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色锦绣,三湘大地上,山势起伏延绵,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叶子参差在一起,山间有穿过的河流,河边是已经收割了的农地,小小的村落,分布其间。
山间的草木之中,隐隐约约的有人在聚集,一片由积水冲成、碎石杂乱的壕沟中,九道人影正聚在一块,为首的渠庆将几颗小石头摆在地上简单的泥土构图旁,话语低沉。
“……消息已经确定了,追过来的,总共一千多人,前面在平江那头杀过来的,也有一两千,看起来刘取声跟于大牙这两帮人,已经做好选择了。我们可以往西往南逃,不过他们是地头蛇,一旦碰了头,我们很被动,所以先干了刘取声这边再走。”
“……刘取声的一千多人,前方有快马六十多匹,带队的叫王五江,据说是员猛将,两年前他带着手下人打卢王寨上的土匪,身先士卒,将士用命,因此手下都很服他……那这次还差不多是老规矩,他们的队伍从那边过来,山路变窄,后面看不到,前面首先会堵起来,火炮先打七寸,李继,你的一个排先打后段,做出声势来,左恒负责策应……”
“……他们算是本地人,一千多人追咱们两百人队,又不曾脱节,已经足够谨慎……战端一开,山那边后段看不见,王五江两个选择,要么回援要么定下来看看。他要是定下来不动,李继、左恒你们就尽量吃掉后段,把人打得往前头推上来,王五江一旦开始动,咱们出击,我和卓永青带队,把马队扯开,重点照顾王五江。”
“……这里负责隔断的,于琛,手榴弹、弩弓都准备,谁要冲上来救就打懵谁……”
低沉而又迅速的说话声中,渠庆已做好了安排,几个班、排长简单点头,领了命令离开,渠庆举起望远镜看着周围的山头,口中还在低声说话。
“……王五江的目的是追击,速度不能太慢,虽然会有斥候放出,但这里躲过的可能性很大,即便躲不过,李素文他们在山上拦截,只要当场格杀,王五江便反应不过来。卓兄弟,换帽子。”
他说着,解下身侧的小包袱扔向一旁,卓永青接住那包袱,将自己身侧的包袱扔给渠庆,包袱里各有一只头盔。
此刻在渠庆手中接着的包袱中,装着的帽子顶上会有一簇猩红的长缨,这是卓永青队伍自出成都时便有的显眼标志。一到与人谈判、交涉之时,卓永青戴着这红缨高冠,身后披着血红披风,对外界说是当年斩杀娄室的战利品,格外嚣张。
待到途中遇袭或是诱敌之时,卓永青与渠庆便轮流带上那帽子,出成都九个月以来,他们这支队伍遭遇多次袭击,又遭遇不少减员,两人也是命大,侥幸存活。此时卓永青的身上,仍有未愈的伤势。
他打开渠庆扔来的包袱,带上保护性的钢盔,晃了晃脖子。九个多月的艰辛,虽然暗中还有一支队伍始终在策应保护着他们,但此时队伍内的众人包括卓永青在内都已经都已经是满身沧桑,戾气四溢。
“也好,你把王五江引过来,我亲手干了他……娘的刘取声,表面上嘻嘻哈哈转头就派人来,汉奸,我记住了……”
敌人还未到,渠庆并未将那红缨的头盔取出,只是低声道:“早两次谈判,当场翻脸的人都死得莫名其妙,刘取声是猜到了我们暗中有人埋伏,待到我们离开,暗地里的后手也离开了,他才派出人来追击,内部估计已经开始清查整肃……你也别看不起王五江,这家伙当年开武馆,号称湘北第一刀,武艺高强,很扎手的。”
“喔……”卓永青想了想,“湘北第一刀,这么霸气……比起当年刘大彪来如何?比起宁先生如何……”
“呃,正是因为苗疆有霸刀庄,所以这片绿林,几十年来没有人敢取湖湘第一刀之类的名字。不过跟宁先生比……”渠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复杂的神色,随后反应过来,肯定地说道,“嗯,当然也是比不过的。”
“我就知道……”卓永青自信地点了点头,两人隐匿在那沟壕之中,后方还有灌木树丛的遮掩,过得片刻,卓永青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崩解,忍不住呼呼笑了出来,渠庆几乎也在同时笑了出来,两人低声笑了好一阵。
“回去以后我要把这事说给宁先生听。”渠庆道。
“呼呼……”
“……到时候他一招番天印打在你脸上,叫你知道取笑上级的后果,就是死得像陆陀一样……”
“哈哈咳咳……”
卓永青终于忍不住了,脑袋撞在泥地上,捂着肚子颤抖了好一阵子。华夏军中宁毅喜欢冒充武林高手的事情只在少数人之间流传,算是只有高层人员能够理解的奇特“领袖趣闻”,每次互相说起,都能够适当地降低压力。而事实上,如今宁先生在整个天下,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渠庆卓永青拿这些趣事稍作调侃,胸膛之中也自有一股豪情在。
下午的阳光渐渐的斜转,群山之下的道路中,追击的部队激起浮尘,朝着这边绕过来了,前方是武装的马队,中部、后方是追击之中已经稍稍失去形态的步兵,山上灌木丛、树丛里早已习惯各种作战形式的华夏军老兵们一看,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素质在怎样的层次上。
越过遮挡的灌木,渠庆举起右手,无声地弯下手指。
三、
二、
一
……
炮声轰然响起。
卓永青抹了抹沾了黄土的面颊,目光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按下刀柄。
山道上,是冲天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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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西北端,华容县郊。
浩浩荡荡的依仗穿过了山间的道路,前方军营在望了,刘光世掀开马车的帘子,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军营里飘荡的武朝旗帜。
不多时,车队抵达军营,早已等待的将领从里头迎了出来,将刘光世一行引入军营大帐,驻在此地的大将名叫聂朝,麾下精兵四万余,在刘光世的授意下占领这边已经两个多月了。
穿过华容往东,既入洞庭湖区域。此时刘光世领军三十余万,将洞庭湖北面的区域牢牢地占据,只是洞庭湖以南岳阳等地仍为各方争夺之所,再往南的长沙此时以被陈凡占据,女真人不来,怕是再无人能赶得走了。
淼淼洞庭湖,便是刘光世经营的大后方,一旦武朝全面崩溃,前线不可守,刘光世大军入湖区死守,总能坚持一段时间。聂朝占住华容后,几次邀请刘光世来巡查,刘光世一直在经营前方,到得此时,才终于将北方面对粘罕的各项准备告一段落,赶了过来。
从襄樊南撤,将大军在洞庭湖北面尽量散开,用了最大的力气,保下尽量多的秋收的果实,几个月来,刘光世四处奔波,头发几乎熬成了全白,神色也有些疲惫。升帐之后,他对聂朝麾下的众将领各有勉励之言,待到众人退去,聂朝又拿出各个账目清单交由刘光世过目,刘光世在聂朝的注视中看了一遍。
某一刻,他撑着脑袋,轻声道:“文开啊,你可曾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聂朝字文开,听到主帅询问,拱手道:“我辈武人,死国而已。”
“嗯。”刘光世点了点头,“所以你才想着,带了人,杀去江宁救驾。”
聂朝双手还拱在那里,此时愣住了,大帐里的气氛肃杀起来,他低了低头:“大帅明察,我辈武朝军士,岂能在此时此刻,眼见太子被困绝地,而见死不救。大帅既然已经知道,话便好说得多了……”
“你可知,你们都会死在路上?”
“非我一人前行,非我一军前行,非只我等死在路上,只要死的够多,便能救出太子……我等先前灰心沮丧,乃是因为……上方无能,文臣乱政,故天下衰微至此,此时既然有太子这等明君,杀入江宁,抗击女真数月而不言败,我等岂能不为之死。”
“你可知,劝说你出兵的幕僚容旷,早已投了女真人了?”
聂朝微微愣了愣。
刘光世从身上拿出一叠信函来,推向前方:“这是……他与女真人私通的书信,你看看吧。”
“容旷如何了?他先前说要回家拜别母亲……”聂朝拿起书信,颤抖着打开看。
“他拜别母亲是假,与女真人接头是真,抓捕他时,他负隅顽抗……已经死了。”刘光世道,“但是我们搜出了这些书信。”
“容旷与末将自幼相识,他要与女真人接头,不必出去,而且既然有书信往来,又为何要借探望母亲之借口出去冒险?”
“当是他既想安顿家人,又顺道与接头人见上一见吧,聂将军,我这里有全部的调查文书与过程,便是怕你不信,都已带来了。”
“这些东西,岂知不是作伪?”
“你岂能如此怀疑我?”白发的将军看着他。
聂朝回望过来:“只因……容旷所言有理,是末将……想去勤王。”
“胡闹。”刘光世一字一顿,“你中了女真人的计策了。”
大帐里安静下来,两名将军的目光对峙着,过了好一阵,聂朝拿着那些信函,目露悲色。
“容末将去……想一想。”
刘光世点了点头,待到聂朝退至门边上,方才开口:“聂将军,本帅既来,不是毫无准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请三思。”
“……是。”
聂朝缓缓地退了出去。
大帐里光线亮一阵,帘子放下后又暗下来,刘光世静静地坐着,目光晃动间,听着外头的声音,过了一阵,有人进来,是随行而来的幕僚。
“怎么样了?”
“看来……聂将军尚未行冲动之举。”
“这样就好……”刘光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听得那幕僚道:“只要今日无事,聂将军看来便不会发动,半个月后,大帅可以换掉他了……”
“唉……”
回应幕僚的,是刘光世重重的、疲惫的叹息……
……
自周雍逃亡出海的几个月以来,整个天下,几乎都没有平静的地方。
长沙附近、洞庭湖区域周边,大大小小的冲突与摩擦逐渐爆发,就像是水滴滴入了滚油里,那油锅便噼噼啪啪的不断翻滚。
这些摩擦都不是大规模的军事冲突,而是天下思变、人心各异的不断冲撞,欲求自保的人们、彷徨无措的人们、英勇慷慨的人们、随波逐流的人们……在各方势力的操纵与拉拢下,逐渐的开始表态,开始爆发无数小规模的厮杀。
自七月开始,华夏军的说客在行动,女真人的说客在行动,刘光世的说客在行动,心怀武朝自发而起的人们在行动,长沙周边,从潭州(后世浏阳)到平江、到汨罗、到湘阴、到临湘,大大小小的势力厮杀已经不知爆发了多少次。
七月中旬,平江知府容纪因遭遇两次刺杀,被吓得挂冠而走。
七月下旬,汨罗附近河山盗打着兴复武朝的名义攻县城,临湘,号称麻衣社的三百余人带刀上街,逼官府表态归附刘光世,城内军队镇压,厮杀血流成河。
八月,驻有七千余武朝守军的湘阴在女真奸细与原长沙知府牛宝原的游说下表态归附女真,反抗者亦当即起义,城内厮杀达两日之久,小半座城都被烧毁,此后,反抗者的人头被挂在了城墙上。
八月中旬,八月下旬……类似的冲突不断,这实际上也是秋收前后所有人囤积和掠夺物资的激烈表现,陈凡虽然拿下了长沙,但苗疆部队的总数原本不多,守住城池已是极限,自江南撤来的几支特种作战队伍活跃其,夺取了不少胜利物资,也游说和争取到了部分势力对华夏军的亲善表态。
然而,到得九月初,原本驻于江南西路的三支投降汉军共十四万人开始往长沙方向拔营进发,长沙附近的大小力量争端渐息。表态、又或是不表态却在实质上投降女真的势力,又逐渐多了起来。
……
夕阳西下,山间的硝烟弥漫,血腥气飘散开来。
逃亡的士兵散向远方,又或是被驱赶得跑过了田野,跳入附近的小河之中,漂向下游,散乱着尸体的战场上,士兵勒住乱逃的战马,有的在清点伤员和俘虏,在被炮弹炸得奄奄一息的军马身上,刺下了枪尖。
身穿软件头戴钢盔的卓永青手上提着人头,走上山坡,渠庆坐在几具尸体边上,半身都是血,随军的大夫正将他左侧身体的伤口包扎起来。
“啊,痛死了……”他咧着牙齿嘶嘶地抽冷气。
卓永青取掉他头上的红缨铁冠:“没死就好了,抢了些马,可以驮着你走。”
“是得快些走……你拿着人头干什么?”
“湘北第一刀啊,给你看看。”
“晦气……”渠庆咧了咧嘴,随后又看看那人头,“行了,别拿着到处走了,虽然是绿林人,以前还算是个英雄好汉,行侠仗义、接济乡邻,除山匪的时候,也是英勇豪迈之人。去找刘取声前,冯振那边打探过情报,到最激烈的时候,这位好汉,可以考虑争取。”
“也就是说,他带着一千多人追杀过来,也有可能放过我们。”卓永青拿起那人头,四目对视看了看。
“……”渠庆看他一眼,然后道,“痛死了。”
卓永青的问题自然没有答案,九个多月以来,几十次的生死,他们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这小小的可能性上。卓永青将对方的人头插在路边的棍子上,再过来时,看见渠庆正在地上计算着附近的局势。
“崇阳刘取声、平江于大牙,两边若是串联好了投女真,这一片就连起来了,百多里地,数万军民啊。于大牙这家伙,看起来草莽出身义气豪迈,临到头了做这种事——他是想拿你当投名状,在女真人面前混个好眼缘……”
卓永青坐下来:“郭宝淮他们什么时候杀到?”
“郭宝淮五万人、于谷生四万人,再加李投鹤四万多人,三个方向,于谷生先到,估计五到七天之后,可以进抵平江一带,光是汉军,现在就十四万,再加上陆续过来的,加上陆续投诚的……咱们这边,就只长沙一万五千多人,和我们这帮散兵游勇……”
渠庆在泥土上画地图,画到这里,回头看看,下方小小的战场已经快清理干净,自己这边的伤员基本得到了救治,但铁血杀伐的痕迹与横七竖八的尸体不会消除。他口中的话也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被自己口中这悬殊而绝望的局势给气笑了。
“他母亲的,这仗怎么打啊……”渠庆找出了总参内部常用的骂人词语。
卓永青也感叹:“是啊。”
两人在那儿唉声叹气了一阵,过不多久,队伍重整好了,便准备离开,渠庆用脚擦掉地上的图画,在卓永青的搀扶下,艰难地上马。
“……还有五到七天,冯振那边估计已经在使心眼了,于大牙那牲口摆我们一道,我们绕过去,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给干了……”
“听你的。”
“你也想想啊,你什么时候用过脑子,卓兄弟,我发现你出来以后越来越懒了,你在张村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渠大哥我这是信任你。”
“……算了,下次你戴红帽子,挺好的,我不跟你抢了,反正你这脑子就算挨一炮炸了,也不算是咱们华夏军的大损失。”
“哈哈哈哈……”
夕阳在天边落下,刚刚经历了厮杀的队伍在最后的剪影里朝山道的另一边折去,卓永青那显得已豪迈与爽朗的笑声随着傍晚的风传过来了。
九月中旬,这只是长沙附近无数惨烈厮杀景象的一隅。不久之后,第一批多达十四万人的投降汉军就要抵达这里,朝着仅有一万余人的陈凡部队,发动第一波攻势。
但不久之后,真正的第一波攻势,是由陈凡首先发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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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今天无更!求月票!!!
五月的最后一天,很难不用这样的一个标题,来表达我内心的喜悦之情。
这可能是……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内,最后一次体验这种与众不同的快感了,距离这个月的完结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不久之后我就要发出这最后一个求票单章,我不知道事情会不会还有变数——很多的朋友也正在忐忑等待,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完成这个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今天领导还在家里感叹:“这个月真是过得太扎实了。”许多事情我都会在明天的总结里回顾。大家接下来只需要面对那一个单章了,想起来真是有点感慨。
这个月更新了十五章……很显然,下半年的量已经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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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票与榜单都并非初衷,我只希望保持某种状态,以相对健康的速度将这本书推进到结尾,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美好的期待,而且已经持续了三个月,非常棒了,大家有没有看到希望?
我都能猜到上一段的本章说会是什么样子……你们显然不是真正的了解我……主要是我自己也还不了解。
今天早上,我们这本书出现了第十三个白银盟,感谢书友“renym”打赏的百万盟,同时感谢“盛世人乱世犬”“书友150601211247218”打赏的掌门。
三个半小时后,有人会惊叹,有人会欢呼,有人会叹息,有人会眼红,有人会泛着酸水在这里那里说脑残书脑残作者加脑残读者如何如何……有人会呼呼大睡。我会坐在电脑前,开始回味这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写完了第九集,过了生日,送走了赘婿的七周年,经历了大家的喜怒哀乐、鸡飞狗跳……
让我们完成五月,迎接六月的到来吧。
——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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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们,狂欢结束啦!》——五月月票夺冠总结
首先,祝贺《赘婿》的书友们儿童节快乐。
这最后一个单章的标题原本想写《五月月票痛失亚、季军……但我们还是很快乐》,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低调的题目。
昨晚过了十二点,确定拿到第一的时候,我没有急着写单章,今天已经过半了,五月的种种事情皆已尘埃落定,六月新一轮的喧嚣又起,我想,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写下这个陈结了,外界看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它更像是我们内部的一个庆祝。这样的感觉很好,我很喜欢。
让我们先说数据。
二零一八年的五月,这本书在各位书友的帮助下,夺得了月票榜的冠军,票数最后定格在186249这个数字上,我们打破了起点月票榜有史以来的最高票数,超过一万四千多票登顶。
在网文发展越来越迅速的趋势下,我们的票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其他的作者轻松打破,但是以一个月十五章的更新,夺得月票榜榜首这种数据,我相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再现了。
除非我们自己来。
我刚才往前翻了好几年的起点月票榜榜单,查看了这些年历史类书籍夺得总榜第一的数据,上一次是在16年石章鱼的医统江山,再往上是13年月关的醉枕江山,更往上可能也只有月关。也就是说,除月关、石章鱼两位大神外,我目前是起点历史类第三位登顶总榜的作者。
写完《赘婿》之后,我可能不会再写历史,能在它完结之前拿到月票总榜第一这个成就,它在成绩上没有遗憾了。
在争夺月票榜的过程中,来过联系的票贩子,五月登顶的过程中,我们没有买过票贩子手上任何的一张月票,这也是需要跟各位股东交代的事情。
在整个五月的争榜过程里,我一直说大家是股东——很多时候我们在很多场合会看见这样那样的鼓舞性句子,但这一次,我很高兴它确实是真的。在这次争榜过程中,我的出力甚少,在最初也并未预设任何的期待,它更多的只看这本书在过去的六七年里在各位书友心中留下的重量,最后看到了非常厉害的东西。
接下来,我想跟大家说说这一个月里,我所看到的争榜过程、整个的轮廓。
四月里准备争榜,过程其实也跟大家说过了,我昨天去问的时候,知道做了一些准备,譬如说,群里的书友们商量之后,决定要打赏三十多个盟主,壮壮声势——这是唯一有争榜经验的烟灰提议的——然后凑了点钱,发月票包,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一号就没了,群里的人心想,事情搞完了,就这样了,等人偷偷来告诉我,大家能做的就这样了哦,怕我把话说太满,下不来台。
但后来,大家看到的,盟主大盟层出不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新读者,订阅了全文,投了月票,说是补偿以前的欠款之类的……
没有看到全貌的读者们,大概会觉得争榜这个事情,都靠几个土豪、几个大盟完完全全地撑着,如果只是这样,我想我也不会这么高兴。
如大家最熟悉的烟灰吧,这次关于如何抢月票,如何振奋士气,他是最清楚的——当然我以前觉得他是个简单的土豪,我们加上微信半年,基本没有聊过,我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这家伙经常都是朋友圈里走路步数最多的人,每天两万步甚至三万步的走。
五月开始争榜的时候,才看见有人说他是起点富豪榜帮首,是起点内部人员,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傻瓜富二代……我就想,谁见过累成这样的富二代啊。
昨天呢,我向他询问整个五月的全过程,有一句话,最让我高兴,他说他没想到后来发现赘婿的内蕴这么深,这是他相当轻松的一次争第一。
其实如果只是三五土豪把这本书给撑了上去,我想我也不会这么高兴,土豪也好,大盟也好,普通的书友也好,其实争榜的真正心情是什么?我想,是希望发现大家都在看同一本书,发现大家都在出力,作为作者最自豪的,大概也是发现这样的事情。群里的“ZZX老爷”是个开上市医药公司的老总,最后的十多天,他每天晚上守到三点,看见月票榜有动静就开始砸月票红包。
凌晨三点啊,很多书友甚至不会看到他做了什么,为的什么呢?我想我也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我想所有书友参加这次活动的心情都类似,我喜欢这本书,我们要一起搞事情,希望看到大家站在一起、都在认可自己认可的东西。
总之,五月就是在看起来非常磕磕绊绊的状态里开始的,一号,群里的力气就见底了,但是外头的书友慢慢的出来,大盟“黑白8036”,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家伙,他说“不能就这么算了,对吧”,猫头大盟“ivanLIN”,他有一天说,“可以破纪录了”,我心想这家伙莫非是在催稿?赶快回答“这个月不见得能有二十章啊”,他说“破的是月票榜记录啊”……七号结束,我们多了一百多个盟主,我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自发地去发了月票包。
书友群呢,其实一直属于在哀嚎的状态,从头到尾,能尽全力的朋友都在竭尽全力,大家投了票,拼命出去打广告,新来的书友也都在帮忙,而且就我所见,还都在陆续出现。
当然,大家也相对佛系,有点小富即安的感觉,我们的月票拉开牧神始终是一万票左右,我想这本书很多书友也是这样,一旦觉得差不多了,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当个美男子了。所以一直到月中,大家的后劲都显得不够,拉不开,掉的也不多。
烟灰这家伙呢,是个资本家,而且现实当中应该还是个很有侵略性的资本家,带着一群佛系书友,到月中,受不了了,开始耍心机。他在群里顺势跟人吵起来,然后把群退了。
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大家在单章里可以看到,那天我正在取旧书的路上,一帮人开始说,把大盟给怼走了啊,我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英明神武的作者来善后和拯救世界了。
先安慰一下他们,然后找烟灰,跟他道谢,在我的想象里,接下来就靠我的单章力挽狂澜,漂亮退场了。烟灰这家伙说,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月票的事情说了你不用担心就是不用担心,我想好了的……
哦,那当然就明白了……
当时反正也没商量其它的,我发我的单章,就把所有的事情给抖出来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把大盟给怼跑了。牧神那边的书友在单章里留言:那我就先桀为敬了。他们看到了希望,之后月票一度又猛涨一波,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时候,“zzx老爷”他们在群里问,还搞不搞?夫山说搞啊,老爷他们也怼上去了。
五月的整个过程,作为我,只能看到这样的一个大轮廓,每一天我们都像是竭尽了全力,每一天,老书友新书友们又都在怼上去,大大小小的支持一直都在出现。只有到最后几天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的助力,更本没有见底,烟灰一直在为最后抢票可能闹出的幺蛾子在做准备,在昨天的时候,其实我相信很多很多的书友也都在看着,等着应变。
牧神那边在最后已经选择放弃,我们这边又都是佛系书友,否则要是最后一两天争抢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变成二十万票?
所以,烟灰反而说,这次很轻松,因为他的轻松,我明白过来,有多少的朋友过来,一起撑起了五月争榜的担子。
谢谢你们能来,这才是作者最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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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各种各样的书友:
烟灰这家伙是个白手起家的年轻资本家,比我大不了几岁,他的公司很大,这两年一度进入人生的转折期,我想或许是在寻找某些能够付出一生的东西。如果是早两年,他可能看不下去赘婿,但最近却非常向往宁毅在前半段的心境,所以在争榜的过程中他说,无非是遇上了。我想这对所有的书友也都类似,这个坑,无非是遇上了。五月的争榜,在他可能只是个小小的游戏,离开五月,他当然也有他新的征程,希望他能找到他所追求的。
老爷大我一轮,疯起来整天熬夜,我偶尔白天醒来,发现他凌晨两点给我发信息,说不要睡去群里抢红包啊之类的……你开的什么医药公司啊?吃的药给我寄点好不……五月过去,希望他能够好好地将作息调整过来吧。
老贼是个在新疆那种危险地方不知道在干嘛的猥琐土豪,整天惦记的就是高尔夫球,其实到现在我也没确定,这个高尔夫,到底是那个高尔夫呢……还是其它的什么高尔夫。群中盛传这家伙为了预防三十一号出幺蛾子,准备了三个黄金萌……牧神为什么就不冲刺呢……
大友英杰依然是跟我同城市的不曾见过的土豪,也许有一天在城里会遇上,当然我们应该都认不出对方。
群里的瓜皮管理等人,是个年轻气盛的青少年,据说怼过烟灰,前不久还怼过海魂衣MM,人家听说烟灰要搞事,兴冲冲地跑过来,还打赏了白银盟,等人在群里说“那就是没看过书啰”,群里有很多奸细,他们截下图来到处去发,在我知道之前据说已经传遍起点了,我赶快跟烟灰说,帮我跟海魂衣MM道歉啊。
其实这没什么,我们的管理都是耿直的少年,等人不光怼别人,他还怼过作者。但我觉得,有些率真的一面,也是挺有趣的事情。因为这家伙不光怼人,从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将高度紧张的精神凝聚在这件事上,甚至为此焦虑失眠,我有时候想踹他,有时候也真觉得……这家伙救不了了,这认真的瓜皮……
管理群里都是这等瓜皮,当然各有其瓜,他们不光为了不透露消息把我这么伟大的作者踢出了群,觉得不够爽还想拉我进去再踢我一次,而且他们每天还各种互怼,据说等人怼力场,力场怼等人,老贼出现怼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抢票之后这帮家伙真把自己当神经病了。但我想,如果不是这样的神经病风格,如果不是所有的书友或多或少都是这样的风格,我们这次,可能也难以登顶。
当然,我们的群里还有女装正太妖孽,有漂亮的管理员夫山——如果不是夫山说怼上去,可能后来老爷他们多少也选择观望了。还有个特别喜欢卖萌的狗子,有一段时间我家领导被她带坏了画风,整天念叨“我既会吃吃吃,还会嘤嘤嘤”之类之类的——她一个月在群里发了四千多条信息,昨天截图给大家看,我算了一下,如果一条信息平均有二十个字……这家伙就比我更新还写得多了。
还有各种各样的书友、各种各样的记忆,我想我没办法照着书评区或是粉丝榜一个一个地数下去了。五月过去,书还在继续,我想大家都会留在这里,甚至许多会一路同行到下本书,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安好。
五月一号是劳动节,我们过了紧张劳动的一个月,六月一号是儿童节,请大家去生孩子……咳咳,不对,请大家像孩子一样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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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这本书,其实一直都在让我自己感到意外。
在开书的时候,我曾经预测过自己的成绩,七年前当订阅成绩出现时,我仔细想过,我认为这是在我预期中,两本书以后才能达到的地方。
七年之后,我一度放弃了月票榜了,仅仅将它当成一种游戏,我一直很确定地想,这本书不可能再登顶,登顶是我下本书的计划。
我没想到,这个五月,它居然拿下了第一。
在这个月的开头,书友群里没有人想到过,书评区里恐怕也没人奢望这样的结果。我们总是在意外的地方,意外地获得某些东西。
在争榜的整个过程里,几乎所有的大盟、超大量的书友都在叮嘱我:千万慢一点,不要辜负了这本书。而往往是没有订阅的,一直在嚷着加快加快。我想,也正是大家真正认同了这本书的质量而不是更新以后,他们才选择成为了大盟,选择了一直跟进。
我们如今有236个盟主,黄金萌一个,白银盟十二个。争榜期间,新增盟主一百四十二位,还有数不清的书友付出了他们的帮助。
我不会辜负这本书的。
之后会将五月的求票单章放入单独的一集里去,六月仍然尝试挑战二十更,当然也只是一个目标。
这里可能是大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看到的最后一个单章了。祝大家都开心得像孩子一样。
嗯,要不然……跟大家求个推荐票呗^_^
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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