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盛菩珠被问懵了,泛着水色的瞳孔里错愕难掩,她眼睫轻微地抖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来夫人心中,另有所‘期待’呀。”
谢执砚单手撑着榻,薄唇抿着,一双深目凝着叫人猜不透的锐色。
什么叫另有所期待?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就这样不留情面扣下来。
盛菩珠想反驳,偏偏她说不过,反倒是被谢执砚几句话唬得莫名其妙心虚。
短暂的沉默里,两人身体紧贴,擂鼓似的心跳声,那声音又快又重,交缠在这样的沉夜里,竟到了分不清你我的地步。
盛菩珠不自觉舔了一下被他吻得发烫的唇,因为身高差距过大,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是那种抱婴儿一样的姿势,额头刚好抵他锁骨上。
那样漂亮又独一无二的地方,像新月的弯出的弧,被薄薄肌肤包裹住的锁骨刚好两指宽,很适合放进嘴里,盛菩珠没忍住,鬼使神差用牙轻轻咬了一口。
“珍珠,松口!”
谢执砚没想到她竟这样大胆,嗓音里带着快克制不了的嘶哑。
盛菩珠并不知道她像这种如同引诱的举动,对一个健康且精力旺盛的成年郎君来说,需要多大的制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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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无辜地仰起头,眨了眨眼睛,正对上他垂下的目光控诉道:“你凶我。”
谢执砚皱了皱眉,指尖在她湿漉漉的唇上刮了刮:“菩珠,这不是凶。”
“那是什么?”盛菩珠问。
“你觉得该是什么?”谢执砚膝盖微屈,宽厚的胸膛稍稍往上移开半寸,把身体重心全压在腰腹,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
严丝合缝的,紧贴。
盛菩珠脑子轰的一声,像是炸出了无数烟火,她不可置信盯着他,一颗心被高高悬在半空。
“感受到了吗?”
“这才是凶。”
“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哭得很凶。”
谢执砚脸上没有表情,语气一如既
往平和,与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帷幄之态,形成了两个极端。
盛菩珠怕了,小腹微绷,尽量让自己忽略那滚烫的异样触感,用尽所剩不多的勇气,可怜兮兮道:“夫君,我错了。”
她基本没有这样喊过他,求饶在清醒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所以不知道这几个字,无疑是火上浇油。
冰凉的唇,在瞬间落下,铺天盖地,她哪里受得住那样重的气息,身体不受控制打了个哆嗦。
“嗯,不必道歉。”
“多哭哭就好。”谢执砚在她下唇咬了一口,力道一点没收,沉黑的眸子紧盯着她不放。
“嘶……”
盛菩珠吃痛,恼羞成怒用手推他。
黑暗中,男人唇角轻勾,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一片被咬得微肿的下唇,他单手撑在她耳侧,饶有兴味问:“夫人怎么不说话。”
要说什么?
明明是他每日夜里悄悄翻窗,有错在先,让她误会。睚眦必报的男人威胁她不够,还咬了她,这会子怎么好意思逼问她怎么不说话。
盛菩珠心里藏着一丝不痛快,性子倔起来,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
“生气了?”谢执砚低下头,不太确定地问。
“没有。”不问还好,此刻问了,盛菩珠气呼呼地喘着,很快否认,可脸上表情明显更恼了。
“看来是真的在生气。”谢执砚失笑。
盛菩珠哼了声,往床榻里侧挪,脸颊因之前的亲吻红晕未散,她扯过锦衾,蜷起腿,避开他的触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就算生气,也不能不理我。”
谢执砚力气大,拦住她纤薄的肩头,强势把人掰了个方向,一点也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盛菩珠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后背紧贴着床榻,气呼呼瞪他:“我累了,要睡觉。”
“郎君早些回去吧。”
“明日万一是让姨母撞见,您这样端方儒雅的君子,做出半夜翻墙这种事,脸面该往哪里搁。”
“那一起睡。”谢执砚指尖捏住盛菩珠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露出白皙脆弱,单手就能折断的雪颈。
“不了吧。”
“就算郎君不要脸面,妾身还是要的,长公主府的床小,可容不下郎君的身体。”盛菩珠依然闭着眼睛,让他直勾勾瞧着。
谢执砚笑了,见她装傻,也不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去吻她的耳朵,湿漉漉的舌尖,珠玉似的耳垂被他含进口中,时轻时重地啃噬。
盛菩珠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撩拨,她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气息渐渐不稳:“谢执砚,你做什么,我要睡觉了。”
“夫人,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谢执砚声音含糊,舌尖抵着那几乎滴血的耳珠上,漂亮到极致的小红痣,像是要被他咬下来。
“耳垂不行。”盛菩珠忍得眼眶都红,眼睫沾着水雾,她倔强抿紧唇,不让自己喉咙溢出的语调太过羞人。
难耐中,时间犹似没有尽头,身上的单衣什么时候被他褪去,竟一点没有察觉。
谢执砚吻得重,眸底透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笑,唇角勾出的弧度渐深。
“我想听夫人哭。”
谢执砚把掌心下像羽毛一样轻的丝绸料子,团了团,丢在榻旁的春凳上,紧接着视线低下去,目之所及皆是比月色更迷人的莹白。
如今在夫妻敦伦一事上,他不光是手段高明,更善于隐忍。
盛菩珠哪里是谢执砚的对手。
“你……”
“杜嬷嬷会听到的。”
“这样不太好。”
谢执砚没应,掌心托着她下颌微微抬起,拇指在那湿润的唇角重重一按,意有所指道:“实在不行,你咬我的手吧。”
盛菩珠盯着他指尖上挂着,像她哭过眼泪似的水迹,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夫人是在嫌弃吗?”谢执砚看着她,很轻地笑,明知故问。
“你……”盛皮珠眼睫轻颤,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休要胡说。”
谢执砚没有心软,在床笫一事上,他对她,只有偏执,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盛菩珠越躲,他越是强势,像是非要讨个说法,要争、要赢,要逼她屈服。
从一开始就注定输的小娘子被逼得节节败退,饱满的唇珠如同熟透的樱桃,给人一种很好亲,特别甜的错觉。
盛菩珠一双眼睛,湿得像是被水洗过,她终究是忍无可忍,用力咬住男人修长冷白的指尖。
谢执砚力气大,她咬得同样狠,尖锐的犬齿嵌进肉里,直到尝到腥甜的血味,也没有要松开的打算。
“你简直是……”
“是什么?”
“谢执砚,你是混账。”
“嗯,我知道。”谢执砚低头亲她,眉目深浓,很认真的说。
盛菩珠想推,奈何手臂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呜呜两声,眼泪就滚下来,哭得肩头轻颤,身上无论哪里都潮得厉害。
“夜里翻墙,您所奉行的立身行己呢。”
“简直是不成体统。”
“被长辈知晓,我要被笑话的。”
盛菩珠抽抽噎噎地控诉着,嗓音带着未褪的哑。
“翻墙而已,怎么就不成体统?”
“嗯?”
谢执砚伸手,将人眼尾挂着的泪珠抹去,却故意用了力,将那处本就泛红的肌肤擦得更艳。
盛菩珠动弹不得,虽恼他,但还算不上真的生气,掩耳盗铃一般去遮自己的眼睛。
今夜的谢执砚,他像是公平的判官,但又像慈悲的神明,给予大方的同时,索取的回报分毫不落。
屋子昏暗,只有很浅的月辉落在窗子上,映出盛菩珠哭红的杏眼,楚楚动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山茶。
谢执砚盯着她,心头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满足。
“吾妻菩珠,真是十足娇气的小娘子。”
翌日清晨,客院笼着一层白雾。
紧闭的屋门终于“哗啦”一下,朝外推开。
谢执砚今日穿了一身圆领窄袖襕袍,清隽的白月色,肩宽,蹀躞带收束出劲瘦的腰身,领口是宝相花暗纹,露出雪白的缘边,行走间大方利落,如松覆雪。
他后颈有抓痕,下巴的位置有一道极小的齿痕。
杜嬷嬷听见声响,赶忙迎上去,结果才转过廊柱,就见门前站着一个极高的身影。
“这这这,娘子的屋里怎么会有外男……”
杜嬷嬷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短短几步路,她感觉自己像是死了无数回。
直到抬眼看清屋前站着的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荒谬。
“郎……郎君。”杜嬷嬷躬身行礼,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谢执砚见院子玉兰生得好,随口吩咐,“让人折两只,用玉瓶装好,放到夫人屋子里。”
“是。”
杜嬷嬷战战兢兢应下,见谢执砚站着没动,弯着腰连头都不敢抬:“不知郎君还有什么吩咐?”
谢执砚深深睨了杜嬷嬷一眼,目光叫人不寒而栗:“嬷嬷今日瞧着,怎么有些心虚?”
杜嬷嬷吓死了,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扫向她,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下去:“老奴,不懂郎君说的是什么。”
谢执砚冷冷勾唇似笑非笑,明亮的天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将他深邃的五官描绘,气势逼人。
半晌,他声音又恢复了往日平静:“夫人昨夜累得厉害,不用叫起。”
“是。”
等谢执砚抬步
离开,杜嬷嬷才发现二月末的天气,她整个如同脱力般,后背衣裳被冷汗浸湿,双手不受控制颤抖。
“嬷嬷。”临近午膳的时辰,盛菩珠嘤咛一声,终于醒了。
“娘子,老奴该死,之前守夜不曾尽心。”杜嬷嬷紧张站在帐子外自责道,她白着脸,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盛菩珠扶着她的手坐起来,无奈叹口气:“郎君擅武,大燕最年轻的一方悍将,以他的身手,嬷嬷带人守着发现不了,这是人之常情。”
“我如何能怪罪。”
杜嬷嬷尽心伺候着梳洗,半晌没声音,等梳头时又没忍住拧了眉。
盛菩珠见她满脸纠结,不禁笑问:“嬷嬷是不是也觉得郎君半夜翻窗,不太好。”
“这老奴不敢妄议主子。”杜嬷嬷抖了抖,声音显得很虚。
盛菩珠但笑不语,也不点破,等瞧见镜子里脖颈上的红痕时,不禁苦恼该如何遮掩。
午膳摆在小偏厅,这里玉兰开得好,又是正南朝向,洋洋洒洒落下的春阳,波光粼粼落在庭前的金鱼内。
“菩珠觉得这里如何?”
“我让人新挖的鱼池,春赏鱼,夏秋看荷,等冬日就叫匠人在池子里雕冰赏雪。”
端阳长公主夹了一块清蒸鲢鱼,是鱼腹最好的嫩肉放到盛菩珠面前的碗碟里。
“谢谢姨母。”
盛菩珠张口把鱼肉含进去,酱汁不小心沾了一滴在唇瓣,她拿帕子擦掉。
本就红润诱人的唇,被她轻轻一擦,那颜色变得更加秾丽,下唇有伤口,虽然涂了口脂遮掩,但用膳时难免会擦去一些。不
端阳长公主眼尖,见盛菩珠神态不对,先是盯着她的唇看,然后目光往上落在她锁骨上方的雪白脖颈,微眯的凤眼一顿。
“呀。”端阳长公主惊呼一声,搁下筷子站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本宫的小珍珠,真是好大的胆子。”
盛菩珠不明所以:“姨母?”
端阳长公主美眸飘忽,纤纤玉指指向小偏厅外那候着的一众等候吩咐的貌美郎君,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问:“你悄悄和姨母说,昨夜宠幸的是哪位郎君。”
“啧啧啧。”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嘴可真狠啊,那印子咬得深不说,形状还好看。”
“呃……”盛菩珠被鱼肉噎住。
她大惊失色道:“不不不……不是,我没有。”
端阳长公主哪里是好忽悠的,很笃定的语气:“你有。”
盛菩珠一想那些的画面,昨夜被咬的地方就烫得厉害,她脑子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声音慌乱解释:“姨母,是压的。”
“我夜里梦魇,不小心把肌肤压红一片。”
端阳长公主笑得戏谑,用不太正经的语气说:“我的好菩珠,你学坏了,都知道撒谎糊弄本宫。”
“说说吧,是谁。”
“昨晚很激烈吧?”
“我睡的男人多,我说是吻痕,那就一定是吻痕。”
盛菩珠垂死挣扎:“能不说吗?”
端阳长公主乘胜追击:“我觉得不能。”
小偏厅阳光太好,把人晒得晕乎乎,盛菩珠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道:“昨夜三郎翻墙进了我睡的那间屋子。”
“谢执砚翻墙?”
“本宫的府邸?”
“嗯。”
“……”
“翻了几次。”
盛菩珠简直难以启齿,很无奈道:“郎君他恐怕——夜夜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