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同你讲,这男孩子都是花心的,特别是优秀的男孩子,身边莺莺燕燕的,哪少得了女孩子啊?’
...
‘要姨说,迟早有一天,会冒出一个莫须有的女孩子来,痛痛快快地把你男人抢走,’
...
‘哪有女孩子能真正的包容?这世上没有双日凌空的说法,莫非就能双月凌空哇?’
...
‘如果不能让他早早收心,等到后来,你真忍心和别的女生共侍奉一夫不成?’
...
...
十七八岁的记忆,是最深刻的。
深刻到,即使掌勺大妈去世都快上千年了,即使千年来顾汐音自己也经历了很多。
此时此刻,等她想起那个初秋,依旧恍若昨日,能将大妈的话,一字不差地回忆起来。
...那时的顾汐音,可是想通得很快呢。
——很多令她怯弱的事情,其实都是可以改变的;就连「必死」的命运,当初都被江临师兄强行更改了。
...但喜欢的人错过,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犟嘴是真的不管用的。
一想到江临师兄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和一个陌生的女孩结婚成家,她就很难受。
——那可是抢走了她的整个世界啊。
真的是一整个。
所以她当时就鼓起勇气了,她当时就有准备好认真表白的,连礼物都准备好了,连日期都准备好了。
:只是,他再也没能回来而已。
只是,也没关系,她可以等的,真的可以,一百年可以,一千年可以,一万年也可以。
她不过一点点小小的要求,很小很小的要求:
:希望,可以放肆一点。
让她可以迎着朝阳,或者暮光,放肆地投入他的怀抱:那个承接了她少女时代所有欢喜的人的怀里。
然后可能会哭吧,落点眼泪也没什么的;鼻子也会酸吧,毕竟想说的话的确也不少的。
就想这样,很简单的,
在他的胸膛上,告诉他——
「这一千年,我有多想你」。
....
“潮音,你可以走了。”
旅店的窗户里,传来人偶少女的音线,有些生硬,泛冷的那种生硬。
逐客令啊...
给我的吗?
分明脚踝那儿什么都没有,偏生的,顾汐音却感觉其上捆了两个好重的哑铃,让她半点动弹不得,直直僵在原地。
少女一双薄荷绿的瞳仁,清透水盈,只是相比凉意,这眼神或许更多的是委屈。
“...洛薇雅,明明是你把我拦下来的。”
顾汐音的声音不小,就是想让旅店里的人听见。
可为什么自己要说这样的话?感觉气势也挺弱,还挺窝囊的。
自己应该大大方方一点,轰轰烈烈就回到海上去了,谁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呀....
可「灵魂」就像一个磁铁。
...它遇见了自己的磁石——虽然一定是认错了,但尽管如此,还是生生把她定在了沙滩上,叫她半点行走不得。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请走吧,潮音。”
窗户那头沉默了一会,等人偶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还挺礼貌的:这还是「提线」头一次对她这么礼貌。
顾汐音微抿红唇,不知怎的,又犟了一句:“你这样太不礼貌了。”
言语时,少女都有些害臊,下意识抓向螓首上方,不过什么也没抓到。
旅店里又是一小会的沉默。
洛薇雅现在也挺没方寸的,有些晕头转向。
她感觉自己做了让亲爱的不开心的事情,但亲爱的只是一个劲强调自己没有生气——可他越这样反常,洛薇雅反而越觉得他有些不满...
人偶小姐好想去弥补错误,可她又说不清错误到底在哪,因而一举一动都有些拘谨起来。
换做平时,被讨厌的潮音这样说、那样说,她可能早就没耐心了。
可现在,洛薇雅却保持了长时间的礼貌语气:
“....潮音,你想要什么补偿吗?你说就是了....”
“....”
当然不是要补偿。
顾汐音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在这里钻牛角尖,....如果真要说个补偿出来的话,那大概就是「能不能把江临师兄的爱意还给我」之类的。
——欸欸,都说了认错人了!那才不是她的江临。
....好乱啊,思绪好乱啊。
乱糟糟、酸涩涩的一团乱麻中,少女恍然想到了什么。
装作愠气的模样,顾汐音似是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很生气,所以今天不回「时之砂」那里住了。”
洛薇雅:“欸?”
这话突如其来的,人偶小姐真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顾汐音接下来的一句话也叫人抓不着头脑:“所以...我今天回我家住。”
都什么跟什么嘛...
洛薇雅雾霭色的眸色里满是奇怪的意味,只是礼貌到底道:“那希望你今天有个好梦。”
“....”
顾汐音没再回话。
有些时候,言尽于此就够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江临师兄的话。
....他会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