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为了确保自己没弄错，还特地多问了一句：“客户有没有按照我们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上的要求监控润油液质量，更换润滑油？”
李素予：“我再核实一下。”
她问了，对方也
程时摇头：“没事，我来问。你先出去忙吧。”
李素予把报告放在桌上出去了。
等门一关，程时冷冷望向刘光荣。
刘光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额头直冒汗。
程时：“生产出现了什么困难。”
刘光荣嗫嚅着：“是出现了一点问题。不过这些产品，我们都是打折销售，而且卖的时候也跟客户说了。”
程时深吸一口气，问：“也就是说张自强也知道。”
刘光荣：“是的。”
程时：“把他也叫进来。”
张自强进来一看程时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印象里，程时好像除了认识他第一天，从没对他露出过这种脸色。
程时：“生产出现问题，解决不了，就应该停下来找我。而不是装鸵鸟。产品有瑕疵，宁肯堆在仓库或者报废，也不能卖出去。”
张自强小声说：“他们催得急。我说有瑕疵，卖出去你要骂人的，他们说如果你骂人就找他们。”
程时气笑了：“这你也信？你听说过哪个企业的产品出问题让客户来背锅的？”
张自强不出声了。
程时：“这个责任，事后来追究，先把问题处理掉。说吧，到底哪里遇到阻碍了。”
张自强犹豫了一下，说：“新的市领导要求我们把零件订单分一些给机械厂，133厂。说是带动国有企业科技进步。”
程时眯眼：“新的市领导，什么市领导？”
张自强：“主管工业的。”
程时：“我错过了什么？什么时候换人了？”
张自强：“年初蒋领导已经借调去省里了。沈伯昭同志也跟着去了。”
等于就是被架空了。
市里的工业和农业工作是由部门和别的领导来主导。
看来这帮人这是周密计划过，动用了不少关系啊。
他拿到的蛋糕太诱人，导致这些人按捺不住，都不想等蒋郁东离开，就露出真面目了。
程时气笑了：“所以你们就屈服了？然后每个机床上用一个别人生产的不合格零件，导致问题出得五花八门？”
难怪那个王泽发会忽然跑出来跟他要代加工订单。
原来是已经有人悄悄从他手里拿订单，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张自强和刘光荣低头不敢看他。
程时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不要忘了，我才是这个厂的所有者。”
张自强小声说：“我们毕竟还在向东市这个地界上。而且你也是机械厂的股东之一。”
程时：“所以呢？张自强，你记得我刚成立这个厂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别人不清楚，张自强不可能不清楚。
那个时候他还只有一个人，一台机床，连营业执照都没有。
机械厂，汽车厂轮番来施压，要想逼他屈服，他都没有。
现在他们竟然替他滑跪了。
跟直接在他背后捅一刀有什么区别？！！
张自强十分沮丧和后悔：“记得。”
程时：“我是机械厂股东，但只限于技术支持，没说要损坏自理厂里的名誉来帮他们擦屁股。”
张自强脸涨得通红，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是没想到程时反应这么大。
程时忍着气问：“他们既然提供零件，你不会连采购合同都没跟他们签吧？”
张自强：“当然，这个是他们强烈要求的。说怕你回来不认账，不给钱。”
程时：“是不是按照我的合同范本签的呢？”
张自强：“对的。不然李素予和娟姐不给盖章。”
程时再一次被气到了：也就是说，这两个混蛋本来跪得更难看。
幸好两个女人顶住了压力，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采购合同虽然是由张自强来签，但是程时当时要求两个以上的高层签字同意才能盖章生效。
而且程时不在的时候，公章都在程娟手里。
所以这两混蛋想绕都绕不开。
先忍住，别骂人，先把事情处理完。
程时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深吸一口气：“合同拿来我看看。”
张自强忙把合同拿了过来。
程时仔细看了看。
幸好，每个合同上都严格按照程时要求的技术参数规定了零件的质量。
所以，他现在不但能止损，还能反击。
程时了：“我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两从中收了好处吗？你们可以不说实话，但是我一定查得到。”
张自强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程时问这话，是对他的人格都产生了怀疑。
毕竟，如果只是没把好关，只能说明他能力有问题。
张自强摇头：“没有。”
刘光荣：“没有。程总，我绝对没有要坑时运机电的意思。我是从机械厂出来的工人，周厂长来找我的时候，让我想办法拉机械厂一把。我心一软就......”
程时：“放屁，你们还嫌坑时运机电坑得不够惨？要不是我问一句，以后我被拉去坐牢，都不知道什么原因。”
刘光荣不敢出声了。
程时深吸一口气，隐忍怒气问：“这样的机床一共卖出去多少？”
张自强：“送货了十二台。”
程时咬牙切齿：“也就是说，这十二台全部都出问题了。你们还想捂着不告诉我？！！”
张自强满脸羞愧，站了起来鞠躬：“我知道了，这一次真的是我们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时点头：“好，看在两位都是时运机电的元老，也为企业做了不少贡献。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现在我要你们去做三件事，第一，召回有问题的十二台机床，并赔偿客户。不要让客服去打电话卷，你们两个亲自做这件事，最好上门道歉。”
“第二，把这段时间生产的所有机床都给我拆了。把不合格的零件换下来，重新封装检查。跟所有等待提货的客户说明推迟交货的原因。”
“第三，这些不合格的零件，哪里来的，你们给我送回哪里去。因为不合格，所以我不会付任何费用，我们还要因为他们提供不合格产品造成的损失，追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