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神的一句话，仿佛直接击穿了孙传武的灵魂。
两个人之间，可是跨越了几千年的时间，可冬神，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天你在看一盘婴儿时期留下的录像带。
看到中间部分，电视里，一个你不算太熟悉的老登突然看向你。
然后对你说了一句，呦呵，小兔崽子长这么大了。
毛骨悚然！
孙传武下意识的就准备退出此时的状态，刚抬手掐诀，冬神就慢慢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孙传武的身子猛地一颤。
完了！
他身上的法力就如同凝固了一般，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一丝也调动不少。
冬神来到孙传武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孙传武，金色的眸子里，有疑惑，也有几分了然。
孙传武赶忙说道：“前辈，我并没有恶意。”
冬神轻笑道：“若是你有恶意，早就死了。”
“你这个二代神挺有趣，明明还有神性，但是好像却被人剥夺了神位。”
“也是，只有你们这些二代神体系这么麻烦。”
孙传武见冬神没有恶意，试探着问道：“前辈，您说的二代神是什么意思？”
冬神想了想，解释道：“如果按照你那个时间的名词，二代神就是后时代的神，我们，则算是上古神。”
“这世上没有人的时候，我们便存在着，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自然神灵。”
“至于二代神，便是你们记载中的神灵，比如四时主，比如句芒祝融，比如你那个时代统计出的神灵体系，都可以算作二代。”
“哦，按照你的记忆，这其中占据主导的，应该是三清四御。”
“自有人类开始，便崇拜或者臆想神灵，有些是后天产物，有些，则是臆想凝聚，算不得真实。”
“新旧秩序交替，我们这些古神自然也就慢慢退出舞台。”
“我们不在乎香火供奉，不在乎信仰传承，只是存续于世间而已。”
孙传武再次问道：“前辈，您是玄冥还是颛顼？”
冬神轻轻的把额头贴在孙传武眉心，然后又悄然分开。
“按照你的记忆，它们也是二代神，算是代替了我的神位。”
孙传武用力的咽了口唾沫。
颛顼可是和祝融一个时代的上古神明，当然，他的这个上古，是出自后世的神话体系。
没想到，这只是冬神的接班人而已。
冬神，比他想象中存活的时间要久。
冬神，也要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强悍。
他很好奇，如果自己回归神位，以他的实力，相较于冬神孰强孰弱。
冬神像是看穿了孙传武的心思，眼底满是戏谑。
“若是你回归神位，就不会有这个心思了。”
“最起码，二代神需要更换四时主的时候，也会征求我的意见。”
“若我想，那我便是四季，若我想，便没人能剥夺我的神位，我即是自然。”
“你们这些二代神呐，思量的太多，不纯粹，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那些像是小孩子气一般的利益争夺，就是套在你们身上的枷锁。”
“你们未出现时，神就是对孱弱人族的庇佑。”
“你们出现后，神，只是神。”
说完，冬神轻轻摇晃了下脑袋，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我和你后世是见过面的，而且，我好像还欠你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完，冬神深深的看了眼孙传武，孙传武只感觉身上那种被桎梏的感觉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快速倒退，只是一个呼吸间，孙传武便硬生生被时间长河挤出，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脚下，还有一片凝聚的冰霜。
“嘶！”
若是冬神能够横跨几千年和他对话就让他震撼，那脚下这一片冰霜，就足以让他也升起敬畏的情绪。
冬神说的一句话他很认可。
现在的神，只是神而已。
以前的神，庇佑的是人类，就如同冬神，哪怕这个部落供奉的是山神，可遇到危机的时候，没有受到供奉的冬神，也会悍然出手。
这完全就和后世那些谁信我我就庇佑谁，甚至，你即便供奉我，我都不见得会庇佑你。
一个是自私，另外一个，则是无私。
这是单纯和复杂的对立，谈不上强弱。
也正是这种单纯，注定这些上古神明会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线。
毕竟，复杂的事物，会让一切变得不单纯，也会为了自己那些复杂，抹除所有单纯对它们造成的威胁。
说直白点儿，资本家怎么可能允许免费的东西存在？
如今的社会，不是谁的庙宇大，谁的道场修的更加的气势磅礴，就更权威么？
孙传武都有些后悔心里面要想那个问题。
哪怕上一世他是地府二把手，不也会被更强者，更大的势力，随意掌控他的命运？
他即便是再强，不也正在经受轮回之苦？
想到这里，孙传武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第一次和冬神见面的时候，她会多留意自己几眼。
感情在它的世界观里，自己几千年前就和她见过。
而且，她还能通过自己的阴神，看到他的记忆。
恐怖如斯！
盘坐在房顶处，孙传武屏气凝神，不知过了多久，阴神睁开眼睛，轻飘飘回了识海。
阳神和阴神对着施了一礼，阴神归位，阳神则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出现在远处的山巅处。
他托着腮看着东方，直到卯日星君一声啼鸣，拽出太阳的一角，阳神才张着大嘴，贪婪的吸收着道道紫气。
七点，孙传武从睡梦中醒来。
洗了把脸，唐盛智趴在被窝里，叼着烟一个劲儿打哈欠。
“师傅，一会儿吃啥啊？”
“吃馄饨也行，锅烙也行。”
唐盛智抓了抓头发：“吃锅烙吧，馄饨吃够了。”
接过唐盛智递过来的烟，俩人点上以后，还没抽两口，门就被敲响了。
“这一大早，谁啊这是。”
孙传武赶忙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问：“谁啊？”
“孙先生，我啊，王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