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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郎君看到树上结了几颗石榴?”

    盛菩珠走得很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谢执砚停住脚步,眸色浓烈深得好似化不开的墨:“只有一颗。”

    “只有一颗吗?”盛菩珠觉得遗憾,因为不能分给菩瑶。

    石榴风干能保存许久,若是一分为二,恐怕留不了许多日。

    “慢些,别摔了。”谢执砚扣住她的手腕,宽厚的掌心缓缓用力收紧。

    盛菩珠也只不能太急切,这样有失女郎的端庄,她慢慢调整呼吸,希望自己能平静下来,等在抄手游廊遇着垂眸退远的仆妇,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两人虽是夫妻,但也不该这样旁若无人地牵着手。

    “郎君。”盛菩珠转过脸,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衣袖上方,她示意谢执砚松手。

    “冷吗?”

    谢执砚像是没看懂似的,慢条斯理解了大氅,递过去:“冷就披在身上。”

    盛菩珠一双美眸盯着他,伸手把大氅推开些,娇俏十足的语调:“我不冷,杜嬷嬷给我准备了斗篷。”

    “好。”谢执砚微微一笑,“冬寒风大,眼下已经过了石榴的季节,夫人还是快些。”

    盛菩珠心思全被石榴勾着,果然忘了要他松手的事。

    心口不一的男人,薄唇压着的阴影弯了弯,容色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深冬的珍宝阁并不萧条,青翠松枝,水仙和月季开得正盛,唯一光秃秃的,反倒是院子里那棵被精心照料的石榴树。

    枝丫上覆着未化净的雪,唯有一颗还不足鹅蛋大的石榴,外壳裹着晶莹剔透的冰晶,呈现出一种比琥珀更深的红。

    盛菩珠踮脚去够,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果皮,便听咔嚓一声轻响。

    半风干的石榴泛着波光粼粼的晶莹,落下来,滚在她柔软的掌心里。

    像一份礼物,是故人所赠。

    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盛菩珠浅浅地‘呀’了声,是那种巨大惊喜下,忘了呼吸的气音。

    她倏地回头,正对上谢执砚深浓的目光。

    “郎君,这是阿耶给我的礼物。”盛菩珠将石榴捧高些,泛红的指尖衬着深红的果皮,不像在人间,犹似明堂莲花座上拈花的菩萨。

    “那夫人喜欢吗?”谢执砚几步走近,带着寒气的手裹住她的,像是把神明拉住了,只能留在凡间。

    “嗯,喜欢。”

    盛菩珠笑起来,明眸皓齿,那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夜里打叶子牌的时候,盛菩珠明显心情很好。

    她怀里抱着钱匣子,珠玉算盘用红绳穿着,不用时就挂在腕子上。

    盛明淑和盛明雅输惨了:“长姐怎么不玩,算账哪有叶子牌有意思。”

    擅长拨珠的小娘子可不管妹妹们如何激将法,只把那钱匣子晃得哗哗作响:“怎么没意思,这里头可都是妹妹们的压岁钱。”

    盛菩瑶输光了,又不敢和谢执砚赖账,非要闹着赌上怀里的狸奴,还是老夫人看不过眼,去接过她手中的叶子牌。

    谢执砚靠在椅背上,眸色淡淡,他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牌,丢出去。

    盛菩珠扫过他手里剩下的叶子牌,意味不明笑了笑。

    果不其然,一轮过后,谢执砚输了,输得很体面,老夫人赢了十多颗小金豆。

    一连输了三轮,这牌实属打得费尽心思。

    要赢能轻而易举,想输却得机关算尽,盛菩珠匣子里的宝贝一点点减少,眼看她连自己的压岁钱都要搭进去,不得不叫停谢执砚。

    “郎君累了吧,妾身给你捶捶肩。”

    “或者喝口茶歇一歇?”

    谢执砚直直看向身后的妻子,目光坦然:“不算账了?”

    都快倾家荡产了,还怎么算。

    盛菩珠挑了下眉,没有搭腔,而是把匣子塞进他怀里:“不了,我得赢钱。”

    老夫人哈哈大笑,出手更是大方:“明日你们去大兴善寺上香祈福得早起,再玩半个时辰,就各自回屋吧。”

    半个时辰后。

    盛家三姐妹全都在盛菩珠手里败落,老夫人把匣子里剩余的钱,分作四分:“都拿去,买糖豆吃,可不许说我小气。”

    盛菩瑶欢呼一声:“谢谢祖母。”

    谢执砚单手晃了一下装着各种宝贝的匣子,气定神闲从身上掏出三个红封:“压岁钱,一人一份。”

    看着很薄的红封,盛家三姐妹恭敬伸手接过。

    盛菩瑶忍不住好奇,悄悄打开凑近看了眼,薄薄的一张纸,也就是——一百两银票。

    竟然是一百两!

    谁家好人给压岁钱,给一百两啊!

    “谢谢姐夫。”盛菩瑶脆生生道,就差给人来个稽首礼。

    谢执砚眼中笑意浓了些,淡淡颔首道:“不用谢。”

    回珍宝阁的路上,盛菩珠没忍住嗔了他一眼。

    “郎君可真大方。”

    “菩瑶要是把那一百两都拿去卖糖吃,祖父该喊你去书房问话了。”

    她生得本就美,一双含情的杏眼微微上挑,凝向他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的魂给勾出来,介于天真与娇媚之间的神态,隐在廊庑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叫人怜惜的欲。

    谢执砚明知她没有那个意思,但还是对着那红润的唇,吻了下去。

    “?”

    盛菩珠是懵的,腰被扣紧,脚尖因为挣扎不了的力道,微微朝上踮起来。

    谢执砚的吻,很深,很重。

    并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浅尝辄止。

    他把她压在怀里,高大的身体罩住她,手臂很用力地收紧,在昏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没关系的,一百两面值太大,要换成银子得去钱庄。”

    “很麻烦的,若是出府,还需要同长辈报备,她们应该一时半会用不上。”

    盛菩珠听完他的解释,像是丧失了思考能力,唇被顶开,连反驳的声音都被他吞咽殆尽。

    “夫人还觉得有哪里不妥?”

    谢执砚含着她下唇,舌尖慢条斯理地描摹唇珠形状,不紧不慢问。

    盛菩珠被吻昏了头,谢执砚就仗着身高的优势,更加肆无忌惮。

    前往大兴善寺的马车内,盛菩瑶扯了一下盛菩珠的衣袖。

    “阿姐在想什么?”

    “想一百两银子。”盛菩珠双手托着脸,像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难道没有压岁钱吗?”盛菩瑶小心翼翼从腰间荷包里掏出银票,很是纠结道,“若是阿姐没有,菩瑶就分你一半吧。”

    盛菩珠长睫一颤,终于回神。

    她心虚低下头,想到昨夜睡前,谢执砚往她的宝贝匣子放了一个厚厚的红封,比起妹妹们得到的一百两压岁钱,她的红封里,足足放了十张银票。

    “不用,菩瑶自己留着自己用吧,但是不许买糖吃。”

    盛菩瑶乖乖点头,还认真分析道:“一百两都买了糖,我会被祖父罚抄书的。”

    “阿姐,你的唇怎么看着像是肿了?”

    盛菩珠白瓷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有心掩饰,身体朝后靠了靠:“涂了口脂,你别胡说。”

    盛明淑话虽不多,但永远一针见血:“嗯,看着像是姐夫吻的,谁家铺子的口脂能有这样的效果。”

    “昨日一百两银子,还堵不住你这小女郎的嘴。”盛菩珠恼得就要去抢盛明雅腰上系着的荷包。

    盛明淑只好连连求饶:“好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还不成。”

    “我原先也不懂的,谁让姐姐总是叫我多看话本子。”

    盛明雅拿了颗蜜饯含在口里,含糊道:“长安城的话本子写得再好,也没有前日夜里的烟火和祈天灯浪漫。”

    盛明淑往盛明雅身上一靠,连连点头:“可不是。”

    “那晚我和明雅守岁,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被长安城的烟火给闹醒了,还有漫天的祈天灯,往少了说恐怕都有数千盏。”

    “也不知是谁家的郎君为了讨好小娘子,可真是费尽心思和手段。”

    盛明雅连连点头:“日后谁为我放祈天灯,我就嫁给他。”

    盛明淑抓住机会,凉凉敲打道:“不要恋爱脑,郎君还得看脸的。”

    盛菩瑶似懂非懂点头:“二姐姐说得没错,还得看脸。”

    “可惜那日我早早睡下,没见着祈天灯,也没见着传遍长安城的盛大烟火,要不明雅姐姐还是嫁人吧,嫁人我就能看到了。”

    这时候马车被人从外边轻轻敲了两下,只听见一个很沉的声音底气十足道:“盛三娘子,今日本世子就给你放祈天灯。”

    “明日我去下聘,后日我们就成亲。”

    盛菩珠嘴唇动了动,有些无语。

    她不禁感慨祖母说得没错,傅家大郎君就是头牛,没救了。

    盛明雅放下手里的话本子,慢悠悠挑开车帘,笑吟吟望向骑马不远不近跟着的傅云峥。

    “傅世子。”

    傅云峥驱马上前:“不知三娘子有何吩咐?”

    盛明雅执盏,倒茶,然后朝外——泼。

    利落干脆的手法,泼完直接放下车帘,还不忘压了压鬓角一点也没乱的发丝。

    “你们看着我作何?”盛明雅一抬眸,三双眼睛都盯着她看。

    “你和傅云峥很熟?”盛明淑问。

    “不熟吧。”盛明雅否认。

    盛菩珠歪了歪头,肯定道:“那就是见过咯?”

    “呃……见过的。”盛明雅含含糊糊。

    只有盛菩瑶满脸天真:“三姐姐,壶里明明烧了滚水,你换什么冷茶?”

    “呵……我拿错了。”盛明雅心虚不敢看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盛菩珠心里压着疑问,面上依旧表现得很自然。

    盛明雅只好老实交代:“之前有次悄悄出府买话本子,因为只带了一个嬷嬷,所以我过于小心谨慎把傅世子当成了登徒子,泼了一身蜂蜜水。”

    “结果我回府的路上遇到了真的登徒子,还是傅世子不计较之前的误会,出手相救。”

    “然后呢?”盛明淑偏头,肯定道,“我冬至生辰那回,瞧着你和他就不太对劲,就因为救过你?”

    盛明雅埋着头,沉默半晌才道:“当时我不是泼了他一身蜜水吗,后来听说他被蜜蜂蜇了。”

    “我怕被祖父知道偷偷出府,要罚去祠堂抄书,就偷偷让嬷嬷给傅世子送了两罐子药膏,求他替我保密。”

    “所以你们一来二去就成熟人了?”盛明淑冷声笑道。

    盛明雅连连否认:“那没有,除了冬至生辰,我拢共就见他三回,每回我还避着他,就怕被长辈看出不妥。”

    “那大兴善寺还去吗?”盛菩珠端着一盏茶,也不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盏边敲了敲。

    “为什么不去,不是说好来祈福的吗?”盛菩瑶反问。

    盛明雅只好如实道,声音小得不能再小:“我约你们今日陪我祈福,是因为要与郎君相看,但我不知道相看的人是傅世子。”

    “那还是去吧,你若是不想见他,我们避开就好。”盛明淑略微沉思后,很理智做出决定。

    马车在大兴善寺山门前停下。

    新年初三,香火旺盛。

    因为给的香油钱足够多,身边带的仆妇婆子也多,一行人很快被小沙弥请到更为幽静的禅房小憩。

    盛菩珠围着禅房走了一圈,没见傅云峥跟来,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盛家大娘子呀。”

    许久不露面的长兴侯夫人刘氏,身后还跟着挺着孕肚的刘娇娥。

    刘娇娥作妇人打扮,模样比起之前白胖不少。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盛菩珠暗道倒霉。

    这时候,盛明淑开门从禅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壶滚水,朝刘氏的方向晃了晃:“我身子虚,手也不稳,若是离得近泼在身上,夫人可莫怪我。”

    刘娇娥是被盛明淑扇过耳光的,她还是很怕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盛家二娘子,苍白着小脸,双手紧紧护着腹部:“母亲,我们还是走吧。”

    刘氏也不敢去赌,刘娇娥肚子里怀的可是她家金孙,虽然憋屈,还是拉着刘娇娥骂骂咧咧地走了。

    盛明淑哼了声,拉过盛菩珠的手:“阿姐别理她们,真论起来,我能看清楚长兴侯府一家子,还得感谢刘娇娥呢。”

    盛家姐妹四人,在大兴善寺用过午间的斋饭,又去正殿一人请了一个平安符,正准备离开,就见守车的嬷嬷匆匆赶来,白着脸道:“娘子,停在寺庙外的马车坏了。”

    “好端端怎么坏了,出门不是检查过?”

    守车嬷嬷战战兢兢道:“是,出门前奴婢认认真真查过的,并没有问题,车夫说,像是被人故意弄断了车轮近牙端的一根桦木辐。”

    “山道危险,这车就算能用,为了娘子们的安全着想,奴婢也不建议再乘。”

    盛菩珠很镇定点头:“我知道。”

    “你先派人给家中递个消息,告诉祖母不必急,今日上香的人多,若是遇着相熟的女郎,我们会搭她们的车回府。”

    等管车嬷嬷离开,盛明淑皱起的眉头半天也没松开。

    “大姐姐觉得会是谁?”

    “不好说。”盛菩珠神色不虞,低头轻轻扯了一下裙摆上压出的褶痕,“今日香客多,明雅之前泼了傅世子满身水,我们又与长兴侯夫人不对付,加上临近开春后的殿试,从各地赶来,在大兴善寺祈愿的学子也多。”

    “人多了,事就变得杂,难免有人会想在暗中浑水摸鱼。”

    “阿姐,那现在准备怎么办?”盛菩瑶小声问。

    盛菩珠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一揉。

    “没关系的。”

    “刚才在正殿请平安符,我好像看到了成国公府魏三娘子。”

    盛菩瑶:“是大燕未来的太子妃?”

    “嗯。”

    “我们去问问她,正巧我与成国公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她人是极好的。”

    能让盛菩珠诚心夸赞一句“极好的”,那就说明成国公夫人能信。

    姐妹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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