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坐在床上, 耳边嗡嗡的,他说的话她都听在耳里,可她却像是脑子里有个机器, 将他的话拆分又重组, 一帧帧老旧残缺的画面突然鲜明地冒出。
像旧电影重播,两人仍旧青涩的侧脸,他骑着单车而过,白衬衣角飞扬的那个夏天, 而自己成了里面的女主角, 却过了八年,连当年的剧本都拿不出手。
她一直愣愣的, 直到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心脏倏然跳动过快,她甚至分了点心思去思考, 心跳快成这样, 血液似乎都往头部上涌,这样下去,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激动而晕眩。
宋顾生宛如一个黑衣骑士半跪于自己身前, 她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听着他说她从不知晓的故事。
他眉眼灿若星辰,眸子里深邃如初, 只映着自己一人的影子。
这样一个从来于人群中出类拔萃、始终风云的男人,卑微地说每天感恩又惶恐,又虔诚如信徒般朝她伸出手, 问出的话像此生许诺般诱人。
嫁给他,可以吗?
可以吗?
乔念嘴角无法受控地上扬。
这个问题似乎早就有答案,多早?可能比两人重逢前更早, 比四年前更早,甚至可能从那一晚操场上月季旁的一吻开始,便早早埋下了答案。
开卷考,还是单选题,根本不需要思考,答案只有一个。
可她却看着跪在眼前的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开口时那一抹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所以,你才是对我一见钟情。”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宋顾生眉毛上扬,不可置否,光明正大地默认了这句话。
两个人里,不想否认,他是率先心动的那一个,可很幸运的是,她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当时,大概是他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尚算过得去的外形身高而感恩,庆幸,多么好,得到了她的青睐。
乔念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深情根本无需明说,都能轻易将她淹没。
她搁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然后用力地啪一声打在他的手掌上。
几乎是一秒,就被他紧紧握住,根本无力逃脱。
宋顾生嘴角的弧度更甚,眉眼间流光闪动,整个人英俊帅气得不行。
“把手交给我了,你这辈子想逃都逃不了了。”
乔念看着他笑得眉眼都弯弯的,手指在他手中舒展了下,五指纤细,白白嫩嫩。
难得大胆了起来,笑着催促他:“说不准呢,我还得看看戒指尺寸合不合适再说。”
指环冰凉,套进她无名指时她心脏也随之颤了颤,随后一股莫名的情愫瞬间漫出。
像是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指间钻石微光闪闪,如她眼角沁出的泪。
宋顾生握住她的手,慢慢低头碰了碰她的无名指,鼻息间喷出的热气潮湿,如他眼底那一抹隐忍着情绪的湿意。
再抬头,手掌力度加大,“这件事,由不得你说了算,嫁夫随夫,你这辈子就只能跟着我了。”
说完顺势倾向她,噙着一抹醉人的笑,“我觉得,我可以吻我老婆了。”
乔念一颗心满到倾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闻言挑眉,率先主动吻住了他。
“我觉得,是我可以吻你了。”
宋顾生一愣,便被自己的小女人给吻住,小舌尖试探地伸出,大胆又羞涩。
他觉得脑子瞬间一炸,几乎不受控的,一秒便夺回掌控权。
宋顾生将她双手摁在床边,直起背倾身压向她,吻得深入又霸道。
乔念受不住地下意识往后仰,宋顾生顺势抬脚,一脚跪在床上,将她整个人压倒。
姿势强势,乔念只能承受着。
她闭上眼,感官首次被如此无限地放大。
两人亲吻地声音黏腻又湿润,像一根藻,将她禁锢在他怀里,沉溺其中。
她像一个在水里浮沉的人,只能伸手攀住身前唯一的一根浮木。
她想睁开眼看他,却被细细密密的吻给夺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只觉得腰被一托,整个人一瞬间的失重,下一秒又重新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人突然离开了她,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床边被抱到了床上,她枕着枕头,只要一轻抬眼,便扫到落地玻璃外浸在一片昏暗里的迷茫雪松。
在远处壁炉木头噼啪声响中回了回神,定眼看着跨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正双手交叉抓住衣摆,利落地将黑色的羊绒衫套头脱落,挺身垂头间,手臂肌肉线条完美,腹肌明显。
乔念看着他眼眸漆黑,染上毫不掩饰的欲色,自己身体仿佛一瞬间被扔进了一团火里,热意攀爬,比壁炉里的干柴还要炙热。
她一颗心都为他跳动,像是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害怕,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个音都发不出声。
只能躺在他身下柔柔地看着他。
宋顾生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将衣服甩在一旁,再倾身而下。
这次的吻区别于刚才,温柔又缠绵,缱绻而深入,她舌根轻轻发麻,不受控地轻哼出声。
像是被这一声声的嘤吟催化,宋顾生离开她的唇,一路流连在她耳根,项颈,锁骨。
男人低喘的声音让她浑身轻颤,宋顾生手指微凉,攀上她腰间时她仿佛被触电一般重重一颤。
宋顾生停下,手指缓慢磨搓着她腰窝。
乔念觉得仿佛有一条小蛇,缠上自己的腰,酥麻感蔓延全身。
她半撑着眼,眼里都是水光,无助地叫唤他名字。
宋顾生指下温度烫得惊人,再度吻住她,问她:“冷吗?”
她本能地摇头。
热。
她觉得他方才往壁炉添的火太盛,此时她浑身都发烫,只觉得他指间的凉意能使她降温。
宋顾生还是怕她着凉,扯过一床被子将两人盖上,再继续手下的动作。
乔念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只要他轻轻一个动作她便颤得不像话,心脏像被他捏在手中,完全掌控她生死。
耳根的吻突然朝下,乔念一惊,睁眼,宋顾生一路亲吻着她一路掀起眼皮与她对视,整个人性感得不像话。
乔念被他看得脑子发昏,半点都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
他拉过被子,头没入其中,乔念紧咬着唇,浑身颤抖不已。
她受不住,张开嘴大口地呼吸着,一掀眸,略过头顶窗外得景色,虽然天开始昏沉,外面一片深蓝,可到底是户外,四周木屋散落,保不准有人经过。
而他们却做着难以启齿的事。
这认知让她身子更加紧绷,眼角都是泪,急急唤他:“顾生,顾生……窗帘……”
可被子里的男人却置若罔闻,甚至加重了些力道惩罚她的走神。
乔念几乎是尖叫出声,又立刻伸出手咬着手背,隐忍得濒临崩溃边缘。
男人从被子里钻出,热气腾腾,拿开她的手,“别咬自己。”
他吻住她,唇间都是两人的气味,乔念感受到他钢铁般的热度,脸蛋潮红,轻轻推搡他,声如蚊呐,“内个……地上内个……”
宋顾生含住她耳垂,没有停止动作,霸道、专/制、坚定。
水乳交融。
乔念只能贴着他喘息,迷糊中身上的男人笑意深深地咬着她耳垂说:“只有一个,不管用。这里昼短夜长,而且我们还有十天……”
……
乔念裹着被子,愤懑地瞪着一脸餍足的男人,“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再来跟事后烟就和骗女孩子的渣男没什么两样了。”
宋顾生不认同她的说法:“别说我戒烟很久,单是你跟我这关系,做什么都是完全正当又合法。”
末了还压过来手指撩了撩她,乔念立刻一脸战备状态,她现在全身都像被拆了重组一样,可经不起他又起什么念头。
而宋顾生却也没下一步,只看着她严严实实的,可发梢间还隐约看见有汗,一两根发丝黏在脸颊上,映衬着害淡粉的脸,颇有几番让人联想菲菲的意思。
他笑了笑,“都出汗了,抱你去洗澡?”
乔念浑身黏腻腻的,的确很想洗澡,可是却拒绝他的提议,“我自己洗。”
宋顾生也不坚持,只在旁撑着头看她,抛了一句:“你走得动?”
乔念:“……”又想动粗了。
最后还是乔念指挥宋顾生将灯关了,用毛巾裹着她抱她去卫浴的。
房子只剩壁炉火光晃动,两人轮廓模糊,宋顾生抱着软趴趴的人儿,心里情愫制不住又升起。
声音低沉带笑:“又不是没看过,还害羞。”
乔念:“……你闭嘴!”
乔念赤着脚,一落地腿根就软,差点又扑到他身上,幸好最后还是稳住。
“可以了,你出去吧。”
宋顾生却自顾自地关上门,将刚穿上的衣服又脱掉。
乔念目瞪口呆:“你干什么?!”
宋顾生噢了声,恍然大悟般说道:“刚想起,管家叮嘱过,这房子热水供应有限,每次只够一个人洗。”
乔念:“少骗人!”
“骗你是小狗。”
“那……你洗,我不洗也行。”
宋顾生置若罔闻,一把将她抱紧浴缸里,“别客气,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洗,省水。”
……
真是信了你的邪。
乔念被撞得话都说不出。
狗男人,一点都不省水!
第二天乔念是被饿醒的,她睁眼,床头的落地玻璃已经被拉上了窗帘,她伸了伸手,一股像久不运动的人被强制性拉去一趟健身房一样的酸痛感立刻传来。
昨晚,不,或是今早凌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的,昏昏沉沉间只有一个念头。
禁欲太久的男人实在太可怕。
她在床上躺了趟,身上的被褥太舒服,可惜厨房飘出的香气太诱人,她闻到了芝士和肉的香味,胃一下子就咕噜出声。
她尽量舒展了下身子,翻过身,拉开了些许帘子,外面的天依然是蒙蒙亮,她有点分不清现在是几点。
此时身后脚步声响,宋顾生捧着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披萨走出来,一抬头便看见床上的人儿半露的肩线在微光中折射出细腻的光泽。
然而上面难免沾了点他昨晚失控的痕迹,他看着她一脸累坏了的样子,有些自责。
他拿了套新的衣服过去给她,温温柔柔地帮她套上,亲了亲她嘴角,丝毫不带欲念。
乔念狐疑又防备地看着他,在腓腹他是不是欲擒故纵。
宋顾生有些哭笑不得,手揽过她脚窝,抱着她放在沙发上,开了瓶牛奶递给她,“别这样看着我,搞到我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一样。”
乔念口干到不行,接过牛奶便咕噜咕噜喝得见底,闻言嘀咕一声:“也没什么差别了。”
宋顾生掐住她脸颊捏了捏,乔念嘶一声拍掉他到手,宋顾生一脸丝毫不带怕的表情挑眉看她,“手里还带着我的戒指,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你这样要被叫做渣女的。”
乔念:“……”
“宋律师,用一枚戒指就想绑住我,你这么多年的法律都白读了?我们现在还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宋顾生挑眉,沉思了片刻,“很好,你倒是提醒我了。”
乔念:“嗯?”
宋顾生饱含深意地笑了笑,揉了揉她发顶:“得找办法治治你这丝毫不负责任地渣女想法。”
乔念:“???”
两人简单吃了饭,乔念才知道原来都快下午两点了,此时太阳才稍微探出了个头。
宋顾生收拾好东西,问她:“累不累?想出去走走还是再睡一会?”
乔念揉了揉腰,几乎不用想,立刻会:“出去!”
难得来一趟芬兰,要是整天更这只狐狸关在房子里,那就太亏了!
宋顾生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让她将衣服穿好,毛衣羽绒服一件不能少,末了帮她再次带上手套帽子才牵着她出门。
乔念坐在车上,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瞄了眼车上显示的时间,感觉真奇妙。
像是偷了别人的时间,白白多了半天。
宋顾生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愿望似的,这天先是带她去圣诞村,拥抱了圣诞老人,坐着驯鹿木撬在雪松森林间穿梭。
第二天通过软件监测到KP指数极好,到接近凌晨的时候两人跟着当地追极光的向导来到一个森林深处的冰湖旁,万籁俱静,月光都隐了起来,周遭一片黑暗。
突然天边开始泛出一抹幽幽的绿光,随即像蜿蜒的丝绸屏障在天空中无尽翻飞。
乔念裹在羽绒里,头都仰累了,还舍不得低头。
眼前此景,只有在旅游频道上看过,向导说,肉眼能看到这么清晰绚丽的极光,几乎一年都只能幸运遇到几次,他们今天真是撞上好日子了。
乔念激动地抱着宋顾生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低声尖叫,“你看你看!好美,太美了!”
在这自然的奇观面前,再好的辞藻都苍白,只有最朴实的赞美才更贴切。
宋顾生笑着将目光从天边移到她身上,神采奕奕、明眸善睐、灵气逼人。
真的很美。
乔念脖子实在太累了,转头间看见身旁男人深深眸光,“怎么了?”
宋顾生:“没什么,看老婆,天经地义。”
乔念耳根一热,把冒子上的一圈狼毛拢了拢,遮住那炙热的目光。
宋顾生胸腔满当,一把拢过她,倾身便在冰天雪地与满天极光下吻住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之后几天,他们又从瓦罗涅米飞回赫尔辛基。
在雪间木屋蒸着热气腾腾地桑拿,热得冒汗的乔念拉着赤身的宋顾生一同跳到雪地里,又冷得哆嗦着被宋顾生塞回到桑拿房内。
在冰湖上凿开几尺寒冰,两人搬着小板凳手持鱼竿候了大半天仍一无所获,最后你眼看我眼,扔下鱼竿牵手去吃了顿贵价海鲜。
最后两人想念中国菜时,在路边遇见一个移动式餐车,竟是一对上海老夫妻开的店,两人边吃边聊,觉得吃了有史以来最好吃的一顿上海小吃。
直到假期的倒数第三天,宋顾生突然收拾起行李,告知她旅程临时有变,去另一个地方。
乔念惊讶,回程就得一天,还剩下两天,如此大费周章收拾行李重新出发的,“去哪?”
宋顾生最后盖上行李箱,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胸怀大志模样:“去将你私有化。”
乔念:“啊?”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宋顾生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乔念,走在爱尔兰的街头。
乔念觉得还有点懵。
直到两人来到一教堂门前,她更懵了。
“不先去酒店吗?”
“来不及,牧师快下班了。”
“来这干嘛?”
“还能干嘛?”
“啊?”
宋顾生牵着她的手一路往教堂里走,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位牧师站在神坛后,像是早在此等候他们。
宋顾生将行李搁于沉重的木门旁,牵着她一步步缓慢朝里走去。
他突然轻声开口,和她说:“你听说过爱尔兰关于婚姻的传说吗?”
乔念不由转头看她。
他目光深深,继续说:“在以前,爱尔兰是不允许离婚的,但可以在签字时由两人协议婚姻的时长。如果婚姻期只有一年,那么费用高达数千欧元,但如果婚姻期限选择一百年,只需要0.5欧元。”
乔念心中微动,像湖水泛出涟漪,微痒,想挠。
她指间像是接受到大脑的信号,下意识动了动,而下一秒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走到牧师前,宋顾生笑着说:“钱在芬兰都花光了,正好还剩下五毛钱。”
他从一旁裤兜里摸出一铜板,正是一枚五毛钱欧元硬币。
他说:“那只好委屈你,此生百年,都与我携手到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别又锁了吧qaq 求您了!)
本来以为还有几章,可没想到码到这里觉得竟然不多不少,恰如其分地刚刚好。
Ps:爱尔兰不允许离婚的法律在96年就取消了,但就此便当作是两人的一个仪式感,或许番外会补一个回国正式的领证(也或许不再另外补充)
但番外肯定有的,想让你们康康咱念念在大学时期如何百度追夫,或者康康两人的小包子,或许还有“老子段潇”你们猜不到的隐藏cp。
这是我从幻言转到现言的第一次落笔,一样的笔墨不足,但没想到仍然有你们一章章追到了完结。
你们每条评论是好是坏我都认认真真看,也感恩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温柔可爱的小天使。
下一本不远的鸭!泥萌要不要快去收藏一下下!
想在下一本依然看到可可爱爱的你们鸭!
太爱你们了,感恩,鞠躬!
下本见!
-例行放一下预收文-
《轻易惹火》
淮桑只有两个目标——
夺得影视大满贯,
和将季延搞到手。
那个温和低调,却在水中宛如猎杀者般势不可挡的季延。
即使她现在名声狼藉,
即使她刚加上那男人就被拉黑……
唔,目标好像定得有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