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予可能真的会留下。
太子府皇宫固然金碧辉煌,但等她的新鲜感下去,乏味就会泛上来。外面的天地是那样的广阔,她所碰触到的感情是那么的真切。
沈知屹眨了眨眼睛,在魏予做决定之前率先开口:
“我会增设一个抚巡尉的武职,她的职责是遍历四方乡市。见到豪强凌虐庶民商贩,可即时拘执、追还财物……”
柳娘听的懵懵懂懂。
魏予却是很快反应过来,抓住了沈知屹的手:“啊,是给我的吗?”
“嗯。”沈知屹低低应着。
于是英勇无畏的抚巡尉,就这样光荣上岗了。
一开始只有魏予一个人,因为这官职招收时设立的规则是只有女子可以参与,年轻的优先,武艺必须要好——完全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萝卜岗。
通过考试之后,魏予穿上了官袍。
正红色圆领窄袖缺胯袍,里面是宝蓝色衬布,袍衩开得很高,便于行走,腰间是多层黑色宽蹀躞腰带,悬着铜符,以及拘人的绳索。
当然,刀也是少不了的。
有人对此颇有微词,无论是女性这一身份还是抚巡尉拥有的权利,在他们眼中都过于出格。
只是当他们得知魏予是太子府出身,那些意见就被咽了下去,原本的挑剔变成了上赶着的逢迎。
朝中真正有资历的老臣听闻此事,却并不发表什么意见,朝中正事一大把,忙不过来,哪里有空闲出来挑剔。
魏予就这样背着刀,骑着马在各个村子里奔走,遇到能解决的问题当场就解决了,遇到犯大事的,就将人绑起来送到衙门,由他们处置。
百姓一开始并不信赖她,等她处理完几件事情之后,他们才敢上前来吐露自己的冤屈。渐渐的,魏予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于是抚巡尉的官职得再招人。
最先上岗的一批人是魏予相识的女暗卫,世道的压迫摆在那里,想要寻找精通武艺且愿意抛头露面的女子并不容易。
魏予从晋升到了抚巡尉长,每日带着人大摇大摆的从街上穿过,或牵着马,或背着刀,威风凛凛。
坊间不再只教女子绣花下厨做酱,有条件的,也教起了习武。
第二轮招人,就有民间女子报名了。多数武艺并不那么精通,是在得知这一岗位之后才开始练武的。
但是那也没什么,可以慢慢磨练。
沈知屹毕竟年轻,新帝登基,威望不足,朝中老臣并不完全顺从他。
他常常要为了坚持自己的政见,在朝堂上与老臣们辩驳,等到下朝之后,已是口干舌燥,精疲力竭。
只会哼哼着往魏予怀里钻,拉着魏予的手,叫她环抱住自己。
要魏予抱他好一会,才能慢慢恢复力气,重新站起来。
不过魏予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在皇宫。有时她要去偏远的村子,又或者干脆出城,一两日都赶不回来。
沈知屹那几日脸上就很难见到笑颜。
他从前是温润可亲的性子,然而登基之后,渐渐在朝堂上磨练出来,端肃许多,变得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只有面对魏予的时候,能卸下心防,随心所欲的抱着人蹭,不仅要魏予紧紧的抱着他,还要摸魏予的肚子,贴她的脸,捏她的手臂……
下了朝会忍不住跟她念叨“好累”“一群傻瓜”“他们都是蠢东西”之类的话。
有一次,她处理完事情,路上游玩耽误了几日,沈知屹差人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等她到达宫门,遥遥就看见沈知屹站在那里,身形颀长,挺拔端正。
她翻身下马,随手把刀拿给手下,牵住沈知屹的手一块往里走,边走边问:“怎么到这儿来等了,才下朝吗?”
沈知屹应着,回握住她的手,看起来很正常。
一进入内殿,立即就现出原形,脆弱无比的扑向魏予,攀住她的脖颈,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甚至流了小眼泪。
“你走了好久。”
“一直不回来。”
他伤心到有些哽咽的抱怨。
“哭了?”魏予抹了抹他的眼睛,没忍住,大肆嘲笑了他一番。
沈知屹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不过,最后魏予还是安慰了他一番,摸了摸他的脸,哄他说下回会早点回来,见沈知屹情绪有所缓和,又往上加筹码:“亲一下好不好?”
“不好。”沈知屹揪住她的袖口,“亲好几下。”
“那就亲好几下。”魏予大方道。
陛下终于笑了,宫人们俱是松了一口气,总是紧绷的神经跟着舒缓了。
殿内二人靠在一起黏糊着,轻快甜蜜的笑声悠悠荡荡飘出了窗外,任谁听了,都要忍不住跟着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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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沈妄悉坐实了谋反行径,沈知屹也没办法真的杀了他,“残害手足”“杀亲”的罪名太大,何况沈知屹初登基,根基不稳,为了落个宽仁大度之名,便只是废掉他王爵的身份,削掉他全部的权利,将他关起来软禁。
有一回,魏予从软禁他的居所路过,顺道看了他一眼。
沈妄悉身上没了玉冠华服,素净了些许。
他问魏予:“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原本还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震惊他一下的魏予大惊,“你发现我的身份了?”
沈妄悉:……
沈妄悉幽幽道:“你在房上监听的时候,总会把瓦片揭开。”
魏予理所当然:“要不然我看不到你在哪啊。”
“一下雨,我的府邸便四处漏雨。”沈妄悉似笑非笑。
魏予张大了嘴巴,魏予不太愿意承认这种事,魏予落荒而逃。