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二逼。
等袁绍退回来之后,张温迫不及待地先开口了:“诚如本初所言,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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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2 神人请留步!
袁绍拱手道:“张公勿忧,吾观其从未主动出手,应无甚恶意。但所虑者,百姓耳。张公但观洛阳百姓,此时无不面露狂热之色,如有黄巾余孽借势作乱,洛阳城必遭大祸。”
司隶校尉张温和执金吾袁滂一听,立即紧张了起来,这洛阳城要大乱起来,就算最后平息下来他们也讨不了好。于是袁滂连忙追问道:“本初可有对策?”
“但请袁金吾速速派人往大将军府及禁宫报信,吾等……”
袁绍除了让上级领导再向上级领导汇报之外,也没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来,于是张温和袁滂便依言派人前去告急,他们两人就同袁绍带着随从们远远地盯着党爱国。党爱国进一步,后面的百姓们也跟着进一步,而他们就得跟着退一步,真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洛阳城在现代看来虽说不大,但就算是党爱国初到洛阳,也不免惊叹于那绵延几千米的厚实城墙。这起码居住了50万人以上的东汉首都,当时在整个世界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城,说小,也着实不小了。
但再怎么大的城市,总能走到头。洛阳城虽然不是正方形,边长却也都在4000米左右,从中东门走到中线也不过2000米。党爱国就算想要磨磨蹭蹭地走,却也不得不保证一定的步速,以免让身后的百姓们察觉他有意在磨洋工。现在他都在替对面的袁绍等人着急了,这援兵什么的还不来,他的戏还怎么开演哪!
党爱国眼见着都快走到宫门了,袁绍等人也已经退到了北宫门口。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尴尬之时,才有一彪兵马从他的对面赶了过来,不管是他还是袁绍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党爱国身后的围观群众们见到禁军兵马,自然有些畏缩不前,但是却不散去,只是拉远了距离坚持打酱油围观。
对面过来的这队士兵大概有50人,两员将领策马在前,其中为首者虽然算不上五短身材,但却也差不多了。尤其是和身后那人一比较,两人同样坐在马上,他明显要矮那么一截。此人来到宫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袁绍立即迎了上去。
“孟德来得何其迟也,大将军作何打算?未知大将军所意,吾等亦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开罪神仙。”
身高虽然挺挫,但却气势十足的典军校尉曹操向着袁绍拱了拱手,先是定睛看了看还不紧不慢地向宫门这边走过来的黑衣人,然后才对袁绍说道:“本初与张司隶、袁金吾所言过于离奇,大将军一时间亦难以决断,故令左校尉领一队人马前来一探究竟,我乃自请前来。”
此时左校尉夏牟也下了马,和袁绍三人见礼之后说道:“本初所言之人,确难辨别身份,纵使有几分神仙手段,也未必不是黄巾妖人余孽。既然近身不得,吾且令弓手射之,何如?”
“不然,黄巾贼所谓之大贤良师、地公将军,亦不过与昔日武帝时之方士一般,尽是些装神弄鬼之辈。本初等人具是亲眼见其放出雷电,此乃前所未有之异人。其人好似意欲前往宫中,吾等还应尽快报与上军校尉蹇黄门知晓。”
曾经与黄巾军多次交战的曹操立即制止了左校尉夏牟的轻率之举,于是众人按兵不动,又派人入宫,将事情禀报给西园八校尉之首,上军校尉蹇硕去了。
而戍卫宫门的禁卫在袁绍、张温以及袁滂领人退到宫门处的时候,望见远处那令人心惊胆战的黑压压一片酱油众,就已经派人飞报掌管禁军的蹇硕。曹操等人再次派出的信使没走多远,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带领一屯禁军共计百人前往宫门的蹇硕,他的身边还跟着之前袁绍等人派去的信使。
上军校尉蹇硕走出宫门一看,也被聚集在不远处的百姓们吓了一跳,立即拉起太监特有的尖细嗓子喊道:“众将士听令,给咱家射杀那黄巾妖人!其余人等若趁势作乱,亦按黄巾同党论处!”
训练有素的禁军士兵立即排下阵势,持刀盾者在前,弓手散布其后,均拉开弓弦指向已经走到几十米外的党爱国。此时他后面的酱油众们早就已经停了下来,少数大着胆子跟上来的人也连忙四处寻找蔽身之处,以免被流矢射中了膝盖。
党爱国面不改色地接着向宫门处走过来,原本他还不太清楚皇帝在哪个宫殿里,但现在看见禁军都堵在北宫的大门口,那么皇帝的所在处自然也呼之欲出了。不过被这几十支箭指着,就算他明知道弓箭根本就伤害不到他了,却仍然感到有些眉心发麻。
“放箭!”
蹇硕见党爱国根本无视于禁军的威慑之举,也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曹操和袁绍几人都没有出声,曹操是想亲眼见识一下袁绍所说的神仙手段,袁绍则是很乐趣看到与士大夫不对付的宦官一党把神仙得罪个透。当然了,如果对方被万箭穿心了的话,那么就是妖术被破的黄巾妖人。
几十支箭矢同时射向党爱国,有的箭矢还在空中互相撞在一起,掉在了地上,而绝大多数箭矢密密麻麻得几乎形成了一堵墙壁向党爱国拍了过来。当箭矢接触到党爱国身上的那一刻时,在禁军的刀盾手后面闪出一片电光,随后除了几个没有射中党爱国的人之外,其他弓手都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起来。
空气中一时间充满了烧灼毛发的味道,随后又夹杂着一股骚臭味。不管是将领还是士兵,此时都纷纷远离了在地上倒了一片的弓手们,看向党爱国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冲、给我冲过去!取妖人首级者赏万金!”
蹇硕那十分壮硕不似阉人的身体难以控制地抖个不停,使得他的尖叫声听起来好像是在哭一样。宦官其实比一般人更迷信鬼神,亲眼见识了“黄巾妖人”的雷电之力,平时威风八面的蹇硕此时终于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虽然有万金封赏,但是面对不畏弓矢,还能操纵闪电的党爱国,禁军们根本就没有一丝要冲上去的意思。尤其是刚才那个所有弓手瞬间被电翻在地的场景,给他们带来的巨大的冲击。面对这样的神人,谁来教教他们要怎么打才能赢?
看到周围踯躅不前的士兵们明显有畏惧之意,蹇硕飞也似的逃入宫门内,大声叫道:“关宫门!快关宫门——!”
听到上军校尉的命令,门外剩余的禁军立即有了主心骨,迅速跟在主将后面跑进宫去。大将军府派来的士兵们也在曹操、夏牟两人的带领下,和袁绍、张温、袁滂三人一同退进宫内。士兵们看见党爱国还是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生怕门关得太慢让他进来了,于是同心协力,飞快地将两扇沉重的宫门“呯”地合拢在了一起,然后落下巨大的门闸。
成功地将能役使雷电的黑衣人挡在外面之后,自认为死里逃生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冷汗如浆般直冒。而这时他们忽然听到门外百姓一片哗然,之后蹇硕突然发出一声好似杀猪时的猪一样犀利的尖叫声。大家定睛一看,外面那黑衣人竟然又出现在了蹇硕的身边。
蹇硕此时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蹬着腿,手脚并用地倒退着尽量远离党爱国。所有人在看见了党爱国之后,瞳孔也都急剧缩小,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连滚带爬地躲远了。
原来党爱国早有打算,就是要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无可抵御的神仙手段,好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行事。在宫门关上之后,他打开“观察者”手表,扫描出了半径10米内的环境,然后使用了紧急空间移动功能直接瞬移了进去。在远处围观的百姓们见到他在门前突然消失,顿时一片惊叹之声,而之**门里传出来的尖锐叫声,更是给百姓们的想像力插上了翅膀。
“神人请留步!神人请留步!”
就在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从党爱国周围逃开的时候,曹操大呼着奔到了好像要往宫里走的党爱国前面,连连作揖。其他人都替他抹了一把汗,因为之前所有拦在黑衣人前面的人都被电翻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天打五雷轰——虽然气势上要逊色了许多。
而被面前的小个子武将拦下来的党爱国却也没有着恼,事实上刚才他正郁闷之前把人都吓得太狠了,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这让他连个带路党都找不着。曹操这个时候自己送上门来,正如瞌睡时得着个枕头一般。
“在下乃典军校尉,议郎曹操。不知神人至此有何贵干?”
曹操几乎长揖到地,这让他本来就矮小的身子更矮了一截。他现在背后也冷汗不断,因为这神仙的好恶实在难以琢磨。他们还都不知道所有被电翻的人其实一个都没死,在这种情况之下曹操能够上前再拦一拦神仙,的确是比周围那些身高八尺的“伟丈夫”要强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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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3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哦?曹操曹孟德?”
听面前这个大概身高一米六的矮个子武将自称是曹操,党爱国的眼睛立即亮了一下。曹操听神仙一口道出了自己的字,而且语气颇为亲切,也颇为疑惑地抬起了头,看见了神仙那张比他还年轻的小白脸。
此时曹操已经是30多岁了,不过多年风吹日晒让他看上去要比党爱国大上七八岁的样子。党爱国看到这样沉稳干练又没有多少霸气的曹操,心里自然就多出了几分好感,十分自来熟地对他说:“孟德不必多礼,我并非神仙,但我的来历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是来找当今皇帝的,还请孟德带路。”
曹操看见党爱国虽然说得客气,但对方不仅大大咧咧地受了他全礼,而且亲切的神情之中带有一股傲然的自信,一时拿捏不定是否答应下来。这种神情,他其实在世家子弟看向普通百姓的目光中时常见到,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所谓的“优越感”。
虽然曹操不知道党爱国大剌剌地找皇帝干什么,但看他一路上如此强势,也能料想到肯定不是和其他自称神仙的术士一样,来给天子献宝物或献长生之术的。但伴君如伴虎,此时曹操就是把党爱国当成是皇帝一样来对待,所以并不敢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笑脸就当爱情。他沉吟了一小会儿,立即做出了决断,拱手对党爱国说:“任凭神人差遣。”
随后党爱国没有多说,曹操就十分识相地将缩在一旁的袁绍等人拉过来和神人见礼。党爱国这才知道,从刚开始就一直在自己前面晃悠,却又从来不靠近的英俊男子竟然就是袁绍,果然是个“干大事而惜身”的人。
不过单从相貌上来看,袁绍就是那种天生的领导相,可以说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曹操和他真是没的比了。党爱国所见过的唯一胜过袁绍的相貌,就仅有在网络上流传着的“五道杠少年”一人而已。冲着袁绍这长相,党爱国就对他生不出太大恶感,也只能在心里感叹,能当大官的果然都是人模狗样。
党爱国好像颇为自恃身份地微笑着和袁绍几人点了点头之后,便催促曹操赶紧带他去找皇帝。而曹操则拉着早已六神无主还尿了的裤子蹇硕,在前面引着他走向皇帝所在之处。
其实曹操对蹇硕悄悄言语了几句,让蹇硕误以为神仙是来给正病倒在床,出气多进气少的皇帝治病的,这让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小黄门蹇硕立即精神了起来。或者说人类总是倾向于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而并不在乎事实究竟如何。
不明所以然的党爱国看见曹操只是对失魂落魄的蹇硕嘀咕了几句,就让对方重新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对曹操的能力颇为赞赏,却不知道自己这张虎皮被曹操扯起来给利用了。他跟在蹇硕和曹操后面,畅通无阻地轻松来到了皇帝的寝宫。一路上有不少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宦官、宫女和禁卫,都奇怪地注视着服饰奇异的他。
“这就是皇帝?”
党爱国跟着蹇硕进入到装修华丽的寝宫之中,趁蹇硕和伺候在龙床边的宦官们说话时走到了床前,脸色古怪地指着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皇帝问道。也难怪,就算是皇帝,得了病之后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行将就木之人罢了。
“是,陛下之疾渐重,已有四五日未能理事。”
之前已经被党爱国彻底吓破胆的蹇硕低眉顺眼地回答道,而另外两个看上去权势颇大的宦官却不知道厉害,立即竖起眉毛怒斥党爱国。
“大胆!汝竟敢冒渎天颜,罪不容赦!禁卫何在,给我把他拿下。”
宦官特有的尖利声音在寝宫内回荡了一会儿,外面也没见有禁卫进来。因为在党爱国等人进入寝宫之前,他们就因为阻拦不解下腰间佩刀就往里面闯的党爱国而被电翻了。不过嚣张地带着刀进来的只有党爱国一个人而已,蹇硕和曹操袁绍等人在进来之前,就自觉地将佩剑留在了外面。
“嘿,屁个天颜,看你个死太监就不顺眼。”
基本上认定太监都不是个好东西的党爱国,冷笑着逼近了要治他罪的宦官,揪住对方的衣襟,噼哩啪啦地来回狠抽了这个宦官一通耳光,最后一拳把人闷倒。
“来人啊――!有人行刺――!谋反――!快来人啊――!”
另一个宦官一看腰间还带着把环首刀的党爱国公然行凶,而旁边的蹇硕和曹操、袁绍等大臣又在那里闷声不语,立即大喊着冲出了寝宫。侍立在宫内的宫女们噤若寒蝉,脸色发白地缩在寝宫的柱子后或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两个太监是谁啊?”
党爱国把其中一个打了之后,才想起来向曹操询问他们的身份。反正是死太监,打了也就打了。
和其他人一起闪在一边,以免等下被闻声而来的禁军误伤的曹操虽然不知道“太监”一词出自何典,但却也明白神仙问的是这两个宦官,连忙回答道:“此乃中常侍张让,奔出寝宫者为中常侍赵忠。”
党爱国一听,心道打得不冤,这不就是臭名昭著的十常侍之首吗。于是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示意曹操站到一边去,对着两眼无神地看向自己的皇帝琢磨了起来。
“原本想要劈头就给汉灵帝一个深刻的教训,不过我却没有注意到,在189年的具体什么时间段,董卓之所以会进京,前提不正是汉灵帝驾崩吗?看他现在这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我要是再抽他几下,指不定他马上就挂掉了。虽然这汉灵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对我来说谁当皇帝都一样,但现在就让他死掉太过麻烦了,不利于尽快达成我的目的。”
这么考虑的党爱国,正打算捏着鼻子对汉灵帝使用“观察者”的“临时治疗”功能时,刚才跑出去叫人的中常侍赵忠带着从附近闻声赶来的禁军冲了进来。
“保护皇上!抓住刺客!”
赵忠看见党爱国就站在皇帝的身边,连忙紧张地尖声命令道。他身后的禁卫们立即如狼似虎地扑向腰上跨着刀的党爱国……一阵电光过后,世界清净了。
这种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的,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战斗”,让党爱国不禁摇着头感叹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站在一边打酱油的曹操等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吐槽党爱国的话,一时之间寝宫内变得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蹇硕对盯着被电翻的禁军们发呆的赵忠说道:“赵常侍,我方才已然说过,此乃前来为陛下医病之神人,尔等何必非要如此这般才肯相信。”
“蹇、蹇黄门……神仙!我等知罪了,我等知罪了。”
蹇硕一说话,回过魂的赵忠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就扑在党爱国身前,叩头如捣蒜。党爱国看见赵忠那眼泪哗哗的,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演技已经高超到想哭就哭的境界,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赵忠赶紧闪到一边去。这赵忠不愧是灵帝面前得宠的宦官,立即眉眼通挑地止住哭声,麻利地爬到了一边。
耳根清净了之后,党爱国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蹇硕说道:“蹇硕,我好像根本没说过要给皇帝治病吧?”
刚才还在赵忠面前说风凉话秀优越感的蹇硕面色大变,立即和之前的赵忠一样跪伏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替自己辩解道:“神仙大人明鉴,若非曹操如此告知小人,小人安敢作此虚言。”
而曹操此时见自己诓骗蹇硕之辞被戳穿依然面不改色,没有像这两个宦官一样跪地求饶,但背后却也不免冷汗直冒。不过党爱国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盯了曹操一会儿,便转过身子说:“我一开始还真没想过要给皇帝治病,但我现在还真得给他治一治,孟德算是歪打正着了。”
曹操听了这句话,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也更加确定了神仙的确对他有额外的好感。虽然这好感不知从何而来,他还是决定过年时一定要多给祖宗供些祭祀。
不过党爱国此时没有再关注曹操,他打开“观察者”手表,在“安全健康”一栏下选择了“临时治疗”功能。等出现了“请选择需要治疗的人员”的提示之后,他点选了提示下面的圆形选择框里,离圆心最近的亮点。从这上面显示出来的几个亮点与圆心间的距离来判断,临时治疗的最大范围好像是半径3米左右。
而在寝宫里的古代人们眼中,穿着一身黑衣的神仙与曹操说话之后,右手一按左手上的黑色手镯型法器,空中就浮现出一片绿光形成的幻影。接着神仙的右手在绿光之中连点几下就施完了法术,从法器之中射出一道白光将当今天子笼罩在内。不到几息的工夫,神仙便收了神通。而之前还虚弱地躺在龙床上动弹不得的皇上,竟然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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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 我不是神仙而是未来人
话说汉灵帝从床上坐起来之后,立即便向远远地躲到寝宫角落里的张让和赵忠这两名得宠的中常侍索要饭食,整个人眼看着已经是全好了。这让在场除党爱国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感到十分难以置信。
但遇到这种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人们又都倾向于依靠自己浅薄的认识做出一番自己能够接受的解释,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相信这不知道正确与否的解释。有了病重的皇帝被白光笼罩住就飞快地被治愈的这一不可思议的事实之后,所有人看向党爱国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敬畏和狂热——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啊!
党爱国怎么能感受不到这些没有丝毫掩饰的炙热视线?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就连曹操的眼神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如果要说智商的话,也许曹操,不,可能就连袁绍的智商都比党爱国高,但是这又如何呢?现在看到这种古代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时,曹操这位中国上下五千年来有数的绝顶人物的反应,也和皇宫之中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女没什么两样。
但放到现代来说,就算是一个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普通初中生,基本上看到这一幕也不会把党爱国当成神仙,而是会认定这是什么他所不能理解的高科技。所以说党爱国和古代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这科学的思维方式上。
不过就算是现代人——还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现代人,也有不少根本不具备科学的思维方式,非常迷信甚至参加了邪教组织的,又何况是古代人呢?党爱国想到这里,也就有些释然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他终究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心急了。
就像大跃进一样,正因为大家看到外国已经发达了,所以才越干越快,越干越急,最后几乎绝大部分人都陷入了一种不自知的焦急心态之中。但如果没有比较的话,中国却又会慢悠悠地重新回到固步自封的老路上,等待着中国人的还会是不断被侵略,不断被奴役的未来。
“希望我能做到吧,从这个时代开始,就让中国人认识并主动接受科学的思维方式。”党爱国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然后他将这些感慨都抛诸脑后,叫住了已经开始给皇帝上菜的侍女说,“等等,给我也上一份饭菜。孟德、本初还有各位……大臣,你们也一起吃吧?”
“岂敢岂敢……”
几位下巴掉到地上还没有捡起来的大臣,看见神仙在他们的皇帝面前如此随意,都被刺激得不轻,连连摇头摆手推辞道。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们心里被党爱国彻底震慑住了,一定会怒叱他的“大不敬”之罪。
“神仙所言极是,是朕一时疏忽。来人,赐席,传膳。诸位爱卿为朕寻得神人,立下大功,朕必不吝封赏。”
曹操等臣子感到十分惶恐的时候,坐到床边的汉灵帝却十分和气而不容拒绝地命令近侍把其他人的饭碗也端上来,这让诸位大臣又好一阵“感谢圣恩”。等侍女们在地上铺好筳席之后,他们跪在上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谢皇帝,然后才端正地跪坐了下来。
而党爱国看了汉灵帝和曹操等几位大臣的“座位”,心里觉得不是很舒服。此时汉灵帝坐在寝宫的大床边上,放置饭食的食案就摆在床边。虽然床身低矮,还不到小腿高,但那也比坐在由几层铺垫物所制成的筳席上面的曹操等人高出一截来。
因此他根本就没坐下,直接不客气地对放好筳席和食案之后就侍立在他身边的宫女说:“只在地上铺几层厚席太矮了,我和皇帝起码是平等的关系,给我换个和床一般高的……”
党爱国这样要求道,最后那个词被他含糊带过了。因为现代意义上的凳子和椅子都是从胡人那边传过来的,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要坐得高点的话,应该向宫女要什么坐具。不过党爱国所不知道的是,凳子和椅子的原型是“胡床”,而汉灵帝恰恰就喜欢用胡床。只是他的胡床并没有放在寝宫里,而是在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中。
曹操和袁绍听到党爱国这“大逆不道”的要求,惊讶万分地张大了嘴,瞪着神色自若的党爱国说不出话来。他俩旁边几位资历更老的“忠臣”更是气得胡须颤动,敢怒而不敢言。被党爱国抽成了猪头三还带着一只熊猫眼的张让,此时低眉顺眼地和赵忠跪侍在皇帝左右,两人眉目传情似地互相一望,看见了彼此眼底的那丝喜色。
而汉灵帝本人听了党爱国的话之后虽然也是一楞,但却并没有什么忿懑之意,反而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正该如此,神人莫不如与朕同床共食?”
汉灵帝的反应倒也正常,毕竟他还曾经公开说过“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这样的话。不过他下面的“忠臣”们却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认为党爱国即使是神仙,也不能如此僭越。但他们又迫于神仙的“淫威”,只能在党爱国看不见的地方,想要用眼睛杀死他。
“呃……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党爱国虽然知道汉灵帝并没有要和他搞基的想法,但还是被“同床共食”这话雷得不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拒绝道。汉灵帝也不以为意,对低着头站在党爱国侧后方,等待皇帝旨意的侍女吩咐道:“将朕的胡床……,不,给神人搬一张独榻来,一定要比朕的床高一些。”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汉灵帝究竟有什么打算,但他可看得够开的了。毕竟之前他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却也亲眼目睹了一众禁卫被电光击倒在地的场面,而后又亲身体会了神仙那起死回生的“仙术”,着实应该比所有人都更能看清形式。
而且为了表示对神仙的尊重,汉灵帝特别指示侍女将榻搬过来。只不过党爱国要是知道了胡床是什么,一定会选择坐胡床。
等侍女和小宦官将党爱国的坐具搬来之后,党爱国算是看见所谓的“榻”是什么样的了。其实看上去和床一个样,就是小了不少,脱了鞋坐在上面感觉有点怪。他瞅了一眼坐在筳席之上的曹操等人,觉得即使让他们坐在榻上,他们也肯定不敢坐,于是就没有再多事。
因为党爱国不习惯跪坐,所以把腿盘了起来,这一坐姿比他脱下来的那双反着亮光的黑皮鞋更加引人注目。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不管皇帝还是曹操等大臣都是跪坐着把脚藏在后面,而他盘着腿坐,两只脚都露在前面,实在有些不好看,于是便主动开口解释了几句。
“抱歉,我们那个时代,中国已经不流行跪坐了,并不是我故意不尊重大家,还请各位谅解。另外我不是神仙或神人,我的名字叫党爱国,是来自于一千八百多年后的未来人。”
不过党爱国又不知道的是,汉灵帝除了喜欢胡床,还喜欢胡服、胡帐、胡坐、胡饭。而胡坐原本是指胡人坐在胡床——即椅子上,垂下来的两只脚互相交叉的姿势,后来也将坐在席上双腿盘起的坐姿叫做胡坐。
普通人用这一坐姿当然属于对他人不恭敬,但汉灵帝就喜欢这么坐,因此所谓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礼法”之中,又不得不加了条新规定——帝王之尊或长者之坐,又当别论。
如果不是汉灵帝又为了尊重神仙才选择了跪坐,此时他坐在寝宫床上的姿势一定是胡坐。而各大臣私下里也会选择包括胡坐在内的各种坐姿,只有正式场合才必须跪坐。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喜欢长时间端正地跪坐,尤其是年幼时。理由很简单,因为腿脚很容易被坐麻。
但此时汉灵帝和大臣们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其实并不在党爱国那不恭敬的坐姿上面,反正之前他冒犯皇帝威仪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只不过是胡坐而已,大臣们过去总看汉灵帝这么坐着也都看习惯了。他们更加关注的,自然是党爱国的名字还有来历。
“未来人?”
汉灵帝和曹操等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大家对这个词的含义都颇为不解。虽然党爱国说话的声调有些奇怪,造句也十分直白,却也不太影响他们理解话语中的意思。可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些前所未闻的词汇,每个人却只能自己去猜测其含意了
——其实这也还是多亏了党爱国一直开启着“观察者”的“语言翻译”功能。现代汉语部分字的读音和古汉语已经完全不同了,互相之间进行对话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沟通,只不过相当费劲,而且很容易产生误会。这时就需要像学习方言一样,先确定两者之间有哪些字词的语音不同,之后才能正确沟通。
党爱国也曾经尝试着关掉“语言翻译”,但却发现用普通话和古代人沟通实在困难,最终只得暂时作罢,接着使用这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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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 莫非未来人已尽为神仙耶!
“未来人嘛,就是从现在开始往后数,明天、后天、一个月之后、一年之后、一百年之后、一千年之后,是在这些还没有到来的时间里存在的人。也就是说,我是从现在往后数一千八百年之后才出生的,然后我回到了一千八百年之前,出现在了你们的面前。你们能明白吗?”
党爱国尽量通俗易懂地给众人解释道。不过说实话,这种基本概念真的很不好解释,就得看对方的领悟能力如何了。
“未来人,尚未到来之人,莫非即是后世之人乎?”曹操果然是第一个明悟的,他拈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向党爱国试探地问道。
“对对对,未来人就是后世之人。我是来自于一千八百多年后的后世,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古代。你们在我看来就是古代之人,而我在你们看来就是后世之人。”看到曹操这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话,党爱国高兴地拍着自己的膝盖连连点头,又进一步说明道。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沉默了一番之后,汉灵帝率先开口说道:“周朝气运亦不过八百之数,后世之人能于一千八百年后来到现在,岂非有神仙之力哉?”
果然,这就是古代人的思维,所有他们认为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只有神仙可以做到。那么反过来说,谁能够做到他们认为人类做不到的事情,自然就会被认定是神仙了。比如在油锅里捞铜钱却烫不着手,长时间不吃饭却饿不死,喷一口水就让纸上显出鬼的轮廓之类的……
党爱国这就有些头疼了,他只得拍拍额头,指着自己左手的“观察者”手表说:“我没有神仙之力,不管是电击卫兵还是给你治病,包括回到过去,都是使用了这个东西。它和吃饭用的碗,出门坐的车一样,都是人类自己造出来的工具。任何人,包括你们,只要使用这个工具,都能做到之前我做的事情。”
众人听完之后,袁绍眨巴眨巴眼,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莫非未来人已尽为神仙耶!”
“啪――!”
袁绍话音未落,党爱国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汉灵帝,估计之前还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拍大腿的。于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手卡在脑门上遮住眼睛,左肘支在膝盖上的党爱国。
“呋……”
过了一小会儿,党爱国用鼻子长出了一口气。其他人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跟着吐出了憋在胸中的浊气。党爱国刚刚算是被袁绍郁闷着了,本来以为他们都理解了,没想到最后竟然得出个未来人都是神仙的结论。
他无奈把手放下,耐心地给袁绍解释道:“本初也算是并没有说错。在你们看来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未来的人只要借助工具,每个人都可以做到,那么未来人对你们来说就和神仙没什么两样。但你们要知道这些工具都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制造出来的,和神仙没有任何关系。地球上只有人类,没有神仙这种生物存在。”
“世间岂无神仙耶?上古时有盘古、伏羲、女娲诸神;山川河泽,风雨雷电,后土皇天亦各有神灵;况乎我朝圣天子继位,顺天应人……”
“停停停……这些以后我会慢慢解释,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你只要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只不过都只是古代人的想像,神仙其实是不存在的就可以了。你们所谓的可以证明神仙存在的证据,根本就是对自然现象背后的客观规律的错误解释而已。”
党爱国才解释了一句,历经桓灵二帝,曾任“三公”之位的两朝老臣、司隶校尉张温就回了十句。不过像这样思想顽固基本上不可能接受新思维方式的老古董,本来就不在党爱国的“计划”内,因此他十分粗暴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而张温慑于“神仙”的无上威能,被党爱国把话堵回去了之后立即就不吭声了。就算刚才“神仙”已经亲口说了他并不是神仙,只是依靠普通人制造的工具才能用出各种神仙手段,张温却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还固执地认为党爱国就是神仙。
这说起来也真有意思,张温明明坚定地认为党爱国就是神仙,但哪怕是神仙亲口说出来的话,只要是和他的认识不符的,就连神仙他也不买账。你说他这信的是神仙吗?他只不过是挑自己想要相信的去相信罢了。如果说有神仙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仙其实就是他自己。
“吃饭吃饭,其它事情等吃完饭再说。”
因为党爱国霸道地直接制止了老臣张温的发言,一时之间其他人也都没有再出声。在气氛变得僵硬起来之前,党爱国率先端起饭碗这样说道。几位大臣看似不经意地等汉灵帝先下了第一筷之后,才默不作声地拿起了筷子。
寝宫里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吃饭,伺候在左右的张让和赵忠自然十分会看气氛,没有安排平时给皇帝下饭用的音乐。大家相对而食,互不言语,只是偶尔传出碗筷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还都是党爱国一个人发出来的。
汉灵帝和大臣们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党爱国刚才所说的话中,那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然后再进一步消化整句话的意思,就像过去诵读经典那样。而党爱国也借着吃饭的空闲回想了一下之前所制定的计划,重新整理整理思路。
这一餐御膳虽然只要求上得快,菜式并不如以往精美,但滋味却没的说。可不管是党爱国还是汉灵帝和他的大臣们却都食不知味,匆匆地将饭菜倒进了肚子里。然后大家就干坐在那里,互相大眼瞪小眼。
其实除了党爱国之外,其他人平时吃饭根本就没有这么快――这又不是行军打仗。大臣们是配合着党爱国的速度闷声快吃,而当党爱国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放下碗筷之后,自从当了皇帝就再没配合过别人的速度吃饭的汉灵帝才只吃了一半,却也只能无奈地示意左右撤下食案。
进膳结束之后,党爱国才重新开口说道:“虽然我并不是神仙,但对于你们来说,我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你们没有能够杀死我或者困住我的方法,而我却可以轻易地杀掉你们――除非你们一直躲在我找不着的地方。因此我接下来提出的各种要求,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关于这一点你们有异议吗?”
估计是因为党爱国的话过于直白,一点“混官场”的语言艺术都没有,包括好像最没有脾气的汉灵帝在内,在坐的所有人都被刺激得脸色发黑。过了一会儿,汉灵帝才对党爱国拱手答道:“但凭神……仙吩咐。”
虽然党爱国已经说了自己不是神仙,也告知了大家他的名字,但汉灵帝犹豫了一下之后,也没有想到更好的称呼,舌头在嘴里打了个滚,最终还是称呼他为神仙了。毕竟直呼对方的姓名,尤其是直呼地位或辈分比自己高的人的姓名,即使是放到现代也是十分无礼的行为。
“那么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要再称呼我为神仙,也不要在任何场合宣扬我是神仙。今天之后必然会有我的传说从洛阳开始广泛流传起来,并且逐渐扩散到全国。你们可以直接告诉百姓,我其实是未来人。”
党爱国举起右手食指,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想要让古代人接受科学的思维方式,那么无神论就是很重要的一点,因此他自然不可能任由无知百姓们把他当成神仙来崇拜。虽说就算告诉老百姓他是未来人,绝大多数人也还是会像袁绍一样,把未来人当作是神仙的一种。
“至于平时的称呼嘛,就叫我党校长吧。当然也可以直呼我的姓名,或许我心里会有点不舒服,但绝对不会因此就治你们的罪。”说到这里,党爱国开了个玩笑。不过他的幽默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响应,只得自己接着说下去。“至于皇帝你的名字我就不问了,我平时就直接用皇帝来称呼。”
然后党爱国没有理会汉灵帝和他的大臣们的脸色,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接下来的要求才是最主要的。我要在洛阳建立一所包含大学、高中、初中、小学在内的完全学校,但主要还是以大学为主。而我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拥有最高管理权。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做‘中央大学’。至于大学、高中、初中、小学是什么意思,我以后会具体说明,你们暂时只要知道一下就可以了。
而学校的所在地我也已经选好了,就请皇帝把南面的那片宫殿送给‘中央大学’使用吧,反正你还有北面的宫殿可以用。如果你觉得面积太小的话,那么就只能委屈你从现在就开始习惯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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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你们懂吗?
“陛下不可!高祖曾置酒南宫,光武帝中兴之时,亦幸南宫却非殿而定都。虽自明帝时,又整修北宫并起诸官府,此后诸帝皆用北宫,但南宫乃帝王居所,岂可轻予他人。”
党爱国才刚说完,又是老臣张温直起身子长跪在筵席上,向汉灵帝劝谏道。
话说这老头子是不是太有“主人翁意识”了?皇帝不急太监也不急他却先急了。党爱国有些不耐烦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说道:“那个……谁来着,我已经说过了吧?对于我的要求,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你们懂吗?”
在党爱国那冷峻目光的逼视之下,连名字都没有被他记住的价值的老臣张温悻悻地坐了回去,终究没敢大骂他是邪魔外道黄巾妖人然后慷慨赴死。而党爱国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提得可能太过生硬了,于是又多解释了几句。
“我建立学校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否则我大可自己来当皇帝,你们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我,这点你们承认吧?我只是想要将未来的科学知识传播开来,让中国更加强大。你们个人和家族也会从这些知识中受益,因此我们双方的根本利益其实是一致的。将这所学校设在南宫,才能够表现出皇帝对知识的重视,否则我随便找一块好地方新建学校也无所谓。”
听了党爱国所言,众人们沉吟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出声的执金吾袁滂对他拱了拱手问道:“请问党校长,所谓学校,莫非典出‘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此句?先生欲传授所学,何不执掌雒阳东南之太学?”
袁滂出言缓颐之后,气氛变得平和了一些,张温和党爱国的脸色也都好看了许多。党爱国对他点了点头,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学校的确就是未来人对传授知识的地方的总称,具体分类之中包括我刚才说的大学、高中、初中、小学,还有职业技术学院和培训机构等等。其中‘大学’差不多就相当于‘太学’。
这一套现代教育体系和古代差别很大,所以我才要重新把整个架子搭起来,给你们做个示范。至于你们是采用原来的教育方式,还是照搬现代的教育体系我并不干涉,通过比较和实践你们自然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好处的那种。
我的所有要求,都是对各位有好处的,对皇帝和整个刘氏皇族也是有好处的。而且我还会在提出要求时,尽量直接就告诉你们有什么好处。另外我也不是非得将好处塞到你们的怀里,我只是把好处放在你们能看见的地方,你们想拿就拿,不想拿我也不强迫你们拿。
所以各位大可不必担心我有什么谋朝篡位的野心,对我来说,想当皇帝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呢。事实上在未来,世界各国都已经没有皇帝了,掌握权力的人都转明为暗,隐藏在幕后操纵着国家。
因为世世代代当皇帝,总会有被推翻的一天。但隐藏在幕后照样可以世世代代当皇帝,只不过是没有了皇帝这个名号而已。对于刘氏皇族来说,能够以这种方式存续下去并继续掌控国家,总比非得顶着个皇帝的虚名,等到改朝换代的时候被新皇帝‘清理’干净要更有利吧?”
党爱国这番话真是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的了,就算是思想最顽固的张温,也默不作声地自己在那里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汉灵帝向党爱国这边探着身子问道:“未来真的已经没有皇帝了?那么我大汉呢?”
“未来有些国家也有皇帝。”党爱国首先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他们都只是名义上的皇帝,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幕后势力的傀儡,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只有某些贫穷落后的小国,才会有类似皇帝的独裁者,最终也都会被推翻。至于汉朝,当然是早就灭亡了。”
虽然知道肯定是这个结局,但党爱国直言不讳的话,还是让汉灵帝和各位大臣们都觉得不是那么舒服。汉灵帝收回了身子,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合该如此,世间岂有不灭之王朝。五德始终,方为天地间之至理。”
“你那‘天地间之至理’的‘五德始终说’其实是错的,这点我以后在学校里讲课时也会具体说明。不过汉朝和汉朝之后的其它朝代之所以灭亡,归根结底并不是因为根本不存在的‘气运’的缘故,而是统治者自己犯了错误。把责任推在‘气运’上面,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党爱国十分精准地戳中了汉灵帝的痛处,让他变成了囧的表情说不出话来。要是过去的话,他早就下令把这屡屡顶撞他的人处死了。不过现在就算有气他也得忍着,谁让党爱国有神仙一样的能力呢。而且党爱国如果不是有了“观察者”,也根本不可能这样和皇帝说话,更不敢暴露自己“未来人”这个真实身份。
“敢问党校长,汝既言汉朝业已灭亡,莫非汝具知一千八百年之世间变化?”
汉灵帝被党爱国用话堵在了那里之后,一直混在众人之中打酱油的另一位大臣——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左校尉夏牟试探着问道。
“我只能记住些历史大事,还有历史名人的事迹或生平。除非我看过相关的历史书籍,否则我也不知道在这一段时间中具体都发生过一些什么事。像三国……汉朝末年这段历史在未来十分有名,所以我记住的人和事也比较多一些。
但就算我知道你们今后的命运如何也不会告诉你们的,毕竟我的到来会对大部分人的命运都产生很大的影响。而以后一千八百年间的历史我会在讲课时告诉你们,虽然未来必然和我所知道的历史不同了,但这些原本会发生的历史却也能够当作一种经验教训来学习。”
党爱国肯定了左校尉夏牟的问话中隐含着的意思,但又立即非常明确地拒绝透露任何和他们自身相关的信息。这让汉灵帝和诸位大臣,甚至是侍立在一边的张让等人那纷纷亮起来的眼睛暗淡了下去。
而党爱国也被他们这副样子给提了个醒,打定主意以后要坚决注意不透露他们的命运——尤其是和其他人相关的部分。否则汉灵帝知道以后曹操的儿子会篡权夺位改朝换代,还不得先下手为强,直接把曹操给干掉?改变别人的命运这种事,还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做就好。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失望的样子,党爱国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之后安慰道:“放心吧,如果你们以后会遇到什么致命危险的话,我也会提前就提醒你们一声——不过前提是我得知道。像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你们在历史书上留下的记录太少了,我都根本没见过,那就肯定不知道你们今后会怎样了。”
党爱国直接点到了司隶校尉张温、执金吾袁滂和左校尉夏牟三人,被点到的三个人自然十分郁闷——自己按理说官也不小了,咋就没能青史留名呢!而没被点到的人固然欣喜,但心中却也多出了几分患得患失之意,害怕自己最后的结局不怎么样。
不过党爱国把汉灵帝、曹操和袁绍三人的心里给挠痒痒了之后,便不再提及此事,将话题拉回他的其它要求上来了。
“关于你们以后的命运如何就不要再想了,我是肯定不会说的,只能劝告你们都尽量好好地生活吧。下面我接着说除了前两条之外的其它要求——只是先说一说,所有需要你们配合的要求,之后我都会写下来交给你们去完成。
嗯……其实也就是我要借助皇帝的名义来完成这些要求,就算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这就是我的底限,除此之外,平时皇帝想干什么我都不管。
但是!有这么两点我先要特别强调!
一是从今天开始,不允许你们再擅自处死大臣,就算抓捕也不行。这个你们既包括了皇帝,也包括了朝廷上的所有大臣。如果有必要抓捕或者处死大臣,得先征得我的同意。如果有谁擅自行事的话,我首先唯皇帝是问,然后再挨个处理直接责任人。
二是从今天开始,不允许再出现新的太监。原来的这些太监可以留用,以后皇宫再需要用人,要不就用宫女,要不就用禁卫这样完整的男人。如果真那么害怕戴绿帽子的话,那么把自己阉了不就好了?这样只要有了孩子,肯定就是别人的。
关于这两点要求,尤其是第二点,虽然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但更主要的是出于我个人的爱憎,不过即使这样也不允许你们拒绝。刚才我所说的一些新词,你们有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我,然后我再说一说其它要求。”
盘着腿的党爱国挺直了腰杆,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气势十足地提出了两点令大臣们欣喜,令皇帝蛋疼的要求,然后给他们解释了“直接责任人”、“太监”和“戴绿帽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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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党爱国的深远布局
党爱国和曹操等人,在皇帝的寝宫里谈了大半天。在他们谈话期间根本没吱声的上军校尉蹇硕麾下,那些没被电翻的禁军士兵们也在北宫门口站了大半天。宫墙外围观打酱油的百姓们散了之后,同样将神仙的事迹活灵活现地传播了大半天。
等吃了晚饭后,党爱国又和汉灵帝以及他的大臣们说了几个小时,才将他之前盘算好的诸多要求提完了。之后他又主动要求在北宫的皇帝处理政务的偏殿借住一晚,并向汉灵帝索要了笔墨纸砚,打算连夜将这些要求整理成文,等明日皇帝举行朝会之时,就让他付诸实施。
是夜,党爱国对着不甚明亮的宫灯,又将自己的计划回溯了一番,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考虑失当之处。虽然即使出错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拿他没有办法,但总归是会白白浪费不少时间。
通过白天的交谈,党爱国已经看出来了,让古代人接受科学的思维方法可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些困难都不算什么,他和其他“穿越老前辈”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有“观察者”,因此他自己的寿命才是他最大的敌人。时间,对于想要真正从根本上拯救中国的他来说,真是浪费不起啊。
从蓟城直至洛阳,这一路上也有不少人目睹了‘观察者’这好像神仙一样的电击功能,尤其是在洛阳城里,或许党爱国这个‘神仙’已经是家喻户晓了。等官府在洛阳公开他的“未来人”身份之后,这股“未来人神仙”的热潮必将从各个渠道迅速扩散至全国。
其实如果党爱国在进入皇宫并与皇帝达成协议之后,今后注意不要让那些老百姓时常看见他使用‘观察者’的功能的话,就算他的传说被越吹越离谱,最后也只不过会成为野史中的又一个左慈或者于吉罢了。
百姓们是善忘的,只要不能总是看到‘神迹’,也一直不能从神仙那里获得什么好处的话,热度散去之后自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那样他依然能够以校长的身份,建立学校,向这些古代的精英们传授科学的思维方式。
但是就像垄断企业总是会把持着领先目前产品两三代的高科技,每次却总是要压榨完旧产品的所有价值,或者是遇到竞争才会采用新科技一样,这些古代的精英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就算形成了科学的思维方式并获得了未来的知识,最大的可能性也是自己藏起来慢慢研究,只有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让老百姓也一起学习。
现在的世家大族不就是这样做的么。要等到几百年之后,他们发现只靠自己的族人学习知识的竞争力,不足以对抗其它家族或异民族,才会有限度地开放手中的知识,让百姓们学习之后,再将其中的人才吸收进自己的家族,加强自身的竞争力。
事实上如果不是科技的发展本身就需要尽可能多的人参与的话,欧洲的那些上层人士们也不会放任平民都掌握知识,像威尼斯的玻璃制作工艺不就一直被封锁着的么。只有当他们发现让平民掌握更多的知识,能够让他们口袋中的钱增加得更快,才会推出各种措施鼓励平民学习知识。
在现今的这种环境之下,就算党爱国建立了学校,中国的普通百姓们也不会感兴趣。因为浪费时间和金钱来学习科学知识,乍一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好处,还不如让孩子早早帮忙下地干活。
这种情况会一直待续到即使普通的农民子女,也可以通过读书、科举、做官的方式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的时候。但即使是到了那时,学习已经更发达的社会科学,然后被统治阶级吸收进去也是普通百姓的首选。这期间自然科学也并不是没有发展,但却还没有发达到能让学习它的人获得更大的益处,也就理所当然地不会受到大家的重视了。
像现在这种客观环境,党爱国与其利用官方渠道费力地解释说明好处,强行实施义务教育,还不如利用老百姓的好奇心进行下炒作,以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利益作为诱饵,吸引他们主动来学习知识。
然后党爱国会吸收这些学习了现代知识的人才,利用他已知的在实验和实践中被总结归纳出来的正确道路树立起几个样板来,让普通百姓和世家大族都看到发展自然科学给生产力带来的巨大进步。有了足够的利益,他们才会主动地把手伸出来拿,而不是还要党爱国硬塞给他们。
虽然党爱国也可以让皇帝下旨,学习他的现代知识就给予各种物质奖励甚至是封官封爵,但是这种要求会造成他在最困难的初期发展阶段与统治阶级严重对立,十分影响发展速度。
归根结底,在土里刨食吃的,进取心和冒险精神就是没有在虎口里夺食吃的强。穷则变,变则通,所以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中国这个农耕文明是不会积极求变的。也是,对于统治阶级来说,他们剥削着整个中国的劳动成果,又哪里需要变呢?而大部分被统治阶级只要有口饭吃,他们也不会以浅薄之力来对抗整个中国的暴力机关。
其实西方也是一样,但因为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比中国更差一点,所以社会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更快地到达了瓶颈,这才比中国快一步求变,也快一步发展起了自然科学。
而现在党爱国让所有百姓都有了学习现代知识的愿望,给掌握着生产资料的统治阶级提供了利用科学技术提高生产力的正确方法,并且直接传授全世界需要几千多年才总结研究出的科学知识和客观规律,最后自己也参与进来挑起科研竞争,那么就不愁世家大族们不积极地用科学的思维方式来指导他们自己的学习和研究了。
毕竟,现代的科学思维方式更加符合客观规律,所以必然更加有效。古代的思维方式之下,唯一足够科学,足够符合客观规律的产物就是社会科学,而不是什么“神秘学”。
古代人正是因为有着历史的局限性,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先知先觉地发现自然科学的重要性和正确的发展道路。所以他们才会优先发展更容易在实践中总结归纳,并能再次利用实践来检验的社会科学,并将自然科学引向“神秘学”的歧路。
而中国几百年前的落后,正是由于社会科学过于发达,反而在后期阻碍了自然科学的发展。但是当自然科学最终冲破了这层阻碍的时候,发达的社会科学再加上积累了几千多年后以几何极数爆炸性发展的自然科学,必然会让中国再次成为世界第一大国。
但可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西方不够发达的社会科学已经阻碍不了其自然科学的爆发了。而自然科学发展起来后获得的利益,又远远大于发达的社会科学所能够获得的利益,因此中国在尚未发展起自然科学的情况下就被侵略,也并不是什么时运不济的关系了。
可以说,中国处在这一地理环境之中,必然会选择先发展更容易出成果的社会科学,成为世界第一大国,也必然会在西方的自然科学爆发时落后并被侵略。这并不是什么宿命论或预言,而是基于客观规律之上的逻辑推理的结果。
这其实就是处于不同地理环境下的文明,发展进化的客观规律。
处于热带雨林气候、极地气候的文明自然条件过于恶劣,所以亚马逊土著、非洲土著、爱斯基摩人到了21世纪也只不过是被其他文明给拉上岸了而已,否则还是处在原始文明时期。
而处于热带草原气候、热带季风气候中的文明,自然条件稍强一些,因此发展出了一些部落文明,但却没能再进一步。而热带海洋气候中的文明则相反,正是由于自然条件过于优越了,以至于不用劳动就够吃够喝,所以到了部落文明也未能再进一步。
至于亚寒带针叶林气候和温带草原气候文明,自然条件又要好一些,不过环境却算不上最合适,因此文明发展的速度要慢一些。但是这相对更恶劣的自然环境,却使这些文明的发展方向偏向于战斗方面来增强生存能力,因此总是依靠更强大的战斗力在东西方一次又一次地充当破坏者。
最后剩下的地中海气候和温带海洋、季风、大陆气候产生的文明则各有千秋,其中东方文明在前期更适合发展社会科学一些,因此几千年来都是世界上最发达的文明。而西方文明却可以更快地发展自然科学,从而在几千年后超越东方成为最发达的文明。
而在东西方文明之中,又都是地理环境相对更差的岛国最先开始求变。所以英国在西方最先兴起了工业革命,日本则在东方最先开始了明治维新,两者也都因此而发展成了所在地区的强国。
如果要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对生产力的促进作用来看,或许西方文明发展得更快。不过如果从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对生产关系的促进作用来看,其实东方文明发展得更稳。
不管哪种科学,都是为了人类的生存发展服务的。西方的社会科学不够发达,生产力发展起来之后却没有调整好生产关系,如今国民和统治阶级的矛盾逐渐浮现出来,影响了后续的发展速度。而东方虽然调整好了生产关系,可以慢慢地发展生产力,但这种很稳的模式在没发展起来之前比较虚弱,因此被先一步发达了的西方狠狠地搞了通破坏。
但既然东方文明能够从这种破坏中挺过来,便说明它的确具有和西方文明同样强大的竞争力。这之后的下一个胜负点,就要看究竟是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分别达成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最佳发展平衡点之时,双方的实力对比如何了。但在这之前的一个阶段里更占优势的西方文明,是不会乖乖地让东方文明安心发展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党爱国为了能够在他的有生之年里,让中国人在三国时期就能同时发展好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但他毕竟学习的是计算机专业,只是出于兴趣爱好才学习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知识,自己总结研究出了一番理论。
因为这些理论并没有在相关的学术界发表论文并经受考验,也没有通过实践得到证实,所以就连党爱国自己都不知道,他这番苦心孤诣结果究竟会如何。但不管怎么样,穿越时空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已,那么无论如何他也要尽力去做。
他不是那种成天因为这个不行,那个不对就什么也不敢去做的人。他觉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这本身就具备了相当的价值。因为人类的生活就是这努力奋斗的过程,而不单单只是最后的那个结果。
更何况,去做,并不一定会成功,甚至只有期待发生了奇迹才会成功;不做,就一定不会成功,奇迹也绝对不会发生。
ps:这是因为好像有一部分读者对主角竟然主动暴露甚至是有意宣扬自己未来人身份而感到不解并生怕、或者说是认为咱很可能因此仆街,所以在大纲计划外增加的一章,希望所有读者看了这番解释之后,对咱的写作思路有所了解。
另外其他穿越者之所以不敢暴露身份是迫于生存压力,而咱给主角安排了天下无敌的“观察者”作为金手指,正是为了让他能够暴露未来人的身份,从而能够将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教给古代人。或者应该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咱的主角拥有了“观察者”所以他才会选择主动宣扬自己的身份,否则肯定也会隐藏起来自己。
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被未来的时空管理局抓回去,这里咱要说的是,咱这就是本三国类小说,所以肯定不会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