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冬季, 平常普通的一天,霍瑜开车带着傅家碧去了民政局领证。
这一天,日头倒是挺好, 阳光照在两个人互相牵着的手上, 有一个瞬间,傅家碧几乎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领证的过程很快,两个人拍了个大头贴似的照片,收到了两本红本本,各自保管了一本。
本以为过程会轰轰烈烈,可是现实就是平静似水。一套流程走下来,连一个小时都不需要。
两个人起了大早,全都办完,这才上午十点钟。
傅家碧坐在霍瑜的副驾位置上, 听到霍瑜问她:“今天有什么要做的吗?”
她想了想, 然后说道:“我想去实验室。”
“结婚第一天, 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霍瑜一反常态, 竟然直接脱口而出。
傅家碧转头看他,然后低头微微一笑:“那要不这样子,你去实验室看我做实验吧。”
她的话语里带着笑意, 语气欢快,难得见她这样子, 霍瑜见着也乐意,立刻调转了方向盘,开往了高新园区的方向。
傅家碧的实验室这会儿早就上班了,她刚刚赎回了实验室,实验的核心成员全都返岗了,一个月来冷静的实验室这会儿早就都是人了, 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忙忙碌碌的,所以傅家碧带着霍瑜进来时,谁都没有发现。
还是顾青玄出门的时候,见到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格格不入地站在旁边看傅家碧在那边敲电脑,这才反应过来。
“家碧?这是?”
傅家碧在做模拟实验,她还没开口呢,就听见霍瑜笑着跟人说:“我是家碧的先生,我叫霍瑜。”
“啊?”顾青玄显然吃了一惊。
傅家碧在一个月前逃婚的事情闹得很大,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跟别人结婚了。想来想去,这应该是逃婚对象了。
这充满着八卦意味的人物一出现,自然吸引了整个实验室的人。
不知不觉间,大家纷纷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虽然人没聚过来,但是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在那偷看呢。
傅家碧脸上瞬间就红了。
而霍瑜还不自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往常高冷严肃的人突然就变得多话起来,还在那边问:“您是顾教授吧?家碧常跟我提起你。今天我俩领证了,中午大家若是赏脸的话,不妨一起吃个饭。”
人群一阵沉默,然后就立刻有人爆发出了一声我去……然后紧接着就是:吃!吃!一定吃!
傅家碧默默拉了拉霍瑜的手,霍瑜转头看她,狭长的丹凤眼里,竟然带着一丝丝笑意。
她的脸更红了。
本来是来工作的,但是这一个大八卦一出,实验室的人又叫嚣着正好开工饭和老大的婚宴一起吃,还没到十一点呢,一群人早就轰出去等着中午那一顿了。
吃饭的时候,霍瑜和傅家碧被团团围在中间。实验室里有个未婚男青年特别八卦,一直盯着傅家碧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傅家碧低头夹菜,脸蛋一直浮着红晕。
霍瑜自然地就接过话头:“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对家碧一见钟情。”
“哇哦……”
这一顿狗粮,大家纷纷转过了头,幸好霍瑜有问必答,傅家碧只顾着吃饭就行。
这一餐吃完,傅家碧为了避免这样子八卦的场景再次出现,撵了霍瑜走。
她低低地说:“晚上家里见吧。”
霍瑜思索良久,见她真的害羞,终于放过她:“晚上我来接你。”
送走了霍瑜,傅家碧终于恢复了常态。她是专业人才,实验室的核心,下午她就约了顾青玄讨论动物实验的事情。
傅家碧并没有透露出她知道N12被泄密的事情,她和顾青玄两个人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她针对着动物实验一项一项讨论,顾青玄非常喜欢她这样子的高效和专业,嘴角一直带着笑。
他跟傅家碧解释,为什么要选择布桑附一院的动物实验室,为什么要选择看最重要的四个临床结局等等。
他与傅家碧讨论得热火朝天,全程带着专注和对这个实验无限的热爱。
这样子的人,傅家碧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不是他。
两个人的会议开到了下午五点钟,讨论得口干舌燥,傅家碧最终又拿了一千万出来一是用于实验,二是给员工后续出国报告和参访的费用。只不过,她修改了实验的一个操作方法,她在美国读博士的时候开发了一种更好的元素标记法,相当于她在这个实验里加入了自己的专利。
本来是为了实验更好地进行,但是没想到是,却冥冥之中,注定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到了晚上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色黑了,霍瑜如约来接她。
许是因为结婚第一天,霍瑜买了一束花给她,粉色的风信子。
傅家碧查了下花语,我要与你过一辈子。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特意,就因为这束花,一不小心,又动了心。
上车前,霍瑜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里面是一对铂金戒指。
很朴素的样式,可是在他给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傅家碧抬头望他,霍瑜的眼睛里分明落满了漫天的繁星。
又心动了一分,傅家碧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的声音。
霍瑜低低地在她耳边说道:“霍太太,你好。”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傅家碧几乎认为,这一刻这一秒,霍瑜是爱她的。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上车,布桑的夜,五光十色,光彩夺目,霓虹灯下,车流滚滚。傅家碧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见他神情专注,她心中微动,居然趁着红灯的间隙,偷亲了他。
那一个吻在脸颊,霍瑜没有抓住她,只是转头看她,眼里是一丝丝笑,他说:“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傅家碧羞红了脸。她双手发凉,脸颊发烫,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番茄。
霍瑜突然加快了车速,一路疾驰,好像非常心急的模样。
傅家碧在车里吐了吐舌头。
布桑九号的12层,居高临下,三面环湖,这个时候湖面上的灯都开了,今天布桑搞活动,又流行了音乐喷泉。
五光十色之中,交响乐错落有致。
远处是热闹的人群,近处是霍瑜在她耳边轻轻呼出的热气。
霍瑜将她抵在窗口,他撑开双手整个人怀抱着她,她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这时候只能抬着头看他。
他远山一样的眉,金丝边眼镜下狭长的丹凤眼中,都忽然间盛满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意味。
傅家碧的心,砰砰跳起来,这样子不受控制。她浑身发颤,可是却一动不动,脸瞬间就红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情人间的低喃,在她耳边慢慢地讲:“霍太太,霍太太……”
他绵长而悠远的话语,来来回回,低沉的声音却像清晨远山上的钟声,振聋发聩。
他就在自己的眼前,这样子真切,这样子拳拳心意,她恍惚间甚至能够清晰地记起来在西山别墅里,她在偏厅里看到他的时候,他那副脸庞,竟然这样子深刻地印在了心里。
霍瑜不停地叫她:“霍太太,霍太太……”
傅家碧的心尖都在发颤,她不由自主地说:“霍瑜?”
霍瑜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终于停止了一声声的低喃,抬了头,四目相对。
他摘掉了眼镜,“啪”的一声,一下子就扔到了地上。
远处的音乐喷泉到了高潮,烟花四射,交响乐四起。
霓虹璀璨,烟火绚烂,她靠在霍瑜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这一新婚之夜,短暂又漫长,傅家碧只记得霍瑜盯着她让她叫老公。
她泪眼迷蒙,哭唧唧地叫:“老公。”
可是依然没被放过。霍瑜的体力真的是,她气得说他,难怪是从小打架长大的。霍瑜面对这样的指控,竟然只是笑。
第二天一早,傅家碧在霍瑜的怀中醒过来,霍瑜还在睡梦中。
室内一直是恒温,她却觉得有些冷,想把霍瑜抱得更紧些,霍瑜好像意识到她的靠近,在睡梦里,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傅家碧盯着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平素里,即便被金丝眼镜掩盖,给人以温和的形象,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角色。
可是,这会儿,他这张脸,忽然看上去,真的是人畜无害。
傅家碧偷偷亲了他一口,霍瑜没有醒来,她盯了他好久好久。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霍瑜,我是霍太太,你的太太。”
她伸手描绘他如画一样的眉眼,嘴里呐呐:“你永远也不能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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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12月1日,傅氏发出公告,正式启动城南地块的开发,集团内部组建了由傅家琪亲自带队的项目组,而霍氏的大佬霍瑜也赫然在列。这个公告一出,当天傅氏和霍氏两家的股票通通涨停。城南地块作为布桑下一步开发的中心地段,在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终于获得了资本市场的肯定,当天布桑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了城市规划,城南地块作为最重要的园区外延,将成为布桑高科技的中心,将打造城中独一无二的CBD。这个新闻发布会一出,城中的财经媒体就像是猎狗一样闻到了滋味,纷纷展开了关于傅家掌门人的报道,无一不赞叹傅氏的独到眼光,举力拿下城南地块将成为傅氏转型的力作。
这一天的傅氏以及傅家琪,不可谓风光无限。
傅家碧看着早间新闻里,霍瑜站在傅家琪的背后,他那一张刀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傅家碧默默低头喝着茶。
霍瑜自结婚后,短短数日,十分体贴。
他起得要早一些,明明有盛阿姨在,却偏偏不用,非得自己亲手做早饭。而令傅家碧想不到的是,霍瑜的早餐确实色香味俱全,布桑特色的小馄饨汤汁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他总是和她一起用完早餐后又把她送到实验室,才去自己公司上班。替他开车的孙叔总是恭恭敬敬地叫她少夫人,然后递上保温餐盒,说是霍瑜吩咐老宅的人给她做的。
这样子的霍瑜,傅家碧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他让她甚至有无数瞬间会忘了赵柔临走前的那些话。
实验室重新运转起来,动物实验被曲连城的科室接受了,在签协议的那一天,曲连城欲言又止,他趁着给傅家碧发短信:就这么做了?
傅家碧没有回复他。
动物实验如期开展,顾青玄亲自盯着实验的进展,傅家碧在这件事上倒是轻松了一些,于是就可以把经理分散出来开发N12的同分异构体,说不定依然有活性。实验室钱、人都到位,尤其是如期开展实验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于是就有了心思参加美国的肿瘤年会,傅家碧特意叮嘱了小助理给大家安排,上上下下核心成员36人,每个人都在准备签证等事宜,也算是忙里偷闲。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12月15日这一天,霍瑜如往常一样早早回家,亲手为她准备晚餐。这天晚上,孙叔接傅家碧回去,在路上的时候,孙叔作为霍家的老人,说了些体己话。
“少夫人,”他说:“少爷这阵子开心了不少。”
傅家碧坐在后座上,本来在看手机上的文献资料,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看他。
孙叔点点头:“少夫人,我也没说假话。以前我们少爷啊,上班路上一句话都不说,这些天竟然有闲心跟我聊做菜,说您爱吃布桑小吃,他在研究海棠糕呢。”
浮光掠影,灯火璀璨。傅家碧的脸微微烧起来,不过那日在私房菜馆贪吃了些,竟然被他记住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孙叔,霍瑜他喜欢吃什么?”
“我们少爷啊?”孙叔仔细想了想:“小时候喜欢酱肘子,吃得跟个小膀墩似的。”
傅家碧偷偷笑起来:“是,这,盛阿姨也说过。”
“其实啊,少爷从小就不挑剔,很乖的,就是家里的明朗小姐从小嘴挑的很。”
傅家碧听了这话,一个很乖的霍瑜,她想都不敢想。什么模样啊?
孙叔絮絮叨叨跟她讲了不少话,都是霍瑜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孙叔说起来,言语之中不免带着几分自豪,他说:“少夫人,我们少爷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可是全校第一呢。”
念及此,孙叔忽然间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家里发生那么大的变故,我们少爷也不至于连大学都没上。”
很快,布桑九号就到了。
晚上的七点钟,傅家碧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几天霍瑜都给盛阿姨放了假,他不知怎么的,竟然十分有耐心地在厨房中忙碌。
霍瑜穿着家居服,精瘦的腰间围着围裙,往常那种凌厉的气息全都消失不见,忽然间整个人就是变得这么的温柔。
他听见傅家碧开门的声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她:“洗手吧。”
她的脸忽然冒起了一丝丝红晕。这样温柔的他,这样真实。
霍瑜见她不懂,忽然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她。
“傻瓜。”他低低说她。
傅家碧的脸又红了一分,连忙飞似地逃走了。
霍瑜做了四菜一汤,还有布桑的知名小吃,海棠糕。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窗外是布桑城最为知名的夜景,热气腾腾之下,傅家碧看着霍瑜的眉眼,竟然又温柔了一分。
他给她盛汤,见她迟迟不动筷子,不由得问她:“不好吃吗?”
傅家碧笑起来,丹凤眼眯起一条缝,立刻摇头:“太好吃啦。”
她这样乖,笑起来竟然还有酒窝,仰着头,白皙的脖颈之上,霍瑜看到几处深深的吻痕。
他喉头一动,眼神微暗。傅家碧没有发现他的神态,转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
海棠糕统共就做了两块,傅家碧一口气就吃完了,连连赞叹:“霍瑜,你未免太厉害了吧,这个跟那天在私房菜馆吃的简直一模一样。”
“叫我什么?”
傅家碧低头,眼神不敢对视,低低叫道:“老公。”
霍瑜轻笑:“喜欢你就多吃点。”
这夜色太好,这气氛太温柔。傅家碧酒足饭饱,有了胆子问:“今天孙叔跟我说,你没上过大学啊?”
霍瑜吃得少,这会儿正喝着杯红酒,听到她的问题,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傅家碧眼睛亮得惊人:“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霍瑜定眼看她,见她这样子看着自己,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他背对着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字一句,傅家碧听得明明白白。
“家碧,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是谁?我十八岁那年,父亲被手下背叛,母亲向来体弱多病,在父亲被人从家里带走那一晚过世了,家里还有个小妹叫明朗,连夜被我送了出国。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
“很多时候,我差点忘了,这十二年,我做了些什么。”
霍瑜轻轻笑,带着丝不屑:“背叛我父亲的那个人叫陈青,被我亲手送进了牢里。他想踩着霍家发财,他不配。”
无需他说,傅家碧就明白,这些年,他过得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才十八岁,不过是个孩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唯一的小妹远走海外。而他,一无所有,还要报仇雪恨。
他总是沉默寡言,不过是无话可说。
傅家碧的心轻轻地疼了一下,他站在窗口的背脊宽阔,谁也看不出来,他曾经承受过什么,一切不过被他妥帖地掩盖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傅家碧走到他的身后,双手伸开,抱住他,她靠在他的背上,说道:“对不起。”
霍瑜从来不屑于讲这些,就像只孤单的狮子,受了伤,只会自己默默地处理干净,在外人面前,永远是狮子,永远是森林之王。
他的身上有些冷,明明室内是恒温的温度,可是他周身却这样冷。
“你道什么歉。”他笑。
傅家碧靠在他的身上,声音闷闷的:“抱歉我没早点遇见你。”
霍瑜的身体微微一动,然后他转过身来,他定定的看着傅家碧,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他轻轻抚摸她的脸,轻轻一叹:“家碧,一点不晚。”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傅家碧感到整个身子腾空了,只好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霍瑜的身上。
又是一个新婚之夜。霍瑜好像永远不满足似的,差点把她生吞活剥了。傅家碧求饶,闷闷地说:“我是你老婆哎,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也不急着这几天吧。”
霍瑜却骂她没良心。吃了他的饭,竟然连他该有的权利都要剥夺。
夜色沉迷之间,傅家碧听到霍瑜在他耳边轻轻说:“想要什么样子的婚礼?”
“还有婚礼吗?”
傅家碧没有想过,霍瑜与她的结婚,她以为会以一本结婚证作为终结,没想到,还有婚礼。
他笑:“傻瓜。”
傅家碧忽然流出泪来,霍瑜见了,有一个瞬间怔忪,他替她擦干泪,捧着她的脸,安慰她:“不要哭。”
每个女生都梦想过自己的婚礼,傅家碧自然不是特例。
可是这一刻她轻轻说道:“霍瑜,如果你是骗我的话,就算了。”
霍瑜定定地看着她,她眼角还有泪,语气低柔,却像是带着赌博和心碎,他又说:“傻瓜。”
他亲她,一遍一遍地亲她。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这一夜,世界安静得不得了,傅家碧的一滴泪轻轻滚落,像一颗珍珠坠地,发出轻轻的响声。
她的心忽然柔软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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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瑜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就有专门的婚礼策划团队上门来找她。
策划团队准备了很多方案,非常的梦幻奢华,可是傅家碧却没有满意的。在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后,她给霍瑜发微信,写道:婚礼我想自己策划,实验室近期不忙。
呆板的苯环头像下,霍瑜这一次竟然回复地很快,他说:你喜欢,我也会喜欢。
虽然放了话出去,但是真的开始上手,她才发现其实很多方面,她都不懂。
傅家碧从小到大,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理工科女生,让她做个实验,培养个细胞,那是手到擒来。虽然长在傅家,但是她打心底里厌弃夜夜笙歌的派对,所以连派对都不会的她,别提婚礼了。
不过,霍瑜大概也是想到这方面了,特意从自己的秘书里面派了个人协助她。
为了忙婚礼的事情,傅家碧实验室就去得少了些。不过好在顾青玄经常会跟她保持联系,令她庆幸的是,没有她的参与,在布桑附一院开展的动物实验近期仍然十分顺利,眼看着美国肿瘤年会的时间就要到了,顾青玄特意跟她报告带着实验室里的人核心成员要出国参会。
傅家碧让助理专门找了个旅行社跟进这个事情,自己又亲自将一帮人送上了飞机。临走的时候,顾青玄难得跟她开玩笑:“家碧,回来头等大事是参加你的婚礼。”
在傅家碧筹备婚礼的期间,傅氏集团正式发公告,霍瑜持续注资达到了100亿,在城南地块的开发小组里,霍瑜正式担任了重要的角色。公告发出的当天,就连霍瑜的娱乐公司股价都涨停了。
冬季的夜风凉意四起,傅家碧在家里收拾好一个又一个保温饭盒,开车准备去看霍瑜。这些天霍瑜驻扎在城南的工地上,每天都很晚回家,傅家碧已经开始心疼他,眼巴巴地盯着盛阿姨做好饭菜,马不停蹄地就开车出去了。
已经是晚上7点钟,出城方向的高架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傅家碧被堵在路上的时候,陆时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时好像有些失落,她语气轻柔地问:“家碧,你结婚打算叫我吗?”
傅家碧一时怔忪,陆时是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她心里很清楚,陆时是反对她和霍瑜在一起的,听到陆时这样子问自己时,傅家碧一时间几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不起,陆时。”
“你对不起我啥啊。笨蛋。”陆时笑了笑:“算了,你都跟人领证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不过这霍瑜,竟然为了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说不定,家碧,他真的喜欢你。”
车里的傅家碧低下头来,恍惚间,想起霍瑜远山一样的眉眼,心里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痒痒的。
“布桑的学术交流会结束了,我过两天回美国,家碧,等你婚礼的时候我再回来。”
“谢谢你,秒针。”得到陆时的认可,傅家碧终于能够轻松的开个玩笑。
“滚蛋。”
傅家碧在车里笑起来,堵着的车流开始疏通开来,陆时挂掉了电话,傅家碧一路向南开去。
不到8点,她见到了霍瑜。男人挺有意思,穿了件军大衣,戴着安全帽,与建筑工人们完美地融入在了一起。要不是他那挺拔的身高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傅家碧差点没把自己老公给认出来。
霍瑜看到她来,显然非常吃惊。她穿着一件雪白的羽绒服,头上戴着个黑色的帽子,笑起来,嘴角带着个浅浅的酒窝。霍瑜朝她招招手,她就捧起来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口型在说:“快来吃饭!”
霍瑜摘掉了安全帽,工地的灯很亮,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居然在笑。
他走过来,手自然地就搂着傅家碧的腰,他今天带了男助理过来现场办公,助理一看见这阵仗,连忙把霍瑜接下来的酒局给推掉了。傅家碧被霍瑜虚虚地搂在怀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混着檀木的香气这样子熟悉,傅家碧吃吃笑道:“哎,你哪来的军大衣?”
霍瑜好像想了一下:“大概哪个工头发给我的吧。”
“工头不认识你吗?”
“应该是不认识吧。”霍瑜低头看怀里的小人,难得看她笑得眼睛都亮晶晶的,便问:“怎么了吗?不好看吗?”
头一次,傅家碧看到霍瑜脸上好像有些郁闷的神情。她轻咳了两声,摇头:“不,好看极了。”
到了办公室,开了空调,霍瑜脱掉了军大衣,慢条斯理地打开傅家碧的保温盒,一样又一样精致的布桑小菜几乎铺满了办公桌。傅家碧一个接着一个介绍:“呐,这是你爱吃的酱肘子,肘子还是早上我和盛阿姨一起出去挑的呢。”
霍瑜很是受用,他说:“我正好饿了。”
吃饭期间,霍瑜的工作手机响了,住建部新上任的老大亲自打电话来,隔着听筒,傅家碧甚至能听见那头似笑非笑的话:“霍总,今天怎么没赏脸?”
傅家碧听见霍瑜无奈地回答对方:“新婚太太来工地查岗,这会儿正逼我写保证书呢,张局,今晚是真的奉陪不了的。”
听了这个解释,电话那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傅小姐呀,我懂我懂,她大哥正在这呢,霍老弟,我替你求情,让你太太别罚你太重。”
挂了电话,霍瑜一把就将傅家碧拉到了自己身边,他的眉毛微微一挑:“怎么办,大家都知道我是妻管严了?”
傅家碧捧起他的脸,笑嘻嘻:“这不挺好的吗?”
霍瑜盯着她,突然就开始亲她,由浅及深,傅家碧被亲的晕晕乎乎,好半天才终于被放过,当然了,好好的饭菜都要凉了。傅家碧怕他真的饿了,赶紧催他吃饭。霍瑜动起了筷子,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开始闲聊。霍瑜便问她:“婚礼的事情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傅家碧摇摇头,她说:“霍瑜,我想过了,我们在霍家老宅里面办个小型婚礼吧。你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她这样子说,霍瑜停下了筷子,仔仔细细地盯着她,她素白的脸,一双眼犹如天上的繁星。
这一餐饭吃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傅家碧后来竟然靠在霍瑜的肩膀上睡着了。一直到了家,傅家碧才醒过来,她醒来时,霍瑜正好在洗漱,于是沈南方打给霍瑜的电话被她接到了。
电话那头的沈南方非常焦急,连问都没问,一句惊天话语便从他嘴里冒出来。
他说:“瑜哥!小柔自杀了!你快来!”
所有的睡意和安稳就在这一刻消失了,傅家碧捏紧了手机,好像电话那头的话没有听到一样。她沉默了半晌,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沈南方忽然反应过来问道:“傅家碧?是你?”
傅家碧“啪嗒”一下就按断了电话。
她的心缓缓沉下去,霍瑜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像是在发呆,轻轻靠过来,带着水珠的头发蹭到她,傅家碧抬起头来,像是下了个决心,她说:“刚刚沈南方打电话来。”
“他说什么?”霍瑜还不知道,有心逗弄傅家碧,薄唇擦过她的耳垂,眼见着她浑身机灵一下。
傅家碧轻轻讲道:“赵柔自杀了。”
霍瑜身子顿了一下:“什么?”
他眉头皱了起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傅家碧看到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又变成了那个冷漠的不苟言笑的霍瑜,他推开了房门,给沈南方回电话。
沈南方接到他的电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向霍瑜解释现在的情况。原来,赵柔在美国一直挺配合治疗,自从出国来,肿瘤竟然一直控制地挺好,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听到老宅的管家说家里要办婚礼的事,一下子刺激到了,突然就作出了过激的举动,吞了大量的药物,沈南方发现的时候,赵柔奄奄一息的躺在地摊上,嘴里吐着白沫,把他吓得不轻。
这会儿人已经到了医院,赵柔还没醒过来,沈南方在电话那头叹一口气:“瑜哥,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小柔如果醒过来,第一时间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你。”
霍瑜捏了捏眉心,他挂断了电话。傅家碧倚在房门口,她看着霍瑜宽阔的背脊,心里面微微发酸,她说道:“霍瑜,婚礼的事情,我把日子定在了圣诞节,也没多少天了,你如果想去美国,我给你三天时间。”
霍瑜转过身,就看到傅家碧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霍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我去去就来。”
一夜无眠,霍瑜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就立刻飞去了美国,傅家碧亲自送他到机场,别离的时候,她看着他渐渐远去,忽然想起来不久前的梦,梦里面霍瑜冷着脸忽然就朝着她开了一枪。她忍不住,突然奔跑起来,在霍瑜入关前,突然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背。
霍瑜转过身子来:“怎么了?”
傅家碧盯着他,好半天才说:“赶紧回来。”
他笑了笑,点点头,这才入了关。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人骗人,就会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