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张庭有些不安的开口。
“那只祟物不简单,休要多言,护持好你自己!”玄炽头也不回,只是不断摸出一张张黄色符纸,用咬破的指尖,在上面勾勒符咒。
拿血画符,现场勾画。
连林白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是紧急情况下,要拼命的方法。
鬼新娘看来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厉害。
竟然让这位面对孙管家,和一只同样达到了灵异六级的僵尸,都显得游刃有余的老道,重视到这种地步!
“还未请教兄台名讳。”张庭突然开口。
林白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连累他和他老师,步入了绝境。
而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名字。
他连忙学着古人拱拱手:“林白。”
“林兄,待会儿如果我师尊斗不过这些邪物,请你务必跟好我,我会拼尽全力,杀出一条生路!”张庭语气中带着决绝。
他好像已经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但却依旧要救下林白和白浅两个无辜者。
林白不由肃然起敬。
这个时代的道宗弟子,的确颇有风骨。
“多谢。”
道谢的时候,他紧盯着张庭,突然想起这张脸在哪里看过了,忍不住错愕万分。
这不是自己杀死的那位茅山弟子,张景吗?
两人有六七分相似。
就算不是直系后代,估计也是三代近亲。
林白脸色不由有些复杂。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境。
但从理论上来说,自己未来,可是绝了张庭的后。
对方却这么帮自己。
不过要是如此正直的张庭知道,自己后代,走上邪道,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邪修,或许也会愤怒吧。
“世事多变啊……”林白心里也感慨万千。
百年前的茅山道宗,是真的做到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至少他遇到的几个人,无论是张庭三个茅山弟子,还是玄炽老道。
都是正得发邪的人物。
他们的弟子、后人,却成为了养鬼为患,宁愿拿千百条人命,来换取自身一丝力量的邪修。
在灵异逼迫之下。
好人也被逼成了坏人,正道也走上了歪路。
“或许有一天,我要终结这个让人性扭曲的时代!”
“呵呵,可是我……能做到吗?”
林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血迹斑斑,皮开肉绽,今晚一路走来,他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只有这样的实力。
他连面前的险境都不一定能跨过去。
何谈终结灵异时代?
“吼!”
一声鬼吼,打断了林白的胡思乱想。
抬起头,前方是一张熟悉的恐怖鬼脸。
鬼新娘已经踏入了阵中!
正朝着自己怪笑。
不过很快,一道雷霆划过,她的身体被钉死在了乾坤阵中,一柄柄法剑,在地面上铮铮作响。
玄炽道人的实力异常强劲。
然而,张庭却已经变了脸色。
他细数了一下钉死鬼新娘身体的法剑,发现那已经是这个乾坤阵的极限。
“师尊,小心!”
一道带着恶臭的白毛身影扑了上来,踩踏着乾坤阵图,毫无阻碍的杀向玄炽道人。
玄炽道人背对几人,依旧在勾画手上符纸,似乎毫无察觉。
张庭想要冲出去。
却被两道黑白光挡住了去路。
生死相通。
生门在乾坤阵中,虽能不受伤害,但也是另一种死门,它是有进无出的!
“老师!”张庭惊声大吼,依旧没能惊醒玄炽道人。
此刻白毛僵尸已经到了他身后,魁梧的身躯居高临下,伸手一把拍下。
玄炽道人终于勾勒出了最后一张符纸。
他并未转身,只是冷哼一声,手中掐了一个印诀,低头往地上一按。
“地火!”
“轰”
熊熊火焰,冲天而起,覆盖了整个乾坤阵,除了生门之外。
火焰高一丈有余,已经超过了屋顶,整座大宅都在高温下开始自燃。
白毛僵尸也被冲击得倒飞出去。
然而它的一爪,还是碰到了玄炽老道。
这位道人后背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口。
可他那并不宽厚的背影,依旧坚挺有力,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
“孽畜,受死!”
玄炽又掐了一个法诀,一柄柄法剑突然开始铮鸣,无穷雷霆在天际上汇聚,要朝着鬼新娘劈落。
“此举有干天和!”一声仿佛艄公号子的细长怪声,遥遥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铃铛摇晃声。
孙管家出手了,他站在阵外,遥望天穹,哈哈大笑,笑得嘴角都溢出了血迹也毫无察觉。
而随着他的影响,滚滚雷霆竟然消散了,只留下一抹黑烟。
玄炽脸色一变。
这时候察觉到生死危机的鬼新娘,也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它浑身鲜血不断滴落,大红色的嫁衣随风飘扬,恐怖的诅咒蔓延上雷霆法剑,连乾坤阵都在被红色浸染。
“铮”“铮”“铮”“铮”
一声声鸣响之中,一柄柄雷霆法剑竟被无形力量,倒拔而出,颤动着脱离了鬼新娘的身体。
她缓缓站了起来,身姿面容皆愈发妖娆娇艳,款款迈步,一步三摇,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走向了玄炽道人。
空气变得异常阴冷,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苏醒。
乾坤阵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压制这种力量。
但林白看到,阵法之外,燃烧的宅院突然熄灭,无数鲜红在梁柱、院墙上游走、弥漫。
这里似乎正在逐渐化为一片血红的世界
入眼都是红彤彤的,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血液似乎都在不正常的涌动。
“不好,是鬼蜮!”他大喊出声。
张庭也连忙提醒:“老师,不能让它展开鬼蜮!”
鬼新娘此前并未动用过鬼蜮。
或许是它成为鬼的时间不够长,不知道怎么用,或许是它没有遇到需要动用这种力量的对手。
而此刻。
当一个鬼蜮在这里一点点铺陈开来。
林白、张庭、白浅,全都感觉自己头皮快要炸开了一样。
一旦鬼蜮完全展开,任何人都无力回天!
“肮脏邪物,也敢逞凶?”只有玄炽老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正气盎然,平静而有力。
他终于转过了身。
所有人都不由吸了一口气。
因为这位道人身上,此刻密密麻麻,贴满了血符。
这些符纸不是简单贴在身上。
而是被他用强大的指力,硬生生按进了血肉之中,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指头大小的血肉凹坑,看上去异常渗人。
木剑指天,玄炽老道咧开一嘴大黄牙,笑得无比畅快。
“煌煌天雷,以剑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