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肉眼可见，如一道白线射出三尺，才消散在空气中。
    压迫感骤然收敛，像潮水退去。
    广场上三四百人同时松了口气，有几个修行者根本不相信，张凡真的突破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被按在地上的一名易运宗筑基弟子嘴唇翕动，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熄灭。
    他们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张凡根本不是什么"同为落难修仙者"。
    他们是困兽，他是来此狩猎的猎人。
    韩靖儿折扇挡在胸前，悄悄地打量着张凡，她不能修炼血脉武学，也不是修行者，也感受到了张凡刚才似乎有点 不一样了。
    这是她女人的直觉。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张凡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满意地点点头。
    "老爹好样的！"识海里小白龙翻着跟头庆祝，"筑基八层了！再来几波这种好货吞噬炼化，金丹不是梦！"
    "行了，灵儿辛苦了。"张凡在心底回了一句，面上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看向韩靖儿。
    "郡主，矿场的事安排妥当了。后续我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深层矿脉我开采几天。"
    韩靖儿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点头道："张先生尽管安排。我留两百精锐在此护卫矿洞，若有需要，随时传信天南城。"
    "多谢。"
    韩靖儿不再多留，去东南王的大军的处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走的时候频回头，眼光落在张凡那道青衫身影上，才狠心转过头去。
    "必须尽快把血脉武道练成，不过……外面的修行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我能不能出去呢？"
    韩婧儿也好奇地心中想到。
    ……
    七号矿场三十里外，枯骨峡。
    赤霄已经停止了跑路，在一块断裂的青石上，灭尘刀横在膝前，刀身上尚余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刀气。
    残部不足两千人，伤兵过半，散落在峡谷两侧的岩洞中舔舐伤口。
    "将军，咱们……现在就这样回去吗？"一名副将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
    赤霄没回头。
    他盯着峡谷入口方向，目光从阴鸷变得冷静，像一头被围猎后退入灌木丛的老狼。
    "韩耒阳赢了，心气正盛。现在他又抓到了赤炎，真是得意洋洋……"赤霄开口，声音很低，但威视更盛，"你们猜猜，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副将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参军反应快，接话道："大胜而归，必定急于回天南城邀功请赏，整顿战果。"
    "多久回去呢？"
    "最迟……明日午后便会拔营。"
    赤霄站起身，灭尘刀归鞘。
    "青岩谷。"他吐出三个字。
    副将瞳孔一缩："将军的意思是——"
    "韩耒阳回天南城，青岩谷是必经之路。两山夹道，进退无门。他更不会想到我们这群败兵再次伏击他。"赤霄转过身，扫了一眼残兵。
    "他以为我赤霄撤了，就不会回来了？呵呵呵！"他自信的笑了起来，笑意却寒到骨子里。
    "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今晚悄悄的转移至青岩谷西壁。重弩全部架上去，箭矢涂毒。"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我们伤兵过半……"
    "够了。"赤霄打断他，"我只需要一刀的机会。韩耒阳的赤炎霸王拳能挡我十合，但他那些兵——挡不住。"
    他赤霄可看不起这东南王，居然还找援兵，取死有道。
    抬头望向峡谷外灰蒙蒙的天际线，神情潇洒。
    "明日午后，我们活捉韩耒阳，解救赤炎。"
    几个将领也是被自己家的殿下自信感染了。
    ……
    七号矿场，次日清晨。
    张凡盘膝坐在石榻上，暗金气血在经脉中低声轰鸣，吞噬星空的炼化灵气也是一直在悄悄进入他体内，筑基八层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夯实根基。
    "笃笃笃。"
    门被敲响，带着一股刻意的矜持。
    张凡睁开眼。
    "进来。"
    门推开，韩靖儿一袭月白长裙，折扇收拢别在腰间，这次没带护卫。
    张凡挑了下眉。
    韩靖儿关上房门，也不客套，直接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张先生，这是定金。你上次需要这宝物，似乎对你很重要，我特意带来的。"
    张凡没动好奇的打量着。
    "什么买卖，值得郡主屏退左右、亲自登门？"
    韩靖儿打开锦盒。
    两颗拇指大小的半透明晶体静静躺在锦缎上，通体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识海深处，小白龙猛地从丹田跳起来。
    "虚空晶石！老爹！两颗虚空晶石！这东西能强化仙骨属性！上次那颗造化星髓把你提到六点，要是再来两颗这个……"
    张凡面色如常，甚至往后靠了靠椅背，摆出一副"接着说"的姿态。
    没想到了虚空晶石就被带来了。
    韩靖儿看着他的反应，有点迷惑了。
    "这是两颗虚空晶石，似乎对你有用处，这宝石我特意找了很多宝库。但整个黄色王朝，仅此两颗。"
    "条件呢。"张凡直截了当，虚空晶石他肯定要的。
    只要不过分。
    韩靖儿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凡。
    "先生你考虑了一下，你要离开这方世界时——能否带我一起出去？"
    屋内安静了三息。
    "你要去外面的修行世界？"张凡差异的问。
    "我在这里待了二十三年，韩氏的血脉武学我练不了，也没什么前途可言。"韩靖儿声音平静，但攥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激动，"我不想一辈子做一个只能依靠父王的花瓶郡主。外面的世界有灵气，我或许能走得更远。"
    张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心里却已经算清了账。
    他只需找到仙传联盟的联络人，就能传送离开。
    带上韩靖儿，等于在黄色王朝手里攥了一张人质底牌——东南王绝不敢在他离去时翻脸。
    而且，两颗虚空晶石白送。
    "老爹答应她！快答应！"小白龙在识海里急得转圈。
    张凡伸手，将锦盒合上，推回去。
    韩靖儿脸色微变。
    "晶石你先收着。"张凡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等我真正要走那天，你把晶石交给我，我把你带出去。在此之前，彼此都留个余地。"
    韩靖儿怔了两息，很意外。
    以为这宝物对张凡很重要，但她好像猜错了。
    "成交。"
    她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张先生，我父王的大军半个时辰后拔营回城。你当真不随军同行？"
    "不了。"张凡转身，"我和王爷打过招呼，在这矿洞里待两天。"
    韩靖儿没再多问，推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