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王召集诸殿的那天，回涡深域上空下着黑雨。
    雨水中夹杂着细碎血肉。
    落在神殿表面后，很快便被规则光幕吞没。
    最先抵达的是龙嘎。
    这个性子直的家伙，压根没掩饰自己的兴奋。邪灵王刚刚开放神殿外围的本源结界，他便大步进入。
    星痕来得稍晚一些。
    她周身星光与邪沼雾气交织，气息比万年前更加深沉。
    阿古洛斯最后一个现身。
    三人分别站在邪灵王规则王座下方，位置很靠前。
    当初邪灵王刚刚晋升，随时可能被邪沼时空维度之主重新吞掉时，真正旗帜鲜明站出来的十二级神殿殿主，只有他们三个。
    如今邪灵王站稳脚跟，自然轮到他们分东西。
    一幅庞大的邪沼星图，在神殿中央缓缓展开。
    邪灵王抬了抬手，三片颜色不同的规则区域，从星图中脱离出来。
    “这些神殿与本源节点，归你们了。”邪灵王说道。
    龙嘎没有客气，星痕点了点头。
    阿古洛斯的目光，则在那片新划给自己的星区停留了许久。
    里面有两处大型邪沼本源井，算是极为珍贵的资源点了。
    跟对人，的确很重要。
    三人的权柄并不只体现在星图上。
    邪灵王随后取出三枚新凝聚的神殿印记。
    印记分别融入龙嘎、星痕和阿古洛斯的规则真身后，他们与邪灵王控制区域之间的联系，明显变得更深……
    污浊没有参加这场邪灵王发起的内部分赃会议。
    它那庞大且没有固定形态的污染规则真身，近期一直盘踞在自己的神殿群深处。
    从塞恩实验室返回后，污浊的力量境界已经从十二级巅峰跌落到十二级后期。
    尽管损失不小，但至少那种持续抽取它本源的力量已经消失。
    污浊现在对塞恩的畏惧，甚至还在邪灵王之上！
    邪灵王暂时没有动它，蓝眼章鱼同样近期安然无恙。
    这家伙过去两头下注的行为，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可它与龙嘎关系极深，又始终没有彻底得罪机械文明和毁灭神国。
    邪灵王真要动手，也得先考虑影响。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时，蓝眼章鱼倒是送来了一份礼物。
    数十颗保存完整的高阶规则眼球，外加一批从邪沼深层星区采集到的古老污染结晶。
    礼物送到了，它自己没来。
    龙嘎看见那些眼球时，还替蓝眼章鱼说了两句好话。
    邪灵王只是瞥了它一眼，没有说些什么。
    蓝眼章鱼很会做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露面，什么时候只需要把东西送到。
    这种滑头用起来未必放心，却也比一个只会死硬到底的敌人更有价值。
    所以，后续邪灵王要对邪沼时空进行整顿，真正瞄上的不是它们。
    而是天翼魔尊、炼魔与殁岚！
    ……
    不过，还没等邪灵王真正动手，天翼魔尊便跑了。
    跑得比所有人预想中都快。
    邪灵王派出的使者刚刚抵达天翼神殿时，整座神殿只剩下一层空壳。
    天翼魔尊不仅带走了自己的维度至宝和核心财富，还强行抽离了神殿最深处的一部分规则本源。
    星空中残留着极淡的羽翼光痕，光痕一路指向邪沼时空深处。
    那里是邪沼时空维度之主沉睡之地所辐射的区域。
    邪灵王后续有飞抵至此，他看着那条即将消散的羽翼光痕，脸色阴沉得厉害。
    天翼魔尊很聪明。
    他知道邪灵王不敢轻易靠近那里，至少现在不敢。
    “我们追不追？”龙嘎在一旁问道。
    邪灵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把目光投向天翼魔尊遗留下来的神殿群。
    跑得了本人，跑不了地盘。
    ……
    邪灵王的清算，很快开始。
    天翼魔尊麾下神殿遭到强行接收。
    拒绝投降的军团被直接抹去。
    部分长期依附于天翼魔尊的超脱境强者，甚至还没来得及逃出神殿控制区，就被星痕以规则星网封锁。
    情况最惨的是天翼魔尊的母文明。
    那个文明过去依靠天翼魔尊，在邪沼时空内部占据了相当辽阔的生存疆域。
    现在靠山跑了，账却留了下来。
    邪灵王没有接受他们迟来的效忠。
    黑绿色规则潮汐从文明母星上空压下，大片位面世界被直接拖入邪沼深处。
    这场战争只持续了不到百年。
    一个发展无数岁月的强大文明，就此被从邪沼星图上抹去大半。
    天翼魔尊母文明最后一批守军，退守在一座风暴神城中。
    那座神城原本是为了迎接天翼魔尊归来而建，城中每一根规则柱，都铭刻着与天翼魔尊有关的信仰符文。
    邪灵王没有亲自出手。
    星痕只用星网封住周边时空，龙嘎便率领邪沼军团正面撞了进去。
    风暴神城坚持了七十余年。
    最后一根规则柱折断时，城内残存的风系力量一口气炸开，几乎把半片大陆掀翻。
    龙嘎从风暴废墟中爬出来，规则龙躯上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天翼魔尊麾下某个十一级后期生物给它造成的。
    但龙嘎没在意，反而让麾下军团继续向下一处位面推进。
    天翼魔尊跑了。
    这些仍旧举着他旗帜的人，便成了邪灵王用来立威的靶子。
    剩下的少数族群四散奔逃。
    有的投奔其它神殿。
    有的干脆逃入未探明星区。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没人关心。
    邪灵王需要的也不是俘虏。
    他要让诸殿看见代价。
    站错队的代价。
    神殿群相继熄灭时，蓝眼章鱼隔着遥远星空看了很久。
    污浊盘踞的污染海洋，也出现几次不太自然的起伏。
    其它仍在观望的神殿殿主，更是第一时间收敛起自己的规则波动。
    过去它们可以在邪灵王和邪沼时空维度之主之间摇摆。
    现在，邪沼时空维度之主又睡了。
    而邪灵王是醒着呃，他还记仇。
    ……
    天翼魔尊的神殿主塔，最终被邪灵王亲手拔起。
    这座存在了数十万年的高等神殿，在十三层级力量面前，像一根被从泥水中扯出的腐烂木桩。
    大量本源规则从神殿底部喷涌而出。
    邪灵王将其中一部分吞入体内。
    剩余部分，则分别流向龙嘎、星痕和阿古洛斯所在方向。
    从神殿底部剥离出的最后一道风系核心规则，被邪灵王单独封存。
    那上面还留着天翼魔尊的本源气息。
    只要这道气息没有被对方彻底斩断，邪灵王以后便有机会沿着它找到天翼魔尊。
    现在追不了，不代表永远追不了。
    做完这些，邪灵王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天翼魔尊没死，只要那个家伙还活着，今天这笔账就不算真正结束。
    但他不急。
    对方已经失去了根基。
    而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邪灵王抬头看向邪沼时空深处。
    那条羽翼光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