虽然还没有完全成丹，但这份进展确实非常不错。
    接下来顾修又详细问了一些关于辟谷丹丹方的改良。
    甚至他还提了一些建议。
    关雪岚倒也没有作妖，一直老老实实，有问必答，甚至顾修的那些提议她都记了下来。
    看着顾修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舒缓。
    不知道为何，关雪岚的嘴角也稍稍上扬了几分。
    那种心脏刺痛的感觉，好像也缓和了。
    她又忍不住想到了过往。
    当初顾修还没有去禁地的时候，他也是这般会认真听自己的话，会认真地和自己讨论一些问题，虽然偶尔自己会有些不太耐烦，但那个时候的青玄，确实朝气蓬勃。
    可后来呢？
    等顾修禁地归来，自己对顾修的耐心越来越差，甚至看见他都觉得碍眼，更别说跟顾修聊什么了。
    而等到顾修弃宗之后，她以为顾修不会那么碍眼了。
    可事实是什么？
    不耐烦的人，变成了顾修。
    破镜难圆。
    一切再也无法回到曾经。
    想到这，心脏的疼痛再次袭来，犹如万千蚂蚁啃噬，让关雪岚面色都一阵发白。
    顾修看出了对方脸色不太好，及时住嘴：
    “是我疏忽了，关殿主你伤势未愈，当务之急是好好休养才对，这样吧，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至于辟谷丹的事，可以先交给丹殿其他人来多多尝试就行。”
    见关雪岚没回话，顾修选择告辞离开。
    可他刚走，关雪岚却突然几乎下意识地喊道：“顾修！”
    “关殿主还有事？”顾修回头。
    “你能不能……”给我个台阶。
    关雪岚是想要这么说的，她想要跟顾修聊一聊过往，让顾修给自己服个软，为弃宗的事道个歉，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她自己也好下台。
    再成为他的师尊。
    可这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见顾修疑惑的看着自己，关雪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
    “没事。”
    顾修点点头，倒也没猜关雪岚的心思，转身就走。
    他没什么时间去猜别人的心思。
    更没兴趣猜关雪岚的心思。
    对他来说，关雪岚能帮忙那是好事，他不介意礼遇对方，客气一点也没什么。
    至于青玄过往？
    早已无法掀起丝毫波澜。
    离开之前，顾修又看了看，想着要是见到了苏枕月，自己得查看查看苏枕月是什么情况。
    只是可惜没碰上，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不过顾修也没强求。
    因为碎星那边，方才传来了消息，他对小黑猴的那根猴毛，有了新的进展。
    而看着顾修离去的背影，关雪岚则一直抿着唇。
    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余光一瞥，关雪岚面色猛地难看起来：“贱人，你偷看本尊做什么？”
    却见。
    在一侧阴影之中，苏枕月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