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地牢救友，惊险逃脱暗河
夜刚三更，南陵王府后墙根下一团黑影窜出，贴着墙根疾走如猫。萧景珩把斗篷兜帽往下压了压，靴底踩过碎石都没发出半点声。阿箬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根磨尖的铜簪子，边走边小声嘀咕：“你说咱俩这算不算自投罗网？前脚刚听说地牢有鬼火，后脚就巴巴地往里跳。”
“你要是怕，现在还能回去。”萧景珩头也不回，声音压得低。
“谁怕了？”阿箬翻白眼，“我就是提醒你，上次你说‘小事一桩’，结果差点被箭射成刺猬。这次要再翻车，我可不背锅。”
萧景珩嘴角一抽，没接话。两人绕过一片荒废的马厩，前方就是一处塌了半截的砖窑，窑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划拉两下，摸出一块刻着残符的青砖，轻轻一掀——底下赫然是条向下的石阶，湿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到了。”他低声说，“记住，三息换岗，口令是‘月隐星沉’，你来喊。”
阿箬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破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刻嗓子变得沙哑：“哎哟喂，换班啦！老规矩，月隐星沉！”
她话音刚落，石阶下方传来脚步声，一个守卫探出头来，盔甲歪斜，打着哈欠：“今儿怎么这么早？”
“上头催的，说是有人要提审。”阿箬继续捏着嗓子，“快点，别误了时辰，回头又挨鞭子。”
那守卫骂骂咧咧地往下走，刚踏出半步，萧景珩身形一闪，折扇尖已在对方颈侧一点。守卫眼睛一翻，软软倒地。阿箬赶紧拖人进暗处，顺手扒下他的腰牌塞进袖子。
“漂亮！”她比了个大拇指。
萧景珩没理她，提着折扇率先下阶。台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石壁渗水，脚下湿滑。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嵌着双环锁，机关**藏在内侧，稍有震动就会扯响头顶的铜铃。
“这玩意儿得巧劲。”萧景珩眯眼打量，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探入锁孔。他屏住呼吸，手腕微抖，只听“咔”一声轻响，第一道锁开了。第二道是暗扣，他用折扇尖挑起**，慢慢卸力，动作轻得像风吹纸。
阿箬在后头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伸手去扶墙，结果指尖碰到个凸起——她猛地缩手，发现那是个隐蔽的拉杆。
“别碰！”萧景珩低喝。
她立马缩回手，吐了吐舌头。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扭，铁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条长廊，两侧囚室紧闭，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最里头一间亮着微弱的油灯，铁链垂挂，一个人影蜷在角落，衣衫褴褛，但脊背挺直。
“是他。”阿箬低声道。
两人贴墙潜行，刚靠近囚室，忽听远处传来脚步声。萧景珩一把将阿箬拽进阴影，三人一组的巡逻队提灯走过，口中念着口令：“龙返旧阙。”
阿箬立刻接上：“血洗新章。”声音极轻，却一字不差。
巡逻队没停，径直走远。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哪儿学的？”
“偷听的呗。”她耸肩，“你讲一遍我就记住了，又不是多难。”
萧景珩没再多问，上前查看铁门。门闩是实心玄铁，普通刀剑劈不开。他试着推拉，纹丝不动。阿箬绕到旁边，忽然蹲下身，在发间摸索一阵，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淬火薄刃。
“流浪时候练的。”她咧嘴一笑，“别小看这玩意儿，能撬开九成锁。”
她说着，将刀刃插进链环接榫处，手腕轻转，借力撬动锈蚀节点。一下、两下……铁链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萧景珩靠墙借力，猛然发力一拽——
“当啷！”
铁链断裂，那人往前一扑，差点栽倒。萧景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肩膀。对方抬起头，脸上满是污垢，但眼神清明，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你们……是谁的人？”
“救你的人。”萧景珩简短道，“能走吗？”
那人咬牙撑地，试了试腿，点点头。
阿箬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等等——什么声音？”
三人同时静默。
“滋……滋……”
细微的摩擦声从地道深处传来，像是火绳在缓慢燃烧。紧接着，一丝微弱的红光从墙缝里透出，一闪即逝。
“火药引信！”阿箬脸色一变。
萧景珩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那人扛上肩头：“跑！”
三人转身就冲，身后轰隆声渐起，碎石开始从顶部落下。出口已被坍塌的石块封死，唯一的活路是囚室角落的一条暗渠，黑水奔涌，深不见底。
“跳！”萧景珩吼了一声，搂住阿箬腰身，带着背上那人纵身一跃——
就在身体离地的刹那，整座地牢轰然塌陷。巨石砸落，烟尘冲天，火光从裂缝中喷出，映得地下一片猩红。他们的身影已消失在湍急的黑水中，浪花翻滚，转瞬吞没一切。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迅猛，三人被冲得七荤八素。萧景珩死死抓着朋友的衣领，另一只手揽住阿箬，任由激流裹挟着向前猛冲。头顶是漆黑的岩壁，脚下是看不见的深渊，耳边只有水声咆哮。
阿箬呛了一口，挣扎着抬头，只见前方河道骤然收窄，两侧岩石如刀锋般突出。她刚想开口，萧景珩已经用力将她往中间推了一把。
他们的身体擦着石棱掠过，衣服撕裂，皮肤划出血痕。朋友在萧景珩背上闷哼一声，仍未清醒。水流越来越急，拐过一道弯后，前方隐约传来空洞的回响，似乎空间正在扩大。
阿箬喘着气，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萧景珩的手臂正往下滴血——不知何时被割开一道口子，血丝在水中散开，像雾一样飘走。
她张了张嘴，却被一口河水灌了进去。
黑暗中，只有水流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