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的这几句话一时间让彭老板的脸se有些尴尬,孙教授没理会这些,径自又说了几句话出来。
“那张地图上也有土司王的"昭毅将军"印,这里的一切肯定跟土司王有些关系。我想我们这次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那么那张地图上画的应该就是土司王的秘密墓地了?”彭老板一听这话,马上忘了刚才的尴尬,脸上的神se也兴奋起来。
“那倒未必。”孙教授摇了摇头。“也许是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土司王的宝藏?我想到那队驶进了地下河里的船队。心里冒出了这几个字眼,但话到了嘴边我又忍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会不会是土司王留下来的宝藏?”李倩想了想,把我没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一直就有很多传说说土司留了很多宝藏下来,可是没人找得到。那张地图上有土司王的印章,又有船队往地下河里运东西,可能就是土司王把他留下来的宝贝藏在里面了。”
“嘿嘿,要是真是宝藏就好了。”彭老板听到这话笑了。
“难说,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道。”孙教授摇摇头不置可否。“就算真的是土司王的秘密墓穴或者是宝藏,依我看那里都不会是个简单的地方。”
孙教授说这话看向了我,语气里隐隐有了一些担忧。也许他是想到了我提到过的那洞里的危险。
我没有说话。彭老板可没这些顾忌,他一脸激动的回过头冲着高强几个划筏子的人催促了两句快点。又转过头对着孙教授说道:“那我们这次一定会找到些什么的。不管找到什么,我们这次都不亏了。”
孙教授摇摇头看着河面想东西去了。我也没搭理一脸兴奋的彭老板,只有李倩同彭老板一样沉浸到了对土司王宝藏的幻想之中。一路上不停的说些“土司王的宝藏里会有些什么呢”之类的话。
离了石崖,我们一路便没在多作停留。天se将晚时,我们终于赶到了我们预期的目的地。
这个位于流落河源头峡谷里的废旧村子,具体叫什么名字早已经无法考证。原本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因为几十年前来的那一伙穷凶恶极的土匪而惨遭灭村之祸。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曾经的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只在一些残留的木屋,荒芜的田地上依稀分辩得出,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落日的余辉下,我又站在了上次我们宿营的缓坡上。搭帐篷,准备食物之类的事情自然有彭老板安排了人手去作。闲来无事,我只能站在一边眺望着远处残破的村子无聊的打发着时间。
我只记得以前听吴老二说到这个村子的事时,他提到过一个曾经很有名土匪,张平。现在想到张平,我忽然又想到了张老板和张燕。他们都姓张,那他们之间会不会有着什么关系?这些在现在想来似乎也是一件无法弄清楚的事。而且张老板等人也可能用的是假名。于是我在脑子把这个念头转了一转便也抛到了一边。
“你在这里看什么?那边不就是个早就没人了的村子吗?”同我一样无事可作的孙教授不知何时转到了我的身边,他顺着我的视线望了望便对那些破旧的建筑没了兴趣。大概这几十年前的东西,还不在他的考古研究范围之内吧。“唉,那时候兵荒马乱,土匪模行,这么一个村子被灭了村可能都没什么人知道。也不知道那些土匪的良心是怎么长的,难道就真没有一点人性吗?”
孙教授叹了口气,发了几句感慨。
“有人性还叫土匪?再说那群土匪到了这里也是另有目的。”在吴老二说的那些事情里,明显就可以看出那群土匪是有目的的到了这个村子。而并非普通的打家劫舍。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达到没有那就无从知晓了。我反正是没事,就随便同孙教授聊了起来。
“那群土匪能有什么目的?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孙教授听了我随口说出的两句话,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听吴老二说的。”我随口解释道。一想孙教授根本就不知道吴老二是谁,马上又补充了几句。“吴老二认识胡志强的爷爷曾仁武。我在胡志强家碰到过他,他以前也是这山里的人,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那群土匪也是他和他大哥被土匪逼着带到这里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刚才说那些土匪是别有目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孙教授听了我的话点点头,显然他同我刚知道这些事时一样,对那伙土匪来这里的目的起了好奇之心。
“可能跟我们的目的差不多吧。”我想了想这么回答道。那伙目来这个村子的目标就是那个祭山神的山洞。这同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一样的。至于进了那个山洞之后的事就不是我弄得清楚的了。
我回答完看孙教授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马上又补充了几句。“那伙土匪派了一些人进去了我说的那个祭山神的洞。不知道他们在里面碰到了些什么,最后只有一个逃了出来。”
“其他的都没出来?全死在里面了?”孙教授皱起了眉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我们上次能出来可能是运气好吧。”我知道的那洞里面的情况几乎已经全部告诉他们了。而且我们上次在洞里,除了那白毛怪物,血丝样的虫子就没什么了。至于那射过来的羽箭,这实在让我不好推测。所以干脆不提。而这些,也是孙教授和彭老板都知道了的。
“这事情看起来比较复杂啊。”孙教授想了一阵,摇了摇头。“那些土匪肯定知道些什么,还有你说的张燕他们肯定也知道一些。一伙是这里本地的土匪,在几十年前,另一伙是福建来的,在几十年后。你说有一个土匪从那洞里逃出来了,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孙教授想来想去,想到了我也想到过的这一点,也就是那伙土匪和张老板等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吧,逃出来的那个土匪姓张,叫张平。不过我想了想他们之间可能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张老板他们来这的真正目的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他们可能用的是假名,他们可能本来根本就不姓张…”
我正说着自己的分析,忽然听到旁边的孙教授在念了几遍“张平”这个人名后,发出一声惊呼:张平!你说的是张平?“。
我一时没明白孙教授干嘛这么大反应,错愕的看着他“嗯?”了一声,不知道接着要说点什么。
“天见张平,日月不明,地见张平,草木不生,人见张平,九死一生!”孙教授抓住了我的胳膊,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张平?”
“嗯,好象就是他。”我想了想,吴老二曾经好象也说过这几句话。
“湘西出了名的恶匪啊,是他到了这里,这村子想留个活的都难。”孙教授摇摇头,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又叹了口气。“他到那洞里去又是要干什么呢?”
湘西疑梦序言
湘西疑梦半生玄,
尤忆白发衬朱颜。
灵狐一别苍海变,
日暮苍桑近百年。
距湘西永顺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寨,村边南山下有座不起眼的小坟。
每年的同一天,都会有一个颤微微的老人,提着香烛纸钱来到坟前,一对滴泪的白烛印着老人斑白的头发,飘撒的纸钱牵引着老人悠远的记忆…
湘西疑梦之壶瓶山
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一九三二年。曾仁武随同他的父亲曾士林来到了湖南湘西一个叫壶瓶山的地方。
这曾士林本是衡阳一家百年葯坊回春堂的掌柜,后来因别的商号买通了伙计陷害,弄得家财散尽。如今,曾仁武已经到了成家的时候,却没有钱物去给他置办亲事。无奈之下,便带了曾仁武到这壶瓶山来找财路。
这壶瓶山有很多猿猴都难以攀登上去的悬崖。在这悬崖之上生活着一种名叫飞鼠的动物。飞鼠没有翅膀,在它的前肢与后肢之间有一层肉膜,四肢张开便可以随风滑翔。飞鼠本身只有皮毛值钱,但是曾士林他们不是猎人,他们想要的只是这聚集在飞鼠巢穴边的飞鼠粪便。
“这飞鼠的粪便葯名叫作五灵脂,葯效活血止痛,化瘀止血。对蛇蝎等毒虫咬伤也有疗效。”站在悬崖顶上,曾士林望了望崖下的岩缝,对曾仁武讲起了这五灵脂的妙用。“这飞鼠极其护巢,一旦发现了有外物接近便会群起而攻之。不少去采五灵脂的人都是被飞鼠攻击或被飞鼠咬断绳索而丢了性命。等下我下去你看着点,有飞鼠出来就告诉我。”
一边说着,曾士林一边拿出绳索,准备下崖采葯。
“爹,这山崖这么高,那飞鼠又会咬绳索,我们还是不要采这五灵脂了吧?”曾仁武见这山崖陡峭,又听了说这飞鼠会咬断采葯人的绳索,心里有些担心父亲下崖采五灵脂会出意外。
“呵呵”曾士林看着儿子为自己担忧,心中欣慰,笑了一笑说道:“不担点风险怎么赚得到大钱?现在兵荒马乱的,就这些个葯值钱!等这回回去有了钱就可以给你找个媳妇,我的心里也好踏实一些。”
其实,曾士林自己心里清楚,这五灵脂不是那么好采的!下到崖下,整条命就悬在了那根绳索上。万一惊动了飞鼠,那飞鼠扑击撕咬,受些伤倒是小事,一个把握不住松了手,没抓住绳索,或是那绳索被那飞鼠咬断,那十九是死路一条。只是富贵险中求,这五灵脂如果轻轻松松就教人采了,又怎么卖得出高价?为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自己是一定要搏这一把。只盼列祖列宗有灵,保佑自这趟采葯别出了什么意外。
“爹…”曾仁武虽然不知道采五灵脂要担上性命危险,但是看这山崖,即便是没有飞鼠伤人,也不是个寻常去处,父亲为了自己要下崖采葯,怎么放心得下?
“别说了。”没等曾仁武再劝,曾士林便止住了他的话语。“小心些就不会有事的。”说完,将绳索找了个稳固的大石头绑了,一头丢到了崖下,来到崖边,这就要下崖采葯。
曾仁武跟了上来,拉住了父亲的胳膊。“爹,小心一些。”
“没事。”曾士林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了一想,又把腰间防身的十响盒子炮交到了儿子手里:“这个你先拿着,等会我在下面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开枪,枪一响这一片崖的飞鼠都会惊了出来,那就麻烦了。”说罢,不待曾仁武回答,便已抓紧了绳索,小心翼翼的滑下了山崖。
这悬崖上除了飞鼠的那些巢穴,可是说是连飞鸟都找不到立足之地。曾士林双手握紧了绳索,脚尖仔细的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挂脚的地方,又怕惊了那些飞鼠,不敢弄出大的动静,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下滑。
曾仁武趴在了山崖边,探出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悬在那绳索上慢慢移动,心中紧张万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曾士林这才滑到了一处飞鼠巢穴附近。飞鼠一般是寻找山崖上的横向岩缝居住,用含来的树枝,草叶搭一个窝。白天太阳大的时候便在窝里睡觉。傍晚和清晨出来活动。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正是太阳大的时候,曾士林往那岩缝里望了一望,只见岩缝往里大约有着一尺的深度,里面堆了几堆树枝枯草,想来便是那飞鼠搭的窝。而那五灵脂,则散布在窝边靠外的地方。又仔细看了看飞鼠的窝,依稀可以看见几团毛绒绒的东西,只是都挤在了一团,想必是睡得正香。
曾士林看了这般情形,心中暗暗一喜,这飞鼠睡着了自己正好采葯!于是用脚稳住了身形,留下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绳索,另一只手探到岩缝中去采集那五灵脂。
因为怕惊了飞鼠,所以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来。曾士林先用手拾了五灵脂,握到手里,再去拾下一个,拾到了一小捧便收回手来放进腰间的敞口小布袋里。也许真是曾家列祖列宗保佑,曾士林拾了大半口袋的五灵脂,那飞鼠还在兀自作着美梦。曾士林心里想着拾满这袋便上崖回乡,为曾仁武准备亲事。心中越来越是欣喜,下手也跟着快了。
这时忽然刮起了风,这风还不小,只吹得悬在崖上的曾士林一阵轻晃,忙收了手抓紧绳索。还好,没惊动那熟睡中的飞鼠。
看这风的势头,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在这崖上即便没风想稳住身形都很困难,现在还起了风,还是上崖回去吧。这口袋里的五灵脂也不少了,可别因贪心出了意外。
曾士林这么想着,当下便决定收手上崖。可是这崖壁光滑,下来容易上去难。手抓了绳索,这脚没个使劲的地方。曾士林用尽力气也没爬上去多少。
这时风更大了,曾士林无奈,只好把一只脚搭到飞鼠巢穴的那条岩缝上,想借一下力往上爬。可是谁会想到曾士林搭脚的地方刚好有些松动,这一使劲,蹬掉了一块石头,“哗…”的一阵声响中那石头顺着崖壁滑了下去。
曾士林一脚踩空,身子也是一滑,还好反应得快,两手握住了绳索。只是刚才爬上去的上去的一点算是白爬了,人又滑到了那岩缝边上。眼睛里正好看见一只老鼠样的东西从那树枝枯草堆中探出了头,正是那刚从梦中给惊醒的飞鼠!
那飞鼠“吱”的一声叫,张牙舞爪的冲着岩缝边的曾士林扑了过来!
曾士林心中暗叫一声糟!手上反应却是不慢,一荡绳索往旁边避开了那扑过来的飞鼠,也不再顾忌惊动什么,放开手脚就往上爬去。
那飞鼠扑了个空,窜出了岩缝,一阵“吱吱”的乱叫,展开四肢撑起肉膜一个回旋又向着曾士林窜去。
这时岩缝里的飞鼠大多给惊醒了,一只只乱叫着窜出岩缝对曾士林展开了攻击。有几只动作快的,已经扑到了曾士林的身上,抓稳了便是一通撕咬。曾士林身上吃痛,又空不出手来对付那些飞鼠,猛的想起崖上还有一个曾仁武,扯开喉咙就是一声大喊:“快!拉我上去!”
曾仁武本趴在崖上,探出一个脑袋来看着自己父亲顺利采到了五灵脂,要上来时一脚踩空惊了飞鼠,又见那些飞鼠成群结队的飞出来扑咬自已的父亲,正急得手足失措。这时听了父亲一声喊,马上从地上蹦了起来,抓住那悬了自己父亲性命的绳索就拉!
曾士林抓着绳索,挂在崖上,被大群的飞鼠没头没脑的扑击撕咬,耐不住痛,只得抓紧了绳索把自己身子往崖壁上撞,希望能把咬在自己身上的飞鼠撞掉。可是那飞鼠就算是给撞到了崖壁上仍旧是死咬着不松口。曾士林实在是吃痛不住了,便空出一只手来抓了咬在自己身上的飞鼠往崖壁上砸。被砸到崖壁上的飞鼠一阵惨叫,其他的飞鼠便不敢放肆去咬曾士林的身体了,只是捡曾士林手够不着的地方一个劲的扑咬。又有几只胆大的,几次扑击窜到了曾士林上方,逮住了曾士林抓着的绳索撕咬起来。
曾士林一见这情形,再顾不得身上,往上紧爬几步就要去抓那咬绳索的飞鼠!没想到那飞鼠极其狡猾,分散了几处在上面咬那绳索,只要一处咬断,那悬在绳索上的曾士林便得坠下山崖,有死无生!
曾士林一见这般情形,脸上一片死灰,但又不愿就此放弃,又对崖上的曾仁武大喊了一声:“快拉!”,自己手底下也没慢着,拼了命往上爬,眼里死死盯了那些咬绳索的飞鼠,一把抓了近处的那只往下就丢!
曾仁武在崖上拉着绳索,知道自己父亲命悬一线,也是心急如焚,奈何下面拼斗的剧烈,那绳索不时晃来荡去,实在是不怎么好拉,往往是拉上来一点,绳子一晃又下去了。这时又听到了父亲的大叫,知道父亲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咬紧牙关使足了力气,抓紧了绳索一步紧接着一步就往后退。
猛的,曾仁武手里一松,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里本来绷直的绳索已经垂落在了地上…
崖下,传来一阵长长的惨叫…
湘西疑梦之吴老二
曾仁武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忙脚乱的扑到了崖边往下张望。
只见山崖下方五六丈处,一截断了的绳头在随风飘荡,那些咬断了绳索的飞鼠还在空中四处乱窜。
“爹!…”曾仁武望着那绳头一声惨嚎,惊得那些飞鼠又是一阵“吱吱”乱叫。
曾仁武盯着那些飞鼠眼睛里就快冒出火来,一手就掏出了父亲下崖交给他的盒子炮。“我要打死你们!”一面说一面对着下面的飞鼠狂扣板机。
一阵清脆的枪响过后,枪里的子弹打完了,曾仁武徒劳的继续扣着板机…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飞鼠早已四下散去看不到一点踪迹,曾仁武瘫坐在地上,想起父亲惨死,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哭。等哭得没力气了,这才要想起要下崖去寻找自己父亲的尸身。
壶瓶山这悬崖高达百丈,除了上山的地方外,一般没有什么道路。
曾仁武记了这山崖的位置,收拾了下东西,撞撞跌跌的往崖下行去。
在树丛草窝里钻了好一阵,曾仁武这才找到了父亲的尸身。强忍悲痛取了父亲性命换来的五灵脂,正待有下一步动作,忽然身后草丛中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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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仁武随同父亲来这湘西,知道这湘西山高水险,毒虫猛兽随处可见,所以才预备了一把盒子炮防身。曾仁武虽然丧父悲痛,但也还没到忘了自己境况。现在父亲血溅山崖,说不定就会有些野兽循着血腥味寻来!
此时听得声响,曾仁武只道是父亲尸身引来什么野兽,慌忙拔了枪在手,转身就往声音响处望去。
“不要开枪,我是打猎的!”没等曾仁武找到对方身影,对方已经看到了他手里的盒子炮。还自称是个猎手。
曾仁武听了那猎手说话,知道不是野兽,便不去管他,顾自转过身来收了枪呆呆的望着父亲的遗体。
那猎手没听到曾仁武回答,只见他转过身,收了枪,便从藏身的草丛里走到了曾仁武的旁边。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又望了望那山崖。那猎手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兄弟,想开些吧。”那猎手对曾仁武劝道。
曾仁武望了望那猎手,没有说话。从父亲掉下悬崖后,他的心里就没了什么主意。首先是想杀了那些飞鼠,可惜用枪打也杀不了多少,后来又想起要找到父亲的尸身。这会找到了,却一个时候又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那猎手见曾仁武不答话,怔怔的象失了魂一样,只好又对他说道:“死了的人死了,这活的人还要过日子,把他埋了,早点下山吧。”
这猎手也很年轻,只有二十来岁,不懂得怎么劝人,再加上本身性子直爽,所以说话也直白。
曾仁武死了父亲一开始固然是伤心,可是找到了父亲的尸身以后,多的是一种害怕。
自从随了父亲四处贩葯以来,一直是二人相依为命,现在父亲死了,留下自己一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心中难免有些惊慌失措。
幸而这时来了一个猎手,虽然不认识,但至少是多了个人。因此曾仁武听了那猎手的话之后,心中便慢慢稳定下来。想了想猎手的话也对,便开始整理父亲遗体,那猎手见他动了,也过来帮手,就这样二人寻了个地方,用那猎手的刀挖了个坑就把曾仁武的父亲草草的葬了。
那猎手帮着曾仁武葬了他的父亲,又见他跪在父亲坟头哭了一阵,也不去打挠,默默的在一旁看着。
待到曾仁武哭了个够,站起身来了这才上去说道:“兄弟,天se已经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去吧。等夜了山道不好走。”
曾仁武心里也没想好要何去何从,见那猎手叫他一起下山,便应了一声,之后随着那猎手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这时的太阳已经靠在了西山边,未等曾仁武他们下到山脚,太阳便已急急落了山,一轮弯月随即挂上了天空。
山脚的树林里,曾仁武正跟着那猎手在赶路。
那猎手见曾仁武一路之上闷声不响,知他心中仍在悲痛,便有意找他说话,顺便开导一下他。“我叫吴丁木,在家里排行老二,别人都叫我吴老二。”
那猎手对曾仁武说道:“兄弟怎么称呼?”
“曾仁武。”树林里不时传来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曾仁武听到这些叫声,心中有些紧张,丧父之痛也没刚才那么明显了。
“曾仁武,不是本地人吧?我就叫你曾兄弟好了。”吴老二一边的观察着四周,一边说着。
“嗯。”曾仁武应了一声。
这时,吴老二却没在接着说话,而是仔细的往着四周望了一望。“曾兄弟,这山林里的夜路不好走,我们要小心一些。”
吴老二瞧见树林深处有个黑影在树枝上闪了一下,知道是碰上麻烦了。于是提醒了曾仁武一下,又将背在背上的火铳取在了手里,用手摸索着检查了一下弹葯。
曾仁武见了吴老二这番动作,加上心中本来就对这山林中的凶险有些顾忌,于是也拔了枪在手,往吴老二身边靠了一靠,问道:“有什么东西?”
说着也往着吴老二望的地方看了过去。黑压压的一片树林里,看不清有些什么东西。风刮过树枝,带起一阵摇摆。有几只受惊的宿鸟鸣叫着,扑腾着翅膀飞入夜空。
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了树林里,那些惊鸟就是证明。曾仁武努力望了一阵,没看到什么东西,只好去问吴老二:“吴二哥,那里有什么东西?”
吴老二还是一脸警惕的盯住了那边,听到问话,头也没回就说道:“没看清楚,可能是山猫子,危险不大,就是有些麻烦。”说罢又望了一阵,还是没看出什么动静,只好向着曾仁武说道:“我们继续走吧,出了这个林子有个歇脚的地方,到了那生堆火就没事了。”说完,吴老二一手拿火铳,一手拉了一把曾仁武就要继续走。
“就这么走没事吗?”曾仁武有些担心。
“没事。”吴老二拉着曾仁武就走。“继续呆着林子里会更麻烦。等下不管出什么事,你都都不要转头去看背后就没事。”
“为什么不要转头?”曾仁武不明白,还要接着问。这时,就听得身边的树上一阵声响,似乎有什么动物从远处跳到了身后的树上。
曾仁武吓了一跳,赶紧挤到了吴老二身边:“这…这是什么东西?”
吴老二心中有些好笑,但也不敢大意,说道:“是山猫子,不般不咬人的,你别转头就没事的,我们继续走。”说完拉了曾仁武便继续走。
“为什么不转头就没事?”曾仁武就是不明白这山猫子跟不转头有什么关系。
“别说话,听了说话声它会跟上来的。”吴老二只顾拉了曾仁武走路,对于后面树上越来越近的声响,却是就象没有听见一样。
“跟上来?”曾仁武正疑惑着,忽然觉得有一个东西轻轻的跳到了自己的背上,曾仁武顿时呆在了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想着回头去看看那跳到自己背上的是个什么东西,可是记着吴老二刚才的话,没敢回头,只是感觉着那东西慢慢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便不再动了。
曾仁武这一停,吴老二便知道了,也没回头,就只问道:“怎么了?”
“背…我背上…”曾仁武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吓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随着他一说话,肩上那东西又动了一动,弄得曾仁武头皮一阵发麻。
“没事,不用管它。”吴老二使劲拉了他又走。“等下我帮你赶跑它。你记得别回头,你一回头它就会叼了你的眼珠子去吃的。”
曾仁武本来就给吓得连往后看一眼的勇气都没,现在又听得吴老二这么说,就更不敢回头了。任由他拉着往前急走,也不敢再说话,只盼着到了地头吴老二早点帮他赶跑这背后的东西。
不多时便出了这树林,一路上,曾仁武心里是七上八下,还好背后那东西除了偶尔动上一动便没了其他动静。
只是那东西不是呆在左肩后面就是呆在右肩后面,莫非真是想等我转头去看时好吃了我的眼珠子?
又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山洞边,吴老二吩咐曾仁武原地站了别动,他去生堆火。说是有了火那东西就会自己跑了。
曾仁武心里没底,本来是吓得连路也不敢走的,生怕给那东西叼了眼珠子去。只得由着吴老二去弄,吴老二从洞边找了枯枝,拿到那洞口边弄到一堆,拿了火柴一点。不一会儿,那火就大了起来。
曾仁武在那站着,看着那火一大,就感觉背后的东西一下跳开了去,“唰”的一声中窜入草丛没了踪影。
曾仁武这才放松下来,挪到了火边坐了下来。
吴老二冲他笑了一笑,自顾自的打理着火堆。
曾仁武坐了一会,耐不住心中疑惑,扭头向吴老二问道:“那山猫子真会叼了人眼珠子去吃吗?”
湘西疑梦之初见白狐
吴老二正从随身的包袱里摸了两个糍粑出来用木根架着放在火堆边烤。
这时听得曾仁武问话,又是笑了一笑说道:“这个也是听老一辈人说的。不过外地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倒是有给山猫子抓瞎了眼睛的。”
“为什么呢?”曾仁武听得好奇,这山猫子没事爬人背上抓人眼睛干嘛?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吴老二翻了翻糍粑,接着说道:“我只知道山猫子胆子很大,又很好奇。夜里见了赶路的人会跟过去看个清楚。也有的会爬到的人的背上去,如果那人回头去看,跟山猫子对了眼,山猫子就会用爪子去抓那人的眼睛。吃是不大可能不会吃的了。”
曾仁武听了还是有些奇怪,自己想想觉得可能跟那山猫子的习惯有关,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山林里的事情,那糍粑烤得熟了,便分了吃了。吃完把火堆加得旺了些,便进到洞里各找了一个地方躺下了。
曾仁武本来丧父悲痛,但是一整天在这山里忙活,人也累了,不多时便就睡着了。
第二天,曾仁武睡醒了起来,见吴老二已经烤好了糍粑坐在洞口边了。于是随便抹了把脸,整整衣服也走了过去。
吴老二给了他一个糍粑,一边吃,一边问道:“曾兄弟,这次你来湘西采葯出了这事,以后有什么打算?”
对于这个问题,曾仁武心里也是没个答案。自己想着回衡阳吧,在衡阳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不回去吧,自己又能去那里呢?当下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不再言语。
吴老二昨夜已经大致知道了曾仁武的情况,此时见他不说话,便又说道:“你要是没个去处的话,就干脆留在这边吧。这山里大把的东西,只要人勤快点,何愁没个活路?再说你又会采葯,手上还有把枪,采采葯,打打猎什么的,要生活下去很容易的。”
因为自己父亲就葬在了壶瓶山下,这时又听得吴老二这么说,曾仁武心中还是颇有这个想法的。只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想长久生活下去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事。因此,曾仁武想了好一阵,也没能拿个主意出来。最后只好说道:“等等再看吧,现在我还拿不准主意。”
吴老二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总不能就这么呆这深山老林里。吴老二本是上山打猎来的,本来还想在这山里多转几圈,打点野物回去换些钱花。现在遇到了曾仁武,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自己走了。于是就打算先送了曾仁武下山。打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曾仁武也就同意了,不管是回衡阳还是留在湘西,都可以下了这山再拿主意,这山上可不是一个人随便呆的地方。
吃完了东西二人便动身了。吴老二的村子离这壶瓶山也不近。相对于其他村寨就算得上是近的了。靠两只脚走路的话,一天多就到了。
走了小半天,二人进到了一个竹林里。这竹林面积不小,里面差不多都是碗口粗细的大竹子。此时正是出竹笋的季节,竹林的空隙里生满了或长或短的竹笋。长的有半人来高,大腿般粗细,短的才刚刚冒个尖,密密麻麻的入目皆是。
曾仁武看着这一片竹子和竹笋,心里想着这湘西地广人稀,物产倒也丰富,自己如果留下来也不愁没个活路。一边想着一边走着,忽然看见地上有给人扳断了的竹笋,而且扳断了还不拿走,放在地上仔细的排成了一条线,曾仁武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奇怪,便拉了一把吴老二,问道:“吴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吴老二还没看到那排成一线的竹笋,经了曾仁武这一拉,又向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se刷的一下就变了,眉头皱到了一处。一把拉了曾仁武蹲下,自己把火铳拿到了手里,示意曾仁武别在说话,小心翼翼的摸到那扳下来的竹笋边观察了起来。
那扳下来的竹笋有长有短,不论长短粗细都是硬生生给扳断,板断了就给放在了地上,笋尖指着笋根整整齐齐的排着,一条直线般往着竹林深处廷伸了过去。
吴老二看清楚了这情况,又回到了曾仁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怕是碰到人熊婆子了。这人熊婆子扳了竹笋会这样排成一线。如果这条线到了那里有一个竹笋摆的方向错了,那这人熊婆子肯定就在附近。那我们就要小心了。”
曾仁武听他说的谨慎,虽然不知道这人熊婆子是个什么动物,但听这名字里有“人熊”两字,就知道不上个好惹的家伙,于是也拔了盒子炮在手,小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老二想了一想,说:“我们如果就这样随便找个方向逃了开去,如果运气不好,很可能跟那人熊婆子撞上,那就麻烦了。依我看是最好是找到那人熊婆子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要去惹它,朝着相反的地方悄悄跑了就是。”
曾仁武是头一次遇到这个事情,自然是听吴老二怎么说就怎么做。加上心里又对这“人熊婆子”起了一丝好奇,怎么这人熊婆子知道扳竹笋放着,排成一条线,也不知是个什么原因。当下听了吴老二说要去搞清楚这人熊婆子到底在哪里,二话没说便也同意了。
二人商量完毕,吴老二嘱咐曾仁武呆在原处别动,有事就开枪示警。自己则拿了武器在手,轻手轻脚的就顺着这竹笋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竹林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除了有些鸟啼虫鸣外听不到一丝其他声响。
曾仁武寻了一草丛躲了起来,等了好一阵子,不见吴老二回转,当下心中忐忑不安。终于耐不住心中焦急,也顺了那竹笋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竹笋排了好长的一段距离,这才到了头。曾仁武看那最后一个竹笋摆的方向跟其他方向相反,想起刚才吴老二说的话,怕是那人熊婆子就在附近。小心的往着四周望了一望,没见着吴老二的身影,心里担心莫不是这吴老二丢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又仔细的往四处看了看,还是没见着个人影,只是在稍远处的竹林里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一动也不动。在那周围,似乎还用扳断的竹笋围了一个圈。
这么远远的瞧着看不太清楚,曾仁武又小心翼翼的摸近了些,看得清楚了,那是一只白se的什么动物,如同狗一般的大小。这么久不见它动一下仿佛死了一般。
曾仁武心里琢磨着这是个什么动物,外面那个竹笋围的圈又是干嘛的,那动物的模样怎么看也不象是吴老二说的人熊婆子,因为那动物看起来有些象躺在那里的到条狗。狗一样的动物是怎么也扳不断竹笋的。
曾仁武看着那象狗一样动物身边的那个竹笋围成的圈,突然想起父亲以前跟他说过的一些http:// w w W . b a o s h u 6 。co M
故事。
说的是一些采葯人在山里采葯,发现了一株好的葯草,却因为那葯草还没到长成的季节,或者是当时的情况不适合采摘。便会用石头什么的在那葯草周围围一个圈。表示这葯草已经有人发现了,是有主的东西了。别的采葯人看见了这个圈也就一般不会去动这株有主的葯草了。
曾仁武想到这,又看看那圈里的动物。心想,这难道是有谁用那个竹笋围的圈在表示那圈子里的动物是有主的东西了?又想起吴老二说这竹笋是人熊婆子扳的,难道围那个圈的也是那人熊婆子?那圈里的动物就是人熊婆子抓的,等以后来拿?
想到这里曾仁武心中有些好笑,这人熊婆子也太聪明了吧,知道扳竹笋还知道围个圈表明那东西是自己的!
这么想着又朝那白se的动物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却把曾仁武吓了一跳!
那白se的动物动了,它的头抬了起来,正朝着曾仁武的方向望着,却没有下一步的动静。
曾仁武见那动物只是望着自己不动,胆子又大了些,仔细的看了看那动物,尖耳朵尖嘴巴,原来是只白se的狐狸!
曾仁武望定了那只白se的狐狸,那狐狸也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曾仁武不知道那狐狸想干嘛,又看那狐狸的个头比一般的狐狸大了不少,也就不敢妄动,怕那狐狸暴起伤人。也不敢开枪,想着这附近还有一只人熊婆子呢,万一枪声把人熊婆子引来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一人一狐就这样对望了一阵,那狐狸又动了,想来是怕惊吓到了曾仁武,所以动作很慢。曾仁武就见那狐狸冲着他轻轻的“呜”了两声,把上半身抬了起来,两只前爪合到一处拱了几拱,放下,然后把头低了下去,伏在地上,又是“呜”了两声。
曾仁武看得如坠云里雾里,这狐狸是在干嘛?
湘西疑梦之人熊婆子
那狐狸做完那个动作,等了一会,见曾仁武没动,便又将那动作重复了一遍。
这是干嘛?曾仁武还是不懂,把前爪合起来,拱上两拱,把头低下去,曾仁武不由得照着作了一遍,这下明白了:这狐狸是在朝自己打拱作揖呢!
曾仁武心中好笑,这狐狸没事冲我作揖干嘛?哦是了,它给那人熊婆子抓了,围在那圈圈里,是求我救它一命呢。曾仁武当时也没去想这狐狸看起来没死没伤的,只是给个竹笋围的圈圈着,它自己干嘛不爬出来跑掉呢?只是见此白狐如此通人性,心底确实是有些不忍它就此丢了性命,便收了枪,冲它摆了摆手:“你走吧,以后小心点,别再让谁抓住了。”
可谁知白狐并不跑,只是继续冲他打拱作揖,神态还有些焦急,嘴里还嘤唔有声。
曾仁武又一想:八成那狐狸受了伤,难怪只用个圈围着不怕它跑。自己不如好人作到底,抱了它寻个树丛放了它,让它自己任天由命去吧。
可是曾仁武又怕那白狐使诈,骗得自己走近了伤人,心中犹豫,又见那白狐伏低了身子,两眼怔怔的望着自己,一副顺从的模样。最后终究是心一软,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前,也没管那个圈,抱起了那狐狸,那狐狸也不反抗,由着他抱了。可谁知抱着那白狐一出了那个竹笋围的圈,那狐狸猛的挣了出来,落在地上又冲曾仁武作了几个揖,然后转身就跑,行走跳跃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不一会,那白狐便远远的没了踪影。
曾仁武愣在了那里,心里想着这狐狸也太性急了一点,一出圈就要跑。只是看这样子它又没受伤,自己怎么不跑,硬要我去抱?莫非那圈有什么古怪?
曾仁武想了一阵没想出什么东西,又看了看那圈,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又忽的一下子想到这吴老二不知道跑那里去了,自己要不要再回去等他,或者是自己走了算了?心里琢磨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也许吴老二又绕回去了呢?
曾仁武想到要回去看看,便回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突然远远的望见有一个身影,戴了斗笠,披着蓑衣,正在捡着地上的竹笋。
曾仁武心中疑惑,这是那里又冒出来个人,竟然敢捡这人熊婆子扳的竹笋!难道也是和自己一样不知道这些情况的外乡人?于是便仔细的望了一望。
只见那人低着头,左手捡了一竹笋,顺手就往右胳子窝一夹,右手捡了往左胳子窝夹,再捡一个再夹,却浑然不顾刚才夹的那个已经在松开胳子窝的时候掉在了地上!再看他身后,乱七八糟掉了一地的竹笋!
这可不是人会作出来的事!除非那人脑子有问题!这时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站着的曾仁武,于是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原本在胳子窝夹住的两个竹笋全掉在了地上。
曾仁武又仔细一看,那那里是个披了蓑衣的人啊!那分明就是一全身长满了黑se长毛的人形怪物!戴了斗笠倒是不假,这一站起来,斗笠也掉了,露出一张生满黑毛的脸孔!
曾仁武一看清了这“人”,立马就想到这就是吴老二嘴里说的“人熊婆子”了,只吓得三魂出窍,七魄离体,也忘了自己腰里还别了一把盒子炮。手脚一阵发软,就差没当场瘫在了地上。
那人熊婆子也望见了这边站了一人,可能也看见了那边竹笋围的圈里那只狐狸已经不见了,当下大怒,扯开嗓子狂吼了一声,顺手就把手里抓住的那个竹笋远远砸了过来!
真的是好力气,好准头!隔了三五十丈远,那竹笋硬是砸到了曾仁武的脑门上。只砸得曾仁武翻在了地上,眼前一阵的金星闪烁。
晃一晃脑袋,再一看那人熊婆子已经冲着这边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到跟前了。不容得细想,曾仁武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前逃去。
这片竹林的竹子长得很是密集,因此相比之于那人熊婆子来说,对体形较小的曾仁武更加有利。曾仁武虽然吓得够呛,但也知道找那些竹子密集,自己又刚好钻得过的地方跑。
可是那人熊婆子也是象人一样的真立奔跑,空出两只手来,又因它力气够大,不时将一些拦路的竹子扳断,所以一直死死的追在了曾仁武的身后。
曾仁武心中暗暗叫苦,也不知这吴老二跑到那里去了,自己就这么跑,又怎么能逃得性命去?
不多时曾仁武已跑出了竹林,这下没了竹子的阻挡,那人熊婆子追得越发近了,曾仁武时不时的可以听到背后的怒吼和那人熊婆子爪子带起的风声,也不敢回头,埋了头死命的往前跑。忽然听得身侧“砰”的一声巨响,脚下一软便扑倒在地上做了滚地葫芦。
趁着在地上滚的时候,曾仁武瞄了一眼那人熊婆子,只见那人熊婆子也已经倒在了地上,扑腾着要爬起来,却又因为腿上中了枪,一个时候没能站得起来。
曾仁武慌忙爬了起来,往那声音响处望了一望,吴老二正丢了手中的火铳,从腰间摸出了刀便要向那人熊婆子扑去。
曾仁武猛得想起自己腰里还别了把盒子炮,慌忙拨了出来,冲了那人熊婆子就连开数枪。还好只有三五丈的距离,前面几枪倒是全打在了人熊婆子身上。
那人熊婆子本身大腿上中了一铳,而且还是特地加大了火葯量的,大腿上给打得一片血肉模糊,而后又中了曾仁武的数枪,仍是不死,挣扎着还要爬起来伤人。
吴老二提了刀本来是想上去肉搏,没等扑上去,听得曾仁武这边枪响,又退了回来,这时见那人熊婆子仍在挣扎,立马跳了过去,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通乱砍!直砍得那人熊婆子血肉横飞,终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这才罢手。
二人坐到了一块,歇了一阵,吴老二这才问起曾仁武怎么会和人熊婆子碰上了?
曾仁武也不隐瞒,将自己在那竹林里与那白狐的事都一一说了,吴老二一听就说曾仁武没脑子!
原来那白狐虽给那人熊婆子抓住了。但是狐性狡猾,懂得装死。那人熊婆子以为狐狸死了,便用竹笋围在圈里表示是自己的。那白狐后来见人熊婆子走了也不敢跑,是因为人熊婆子记得了它的气味,倘若白狐跑了,便会追踪捕杀,不死不休。后来白狐见了曾仁武,打拱作揖让曾仁武抱着它出了那圈,那圈子里便留下了曾仁武的气味,等那人熊婆子回来见白狐没了,又嗅到了生人的气味,会以为是有生人偷了那白狐,之后便不会再去理会那白狐,而是去追踪偷了白狐的人!
那白狐出了圈,脱了自己的一身麻烦跑掉了,却把曾仁武搭进去了,谁知这时又刚好遇到那人熊婆子回转,所以这才给它一路追赶,幸好吴老二去找那人熊婆子的踪迹出了竹林正要回转,望见了这般情形,将火铳装足了火葯铁弹埋伏下来,待到那人熊婆子跑得近了才瞄准了放了一铳,而后曾仁武反应过来后又补了几枪,再加吴老二的一通乱砍,这才把人熊婆子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听了吴老二的话,曾仁武四下里一望,想再去找那只白狐。可是那只白狐以不知在什么时候跑的没了踪迹。曾仁武心想这白狐怎么也是一条命,而且还这么通人性,自己反正已经救了它,人熊婆子这个麻烦现在也已经给解决了,其他的事情便也不用去管它吧。
于是二人又歇了一阵,各自整理好了行装,找到了路,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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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疑梦之草鬼婆
天se见晚,到了傍晚时分,曾仁武同吴老二二人来到了一个峡谷口前。这峡谷差不多五六丈宽,两边皆是陡峭的山崖,当中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不息,看不出深浅。峡谷边上有一条仅供二人并行的小道一路延伸进了那峡谷里面。
“曾兄弟,过了这峡谷,里面就是我住的村子了。”吴老二走到峡谷口边,对着曾仁武说道。
“这峡谷里面?”曾仁武听了,看了看这峡谷旁边的情形。峡谷附近的地势,可以用“险要”来形容。看那峡谷口的小道,那当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呵呵。”吴老二见曾仁武打量着四周景致,笑了出来,似乎是看穿了曾仁武心中所想的一样,说道:“等过了这个峡谷你就知道了。”说完拉了曾仁武顺着峡谷口的小道就往里走了进去。
这峡谷不长,只是两边山崖很高,所以里面显得有些阴暗,脚下的路倒也平整,二人不一会便走出了这峡谷。
一出得这峡谷口,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四面高山如屏风一般团团围起,山脚一个数里方圆的盆地,那条奔出峡谷的河流在盆地里环成了一个圈,源头却就在峡谷边不远的地方,从一侧山崖底部一个丈许的大洞里源源不断的流出。盆地中史那被河流环绕的小山坡上,稀疏的散布了几十户人家,饮烟缈缈升起,颇有一番世外桃源的味道。
曾仁武远远的见了这般景致,正想着要赞叹两句,却忽然又被眼前的一些景象吸引住了视线。那是立在刚入峡谷口路边的几个大木桩子,最高的一个上面赫然挂了一个巨大的牛头骨,旁边的木桩子上,也是一些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头骨,仔细看了下,有羊的,猪的,还有些认不出来的。幸好,其中并不见有着人的头骨。即便如此,也让曾仁武感到了十分的惊奇和不解,心中那种世外桃源的感慨也在这时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这是…”曾仁武指了那些挂了动物头骨的木桩子,向着吴老二问道。
“这个?”吴老二瞄了瞄那些木桩子,说道:“苗人们吓唬人的玩意儿。他们就知道装神弄鬼,不用管它。”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曾仁武听了还是不太明白,但见吴老二已经走了,便也只好跟了上去。又走了一会,离那有房屋的地方近了,四周也多了些田地,田地里种了些瓜果菜蔬之类,但是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个凌乱不是说布局什么的凌乱,而是指那些地里的植物,这里给人扳断一根,那里给人拔掉一颗,象是有些什么人故意去了那地里捣乱一样。四处的菜地里大多是这样。还有些菜蔬给拔出来丢到了路边,树上甚至也挂了有。曾仁武看得心中疑惑,谁会去这么糟蹋庄稼?难道是村里的小孩子捣蛋?那也没这样的捣蛋法啊,一地的庄稼毁了多半!
正在疑惑着,鼻子里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异味。仔细分辩了一下,那是一股**的腥臭味,象死了的动物开始腐烂后发出的味道!曾仁武心里一惊,一辩方向,那气味象是头顶上传下来的。往上一瞄,只见一个人影眼睛瞪得突出了眼眶,嘴巴张得变了形,杂乱的挂在了树枝上,不知已经死了多少时候了!
曾仁武见得这般情形,身上一阵发寒,一手拉住了前面带路的吴老二,另一手指着上面,张大了嘴巴,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上…上面…有…有…死…”
吴老二回过身见了曾仁武一脸惊恐的模样,急忙问道:“怎么了?”
曾仁武冒出一脑袋的冷汗,说不清楚话,只好拿使劲的往上面比划。
吴老二顺着他比划的方向望头上一看,皱了皱眉头,又看看吓得够呛的曾仁武,说道:“没事,就是只死的猴子。”
“猴…猴子?”曾仁武兀自惊魂未定,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又抬起头来去看那挂在树上的东西。仔细的一看,那确实是一只死了的猴子,身后垂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刚才曾仁武只粗略看到了那死猴的一张面孔,脸上的皮毛烂去了多半,咋的一看象是个死人,所以吓得不轻。现在看清楚了只是一只死猴,不怎么害怕了,可心底的疑惑却又升了上来。这死猴死在这里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附近还住着这么些人家,怎么没人去把他弄下来丢掉?而且还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山道边上!就算看不到,闻着这味道也受不了啊!
再看看吴老二,除了双眉紧锁,倒是没什么吃惊诧异的模样,那样子好象是知道这死猴的情况,可是怎么也不去管它呢?“这是怎么回事?”曾仁武只好问道。
“一群来捣乱的猴子。”吴老二放开了视线,去看四周的田地。曾仁武早就看见了那些象是有人故意捣毁过的菜疏果苗,本来就在疑惑,现在听到吴老二说“来捣乱的猴子”,心里琢磨着这田地里的毁掉的菜蔬八成是这猴子们干的了,只是打死了这捣乱的猴子也没必要就这么让它挂在树上啊?
“这是打死的来捣乱的猴子?怎么就这样挂树上呢?”
“这个…”吴老二依然皱着眉头,一把拉过曾仁武:“边走边说吧。”
原来,去年入冬以后,也不知道从那里跑来了一群野猴子,翻山过岭到这村子里。本来这些猴子居于深山,寻常找些山果野菜为食,一般不会到这有人居住的地方来。可是这年冬季连下了几场大雪,山上能吃的东西少了,这猴子们成群结队的到四处去寻找吃食。
那那猴子到了这峡谷里的村子里,因为这里是个盆地,所以受雪灾没那么严重,田间地头都还种着些留着过冬的菜蔬。这些个猴子们在夜里偷偷地去菜地里填饱了肚子,尝到了甜头便呆了下来。谁想过了冬天,这些猴子居然还是不走,白天躲在四周山崖上休息,入了夜就在村子边找吃的。一开始只是糟蹋这地里的庄稼,村里的人知道了没啥好办法,那些猴子都是晚上出来,又是严冬刚过,天寒地冻的没人愿意去跟这些猴子较劲。后来这些猴子胆子越发的大了,居然跑进了村,到了屋子里去偷东西,腌的咸菜,萝卜什么的,家里的衣服被子什么的都偷。偷一点也就算了,可他们是不光偷,还一个劲的糟蹋,把屋里的东西,不管吃的用的,弄得乱七八糟。
村里的人气极了,组织了猎手,又是下套又是放葯,夜里还派人拿了火铳守夜。抓住猴子一律杀了挂在树上,只盼能将这些猴子吓走。可是没想到这群猴子倒也十分凶悍,给杀了些同伴后野性上来了,趁着夜se杀进村里好一阵大闹,咬死了些鸡鸭,还抓伤了几个人!
就这样,人跟猴子对上了,人逮着猴子,杀了挂树上,猴子的同伴给人杀了,夜里进村报复,这样子你来我往的没完没了了。这些猴子跟村里的苗人这么纠缠下来,苗人们白天无心干活,夜里不敢入眠,人心惶恐,这时村里的草鬼婆放出话来,说是山神爷生气了,故意叫了这些猴子来村里捣乱,村里的人要是不想办法遂了山神爷的愿,这些捣乱的猴子就永远不会离开!
这草鬼婆乃是苗家村子里的巫婆,平时就弄些请神送鬼的把戏混口饭吃。只是这苗人大多迷信,而这草鬼婆也确实是知道一些治病去毒的偏方,所以在苗家村子里也有不少的信徒。
草鬼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又正是猴子们闹的最凶的时候,那时候家家户户一到了晚上都不敢入睡,各自提了火铳刀具围在自己家里守着。深夜猴子进了村,四处乱窜,那几户杀了猴子的人家给猴群团团围了,家里的鸡鸭尽数咬死,有胆大的猴子还钻进了屋里去伤人。村子里人人自危,这时听到草鬼婆说的话,想也不想便首先信了三分。
村子里除了吴老二一家,还有一户姓龙的,这两家是受猴群影响较小的。吴老二家主要是狩猎为生,家里尽是些捕来的猎物,没啥猴子吃的东西,而吴老二兄弟因苗人有些排外,所以跟村里的苗人关系也不怎么样,除了有时拿野物去换些米粮外基本没啥来往。所以苗人开始捕杀猴群时也没去参与。而此后猴群来报复时,也没怎么到吴老二家去捣乱。而那户姓龙的人家,家里就母女二人。因为家里没个男人当家,而且那龙家妹子还是个天生的哑巴,所以很被其他苗人们所瞧不起,平日里也是有意疏远。那母女家中比较困难,没啥东西,连那些猴子们都找不出什么可以糟蹋的东西。猴群刚到的时候去了几次,后来便再也不去了。
那龙家母女二人跟吴老二兄弟关系倒是不错,吴老二兄弟时常送些米粮猎物什么的去给那龙家妹子,那龙家妹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也心慧手巧,时常给吴老二兄弟缝补些衣物什么的。草鬼婆趁那猴群闹得凶时说了那山神爷生气的话,其实有意无意的,就是冲着吴老二与那龙姓母女二人来的。一开始说是吴老二兄弟两个外来人冲撞了山神,要将他二人赶出村去。可是吴老二兄弟虽然本份,可也不是仍人欺负的角se,两兄弟一人提了一杆火铳,冲到那草鬼婆的屋子里,那草鬼婆吓得立马改口说这事与他们兄弟无关。后来草鬼婆不敢址上吴家兄弟了,便背着吴家兄弟,又编了套说辞,说是山神爷一个人寂寞了,要给山神爷娶亲。而且娶谁山神爷都指明了的,就是要娶那猴群没怎么去騒扰的龙家那个哑巴妹子。
后面给山神娶亲这些都是吴老二零零碎碎从苗人那听来的,苗人们刻意在回避着他们兄弟。而他们兄弟听了这些,但是也不见村里的苗人们有什么实际行动,抓不着把柄,也就不好怎么干涉。前几日吴老二出去狩猎,临行叮嘱了那龙家妹子自己小心,这才去了。这时回来,看这田间地头,似乎猴群近两天又大闹了一次,自己这两天不在,只盼那村里的草鬼婆不要生出什么事端就好。
湘西疑梦之吴老大
这么一路走着,吴老二也大致的跟曾仁武说清楚了这猴子的事情。只是吴老二想到村里那个无事生非的草鬼婆,心中有些不安,所以走得比较急促,而曾仁武听着这些话,还要顾着跟上吴老二的步伐,脑子里就没空去想些什么。
二人急急的走着,不多时便到了那些散布着的房屋近前,也瞧见了些人影,只是那些人远远望见了吴老二回来了,便马上回了屋,关了门,也有几个站在外面的,看着吴老二向着自己家走去了,马上急匆匆的往着同一个地方去了。
曾仁武跟在吴老二,远远看着那些人,总觉着那些人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敌意,又见他们往一个地方去了,心下不安,忙压低了声音,对着吴老二说道:“吴二哥,那些人好象有些不对。”
吴老二脚下不停,也是压低了声音说道:“看见了,先别管他们,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你自个儿小心点!”
“哦。”曾仁武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盒子炮。
“哥,哥!我回来了!”吴老二到了自家门前,高声叫了起来。没听见有人应声,吴老二正要上前去推门。这时门开了。
“别叫。”一个人影靠在门后,想来便是吴老二的哥哥吴老大了。“快进来!”
吴老大看见了吴老二身后跟着的曾仁武,脸上一愣:“这是…?”
“外乡人,来这采葯的,他父亲出了事。”不待曾仁武回答,吴老二已经抢着开了口。“他姓曾。”
“进来吧,快进来说话!”吴老大似乎有些着急,听自己兄弟说曾仁武是外乡来的采葯人也没怎么注意。把二人让进了屋,自己站在门口又望外面望了一阵,这才关了门,转过身来。
湘西当地人住的屋子布局大同小异,都是进门一个大间,当中用条石围成个坑,冬天的时候里面烧火,全家人可以围坐在火边取暖。火坑里一般还有个用铁打成的三只脚的架子,最上面是个圆圈模样,架在火堆上支口锅就可以烧水作饭什么的。在其他季节里一般是不用火坑的,在屋子的侧面有个厨房可以作饭。
吴老二兄弟家里进了门也是当中一个火坑,虽然不是冬天,可是却生了火,上面架了锅,锅里煮的是一些兽肉,蔬菜和切开的糍粑。看样子吴老大正在准备晚饭。
“哥,你怎么在这煮东西?”吴老二招呼着曾仁武坐下,见了火坑里煮着东西有些奇怪,现在正是热天,放着厨房不用,在屋子里生火作饭确实有些反常。
“没办法,脚伤了,走来走去不方便。”吴老大语气里透着些无奈。
借着屋里的火光,吴老二与曾仁武这才看清楚了刚回过身的吴老大。吴老大手里拄着一杆火铳,左脚小腿上缠着布条,里面夹着几根木条。布条上隐隐还有些血迹渗出。看这样子,八成是小腿骨折断掉了。
“哥!你这是怎么搞的?”吴老二一见自己大哥腿上有伤,马上扑过去扶了,小心翼翼的把吴老大搀到了一边坐下,又仔细去看他腿上的伤。“腿折了?怎么包成这个样子?怎么没叫龙家妹子帮忙包一下?你伤成这样,她怎么没来照顾下?”
吴老二看见自己大哥腿上包扎得很是粗糙,想必是他自己包扎的。按说自己大哥受了伤,那龙家妹子时常过来这里走动,看见了也会帮忙好好包扎,照顾一下。可是目前的情况显然是大哥受了伤,没有任何人过来帮忙。难道是龙家妹子出了什么事?
吴老二越想心里越是不安,又没听见大哥回答,抬起头一看,只见吴老大眼里含着泪,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别再提龙家妹子了。”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她们…她们…”
“她们怎么了?”吴老二瞧见大哥这样的神情语气,心里猛得一沉,猜想她们八成是出了事!吴老大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些苗人,抓了龙家妹子去了白龙洞了!”
“什么?”吴老二眼睛里闪着火光:“他们还真把她嫁给山神去了?”
“嗯。”吴老大别过了头。“你没拦着他们吗?”吴老二一把抓住了吴老大的肩膀。
“我拦了。”吴老大推开了兄弟的手,语气里是一股冒着寒气的平静:“所以我的腿断了。”
“你的腿是他们打断的?”
“龙家妹子在你上山的第二天就给他们抓了,”吴老大没回答吴老二的话,却说起了龙家妹子的事情。“那群苗人给她套上了红se的嫁衣,绑在轿子上抬去白龙洞。她母亲一直跟在后面哭喊。没人去管。我在峡谷口那里把他们拦了,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她母亲又扑上去拦,给打了出来,最后她母亲一头跳进河里去了,我没能拉住她…”
“这群狗娘养的东西,他们也下得了手!”吴老二咬着牙,一把抢过了自己的火铳。“我去找他们算帐去!”说完就要往外走。
“别!不能去!”吴老大也不顾有伤在身,一把抱住了吴老二劝道:“他们人多,又是狠了心的要找我们麻烦,他们害了龙家妹子,打断了我的腿,还借口我伤了他们的人,想赶我出村!你这一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两兄弟都讨不了好去,再说我们这还有个外乡人,我们的事不能连累了他啊!”
吴老大忽的瞧见了一直坐在一边的曾仁武,这才想起了自己家里还有个客人,刚才让他进屋的时候自己可是只听见了是个外乡人。
曾仁武一直在边上听着,听吴家兄弟说着事,没全听明白,但是大致上还是知道是那些苗人害了跟吴老二兄弟关系不错的龙家妹子,现在又要对付吴家兄弟。听得吴老大提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