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曜对高月的提议很感兴趣，当场要绑了煊烈来烧，想闻闻烤雕肉的味道，看是不是越烧越香。
    煊烈看他来真的，抽了抽嘴角，不得已放话：“你真要动手，就别想再见到你舅舅，你可想好了。”
    灼曜不吃威胁：
    “你当我在意一个背叛我的人？”
    煊烈：“难道你不想跟他说说话，问清楚这事他的伴侣、他的女儿们知不知情？”
    灼曜：“……你真行。”
    他还真想审审对方。
    煊烈幽幽看向高月：“真狠心啊。”
    高月没去看他，心想，谁让他对山翼部落下手的，灼曜身为苦主难道不该烧他吗，烧死他都是该的。
    不过到底有些心虚。
    因为之前煊烈率先响应她的号召，让众下属散去，独自来到谈判桌，相当于先卸去了自己的优势。两人本来打到最后谁能活下来真不好说，大概率煊烈能用海量性命把胜利堆出来。
    眼见灼曜打量着煊烈的目光中再次闪烁起杀意，高月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的死亡注视，用更慎肃的口吻问灼曜：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灼曜这才把注意力从炮制煊烈的念头上移开：“你问。”
    高月：“我想问，之前煊烈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原本你真的打算在他登上大族长位置的时候对他们下手，将大族长的血脉一网打尽，让火羽穹族消失？”
    听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灼曜拧起浓眉，脊背往椅背一靠，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望向高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不想对她说谎。
    “对。”
    最终他承认了。
    他想看这些人的笑话，看到他们重振火羽穹林的希望破灭，那时候这些人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高月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居然是真的。
    灼曜见她僵住了，自嘲地扯起嘴角，歪头看她：“怎么，我那烂七八糟的出生原因，你之前也听他说说了，你觉得我不该报复？”
    高月：“你该报复，但应该对着大族长和她的兽夫们，这事跟其他人是无关的。”
    灼曜面上嘲讽之色愈浓，要说什么，却听高月紧接着道：
    “不然我也可以恨火羽穹林，恨不得你们两个死掉。”
    灼曜面色微滞。
    煊烈注视着高月。
    高月面色沉凝下来，声音微硬，抬起下巴：
    “怎么，不对吗？我原本好生生的待在白石城，那里刚为我建好了非常合心意的宫殿，结果你们火羽穹林的人呼啦啦来了，搞得我被迫逃亡，一路上吃尽苦头，几次都差点命丧野外。”
    “后来连白石城都被雷霆王城的人趁虚而入，被他们霸占。”
    “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份仇恨算到你们头上？”
    “毕竟，你们一个是大族长的后代，一个是火鸦族的首领，同样也是大族长兽夫的后代，是火羽穹林的一员。”
    灼曜眉心紧拧：
    “我没有参与过围攻白石城。”
    高月：“可煊烈和其他族长后代也没有参与过啊，你之前想杀他们，不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大族长的血脉，我照你的逻辑记恨你，又有什么不对？”
    “如果沃炎在外面做下了恶事，别人在他死后找上门来想要报复你，我相信你也觉得对方很荒谬很没理。”
    “这是同一个道理。”
    灼曜张了张口，脸黑了个彻底：“我跟那个人没有感情。”
    高月：“我看煊烈还有焚骁他们对他们奶奶爷爷父亲也没什么感情的样子，那些老首领死了后他们还挺高兴。”
    在她说话的时候煊烈全程没开口，一直目光微异地看着高月这一面，眼中闪过异彩。
    以前他没见过她这一面。
    他发现他小看她了。
    这会听到高月这么说，他立刻对灼曜说：
    “那些人到后面已经疯了，他们死时我也松了一口气，焚骁、烁晃他们也都是，我们还暗中庆贺了一番，族内大多数人心里都高兴。”
    “没办法，我们运气不好，生长在大族长时代的末期，注定会承受他们的疯狂。”
    “你觉得我们过得好，实际上，我们在面对他们时也是谨慎了又谨慎，不敢说错一句话。”
    “不是只有你在他们手底下吃过苦头，很多人都命丧在他们手里。”
    高月等煊烈输出完，赶紧跟上，又对灼曜说：
    “过去的火羽穹林确实作恶多端，我不止在白石城的时候遭遇到这个势力的攻击，在外面的时候也被焰鹞的人差点抓到过。”
    灼曜呆了一下。
    脑海中有什么飞快飘过，但没有抓住。
    高月对灼曜说：“我不让你杀死煊烈，还因为煊烈答应过我，以后火羽穹林在他的管理下不会再掳掠雌性或是未结侣的雄性。”
    她转头对煊烈道：
    “空口无凭，你现在起个兽神誓吧，来证明你的决心，向我们这些苦主证明以后的火羽穹林真的会和以前不会一样。”
    煊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利落起誓：
    “我煊烈向兽神发誓，以后，只要是我能管得住火羽穹林的时期，就都不会让火羽族像之前那样出现强掳雌性和未结侣雄性的事情。”
    高月这下彻底满意了，露出个微笑。
    虽然之前煊烈也向她保证过，但说的话随时能改变，到底没有兽神誓来得牢靠。
    煊烈也笑了，对高月有些服气，心道恐怕这个誓言也是她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对灼曜说：
    “前任大族长和首领们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我想，我们应该帮无辜的雌使大人将丢失的白石城给夺回来，也得狠狠教训下敢向雌使大人下手的雷霆王城，至于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之后再解决。”
    灼曜同意了。
    但是他向高月提出一个要求。
    “我同意暂时不杀他们，但你需要留在这里。”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在你的兽夫找来之前。”
    那怎么行！
    待在这杀神眼皮子底下，嫌自己太有安全感了吗。
    高月一个激灵就要拒绝，但想了想，谈判能谈到现在这地步不容易，还是咬了咬牙：“也行，但你必须现在发兽神誓，说你不会对我和我的兽夫动手。”
    灼曜给气得不行。
    不是，就这么不信任他？
    反倒挺信任煊烈的。
    他有点冲动想把自己另一个身份给说出来，看她知道后还会不会这么防备他。
    知道后是更信任煊烈，还是更信任他。
    但想想小火鸦身份期间发生的事，想到自己还被她打过屁股……最终青着脸什么都没说，盯着高月，一字一顿地将兽神誓给发了。
    得到这个誓言的高月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起来，人都歪在了云生曦肩上，看向煊烈。
    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等完成后，她就去和云生曦一起睡觉。
    “你不是说提前将小火鸦们全部救出来了吗，现在你把他们带来吧，我要见到之前救过我的那只小火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