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梦月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拍。她的第一反应是数据造假。有人在刷。
    但她自己就是写攻防脚本的人。报名系统的验证机制是她亲手搭的。手机号实名、短信验证码、IP频率限制、设备指纹识别，四层过滤。
    普通刷量工具根本过不了。除非是真人注册。她调出IP分析面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命令。
    数据库查询跑了三秒，结果弹出来。宫梦月盯着屏幕，呼吸停了一拍。
    报名IP归属地分布，云城本地占比百分之六十三。省内其他城市占比百分之二十一。
    剩下的才是全国散布的正常玩家流量。她继续往下挖。云城本地IP中，有大量企业级出口IP。
    她认识这些IP段。陈氏集团总部大楼。钟氏传媒办公区。还有七八家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注册信息就知道是正经企业的商业IP。
    宫梦月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帮人，不可能是来玩游戏的。
    她又刷新了一遍数据，报名信息里填写的姓名和手机号，她随机抽了二十条做交叉验证。
    全是真人，而且好几个名字，她在商业新闻里见过。宫梦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一反应：我系统被人渗透了？第二反应：我是不是写的风控规则有漏洞，被人绕过了？
    第三反应：不可能！这些IP是真实的企业出口，注册信息也是真实的，不是攻击，是真的有人在报名。
    但这说不通。一个游戏基地的线下开放日，凭什么吸引商业集团的人来报名？
    宫梦月把奶茶杯攥在手里，眉头拧得死紧。她不想拿这种摸不清底的事去烦唐川。
    唐哥最近本来就忙，一堆事压着。宫梦月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对面接通很快。
    “小宫？稀客。”
    “张哥，帮我查个事。”宫梦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发你一批IP和注册信息，你帮我过一遍风控系统，看看这些账号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数据异常，我心里不踏实。”
    “行，发过来吧。”宫梦月挂了电话，把整理好的数据包加密发过去。她不知道的是，这批查询请求进入官方风控系统后，自动触发了关联企业的例行核查流程。
    三天后，云城。陈弘阔正坐在别墅客厅里喝茶。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陈老，打扰您了，例行通知一下，您名下企业近期触发了一次风控问询，需要您配合确认一些信息。”陈弘阔的茶杯停在半空。
    “什么风控？”对面的工作人员语气客气。
    “是关于一个游戏基地项目的关联查询，因为贵方与该项目运营主体有频繁商业往来记录，所以系统自动关联到了您这边。”陈弘阔的眉头跳了一下。
    游戏基地，宫梦月。
    “我知道了。”他放下茶杯。
    “还有别的吗？”
    “目前没有，如果后续需要配合，我们会再联系您。”挂了电话，陈弘阔拨了汪卫成的号码。
    “老汪，你今天收到风控通知了没有？”汪卫成那头愣了一下。
    “你也收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刚才钟兴国也给我打电话，说他也收到了，我们正琢磨是不是商界要洗牌了。”陈弘阔的眉头彻底拧起来。
    他挂了汪卫成的电话，直接拨唐川，响了两声接通。
    “陈老。”
    “小唐。”陈弘阔的声音沉了半度。
    “宫梦月那个游戏基地，最近是不是搞了什么动作？”唐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怎么了？”
    “我刚收到风控问询通知，老汪、老钟都收到了，说是跟游戏基地有关。”唐川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脑子里瞬间串起来了，报名数据暴涨、商业IP异常、宫梦月那天反常的状态。
    估计这丫头自作主张动用了官方渠道查数据，结果把半个云城商界都惊动了。
    “陈老，我马上查清楚，给您回话。”挂了陈弘阔的电话，唐川直接拨宫梦月。
    “唐哥？”
    “报名数据异常的事，你是不是找人查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宫梦月的声音小了一截。
    “你怎么知道的？”
    “陈老刚打电话给我，他和好几位老先生都收到了风控问询通知。”宫梦月的呼吸停了。
    “啊？”唐川揉了一下眉心。
    “梦月，那些商业IP，大概率是各企业员工自己报名的，游戏基地开放日的消息在本地圈子里传开了，有人好奇，有人想带孩子来，有人纯粹凑热闹，不是针对你，也不是数据造假。”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所以我把事情搞大了？”唐川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现在去陈老那边。”他拿起车钥匙，门已经拉开了。陈弘阔别墅。唐川坐在客厅沙发上，茶没动。
    “陈老，这事是我疏忽。”他的声音很稳，但语气里带着歉意。
    “梦月发现数据异常后没告诉我，直接走了官方渠道核查，她没想到会触发关联企业的风控流程。”陈弘阔端着茶杯，视线落在唐川脸上。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丫头，胆子倒不小。”唐川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陈弘阔放下茶杯。
    “行了，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他拿起手机。
    “我给老汪和老钟打个电话，跟他们说清楚。省得这帮老家伙疑神疑鬼，以为天要塌了。”唐川站起来。
    “给您添麻烦了。”陈弘阔摆了摆手，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老汪，虚惊一场，是宫梦月那丫头闹的乌龙，”唐川转身往门口走。手机又震了一下，宫梦月的消息。
    “唐哥，陈爷爷生气了吗？”唐川看着屏幕，手指悬在上方。他能想象宫梦月此刻的表情，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没有。”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
    “下次有事先跟我说。”对面秒回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