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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凤初元年,腊月廿十八,长安城上空依旧细雪纷纷扬扬。

    马车驶至明德侯府门前才将将停下,早有仆妇探着脖子雪中等候。

    “大娘子归家了。”

    也不知是朝府中喊了一声,盛菩珠才扶着谢执砚的手迈下马车,人都没站稳,就被盛菩瑶抱了个满怀:“阿姐,我好想你啊。”

    “大姐姐。”

    “姐夫好。”

    盛明淑和盛明雅年岁稍大,会稍微规矩一下,行过礼,才欢欢喜喜拉着盛菩珠的手,眼睛眨巴眨巴,其实也没比盛菩瑶好到哪里去。

    一路上,盛菩瑶叽叽喳喳,像只停不下来的喜鹊。

    谢执砚稍稍落后几步,看着妻子被几个妹妹簇拥着往里走,大红斗篷,漫天落雪,明德侯府年节的氛围很重,目之所及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

    盛菩珠去寿春居陪长辈说话,谢执砚行过礼就被盛临渊请去了老侯爷的书房。

    老夫人一早就盼着长孙女归家,见人上前连话都来不及说,只是笑眯眯把人拉到怀里慈爱地拍了拍,一个劲儿喊着心肝。

    盛大夫人沈渝坐在一旁笑得温婉,等盛菩珠陪老夫人说了几句话,才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人看着没瘦,双颊红唇,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笑起来是越发娇气的模样,能看得出来是被谢执砚用心宠着的。

    “世子待你如何?”虽然心里知道,盛大夫人身为母亲也难免多问一句。

    盛菩珠想着近来谢执砚越发黏她,以前不愿说的话,现在一旦开了口,简直不要钱是得往外蹦,而且他脸皮还厚,端着一副君子的模样,她有时候根本无法招架。

    红着脸,盛菩珠轻轻点头:“三郎他,待我极好的。”

    沈渝点头欣慰道:“待你好就行,我也安心。”

    ……

    转眼除夕夜。

    宴席设在花厅,明德侯府人不算多,只开了两桌。

    因为都是自家人,虽然男女分席,但中间隔着的一扇小小的花鸟屏风也只做个摆设而已。

    盛菩珠杯盏里是茶水,她还算克制不敢饮酒,今日出奇的,几个最喜爱热闹的妹妹也没有劝,每次她看向桌上酒壶的时候,几个还极有默契给远远挪开些。

    “我只喝半盏果酒,半盏不醉的。”

    盛明雅很强势拒绝了:“不行,里头装的不是果子酒,是屠苏,以大姐姐的酒量,可能闻个味儿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隔桌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声,盛菩珠听出来了,是一直被拘在府里读书,已经很久未见的二哥盛临清。

    盛菩珠顿时大恼,隔着屏风抱怨:“郎君,二哥哥笑我。”

    “好。”

    “夫人莫恼,我替你灌醉他。”谢执砚嗓音低低,一副哄孩子的语调。

    老夫人笑吟吟瞥了盛菩珠一眼:“郎君贴心,比什么都好。”

    “你二哥哥那酒量,和你比起来,其实也就半斤八两。”说到这里,老夫人摇摇头,笑吟吟打趣道,“三郎,可得手下留情,临清初三那日,还得带着媒人去辅国公府提亲。”

    盛明淑忽然抿嘴一笑,暗地里扯了扯盛菩珠的衣袖,小声道:“二哥哥惦记辅国公府小娘子好几年了,之前书读不好,不好意思去提亲,今年终于争口气拿了个榜眼。”

    “他还怕祖父不同意,在书房跪了一个时辰,问话也不说,后来实在跪得膝盖疼得受不住了,才说是因为看中了辅国公府的小娘子宋竹宜,想要去提亲。”

    盛菩珠觉得自家二哥哥有时候不太着调:“然后呢?”

    盛菩瑶接过话,很无语的一摊手:“祖父气得又罚二哥哥跪了两个时辰。”

    “因为祖父说二哥哥就是块臭石头,喜欢人家不早说,让府里上上下下这些年担惊受怕,还以为他不喜欢女郎。”

    盛菩珠笑出声:“二哥哥就不怕宋竹宜早早定了亲事。”

    老夫人也是隔着屏风,恨铁不成钢瞪了盛临清:“他怎么不怕,都快怕死了。”

    “这几年辅国公府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暗地里把想提亲的人打一顿。”

    盛明雅跟着点头:“是的,这事后来也不知是谁告的状,反正二哥哥又被罚跪了一整日。”

    盛菩珠觉得自家二哥哥可能不是石头,而是驴脑袋,全长安城第一倔强。

    盛临清虽然脸皮厚,但眼下席间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这位平日洒脱不羁的明德侯府二郎君,此刻也不禁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他连忙举起杯,想要掩饰,不料老侯爷盛柏涯吹胡子瞪眼:“初三那日,你若把提亲搞砸了,就继续祠堂跪着吧。”

    “是,祖父。”

    “孙儿记下了。”

    “出息。”盛柏涯虽然看似在骂盛临清,实际上眼中笑意就没停过。

    明德侯

    府盛家一门三房,长子早亡,次子留在长安为官,三子一家远在幽州为官,家中子孙各个都教养得好,不说是顶顶出色,但孝顺和睦,并没有任何糟心的地方。

    宴席过半,自然也热闹非凡。

    盛菩珠一滴酒未沾,但感觉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郎君那桌还在饮酒,老夫人提议打叶子牌,于是叫人把偏厅收拾出来,又准备瓜果茶水点心,还有早早就准备好的金瓜子。

    牌桌才开,盛菩珠手气好连赢了两轮。

    盛菩瑶捧着册子在认真记账,怀里装着金瓜子的匣子被她晃得叮当作响。

    这时候,桂嬷嬷行色匆匆上前,本应该压着声音的,奈何牌桌上热闹,老夫人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太好。

    “你什么……什么,谁?”

    桂嬷嬷连说了两遍。

    “啊?再大声点,我听不清。”

    “老夫人,傅家世子爷来了,说安国公府早早歇下了,他进不去,所以来拜个早年,顺便讨口吃的。”

    桂嬷嬷这一嗓子吼得有点大声,不光是老夫人听见了,整个偏厅所有人都听见了。

    盛明雅闻言手一抖,直接扔错了牌,老夫人眼疾手快抢了个先,然后不动声色勾了勾唇:“既然来了,那就请进府中吧。”

    “祖母。”盛明雅顿时急了。

    老夫人像是看不懂,温声吩咐:“让小厨房再备几个菜,然后把客房也收拾出来。”

    桂嬷嬷笑吟吟点头:“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傅云峥来得快,她们这边一轮还没有结束,傅云峥就大步走近花厅。

    他在外间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听得见跪下磕头的声音。

    然后老侯爷盛柏涯问:“傅家小子,你怎么来了?”

    傅云峥撒谎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太晚了,家中长辈歇得早,我回不去。”

    瞧瞧,听着多可怜,从玉门关千里迢迢回来,大年夜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他就是大骗子。”盛明雅咬牙。

    盛菩珠看着妹妹,又悄悄往外边看一眼,有婆子端来新的席面,傅云峥也不见外,先大口吃了一碗热乎乎羊汤。

    等吃个半饱,很有眼色起身说要给老夫人磕头拜早年。

    盛明雅急得差点丢了手里的牌,可怜兮兮看着盛菩珠,就差没叫救命了。

    “盛家祖母,晚辈给您磕头了。”

    傅云峥把头磕得响,一抬眸,眼睛很放肆,往盛明雅身上转了一圈才收回。

    老夫人也不戳破,反倒是笑吟吟问:“也不怕明日回府,你家老祖宗让你跪祠堂。”

    傅云峥也知道自己胡闹了,安国公府那样的人家,哪里没有下人守着,怎么可能回不去,他嘿嘿一笑,也不怕:“没关系,我每次回来都要跪祠堂,不差这一回。”

    老夫人点点头,然后故意捏了捏眉心:“我有些乏力,这牌你来替我。”

    傅云峥求之不得,接过牌,挑了挑眉,出的每一张都像和盛明雅作对似的。

    盛明雅气死了,奈何家里的长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傅云峥这人,给一个杆子就能顺着往上登天,但凡她今日给一分好脸色,他明日就敢大张旗鼓上门提亲。

    也不是说讨厌,盛明雅就是倔强。

    盛明淑觉得自家妹妹和傅云峥之间实在有趣,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桂嬷嬷又来了,她这次学聪明了,特地加大了声音对老夫人道:“陆寺卿来了,就在府门外候着,应该等了许久。”

    这回连老夫人都愣住了:“他,来作何?”

    桂嬷嬷略微踌躇后,还是咬牙道:“陆寺卿说冬寒,家中无人实在寂寞,听闻傅家大郎在咱们府上过除夕,他不知方不方便再添双筷子。”

    老夫人:“……”

    盛菩珠:“……”陆寺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不要脸了。

    老夫人心软,想到武章侯府的确没人了,陆寺卿嫡亲的姑母安王妃已经剃发出家,一个人的确冷冷清清。

    要是没有收留傅云峥恐怕还能拒绝,眼下的确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请进来吧。”老夫人长叹,又忍不住去看孙女盛明淑。

    盛明淑一张小脸,一开始是白的,然后气得憋红了。

    她这两年身体养得精细,加之沈策来府中请安那几回,每次都给她把脉,调配新的方子,如今已经基本没有病弱之态。

    “祖母,孙女觉得头有些疼,想下去歇着。”

    老夫人见她脸颊红润:“人既然来了,明淑就见见吧。”

    陆寺卿来得快,手里还提着礼物,只是他穿得少,身上落了雪,还不时低头轻轻咳了一声。

    傅云峥捏着手里的叶子牌,看看外间,又看看盛明淑气鼓鼓的模样,干脆坐着不动。

    “盛家祖母,晚辈给您敬酒。”陆舟渡恭恭敬敬给老侯爷敬酒,见谢执砚冷冷地望着他。

    可惜,风光霁月的谢氏三郎,今日似乎不太想和这两位不速之客当朋友,直接装作不认识。

    敬完酒,偏厅叶子牌又打了一轮,盛明淑心不在焉,出错了好几张,盛菩珠眼疾手快赢得盆满钵满。

    陆舟渡给老夫人行礼,又不禁咳了一声。

    老夫人关心问:“陆寺卿,这是怎么了?”

    陆舟渡一副虚弱的模样:“前几日不慎受了点伤,不碍事的。”

    盛明淑眼神顿时就没有那么恼了,也不知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她总是对弱势的郎君少了几分防范。

    “祖母我……”盛明淑还是想避。

    可惜“头痛”二字还没有说完,陆舟渡又轻咳了一声。

    “桂嬷嬷,给陆寺卿添一个座位。”老夫人吩咐。

    桂嬷嬷极有眼神,直接搬了一张月牙凳放在盛明淑身旁。

    陆舟渡长腿一跨,很上道就坐下了,刚好与傅云峥面对面。

    傅云峥挑眉,用口型道:“学人精。”

    盛明雅:“……”

    盛明淑:“……”

    盛菩珠无语望天,都半斤八两,怎么还攀比上了人。

    外间酒宴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谢执砚站在盛菩珠身后,点了点她手里的牌:“我替夫人?”

    离得太近,又是很亲密的举动,盛菩珠骤然抬眸,映着亮堂堂的火光,她看清了男人眼里的得意之色。

    哦,盛菩珠差点忘了,比起陆寺卿和傅云峥,谢执砚才是正儿八经的盛家郎婿。

    难怪他心情好得快要掩饰不住,锋利的眉眼染着淡笑,甚至有闲情逸致要打叶子牌。

    盛菩珠把牌往前递了递,谢执砚故意不接,就让她一双手抓着,而他站在身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傅云峥想说什么,谢执砚对他笑得很淡,转过头很亲昵问盛菩珠:“夫人,这张可行?”

    语罢,他甚至还端起桌上,盛菩珠抿了一小口的茶水,一副很安静内敛的姿态,饮了一口。

    傅云峥都快把手里的叶子牌捏烂了,陆舟渡咳嗽接连不断。

    谢执砚低笑,他在得意,在显摆。

    盛家第一郎婿,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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