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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小说网 > 盗墓笔记1-8(大结局) > 第40章 (5)

第40章 (5)

    这边的少数名族,包括白马藏人,纳西和独龙族,神话中都有三个时代,第一个时代的人类只有一只眼睛。叫做独目人。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个雕像的头部只有一只眼睛。世界上从来只有这些民族口口相传的传说,从来没有印证神话的文物或者遗迹。这是世界上第一尊,出现在彝族围绕的一片蛮荒山区之内,这篇区域从古至今没有人往内迁徙,被美国人认为是有原因的。”

    “这雕像从林子里来,那美国人进去,是去找这种雕像?那是什么地方?”

    “谁也不知道啊,这是一个巨大的谜。谁也不知道这雕像来自于什么地方。只有上上代的毕摩留下了很少的线索。”公子哥围绕着神铁:“别看这东西是金属的,非常轻,是非常高级的工艺,哎,说了你也不懂。青铜做出这么薄的东西太少见了。美国人一直怀疑里面有东西,但是毕摩不让碰。”

    “可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蛇祖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闷油瓶在神铁前面放置的祭盆中点上一种奇怪的香料,公子哥端起那盆子在房间里到处走动,一边道:“我年纪很大了,你看不出来吧,老人家总是知道的多一点。”

    2014贺岁篇NINETEEN母虫

    蛇祖简直是个傻根,追着公子哥就问他多老,公子哥显然是在逗他,随口就乱回答:“比你爷爷大?”

    “不可能,你看上也就我爸那么大。”蛇祖说道,公子哥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爸几岁生的你。你这么夸我我怎么好意思?”

    闷油瓶终于有点听不过去了,回头看了一眼小张哥:“你还是回乡去吧。”

    公子哥马上闭嘴,对蛇祖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专心。”

    “这是什么?”蛇祖指着烟,公子哥说道:“这是虫香玉,把虫子引过来,放心,你手上的茶水能保你一次两次。但是你自己作死碰到那些虫子就没办法了。”

    “嘘!”闷油瓶再次喝止,忽然就听到头顶上八楞八楞一连串动静。

    三个人抬头蛇祖震动口腔,两条蛇盘到了他的颈部,看样子是想做全方位的防御。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五彩斑斓虫倒挂在房顶,迅速从他们视野里爬过。

    闷油瓶甩出彝断刀,一脚踩着柱子跳上横梁,像一只蝙蝠一样从这个横梁矮身跳向另一个,几乎只有半秒就追上了虫子,他手里还端着盆子,反手一刀,刀子就脱手,但是刀柄后的袋子连在他手腕上,就像流星锤一样叉中了虫子,再一收,刀的带子挂着手腕打转360度回到他手里。

    虫子还在不停的挣扎,闷油瓶往盆子里一放,里面的高温立即把虫子烧的吱吱直响,随机抖刀甩出,直接抛进湖里。

    “一个。”公子哥念道:“还剩六十七只。”

    “你们连有几只都知道?”蛇祖惊讶,忽的腰间惊蛇一抖,从房顶上猛的跳出一只比刚才那只大两倍的五彩斑斓虫。

    蛇祖在惊蛇抖的瞬间立即就往后一跳,一个后滚翻,虫子落地扑空,立即朝公子哥的脚蹦来。

    公子往后一个空翻,单手撑地,翻正瞬间从嘴巴里吐出一道寒光,正打在那虫子上。正是他嘴巴里的铁片。

    虫子被钉死在走廊地板上,蛇祖立即掏出药酒,浇在上面点上。虫子烧的蜷缩起来,闷油瓶下来,用刀一拍,拍进了湖水里。

    “两只,开场不错。”公子哥抖了抖手,刚才始料不及,估计手有些震麻。

    “这是吐痰的功夫。”蛇祖说道:“你吐痰怎么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

    “就冲你这觉悟我不能教你,这怎么叫吐痰的功夫。”公子哥从水靠中取出一些更小的铁片,一片一片的放进嘴巴里。“这是童子功,我现在就算和姑娘亲嘴,姑娘都不会知道我嘴巴里藏了那么多东西。你的蛇速度快,但是不能进攻,等下你来围堵,我来下杀手。”说着就听到整个寨子,到处开始传来虫脚的爬动声。举目望去,就看到房顶上,柱子上,地板下面,开始有大量的虫子爬上来。

    “母的来了。”公子哥指了指七点方向:“小蛇,咱们掩护大张哥对付大的,我们把小的隔开。”

    刚说完闷油瓶一把抓住了公子哥和蛇祖的后脖子,把他们两个整个往后一甩,就在他们站的地方的地板缝隙里,猛的刺进来两只毒螯。整个地板拱了起来,开始发出爆裂的声音。这地板下面是个庞然大物,好比小牛犊一样的东西。几乎是同时,蛇祖脖子上的信蛇咬住了闷油瓶的手。

    2014贺岁篇TWENTY 蛇果

    闷油瓶一下捏住蛇的脖子把毒牙拔出来,蛇祖也立即把蛇撤回来,但是能看到闷油瓶的手腕一下就变黑了。

    确实如蛇祖自己说的,他的实力和公子哥是不相上下的,如果是和人搏斗,蛇祖一定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可惜这次斗的是虫子。正好是他的软肋。

    “蛇药呢!”公子哥脸色变得铁青,大骂道。“你这什么破蛇?”

    “你和蛇讲什么道理。”蛇祖冷冷道。抓起闷油瓶的手就开始吸,吸了几口毒血出来,拔出匕首,露出自己的手腕,就看到手臂的内测,有一排植入皮下的突起。他割破一个,从里面挤出一颗类似于植物的种子的东西,捏碎了压进闷油瓶的伤口。

    “你没病吧,别传染给我老大。”公子哥一边踹前面拱起的地板,不让下面的东西上来,一边叫道。

    蛇祖压根没理他,弄好之后,对闷油瓶道:“手会疼的三天不能动了,会像石头一样,但是你死不了。”

    闷油瓶举起被咬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就看到伤口附近的血管都鼓了起来,瞬间他僵化的手指开始动了起来。

    “还能动?不可能?”蛇祖惊讶道。“你不疼吗?”

    “确实疼。”闷油瓶抖了抖手,将刀换到另外一只手里,啪咔一声巨响,公子哥被顶翻摔倒两个身后,整个地板拱起来,一只巨大的爪状的虫子,从地板下面翻了上来,地板的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这只才是母的。”公子哥爬起来比划了一下,我们看到五彩斑斓的身体上,确实有两个黑斑,这两个黑斑都有锅盖大。

    “怎么可能‘捏’住这两个黑点?这黑点比我们的头都大。”蛇祖咋舌道。闷油瓶也看向公子哥。

    “我的亲爹,确实是这么写的啊。难道那些英文文件我看太快了,”

    蛇祖道:“所以那些老外才死光吧!”

    巨大的虫子爬上房梁,整个房梁都被重量压的往下沉,上面的瓦片被顶翻落入湖水中。此时看上去,发现这母虫虽然很大,也没有小牛犊子那么大,是它身上围着一大群虫子造成的,长大的长腿和体积大上几倍的雄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球,让人有了体积的错觉。但那两个黑点其实是雄虫露出来的虫母的身体,这种虫母是黑色的。

    虫子迅速的逼近,如果不是有横梁和掉落瓦片还有它的脚时不时卡进房顶的空隙中,三个人早就扑到在地。公子哥不停的吐出铁片,打飞爬到母虫身上再崩过来的小虫。三个人不停的后退。

    母虫终于没挂住,身上的虫子太多一根横梁没勾住,摔到了走廊上,虫子摔了一地。

    我心说该不是正在交配的时候,丫每次整这种破事都坏人家好事真不人道。公子哥却指着那堆东西道:“这只母虫不行了。”

    就看到滚动的时候,母虫有两只触角已经脱落,它们不是在交配,四周的虫子源源不断的往母虫身上,就是之前公子说的,母虫已经受伤了。

    按照道理,这些虫子会疯狂的攻击母虫身边所有的东西,但是如今它们全部往母虫身上涌去。

    “母虫身上有个东西。”闷油瓶说道,此时三个人都看到了,在虫群只中,母虫之上,似乎有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碧玉一样的小虫子。

    2014贺岁篇TWENTY-ONE 毛蛇

    这是一只碧绿色的甲虫,当然绿色的甲虫很多见,但是这一只的颜色是碧色的,仿佛是玉石雕刻而成的。在一边青灯的照射下,有点偏墨,身上的光泽让人感觉是刚从水里出来。

    “谁见过这种虫子!”公子哥喝了一声,两个人摇头。公子哥就道:“不妙。”

    虫母挣扎着爬起来,显然非常的痛苦,它身上的碧绿甲虫正在伤害它,它不停的翻动想把这只甲虫甩下来,那些雄虫也源源不断的爬到母虫身上,但是却无法去攻击。似乎那甲虫身边有什么魔力让它们不能靠近。

    花花绿绿的各种一团一团,有密集恐惧症的根本无法承受这样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折腾中不少雄虫被挤到走廊边缘掉进湖里。也让公子哥大皱眉头,显然这样妨碍他记数。三个人呆立了片刻,闷油瓶就道:“别错过时机,干活。”刀在手里打了一个转,就问蛇祖:“酒给我。”

    “没几瓶了。”蛇祖丢出一瓶,闷油瓶接住喝一口喷在刀上,往火盆里一伸,刀就烧了起来,他丢掉铁盆开始上去。一连戳死,连串了三只葫芦。

    雄虫烧的噼噼啪啪直响,闷油瓶甩飞烧断腿的虫子进湖里,再次去戳,公子哥和蛇祖也上去帮忙,两个人翻到走廊下面,抱住高脚柱,能看到很多掉下走廊在湖水里往湖边游动和挂在走廊木地板背面的虫子,蛇祖一抖身子,身上的信蛇全部都爬到柱子上。不让四周的雄虫靠近,公子哥一口痰一口痰把挂在走廊下面的虫子打下水,又把水中挣扎的虫子打沉。

    我不知道公子哥有没有活到现代,看这个年代应该是军阀混战的时期,也有可能是消失的地平线这本小说描写的后期,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如果公子哥有机会能活到现在,那他看到植物大战僵尸这款游戏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感触。

    蛇祖很憋屈,他一边策动信蛇防御,另一边只能看着公子哥吐口水,很快公子哥就没气了。开始大喘。“你就没什么东西帮忙吗!吐几十口痰也是体力活。”

    “我的手铳在水寨外头。”蛇祖道,一边甩动头部。他的头发很长,很快散了下来,从头发中爬出来一条黝黑的看上去像九节鞭一样的蛇。

    仔细一看就发现那黑色不是蛇的颜色,而是蛇的背上,人为的被穿上了一层铁甲。

    这条蛇有手指粗细,它几乎是粘在柱子上往上爬。

    “退后!”蛇祖厉声道,就见那蛇抬起头部,身上的铁甲猛的张开,能看到蛇身上竟然有黑毛。

    “这是什么蛇!”

    “猫蛇。”蛇祖说道:“这蛇咬了谁也救不了。”

    就听到那蛇发出了一连串咯咯咯的声音,开始模仿四周虫子爬动的声音,两只虫子朝他爬了过来,黑毛蛇抖动黑毛,煽动铁甲,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看到这条蛇的时候绝对和看到那种奇怪的虫子一样的震惊,这条蛇虽然不大,但是让人感觉非常非常的危险,这种气势可能只有这样的毒蛇毒虫才会有。接着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黑毛蛇猛的咬住了最近的一只虫子,然后上身搅动,用上身把虫子卷住。

    身上的铁片似乎非常锋利,瞬间虫子被卷成了碎片。

    “它不会中毒吗?”

    “不会,蛇头包括嘴巴里套着鳄鱼皮,蛇牙是铁钉,这种蛇如果自己的毒牙能翻出来,我是不敢放进头发里的。”

    2014贺岁篇TWENTY-TWO 鬼虫

    铁鳞蛇横在公子哥和蛇祖之前,五彩斑斓的虫子无法靠近,这种蛇速度极快,攻击的效率非常高,可以看得出,它缠住虫子的瞬间力量远远超过我们的直觉认识,就好像粉碎机一样利用锋利的铁鳞把虫子绞碎。

    但是蛇祖收回了信蛇,看样子这种铁鳞蛇六亲不认,除了蛇祖什么东西都不会放过。

    在两个人的合作下,走廊底下的虫子很快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蛇祖收回黑蛇进自己的头发。两个人环视一圈,再没有看到虫子,就爬上了走廊。

    闷油瓶已经完美的清场,能看到彝刀又回到了他常用的那只手,火焰已经熄灭。

    走廊上除了母虫的尸体和上面少数几只被它的身上的刚毛挂住的雄虫,其他的虫子都消失不见了,而且闷油瓶做的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能看到的残肢出现在地板上。而且大部分的地面已经被撒上了虫香玉烧完的灰烬。这似乎可以让我们赤脚放心大胆的踩在刚才虫子爬过的地方。

    公子哥抬嘴就想攻击母虫身上的雄虫,被闷油瓶拦住了。“小心那只甲虫,不要让它感觉到威胁。”

    母虫已经死透了,可以看到那只碧绿色的甲虫,明显体积有所变大。似乎正在吸食母虫体内的汁液。

    蛇祖掏出药酒,看了看横梁,就想爬上去,在上方将药酒倒到母虫的尸体上,然后点火。

    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子,但是最保险的方式,还是一起弄死烧干净拉鸡巴倒。

    但闷油瓶还是拦住了他。

    在这一瞬间我其实不能完全的感觉到现场的状态,但是我能明显的意识到,闷油瓶感觉到了什么。

    一路过来我其实都没有太过紧张,因为我知道闷油瓶在第一次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活的好的不得了;

    但是读到这里,我对于公子哥和蛇祖有一种似乎是共振的情感,(黑瞎子说过,这种东西会混淆情绪,而他的过程并非是逐渐产生,而是堆填式的,我在接触到这种东西的瞬间,所有的信息已经涌进来了,这种突然的状态其实就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就出现了大量的幻觉。之后的昏迷过程其实是大脑损伤之后的自我修复。)

    这种情感是非常危险的东西,他会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某些人形成情感上的共振,亲故,一般人无法处理那么复杂的情绪同时出现。

    说实话,我不希望在这段幻觉中看到公子哥和蛇祖的死亡。但是,闷油瓶的状态让我感觉到,他对于眼前的情况,失去了把握,这让我担心起来。

    闷油瓶很少失去把握,即使是面对未知的局面,他的经验太丰富了,丰富到了对于某种状态的局面,他似乎总有提前的预判,即使他没有经历过,他也大概能感觉出事情会往什么情况发展。

    我不知道这只虫子到底在什么地方让他有这样的感觉,一直到我看到他的手,受了伤。

    他切破了自己的手掌,地板上脚印一直靠近过母虫的尸体很近的地方。

    他试探过这是甲虫,显然,这只碧绿的甲虫,对他的血液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只虫子来自那道门里。”闷油瓶淡淡的说道:“要小心处理,弄不好会引来那些东西。”

    2014贺岁篇TWENTY-THREE 飞走

    门里,什么门里?

    最近几年我最听不得这个字,什么门,萌,拉链门,黄瓜门。我统统都不要听,也不知道这个社会怎么了,凡事都要和门扯上关系,点菜时候谁敢点卤水门腔我就拖出去打断腿。

    闷油瓶说这个字更了不得,如果我能说话,我肯定直接就问:什么门,青铜门?

    而且为什么门里有这钟虫子,那么屌的门里有虫子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管管卫生吗?

    蛇祖这个缺心眼此时倒是和我挺投契的,低声问道:“什么门?”我简直要在心理喝出彩来。问的好!

    “你管不着。”公子哥用极快的速度回答,对闷油瓶说:“小蛇头发里有特别牛的绝招,让他派蛇去试试?”

    闷油瓶摇头,“找把铡刀。”

    “你要干嘛?”

    “卡在手上,我去抓虫。”

    公子哥立即阻止:“族长,什么年代了,不兴这一套了。别冲动,相信我,我来想个办法,安全第一。”

    在世界上,人给其他人的印象和本人有关,也和身边的人有关,我们在闷油瓶身边都像个傻瓜似的,但是公子哥就挺牛的,特别能演,把闷油瓶的状态演的好像喜剧片一样。可能是这个年代行走江湖,闷油瓶无视很多准则,公子哥要跟在身边,只能把自己定性为巨型逗哏的角色。

    “美国人从后面丛林中的某个地方带回了这些虫子的样本,这些样本原本都装在当地人做的那种瓦罐里。有一部分瓦罐我们在外面看到,说明外面的虫子,是从这带出去 的,也许是美国人想带到寨子外面。”公子哥道:“这只虫子和其他虫子不同,它叮死了这只虫母,这种甲虫难道也是从林子里带回来的样本?”

    蛇祖说道:“你能琢磨的快点吗?不然我就上梁了。”

    公子哥道:“美国人都能抓住的甲虫,应该没有那么危险。但是也有可能是本身就寄生在这只虫母体内的,这样就危险了,咱们现在做个试验。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找点东西。”

    不一会儿公子哥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竹竿,竹竿头上插着一只死掉的五彩斑斓虫,应该是从路边设置的陷阱里找到的,脚断了好几只。回到两个人边上,他就道:“我们假装是虫子攻击它,看这只甲虫如何反应。”

    “它能信吗?后面戳那么大一竿子。”蛇祖道。

    “虫子我就不信还能懂这些。”公子哥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点了一下头,显然是默许了。

    我觉得这种偷鸡的手段,有辱张家的尊严,不过看来闷油瓶其实也不是特别讲究。看公子哥一边发出八楞八楞模仿虫子爬动的声音,一边就把那虫子往那碧绿的甲虫那边送。

    蛇祖看了公子哥一眼,没说话,显然已经懒的说了,就见公子哥把那虫子送到了碧色甲虫的边上,深吸了一口气,猛的把竹竿一挺,就做出了要攻击甲虫的姿态,只要手腕稍微一抖,就可以把那只虫子死死按在碧色的甲虫身上。

    同时那只甲虫终于做出的动作,它一下飞了起来,也没有理会这只假虫子,也没有理会我们,而是径直往湖面上飞去,瞬间就飞走了。

    我们面面相觑,虽然这就是虫子应该做出的表现,但是还是觉得有些错愕。

    2014贺岁篇TWENTY-FOUR 收工

    大概5分钟之后,三个人都意识到这东西真的飞走了,而且看样子不会回来了。

    这虫子被闷油瓶渲染的犹如地狱神虫,如今就这么飞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地球就要毁灭了,不过看闷油瓶的样子,却是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三个人站了起来,我真想直接问他:“这样也可以吗?”

    原来只要把虫子赶跑就行了,那请问你们刚才紧张什么啊?

    “它还会不会回来?”公子哥问道。

    “不管它会不会回来,它未必能记得回来的路啊。”蛇祖道:“你刚才也说这东西不可能这么聪明。”

    “所以,这事情就完了,它不会到处飞去害人吗?”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吗?把这方圆500里的虫子全部都找出来看看它在不在里面?”公子哥坐倒在地上,揉了揉脖子和手臂:“都结束了,任务完成。”

    不要放松,我在内心叫道,欧美的片子里,最好的配角都是在这个瞬间挂掉的,在所有观众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这增加的人生的荒诞和幸福感。后来形成了一个惯例,让我看到这里都很紧张。

    三个人原地休息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实生活和电影的区别是,现实生活永远不会偶尔称你的意一样。

    “收拾一下,清点一下数量。”闷油瓶道。

    “我自己弄死的,和我眼睛看到的死的数字,我全部都记了下来,但是之前有自己掉进水里的那些在我没看到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数量基本上是贴近总数的,就算有漏掉的,活着的几率也不大,刚才除了中陷阱的,应该所有的虫子都在这儿。”

    之前看到公子哥尝江水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这门手艺,这种人在心里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而且记忆力惊人。

    沿途还有一些陷阱,包括那个大殿之中的神铁四周的陷阱,公子哥一路清点,然后弄死后丢入湖中。最后是巨大的母虫,被竹竿也推入了湖中。

    “还有多久?”闷油瓶问。

    “4个小时,时间足够了。”

    整理完成之后,除了破损的地方,整个寨子里一只虫子都看不到了。一路过去,到处撒上虫香玉的灰,把冷光的水灯摘下抛入湖中。已经几近熄灭的水灯缓缓沉入水底,变成水中的一点鬼火,之后慢慢消失。

    晚风吹起,月亮的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影,月光竟然是刺眼的。如果不是在深山之中,这里的月色又是一道盛景。

    晚风将虫子爬过的地方的玉灰吹走,玉灰有一种荧光,整个寨子好像一副沙画被风吹散一样,美轮美奂,三个人来到湖滩边,在闷油瓶的带头下脱了个精光,开始用湖水清洗全身。

    “这水里那么多虫子,不要紧吗?”蛇祖问。

    “放心吧。”公子哥让他走远点:“你的蛇和你还真亲热。这么脱光了看你有点恶心,背过去背过去。快把身上的茶水洗掉,时间一过这些茶水比那些虫子还毒。”

    “这么危险?”

    “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那你应该提前和我说啊。”

    三个人梳洗完毕,把衣服也洗了,回到之前喝茶的地方,再次开始烘干衣服,蛇祖就问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公 子将刚才泡茶的水倒入湖中,将茶具全部丢了下去,然后重新找了茶具泡出了没有血腥味的新茶。“刚才的茶水里是一种尸体的有毒尸液,毒性取自某种红色的小 虫,非常强,不过如果再混入某种东西,就能在一定时间内不让尸毒发作,同时克制其他的虫毒。涂在身上只要不是伤的太重,能救你几命。我们是在为后面的事情 扫清障碍。”

    “什么障碍?”

    “你觉得刚才的局面,如果大部队进来了,能有几个人活下来?”公子哥摸了摸肚子,似乎是有点饿了:“我们一路上,就是这么兢兢业业的为这批人保驾护航的,他们还防备着我们,切。”

    “你是说,你们提前进来,是为了保护九头那批人?”蛇祖惊讶道:“为什么?”

    “我们一直如此。”公子哥道:“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都对自己太过自信的缘故的,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前面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情,已经觉得自己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似乎运气好的吓人,殊不知,他们的前程就和这寨子一样,已经被我们打扫过一遍啦。”

    2014贺岁篇TWENTY-FIVE 来龙

    蛇祖似懂非懂的点头,公子哥做了个庆祝的手势:“不说这些憋屈的话了,早见你那条大蛇呢?丢了?”

    “这是规矩,不能说给你听。你就当丢了吧。”蛇祖说道,眼睛看向闷油瓶,后者已经靠在柱子上,开始缓缓的睡去。

    “你的官话哪儿学来的,讲的忒标准,在这一带没人怀疑你吗?”

    “小时候家里找人教的,说是以后做官要学。”

    “哦,看来你小子身份不一般啊。”

    蛇祖笑笑,看了看四周已经一片漆黑的寨子,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下来干什么呢?”

    公子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包类似茴香豆,给蛇祖倒了一点,“毕摩的房间里,有美国人的地图,九头烟袋的目的,就是那东西,其他都是假的。美国探险队进到林子里,在眉河的第三道湾建立了一个前哨基地,这几年这个寨子是他们的补给站,美国人在眉河附近搞地质勘测,做水文记录,这些虫子都是从那边带出来的。整件事情的老板叫做李察啥啥啥,但是这些虫子出不了这块地方,水的问题,出了林子,虫子就适应不了外面的水,所以到了寨子里的虫子,很快都会死,美国人于是说还得把眉河的水也带出去。但是这里的毕摩不让。”

    “为什么?”

    “眉河水从地下连着大小水脉,这里的人都喝眉河水,水中有特殊的成分,能解毒促进伤口愈合,彝族人是不可能把自己的圣水当货来卖的,这是亵渎神灵的事情。”公子哥压低声音:“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美国人和这个寨子谈了很久,都不行,他们就想了个坏主意,他们想在眉河那边修一条坝,把河水引到另外一个寨子,这个寨子是这儿的死对头。这里的首领也不敢公开和美国人叫板,就在前哨战突袭了那边的探险队,双方死了很多人,把前哨战烧了。这些尸体就在林子里堆着,好久才裹回来,尸体没有及时处理,里面的虫子全出来了。一夜之间,这儿的内寨人都全死了。”

    “外寨人不明白情况,把外面的美国人弄进来,美国人清点尸体上的卵壳,写了那本英文报告确定这里有多少虫子,但是尸体的事情让他们发现了将这些虫子活着带出去的方法。当地人的血因为水土的关系,和林子里的水成分相似,都可以养活那种虫子。所以他们把几只虫子养在尸块里,带到了寨子外面。当时有一个毕摩受了重伤,别人都以为他死了,后来他还是从林子里独自爬了回来,他发现了这些情况,杀了那几个老外,但是临死的时 候美国人把虫子放了出来,这大概就是事情的简单经过。老美见人都回来,寨子里的人都不见了,就找了土司找的九头烟袋。”公子哥说道:“美国是商业国家,什么东西都能赚钱。”

    “如果刚才我们杀的这些虫子卖给美国人,岂不是有很多大洋?”蛇祖皱眉道。 “你咋对这些事情了解的那么清楚捏?”

    “因为——”显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把这些也透露,所以公子哥看向了闷油瓶,后者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因为我们在美国人发现这里之前,就一直在这里的林子里找一个地方。”

    谢谢各位祝我生日快乐啦,希望积累起来的祝福大家共享福运。

    2014贺岁篇TWENTY-SIX 去脉

    小张哥对蛇祖大概描绘了一下他们在林子里的状态,我脑海中出现的场景是电影铁血战士里外星人监视阿诺德斯瓦星哥的场景。全副武装的大小张浑身绑着树枝伪装在高树的树杈上监视着下面美国探险队的一举一动。

    大约是发现美国人在捕捉那种珍稀的毒虫,并且带到丛林外面去,预判到很可能会出现突发事件,所以放弃手上的工作,跟着到了寨子里,看到了一切。

    这是他们的这条线,看到的事情清晰而简单,如果我们现在在九头烟袋那一队伍里,整件事情仍旧在谜团中毫无起色。而这里,人已经开始悠闲的喝茶了。

    “你们在这里看着事情发生,为什么不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呢?”蛇祖问:“你们看着有能力做救人的事情啊。”

    “因为人都太自大了,这人一自大啊又遭了难,他们就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人救得了自己。”公子哥道:“项羽在乌江边自刎,你说是为了什么。”

    蛇祖陷入了沉思,他想了半天,叹了口气,问道:“项羽是谁?好熟,是你亲戚吗?”

    “喝茶喝茶,多喝点。对身体好。”公子哥笑道。“项羽是我爸。”

    “你不姓张吗?”

    “张项羽,张项羽。我们汉人喜欢直接叫名字,亲热。对吧,祖?”

    蛇祖半信半疑:“那你们之后还回林子里去吗?”

    “嗯,那张毕摩带回来的地图,我们族长已经换掉了,烟袋他们进来,拿走地图给美国人,美国人再进去要重新找到虫子,假地图会把他们引到林子的西边,那边路难走,很快到雨季,瘴气很多,这路就能把他们拖垮,我们就回林子里去。事还没办完呢。这一折腾又浪费不少时间。”

    “这种事情你都直接告诉我,不符合规矩啊,你就不怕我告诉烟袋?”蛇祖紧张起来,忽然看了看茶,立即放下了:“你不会想杀我灭口。”说着一下卡住喉咙,想把喉咙里的茶水吐出来。

    公子哥叹了口气,也不看着蛇祖,说道:“这茶叶很贵的。你脑子怎么长的,你去和烟袋说也行啊,本来他拿到这张地图就可以回去领大洋了,你和他说这是假的,你看他信不信你吧。刚和你说那么多,你都没明白啊。”

    蛇祖怔怔的看着公子哥,公子哥站了起来,看向湖面,天色已经蒙蒙的亮了起来。

    “烟袋自大是肯定的,纵横江湖那么多人,被人这么高的价钱请出山,他尚且也许还会提醒自己,也许也吃过亏,你这条小蛇这么自大,觉得自己说什么别人都会信吗?你要是多嘴,要杀你灭口的是他。”他点起一支烟,“要么就跟着烟袋回去领赏,要么就跟我们进林子,赚钱哪儿不是赚,咱们配合的这么好。”

    蛇祖低头看了看闷油瓶,又看了看外面的湖面,晨光缓缓在山的后面形成青色的光晕,他想了很久,说道:“我烟袋那边的钱只拿了订头,你要请我得把烟袋欠我的也算上。”

    “这不是问题。”公子哥拿出楔子,那是一些小的写满字的签,是夹喇嘛的凭证,家人一半,伙计一半,伙计如果出事,家人可以凭这个领钱,如果遇到铁筷子不讲信用,这竹签可以证明是谁耍赖。

    普通的楔子都是竹子的,但是这一枚是象牙包金的。光这楔子就值不少钱。每一枚就代表一定数量的钱,公子哥拿出十几根放到蛇祖面前,然后让蛇祖在自己的账本上按下了手印。

    “你觉得你们还得在林子里找多久?到底要找什么?”蛇祖问道。

    “不用找了,这番折腾我们已经知道了之前为什么找不到。”公子哥狡狯的笑笑,将账本给闷油瓶看:“族长,我说的没错吧,万事开头难,你看,咱们又多一伙计,我说了,有我在,张家一定会东山再起的。”说着对蛇祖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姓张,你就叫张小蛇。”

    蛇祖在数自己的楔子,楞了一下,就见朝阳升起,整片湖面瞬间如同着火了一样。

    “他们来了。”蛇祖说道,来到湖边回廊,就见一条黑蛇从湖水中浮了上来,接着,凤凰的人头冒了出来。在那里大骂蛇游的太快跟不上。

    蛇祖退了回来,公子哥和闷油瓶已经背上了自己的东西,“走了。”公子哥说了一声,三个人往寨子的深处隐去。

    2014贺岁篇THE END 尾声

    张小蛇坐在树上,这里树木参天,雾障就横亘在他们树杈的下方,使得他们似乎在南天门承天巨木的云端之上。

    公子哥和闷油瓶不知道在树上的那根枝桠,已经合衣而睡,云雾中出去三四米便看不分明。

    张小蛇身上所有的蛇全部都盘绕在四周,在他身上吸收了一天的热量这些蛇都有些躁动,张小蛇把今天猎来的一些虫子,裹上肉干,喂这些毒蛇。

    养蛇好就好在这些东西一周只要喂一次就够了。

    喂完之后,蛇纷纷散去,如果要吃的更饱它们得自己努力了,公子哥和闷油瓶从他入伙开始,他已经给了蛇药酒天天喝着,如今已经不会出现被误咬的事情了。

    进了林子不到一周,他已经知道他们是在往眉河走,当时美国人要立水坝被彝族老乡杀了个精光,现在想来,公子没说的事情,应该就是水下有着什么东西吧。

    他拿出一面铜镜,打着火折子照自己的眉毛,能看到一条极小的黑蛇就在他的眉毛皮下,尾部和血管相连。

    他叹了口气,吹灭折子,裹了裹衣服,在潮气中缓缓睡去。四周的蛇缓缓的在树丫上散开盘绕起来。

    等到太阳把雾气吸散,黑雾才完全散去,我转头去看闷油瓶在哪里,却看到了夕阳从边上的窗户中照进来。

    结束了,我楞了片刻意识到。

    我回到了小变电站里。

    缓缓的,我的手脚感觉复苏,鼻腔的剧烈疼痛开始袭来。满喉咙的血腥味,所有的血都成了浆状糊在我的喉咙口。

    在所有回来的瞬间,我内心总有一丝非常难过的情绪,会让我沉默片刻。

    幻境还是不要太过美好因为终究会消逝,你以为你获得了,抓住了,其实什么都没有,这种回忆和我真实的回忆,并没有什么差别。人本身就不能真正拥有什么。

    真是熟悉的感觉,整个人蜷缩了起来之后,我闭上眼睛等待接下去的巨大痛苦。

    脑子放空白放空白,我咬牙。

    我不想形容这种感觉。我只是开始吼叫,把疼痛从身体和脑袋中吼出去。

    晚上6点左右,我第一次站了起来,喝了几口雪碧。

    糖分开始弥补我身体所受的伤害,我是那么需要糖分以至于雪碧喝下去竟然有极度愉悦的感觉。我一连喝了两小瓶,缓缓清醒过来。

    拿出录音笔,录下了两个名字:张小蛇,小张哥,你们后来怎么样了,这是个线索,我会查到你们的。

    只是过了一天而已,不要停顿。我告诉自己,强迫自己站起来,用准备好的湿毛巾擦掉我,满脖子满脸的血,收拾了一下东西,我缓缓走出这个山丘上的小房子。

    眺望了一下杭州,西湖对岸的城市灯光和堤上的射灯仍旧如此,湖面已经看不到了。

    我不能停下来感慨,我再次告诉自己。

    山路漆黑一片,我带上耳机放出比较舒缓的音乐,缓缓往山下走去。

    “哥们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草丛里有喝醉酒的登山客在高歌,唱的比鬼还难听。

    “走着呢。”我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吸了一口湖风。

    2014贺岁篇 幻境 结束

    幻境的小剧场

    传统意义上,所谓动物里的王者都被认为是巨大的。有威严的,但是在某一段生物进化时期,大小和社会地位的关系是相反的,有很大一部分社会生物后来活了下来,这个世界才呈现出如此缤纷多彩和不一样。

    在佤邦蛇寨,驭蛇不是单纯的使用条件反射的做法,很多时候,特定的某种毒蛇要被驯服,需要更大的牺牲。

    根据佤邦的传说,从西域来的猫蛇往往是在很多泥潭中偶然被发现,这些蛇长眠了相当长的时间,已经不适应现在的气候条件,按照道理,它们苏醒之后会很快死亡。然而,假设它们活过了第一周,它们对于环境会迅速适应,很快就会对于他们存在的这片雨林形成巨大的破坏。

    它们能吃掉它们所能吃掉的任何东西,并且快速进行繁殖,并且对于它们生存有威胁的大型动物,往往会被毒死成为它们孵化幼蛇的温床。

    这种蛇生存方式之邪恶,把大自然生存的黑暗美学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和你可爱干净的宠物不同,这种蛇生存的区域里,不允许任何其他动物存在。

    然而佤邦必须得到这种蛇的力量,蛇寨千百年来作为巫医阶层,必须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祖先教授了他们所有可以对抗毒蛇的知识和能力。

    最后,确实有人做到了,通过在眉毛中植入雄蛇中的王种,他们得以找到控制这种毒蛇的方法。

    当然要找到足够小的王种非常困难,然而一条王种在眉下可以两到三年不生长,这段时间为蛇寨里人驭蛇的最佳时期。

    猫蛇在成年之后的几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蛇类,为了保护猫蛇,常常附上铁鳞片进行指令上的训练。

    在佤邦生活的热带雨林沼泽中,有一种鱼,有着退化的肺,可以在泥沼中休眠,因为黑毛蛇很多时候在泥沼中休眠,经常会抢占这种鱼的洞穴甚至寄生入其体内。在其体内产卵孵化。捕捉这种鱼是得到蛇卵最安全的方式。

    现在,黑毛蛇变的十分罕见,这种肺鱼也几乎灭绝,这项技艺早已失传。

    最早驯服黑毛蛇的方法,传说来自西域的商人,当时有一条线路通过沙漠和雨林,连接部落通商。

    没有查到其他关于张小蛇的后续消息,在那个没有档案,没几年就有文化清洗的时代,当年南疆的一个耍蛇人,就如同隐形人一样,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蛇寨早就在金三角各种火并中完全消失了,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个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记忆里只有战争和无休止的混乱。

    张起灵短篇——追忆

    某年某月。

    张起灵坐在雪中,边上的老式收音机在严寒中艰难的工作着,发出嗤嗤的噪音,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对话声,全部都是康巴格鲁话。

    这是搜捕他的人的无线电,所有人都在四周的茫茫的雪山深处,希望能找到他的痕迹。

    蓝色的藏袍即使在这样的严寒中,也让他感觉到舒适,他能看到远处,很远很远的远处,寺庙微弱的灯光。

    雪越来越大,黄昏已经到了尾声,远处虚弱的光线仍旧被这些白雪反射,在雪山之间形成暗青色的光晕。

    他拧动了收音机的按钮,嘈杂的对话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有点空灵的音乐,应该是某个电影的原声。他听了听,拍拍自己的背包,那是另一个人喜欢的乐曲。

    他把收音机塞入自己背包的测沿。拉紧了背后背着的藏木骨灰盒,往雪山深处走去。

    空中猎鹰飞过,它惊讶的看到这个人,是在雪峰的山脊上行走,万里雪山犹如蟒蛇一样在这个人脚下展开,随着猎鹰的升空,展现出令人震撼的荒凉。

    收音机的声音随着远去越来越轻,又似乎在空间中越来越空灵,那是一首名为《挚爱》的乐曲。

    一切归于黑暗,只有挚爱之声,伴随着藏海花的清香,在白雪中散落穿梭,安静,安宁,安详。

    这是藏海花中被删减的一段,也是本来用来作为藏海花动画片头的DEMO,挚爱是东邪西毒的原声,我是听着这段音乐写的,这段情节发生在他认识吴邪之前,骨灰盒中是他逝去多年的一个伙伴,是的,他没有朋友,仅有的只有伙伴。是陪伴,无法共享任何的快乐和痛苦。

    即使如此,他还是将这个人的骨灰从长白山带了出来,带往他自己的圣地。那个他曾经承诺要一起去的地方。

    一个人,再也不敢奢求哪怕只是陪伴。

    这是我对于张起灵最初的印象,大雪中,犹如神和野兽一样的,绝对孤独。

    麻将

    闷油瓶从来没有娱乐的举动,我见过很多闲人,就算最古怪的人,总有一两样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就算是发呆的时候,手里也可以转两颗核桃,实在不济的抽烟,拨自己的脚皮,咬指甲。

    很少有人没事情干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干。但是闷油瓶真的是绝对不作为,你把他往一个地方一摆,丫就是以盆栽,盆栽还会长呢,他放一个地方,从早到晚就是一个姿势。

    这也可能是他失忆之后的后遗症,但是我和胖子一致认为,没有娱乐的人生就不是人生。

    人首先要学会娱乐,我们知道闷油瓶感觉不到娱乐之后的乐,但是但凡是人,总有一种本能,就是在大家都愉悦的环境中,自己也会觉得愉悦。那么久而久之,如果他知道打麻将可以让所有人愉悦,应该也会喜欢上打麻将。

    这是我们幼稚的想法,当然,我们也知道,让闷油瓶上麻将桌子很难,我们又不可能说不打就弄死他——这年头我们已经不做这种傻事了——但是,人总有弱点,仔细思考一下,总有办法。

    闷油瓶弱点不多,基本上他谁的话都不会听,不尊老,不爱幼,美色,美食都不CARE,唯一能让闷油瓶妥协的,是他关心的实质性的问题。但是你告诉他麻将和他的过去有关,他也不是白痴。

    胖子找了个折中的方法,就是告诉他,和他打麻将的人,知道一些事情,需要愉悦了那个人,才能有一些线索。咱们三得陪打,对方而且不愿意和其他人打,就得看看小哥你的牌品。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是在胖子嘴里说出来,很有说服力。加上我在边上强调,咱这是在北京,不能上去就踹一脚刑讯逼供,得顺着对方来。

    于是教了他麻将的基本技法,闷油瓶呆虽然呆,但是智商很正常,我很快就发现,他其实会打马吊,但是应该基本上没有打过。只是之前学过马吊的基本知识。所以基本上就是个陪打。

    这对于我和胖子来说就足够了,于是叫来金万堂,就在潘家园边上的华威西里的海什么棋牌室开了一桌子。

    小哥很配合,他铁定是不会胡的,摸牌,看也不看就摆牌子,咋一看还是个铁算盘做牌算牌的老手,金万堂就有点蒙,以为我们要算计他。后来打了三圈,发现对方就是个自动码牌机才放下心来。

    胖子和我虽然好久不打,但是因为都是贼精的性格,很快就回了基本门道,封下家非常熟练,金万堂更加就不用说了,算三家牌四圈下来都不带头涨的。这么打下来,小哥就是个点炮王,基本上大家5手之后就等着小哥点炮了。

    金万堂嘴欠,他赢的最多就有点得意,一直叨逼叨,“小哥,你这手不是字就是条,你可欠着打,我这儿等着呢,9章里头5章都卡着口,我要不捉你,小三爷那儿肯定字一色,您可别一炮双响,放了关羽还有张飞。”

    胖子就怒,“人家打什么牌你管的着吗?小哥,爱打什么打什么,打他脸,把他这张嘴打歪了凑个三筒老子开杠。”

    闷油瓶完全不理会,还是自顾自迅速出牌。

    这样打了几回,感觉麻将疗法效果不大,金万堂是越来越喜欢和我们打牌,每次打光十三幺他就要胡三把以上,我都开始怀疑他出千。慢慢我就开始觉得麻将疗法是没有希望的,不如带小哥去看电影他 还能睡2个钟头。

    抱着这样的想法,后面几次我们玩的也是心不在焉了,可就在这段时间,忽然有一次,小哥让我们惊到了。

    我们已经习惯了他不碰不摸,摸了牌就打,所以轮到他摸了牌之后,胖子就抢着去用手指摸他的那张牌了。这应该是张相当好的牌,胖子脸上的肉一抖,就缓缓往自己牌里送,嘴都要咧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闷油瓶抓住了胖子的手,让他把牌放回来。然后自己开了个暗杠,接着左手翻出杠牌,放到了自己的牌里。皱了皱眉头,一动不动。

    这是他这么多时间来第一个不同于摸牌的动作,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紧张的看着他,四个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牌,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胖子就问他:“胡了?”

    闷油瓶点了点头,胖子把他的牌翻倒,是个杠上开花的狗胡,只加了两番。

    胖子简直热泪盈眶,好像家里的小孩终于不尿床的感觉,和闷油瓶激烈握手。闷油瓶的目光却盯向了金万堂,我一下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心说不好,事要大。立即抓起金万堂跑出门外,漏夜狂奔了三条大街,才幸免于难。

    三日静寂1

    屋子里很暖和,即使是这样严寒的天气,这里仍旧能让人心情平稳的醒来。丝毫没有寒冷过夜的疲惫。

    小喇嘛知道张起灵的功课还没有做完,他看着他仍旧一早就出门,来到院子里的那块石头面前,毫无目的的敲打着,上师说,这块石头最终的形状,就是张起灵心里所想的东西。

    张起灵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他也需要理解,“想”的概念。

    小喇嘛觉得很奇怪,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天生就被赋予,我需要做些什么,想些什么,这样一种欲望和动机。而这个叫张起灵的人,似乎天生就无法理解这两点。

    如果你不主动去和他交谈,他可以发呆整整一整天,自己的师兄们都说张起灵就好像被忘记告知目的地的邮差,但是小喇嘛不这么认为,小喇嘛觉得,如果邮差不知道目的地,他会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邮差有把东西送到目的地的想法。而张起灵,就像佛一样,如果天地间不需要他,他就在哪里,就连思考的欲望都没有。

    但是上师说张起灵不是佛。

    先有了,然后没有了,才是佛,而生来就没有欲望的,是石头。

    张起灵需要找到自己的“想”,上师让他每天淬炼院子里的那块石头,只要他内心有一丝“想”那块石头变成什么样子。那块石头就会出现有意义的形状。

    已经快一年多了,那块石头越来越小,仍旧是毫无规则的样子。

    所以张起灵仍旧不能去见那个女人。

    三日静寂 2

    那个女人在寺庙里的时间,比张起灵还要长很多很多,据说是在花海冰层之下,挖掘出来的。女人并不是陷落在那里被困死,而是被葬在那个冰封的墓穴里。

    南迦巴瓦里只有那个背阴的山坑之内,有一片藏花海,那里的冰层中,有很多的黑影,据说是一个部落的陵墓,只有这个寺庙的喇嘛,才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他今年刚刚16岁,就在生日那天,被告知了这个秘密,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只有每年的7月进山,跋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那个地方。那些黑影都深深的埋在冰层之内,上师们每十年才会进去一次,做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到达那个地方的路线,只有最智慧的上师才有资格知道。

    十年前,进去的上师,带出了一具冰封的尸体。他当时只有6岁,他清晰的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他听到上师们的对话,这个女人,并没有死,但是也并不是活着。

    她被安放在一间房间里,小喇嘛只知道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脸色非常白,不像是藏族的肤色,她被抬在毛毡上恭敬的运入房间,整个过程她就像是睡过去一样,一动都没有动过。

    那个房间,从此之后谁也没有进去过。

    一直到九年后,张起灵来到了这个寺庙,他说出了那个女人的相貌。

    但是上师们并没有让他见到那个女人。

    其中一个上师就说出了让张起灵留在这里一年的话:你如一块石头一样,见和不见,都没有区别。

    三日静寂3

    “你既然来这里,找这个叫做白玛的女人,那么你内心应该是有想的,为何你到现在什么都雕不出来呢?”小喇嘛在早课之后,问正在午休的张起灵。

    张起灵坐在院子里,自己凿下的碎石堆中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上。没有回答。

    小喇嘛已经习惯他这样的反应了,自顾自说道:“你是从什么地方,产生要到这里来的念头。你就是在什么地方,开始想的啊。怎么能说你是块石头呢?上师们的想法,真的想不明白。”

    张起灵看了看他,不置可否。

    他吃了一口糌粑,把东西放到一边小心的包好,继续开始敲打石块。

    小喇嘛继续看着他,一边一个蓝袍的藏人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这个人是庙里请的工匠,蓝袍的工匠是最好的,他们家已经传到第九代了,手艺还是一样的好。工匠拍了拍小喇嘛的肩膀,让他不要打扰张起灵。

    “他是漫无目的的走到这里,然后忽然说出了那个名字。”工匠告诉小喇嘛:“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一个名字。”

    “您怎么又到庙里来了。这里哪里有坏了吗?还是山上又有石头掉下来了。”

    工匠看了看张起灵,轻声说道:“上师让我来,休整那件屋子后面的梁柱和炉子。”

    “哪件屋子?”

    工匠看了看张起灵,小喇嘛就明白了。他有些疑惑,“上师终于承认他在想了吗?”

    他看着张起灵雕刻出来的,毫无规则的奇怪形状,这个形状和一年前刚刚开始的时候,似乎毫无任何的区别。

    工匠指了指地上,正午的阳光下,小喇嘛看到了张起灵雕刻的那块奇怪的石头的影子,影子竟然是一个人的形状,就如张起灵刚才坐在石头上的坐姿。他一定是每天午休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按照影子开始的第一凿。

    小喇嘛笑了,他发自内心的替张起灵开心。

    “你修佛修的怎么样?”工匠却似乎有些感慨,他问小喇嘛?

    小喇嘛嘿嘿笑笑,不回应。工匠就继续说道:“很多人都说,女孩子最开始是没有心的,所以谁也伤害不了她们,于是恶魔派出了男孩子,英俊男子的追逐让她们有了心,当她们有了心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可以伤害她们了。所以——我们让一个人有了心,也许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伤害他呢。”

    三日静寂4

    那天晚上,张起灵被带入了那个封闭了十年的房间,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一切仍旧显得太倡促,而让他无法理解。

    白玛并没有完全的苏醒过来,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她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然而她等这三天,已经等了太长的时间。

    张起灵并没有从白玛的口中得到任何的信息。

    他甚至没有听到自己母亲呼唤自己的哪怕一声声音。

    他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说过的,母亲带给他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丝联系。

    他唯一感觉到的,是母亲缓缓恢复的呼吸,苍白的脸庞只恢复了轻微的血色,又瞬间转向荒芜。

    这一切,仍旧显得太倡促。

    白玛知道这一切吗?

    如她约定的那样,她从长眠中醒来,已经失去了睁开眼睛的任何机会。但是她知道,当那些喇嘛按照约定让她醒来的时候,她的儿子一定在她的身边。

    那一定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感知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她能够感觉到儿子的温暖。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真的来了。

    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只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三天时间,虽然不够,远远不够,她想看到这个孩子成长的所有片段,所有瞬间。但是,三天,这寂静的,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的三天时间,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张起灵抓着妈妈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觉得这一切,仍旧太仓促了。

    张起灵抓着妈妈的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他觉得自己抓着人世间最后一丝自己的痕迹,最后一丝自己愿意去想的东西。

    没有人进到这个房间来,没有任何声音进到这个房间来。

    三日寂静。

    “你不能是一块石头,让你的母亲,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一年前,上师和他说道:“你要学会去想,去想念,你妈妈送给你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会是你被那些人遮蔽的心。”

    三日静寂5

    三天之后,张起灵来到了那块石头的跟前,他习惯性的拿起凿子,开始凿起来。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凿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

    他凿了几下,忽然发现了自己手里的凿子,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几乎是同时,心中一股难以抵御的痛苦,涌上了他的心头。

    大雪中,他坐了下来,蜷缩成了一团。

    解语花的一天

    早上五点,解雨臣准时睁开眼睛。

    五点十分闹钟响起,他才会起身。

    在这个四合院里,他有7个可以睡觉的地方,每天都不一样。这一天,他睡在阁楼的小床上,这里最狭窄,让人有安全感。昨晚下雨,他喜欢听雨的声音,这里也是听雨声最好的地方。

    楼下就是客厅,他下楼绕到客厅左边的卫生间,洗了个澡,刷完牙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裸着上身挂着毛巾坐到烘干机面前。烘干自己的身体和头发。

    房间里是恒温恒湿的,很快身上就干了,他用毛巾把头发上还未干的部分吸了吸水,然后抖送发型。关掉了烘干机。他知道头发吹的太干对发质不好。

    一边是铺着真丝绒的躺椅,他靠下来,按动一边的答录机,一边喝水。秘书部在凌晨1点左右,把今天要进行的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念了一遍。

    解雨臣默默的记忆着,判断着,这些事情他没有一件有兴趣的,但是他还是必须要做去。

    听完之后,他意识到,今天并没有多少太重要的事情。松了口气。

    答录机自动关闭,解雨臣翻了翻他躺椅边的茶几,上面是一盒雪茄。他拿起一根闻了闻,放了回去。

    他会抽烟,但是并不上瘾。

    六点四十分,房间里响起了轻音乐,是电影的原声音乐,他走进自己的衣帽间。

    衣帽间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区域,中间有三面巨大的镜子,可能是他自己的形象让设计师误以为自己是一个很重视搭配和外表的人。

    事实上,男人需要的衣服不多,他走到其中一个90度的区域,衣柜门自动打开,里面全部都是同一种款式的长袖体恤。他挑了一件,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想自己标志性的颜色让人紧张。

    粉红色穿了快十年,把这种颜色硬生生穿出了杀气,和他以前选择这种颜色的初衷完全相反了。

    他挑了一件黑色的,穿上牛仔裤和帆布鞋,把匕首卡进自己后腰的皮带上。在镜子前站了站。

    还是太显眼了。

    一路穿过客厅,穿过院子的走廊,这个四合院是没有门的,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一个人。进出这个四合院的入口,在另外一个四合院里,两个四合院由地道连通。

    地道内非常复杂,普通人想要来到他的私人王国是不可能的。

    夜晚的时候,陪伴他的活物只有院子里的一池小白鱼。走廊的一部分正好从鱼池上过,感应器感应到他的脚步声,开始往水池里倒入饲料,白鱼早就等待着这一刻,开始在走廊四周争抢起来。

    来到另外一个房间,房间的桌子上摆着三十几种手机,全部都是同一种号码,他挑了一支最薄的。另一边排着一排墨镜。

    他挑了一副褐色的,给自己带上。拨通了手机。

    由电梯进入地下,他沿着地道来到了另外一边的四合院。7点10分,他经过了车库里的十几辆车,犹豫了半秒,出门来到了马路边,买了个糖油饼,喝了碗豆浆。

    从门口翡翠铺子的墙上翻了一辆自行车,开锁就开始在人行道上骑起来。

    9点半,他来到了自己的拍卖行楼下的咖啡馆,秘书等在门口,把一些文件递给他,他仔细的看完,签完。10点半,喝了一杯咖啡之后。解雨臣再度开始骑车,往潘家园骑去。那边有好玩的人在。

    11点40到了潘家园,胖子的铺子后房已经穿出了炒菜的声音,铺子很小,胖子锅铲的声音感觉是敲锣一样。

    他走进去,看来里面已经摆好了阵势,吴邪在削马铃薯,张起灵在帮胖子扇煤炉的火。几个人已经很熟悉小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打了个招呼。

    小花撩起袖子,摘掉眼镜上去打水洗在一边的菱角。

    12点30分,菜饭汤都得了,胖子打了个电话,另一头在外面就响了,转头看有小卖部送了酒来。这才开饭。

    胡吃海喝,2点饭菜都清了。小花帮胖子看了看店里的存货,3点和吴邪张起灵打羽毛球。张起灵挥动球杆速度太快,球杆很快歪了。

    4点半小花骑车回家,一路天色渐暗。

    6点到家。进地道,手机响。

    接了一个小时手机,又打出了九个电话,9点了。

    放下手机,摘下墨镜,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温泉池开始放水,他换掉了衣服,一个人在露天的温泉里泡着,吃了点水果当晚餐。

    9点40分,在院子里环视一周,选择了书房作为今天睡觉的地方。

    9点50分,上床,看史努皮的漫画。吃了两颗安眠药。

    外面又开始下雨,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电话。

    下床,来到客厅,拿起那只雪茄,仍旧放下。打开个人影院,看电影。11点,在沙发上睡着了。

    《盗墓笔记·2014——2015贺岁篇》作者: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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