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巨响, 莫凌飞双手横扫过去，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

    季夏坐在了桌后微蹙了眉头，她也没想到, 那个带着厚眼镜看起来一点不起眼的贺诚，在社团竟然会有这么大影响力, 这一走, 带走了未成年将近五分之一的力量, 还另起炉灶改了名字叫什么十八岁，毫不犹豫的投入了风云球馆的怀抱。

    人，是他们亲手推开的。

    如今再说什么也已经太迟了。

    莫凌飞眼都红了, 呼呼的, 喘着气, 瞪大了眼睛，漂亮的面孔已经有些扭曲了, 他死死盯住了同一个方向，仿佛那个带眼镜笑嘻嘻的男孩子永远站在了那里, 要听他的质问, 承受他的怒火似的：“他们……他……”

    他怎么敢。

    莫凌飞不相信, 贺诚他不是曾经说过, 永远都站在了他身后, 支持他, 爱护他，当他的搭档, 做他的后盾的吗。

    可是，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让他滚，他就真的滚了。

    还带了那么多人走。

    往事都成了一场笑话。

    所有的誓言都不过是一句空谈。

    “为什么……”莫凌飞含着泪, 把头抵在了桌上，“为什么啊，他不是口口声声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

    “行了……”季夏冷冷打断了他，“贺诚的意思你还没看出来，自从你不再听他指手画脚之后，他当然就没有办法和你共处下去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还是说，你想永远做他的傀儡呢。”

    傀儡？是吗，莫凌飞被她说得一脸怔忪，贺诚原来是这样看他的嘛，每次，赢了球，他们抱在了一起，击掌，欢呼，他的快乐是掩盖不了的，可是……可是……季夏姐说得也对，只要有贺诚在，未成年所有事情都不能一票通过，和752签约的时候更是，他费尽了口舌这才说服了贺诚，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对他有了意见了呢……

    争执，间隙，可又有无数次的意气相投，印在他的记忆里不能被抹杀。莫凌飞抱紧了头……蹲下去……

    贺诚，贺诚。

    他们是朋友，是搭档，是最好的同伴。

    他就这么走了，让他一个人怎么上球场呢？

    季夏却没再看他一眼，一群不堪重用的小孩子！

    如今，快乐岛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未成年会长又是这么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可风云球馆呢，从开业，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得到了风驰会团的支持，如今未成年举家投奔，还有羽皇，始终痴心不改，跪求他们接手，好啊……她长长嘘了一口气，好一个付行行，真不愧是付教练的女儿，和她那个死爹一样难缠……

    还有，连那个人……

    要不是因为他在的话。

    付行行早已经和她的球馆一起在她手下灰飞烟灭了。

    明远东，付行行，季夏轻哼了一声，她说过的，这些人，不管是文镜心，英染，姚茉莉，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内，她一个都不会会放过……

    她低下头去，看向了屏幕，调出来的对话框里，另外一个人的头像始终是黑着的。

    季夏也并不太在意。

    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要什么，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能拦得住她。

    她认定了一条路。

    哪怕是一条必死之路，她也会用自己的血肉趟开了通途。

    再一次的，对着那个从来都无人回应的对话框，她打下了一连串的字：

    现在，你终于能看明白了吗，就算你解散了远东堂，明远东依然没有任何触动，他变了……他早已经不是你曾经苦苦守候的那上人了，你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哪怕，是为了他固守力量，把一个粉丝群变成了如今庞大的羽皇社团，只为了有一天他能王才归来，掌控一切，站在了那个藐视天下的位子上，可是，你也听到了，他是怎么定义你和他之间的关系的。

    他说，让你不要再玩布娃娃的游戏了。

    白月光，她在屏幕上呼唤了他的名字。事到如今你看明白了吗？

    你清醒过来了吗？

    你知道你自己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像了吗？

    对话框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季夏也不需要他回应些什么。

    反正，只要一有时间，她就说，一直说，至于他看见没看见，听进去没听进去，谁知道呢，至少，他也并没有删除她不是吗？

    语言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烁金。

    有时候，一句话，两句话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可三句，四句。

    每天。

    每个星期。

    每个月呢？

    滴水穿石，积湖成海。

    总有那么一天，滴滴水珠凝结成了大海，汪洋一片，奔涌而来，那看上去似乎是无比牢固的堤坝，就会被一举冲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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