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爸。”
    林澈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钦南絮也挨着他跪了下去，俯身到底。
    “行了，又不是旧社会了，不兴这一套。”
    林绍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支持你是好是坏，但是既然你想做，那就放手去做吧，如果不成，林家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是。”
    林澈擦了擦眼角站了起来。
    “行了，都散了吧。”
    林绍文挥了挥手，“老二，去帮他们把户口办妥，然后在香江等我……雨水留下。”
    “是。”
    众人应了一声后，纷纷走了出去。
    林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咬咬牙，身形逐渐消失。
    ……
    “走走？”
    林绍文看向了何雨水。
    “好。”
    何雨水眼眶殷红，跟在了他身后。
    海滩上。
    两人并肩而立，缓缓的走着。
    “雨水，没想到我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林绍文点燃了一根烟。
    “是啊。”
    何雨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年，我感觉我没做什么，但是已经四十多岁了。”
    “哈哈哈。”
    林绍文侧头看着她，“当年我们第一次见，你还是个小丫头呢……好像时间一瞬而过，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才不是，那时候你也大不了我几岁。”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挽住了他，“绍文，我总感觉你太惯着阿澈了。”
    “哦，什么叫做惯着？”林绍文挑眉道。
    “就是，他想做什么，你就让他去做。”
    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想法和京茹姐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阿澈就当个小干部，和我一样，安安稳稳把这一生过完就行了。”
    “哈哈哈。”
    林绍文大笑不止，“我们的想法很接近，但是……没辙啊，你儿子太有出息了。”
    “唔？出息？”
    何雨水颇为吃惊看着他，“他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哪来的出息？”
    “欸，有时候不一定要成功才叫做出息。”
    林绍文指着大海道，“你儿子心胸开阔，他想做的事，很多人想都不敢想，我也觉得他不一定会成功。”
    “但是，你难道不觉得，他这样的人，能够追逐梦想，那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啊？”
    何雨水微微一怔，“我不明白。”
    “你看，我们家的孩子，其实很多时候，都没什么选择的。”
    林绍文苦笑道，“我不敢说他们出身有多好，但是至少衣食无忧吧？但是当干部是一件很苦的事，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林穆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唔？”
    何雨水愣住了。
    “以前他很喜欢笑的，也很开朗，但是他现在除了和我在一起，我基本上很少看到他笑了。”
    林绍文自嘲道，“你以为扛着林家往前走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吧？其实不是，他需要用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消除我的影响力。”
    “怎么会？”
    何雨水苦笑道，“如果没有你的影响力，那林家还是林家吗？他能走得这么顺利？”
    “这就是矛盾点。”
    林绍文摇头道，“如果他成功了，那大家只会说他是借着我的影响力成功的……但是他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很不公平的。”
    “我很想现在就退休，减轻林穆他们的一些压力，但是不行，解云华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只能杵在那当个吉祥物。”
    “才不是，你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何雨水认真道。
    “是啊，主心骨。”
    林绍文坐在了沙滩上，看着海浪起伏，“我以前一直在减少我们林家的影响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无论是解云华还是林家都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们还在不停的增加我的声望，让我成为一个超然的存在，只要我活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脑袋上还有一座大山，他们不敢胡来。”
    “这不好吗？”何雨水反问道。
    “不好。”
    林绍文笑道，“雨水，那蟠桃不是真的可以长生不老，我也会老，我也会死的……如果到我死的那天，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乱子呢。”
    “等我们百年以后，林穆他们如果还不能掌控局面的话，这林家也活该分崩离析。”何雨水冷声道。
    “唔？”
    林绍文侧头看了她许久，随即笑了起来，“我终于理解，阿澈那股子杀气是怎么来的了……你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相当果断。”
    “这是事实。”
    何雨水红着眼眶道，“绍文，阿澈是我们林家孩子，对吗？”
    “哈哈哈。”
    林绍文顿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这个……他改名是因为他不想连累林家，但是在我看来，或许有一天，我们林家以他为荣也说不定呢？”
    “我不懂这些。”
    何雨水靠在了他的肩膀，“我是个小女人，我不懂国家大事，也不懂生意……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和我的丈夫平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
    林绍文看着她，右手一翻。
    “呀，羽衣……”
    何雨水瞪大了眼睛。
    “何雨水同志，你的儿子教的很不错，这是和戒指一起弄到的，想来也应该是给你的，喏，拿去吧。”林绍文轻笑道。
    “我还母凭子贵啊？”
    何雨水娇嗔道，“他能生在林家，能有今天……都是沾了我的光好吧。”
    “哈哈哈。”
    林绍文顿时笑道前俯后仰，“说的是……他有今天，全是你的功劳。”
    “走。”
    何雨水拉着他站了起来。
    “唔？去哪？”林绍文诧异道。
    “去我那，陪我吃顿饭。”
    何雨水俏脸微红。
    “不是，你不是想给林澈生个弟弟吧？”林绍文蛋疼道。
    “哎呀，林绍文……”
    何雨水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随即冷哼道，“秦姐都能生林官，我有什么不能生的，走……”
    “不是，别扯我。”
    “哎呀，林绍文，是不是要我来硬的。”
    “别闹，我自己走。”
    ……
    林绍文到底还是被拉走了。
    不远处。
    林澈看着嬉笑的两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怕你老子迁怒你妈妈？”
    娄晓娥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姨娘。”
    林澈喊了一声后，苦笑道，“我总觉得，我爹其实不支持我去干这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